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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探-第2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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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十七讶问:“林士风是想进六扇门?”
  曾品正道:“是,撇开林家不说,这林三爷当真是个有志向也有真本事的男儿!”
  “六扇门……”阴十七深深呼出一口气,“林家心术不正,又心比天高,大概挤进八大世家仅是林家攀高的一个开始,这林士风方真真正正是重头戏!”
  “你的意思是……”曾品正摇头,“这不可能!这太遥远了!”
  一介商户而已,竟想在仕途上走远?
  “有什么不可能?”阴十七反问,“你没听说过一句话么?富极则想贵!这林家产业虽不比八大世家,可在京城也是排得上号的,林国安有野心,林士炎也不甘于现状,父子俩是一拍即合,即便林士风现今不知情,但以后难道林士风还能不知情?林家无人能走文科这一条路,那走武科也是一条道,何况林士风意在六扇门,不管他能否如愿进得六扇门,这份野心也丝毫不比他父兄差!”
  曾品正听着阴十七言之凿凿,半晌没作声。
  六扇门先前是什么地方,他不知道。
  后来听阴峻与阴十七提了提六扇门,他透过白子,方知道了一些。
  林士风即是意在六扇门,且已考中武举人,那再考武进士进殿试考中武状元,要进六扇门办差也不是没可能。
  燕国武官除了世袭功勋,也是广办武学,虽说每年能中武举人或武进士的人较之文科,是要少上许多,但也不容小看。
  许多官家子弟没学问这方面的才能,仗着家中渊缘谋得武仕一官半职,在京中就有不少,何况是那外放到地方历练的武官小将。
  “在曾家村的时候,有一回陈夫子无意间得知我的箭术,便与我说过,倘若我文科走不通,尚可试试武科,陈夫子说有一年,那是他年轻的时候,那一科武举人便仅中了两人,仅有两人,比文科的举人要少上好几十倍。”曾品正顿了顿,端起茶碗喝了口:“十七姐,这武科每三年开一回,虽说与文科一样,可每回录取的武举人或武进士,别说这两样,就说最先的武秀士,能过武童试的人又能有几人?”
  阴十七叹道:“是啊,现今国强民安,这武科自比不得文科,何况武科还重侧于头一关的‘策略’,这文科考的便是文,可武科考的还不止是武艺,这头脑也是顶重要的一件事儿!”
  如此一来,几回下去,百人中没几人能中,也就多少浇灭了许多热血儿郎。
  何况武科即便能在殿试中得了三甲,过后当官也甚少有好前途的。
  有雄厚背影的世族大家的子弟还好,要是后台不够强硬,那便是中了武状元,约莫着也难有大作为。
  曾品正道:“所以林士风想要进六扇门,其实就是一件如同登天的事儿!”
  阴十七道:“那也不一定,你想啊,林家已经为了攀附楼家牺牲了一只过河卒,要是再将马前卒的马儿当好,彻底将我这个阴家女弄得一身腥,那林家这试金石便做得顶成功的,界时林家与楼家成了姻亲,林家在官场中没人脉,可楼家却是有的,再四方为林士风奔走一番,指不定还真能成事儿!”
  要真成事儿了,那楼家有了林家,再有了林士风这个在六扇门中的姻亲舅爷,势力必定再上一层。
  楼家子弟本就有人在朝廷当官,具体的她尚未了解清楚。
  但她听父亲提过,这八大世家除了阴家,余下七家在朝廷中或多或少,或高或低,或文或武,都有族中子弟在朝廷里当官。
  至于阴家为何无人在朝中当官,父亲只叹道,自阴樱曾祖姑奶奶那一代阴家女开始,阴家子弟原来在朝当官的便渐渐脱离朝廷,到后来曾祖姑奶奶百年归老,阴家族人已无人在朝当官。
  这个形势状况,一直延续至今。
  不过即便阴家无人在朝当官,阴家仍是八大世家之首,其他七家谁也不敢低看阴家一分。
  其中虽不乏有取阴家而代之的世家,可到底这数代下来,暗樵触过,明战却是未曾有过。
  即便是这回她失踪五年后重归阴家的这一场试探,也是由林家这个老牌大族出手,楼家虽有牵扯,却做得丝毫让人拿捏不到尾巴。
  所以无论林家成败,皆与楼家无关。
  楼家这一手耍得漂亮,不过是施以一点诱饵,便让整个林氏家族甘心为楼家奔走于前,便是败也与楼家扯不上半点干系。
  都说楼家家主重利狡诈,狡诈在林家此事上,她看到了。
  至于重利么,则让她不由想到那个能让楼家主动心的重利,到底是什么程度的重利。
  而这个重利,又是与余下其他世家的哪一家有关?
  会是司家么?
  那个可能他在的阴家世敌?
  阴十七脑海中如同走马观花般过了一遍,所思所想不深,却足够让她眼花燎乱,她叹道:
  “不能让林士风如愿,之前我确实如你所言,过于心慈手软了,倘若我不对付林士风,绿倚必死无疑,何况只要林家肯推出个人来认下那杀人罪名,那林士风我也不会真毁了他的仕途,到最后最好的结果,无非是以一换一罢了!”
  林家推出个人认下杀人罪名,绿倚无罪释放,或者林家不为所动,她毁了林士风。
  曾品正道:“那要是林家不为了林士风搬起石头砸自已的脚,绿倚……”
  ““绿倚是一定要救的,所以我们要快!”阴十七道,“区大掌柜那边得查,是以防万一,这边林士风的事儿也是刻不容缓,这两头并重!品正,你去查查林士风这人的脾性,优点与缺点,喜恶与作息,关于他的,都得了解掌握个一清二楚!”
  曾品正道:“这没问题,我这便是去办。”
  曾品正说完起身便要走,阴十七叫住他:
  “白子不在,你又初到京城,你先去找一趟哥哥,或者我亲去都行,让哥哥暂把身边的黑子借我们用用,黑子长年跟在哥哥身边,知道的事儿必定不少,对京城里的人也多为了解,再说有什么需问哥哥的,他去问哥哥也是方便……”
  正说着,蓝脂便禀说叶子落来了。
  叶子落一到,红玉再去沏茶上来,蓝脂那边则多站了大明。
  大明原本不敢入暖房,就想站在正门外廊下守着,后来被阴十七授意,便让蓝脂强拉了进屋,说外面冷,里面暖和些。
  大明无法只好看向自家二爷,见叶子落点头,他方敢与蓝脂站守在正厢帘外。
  三人齐齐一坐下,阴十七便将方才她与曾品正说的事儿一骨脑跟叶子落细说了。
  叶子落听后,就最后黑子一事道:
  “倘若峻大哥肯将黑子借来用用,那真是一件极好的事儿!就怕峻大哥那边事忙,黑子离不得。”
  “这样啊……”阴十七觉得刚才她只想到自已的难处,倒是少想了她兄长那边要治理整个阴家,也是诸事繁忙:“那要不还是算了,不找黑子了……”
  叶子落道:“也不必如此,我倒觉得只要是你需要的,峻大哥没什么不能答应的。”
  阴十七接过红玉新沏上来的茶,掀开茶盖,茶香便凫凫升起,她抿了一口:
  “我就怕这样,哥哥疼我,我自是知道的,可要是因我让哥哥那边少了人手忙不过来的话,那也不太好。”
  曾品正道:“还是我去查便好吧!”
  叶子落道:“不可,十七刚才的话说得对,你不熟悉京城,对人对事皆不太了解,就这样去查,能查到的消息必定不多,还无法断定是真是假,要不这样,大明虽比不得黑子,但对京城里的人事物也是颇为了解……”
  “小姐,黑子来了!”蓝脂突然传来一声禀,打断了叶子落的话。
  叶子落看向阴十七:“看来难题解了!”
  阴十七也是浅笑连连,就曾品正也是一脸佩服。
  黑子进屋见礼后,话不多,直道来的目的:
  “小姐,大爷说白子被小姐派去南京给区大掌柜送信,小姐这边的人手必定不多,让小的来暂顶替白子的位置一段时日,小的但凭小姐吩咐与小公子的差谴!”

  ☆、第三百三十六章 预之言

  夜暮垂下,司展颜与花宵同出月华居。
  待各自小厮牵了马儿来上马,花宵揪了两眼司展颜:
  “你说你现在算怎么回事啊?人你不敢见,连名儿你都不敢唤了,近在咫尺的,多好的机会!”
  司展颜目不斜视,丝毫不为所动。
  倒是齐齐跟在两人马后的山峰与松喜极为默契地叹了口气,叹得太过头,惹得花宵闻声不由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这一眼,瞧得他们立刻噤声。
  花宵刚回过头来,便听得司展颜说:
  “我在这月华居都有些日子了,可我家里的人却还大都不敢相信我会来青楼寻乐子,我大哥二哥不是不信,毕竟都有派人暗中跟着我,虽不清楚我在做什么,但大约我真进了这月华居的大门,他们还是清楚的,只是家里人不信,他们便也假装不信。”
  听着司展颜绕开阴十七的话题,说起司家家务事来,花宵也识趣,识相地接起话来:
  “司伯母就不说了,毕竟你是嫡亲幼子,司伯母自是最偏爱你,较之你同胞的三哥四哥,司伯母真是一颗心尽在你身上,至于司伯父,你自小便不凡,连国寺燕安寺的住持弥真大师一见你,都直言你是司家复兴崛起的唯一希望!”
  复又想起当年他与司展颜为何会远离京城避居洪沙县的原因,花宵在心中默叹,斜着眼偷偷瞅着司展颜的脸色静默了好一会儿,觉得司展颜好似并未有影响,他方接下道:
  “你能回来,且做出争一争司家少主这位子的决定,司伯父其实很高兴,很之司家族里的所有人都要高兴上千倍,可是展大哥,倘未来真如弥真大师所料,你与十七……我觉得,还是早些断了为好……”
  “驾!”
  还没待花宵说完,也未反应过来,司展颜那边已轻喝一声驾,两腿一夹,马儿瞬间如箭般飞射而出狂奔起来,唯留下仍骑着马儿在街上慢慢行走着的花宵。
  花宵怔愣着,好半晌没能回过神来。
  直到山峰的马儿追上已绝尘而出许远的司展颜,松喜拿着眼斜着他,满眼写着忧伤与不解的眼神儿瞧他的时候,花宵方将将缓过神来,他指着早不见人与马半点影子的街道尽头,呐呐道:
  “这就……走了?”
  松喜道:“大爷,你又不是不知道司五爷提不得那一位,你又何必频频提起?”
  花宵不怪松喜的直言:“你知道什么?我这不是在给他做做心理准备么!”
  弥真大师是燕国国寺住持,素来有预言大师之称,邻国多少人慕名而为,只为求弥真大师提点一二。
  当年司展颜尚小,也是阴家女堪堪出生不满一年,也就六岁的稚龄。
  司煌带着年幼的司展颜到燕国寺拜会弥真大师,那会儿弥真大师已是过古稀的高龄,时常闭院专心修佛,早不见慕名而来的各方香客,就连皇室宗亲,也少能见得到弥真大师的。
  司煌本也不抱多少希望,想着见不到弥真大师,带着年幼的司展颜到弥真大师的禅院门外拜一拜,尽尽心也是好的。
  也就那么一拜,结果弥真大师身边侍奉的小和尚就出来请司展颜入院。
  那会儿司煌一听,便觉得是不是小和尚说错了,怎么是指名请司展颜入院,而非是他?
  小和尚双手合什,笑着说没错,弥真大师就是这般亲口所言,不过司五少爷年幼,也请司家主一同入院。
  司煌心中存疑,带着司展颜入禅院后,随着小和尚的引见,父子俩很快见到了弥真大师。
  当时在弥真大师禅房中的具体情况如何,花宵不知道,他只听他父亲跟他说,司煌回到司府后,便招了他父亲入府到外书房议事。
  议什么事儿,他父亲也没说,他大概能猜到是与司展颜有关的事儿。
  他父亲只对他说了一句,那是司煌对他父亲转述弥真大师的一句话,也因着他是花家唯一的嫡系独子,即便他年幼,父亲也没多少想瞒着他,毕竟他自晓事起,他便一直跟在司展颜身边,就像是司展颜的影子一样。
  也大概父亲觉得当年不过五岁的他即便听了,其实也记不了多少,又或者了解不了多少。
  当年他也确实了解不了多少,但那句话他却是至今记得清楚!
  弥真大师对司煌说的原话是——倘若司家主想要振兴司家,翻一翻司家这数代下来的颓象,不妨好好培养你家这位五少爷!
  司煌当时听了十分惊喜,再想细问其他,弥真大师却不再多言。
  燕国寺一行,弥真大师的一句话,几乎改了司展颜接下来在司家四年的所有命运轨迹。
  花宵跟在司展颜身边,学习的虽与司展颜大不相同,可他也隐隐已经晓得,司煌是在以司家未来少主人的方式培养司展颜。
  这事儿在当年,几乎是不径而走,八大世家中很快尽知,京城里多少皇族官宦之家更是心知肚明。
  直到他九岁,司展颜十岁那一年,突然发生了一件事儿,司展颜突然受不了了,绝然向司煌明确表示无意于司家少主这个位子。
  他知道并赶到的时候,司展颜已然被司煌赶出家门,整个司府全然沉浸于司煌暴怒愤懑的冲天火中,一切寂静无声,仅秦氏一人站在司府大门外抱着司展颜捂紧了嘴巴哭着,无声地流着泪。
  那是他第一回见到司伯母哭得那么伤心,也是那么卑微。
  他在当日便被他父亲告知,司展颜要起程离开京城,远到洪沙县外居,问他可愿跟着去?
  他自是愿意的。
  本来就愿意,当他看到司展颜那满眼悲悚却又倔着不肯落泪的模样,他便更愿意了。
  那会儿他不知道发生的事儿到底是什么严重的事儿,但他知道这样的司展颜,他不放心让他独自一个人去远在千里之外的洪沙之县独居。
  虽然父亲说还有司家的一个忠仆跟着,但司伯毕竟与司展颜是主仆,不比他跟司展颜年岁相近好说话些,他便想着司展颜虽有司伯陪着到外远避居住,但实则跟独居没什么两样。
  临行前,他父亲大概觉得要将那件让司煌怒赶司展颜的事儿让他心里有个底,于是便大略说了一说。
  还真是大略,又或者连他父亲也不是知之甚详。
  后来他能知之甚详,还是从自小陪伴司展颜长大,照料司展颜起居的司伯细说之后,方真正了解了司展颜说出那番无意于司家少主一位的话来,原是那么情有可源。
  花宵脑海中的回忆似是不受控制的江水,滔滔不绝地回流,直将他脑海冲得胀疼。
  他揉了揉两边太阳穴,松喜关心地问他可是身体不舒服,他摇头说没事。
  这要他怎么说?
  弥真大师的预言从未虚过,应验的皆证明了弥真大师真有预言之能,未到时间应验的也正一步一步往弥真大师的预言前进,多少就差那么几步了。
  对于司展颜的预言又何尝不是?
  也不是他偏向司展颜,就他瞧着,司家能堪当司家复兴大任的子弟也就司展颜一人了。
  司家大爷二爷颇有些才能,可惜心术不太正,总想着旁门歪道,何况连同胞亲兄弟,他们都能互相下得去手,这样的人怎能当司家这数百年世家的掌门人?
  要真让他们其中一人主了事,那司家恐怕不是复兴,而是终将彻底走向毁灭。
  至于司家三爷四爷,其才能不输与司家大爷二爷,甚至较之是要通透明眼些的,可惜司家三爷四爷根本无意掌管司家这个大族,他们兄弟俩长年勾肩搭背地说,只愿逍遥快活地过一世,不愿自套枷锁困一生。
  司展颜总说,这世间真正聪明的人是他的三哥四哥。
  从前花宵不以为然,因为在他心里,就觉得司展颜最是聪明。
  可此次重回京城,再见到司家三爷四爷时,他方知道司展颜真是个聪明人,总是能先他人一步,看透或人或物的真正本质。
  当年弥真大师的预言没几人晓得,司煌交代了言禁其口。
  到最后也就司煌、司展颜、他与他父亲花定贤四人晓得。
  旁人虽不知弥真大师的预言,但从司煌那样明显偏爱司展颜的举动中,谁都能猜到些许,何况先前司煌带着司展颜到燕国寺拜会弥真大师一事也想瞒着。
  当时是觉得没什么好瞒的,后来觉得不宜人人皆知,可惜已是晚矣。
  花宵想着要真如弥真大师那般预言,那司展颜定然就是司家下一任家主了,可为什么他此次回京,他父亲却是不再似十年前那般支持他跟在司展颜身边?
  难道父亲不认同司展颜坐上司家少主的位置?
  不对,十年前父亲是万分赞同的。
  难道父亲心中还有事儿瞒他?
  花宵想着,不禁腿下一夹,再一个轻斥,马儿快速在因夜暮而变得稀少无人的街道上快跑起来。
  后来松喜赶紧也策马奔起来。
  夜风在花宵耳旁呼啸而过,他耳里却仿若听不到,只仿佛听到阴十七总笑着喊他花大哥时的声音。
  司家与阴家是世敌,自数代前一代阴家女便结下来的仇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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