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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探-第2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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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不说红玉说的这些事儿是不是真的,就说红玉怎么会知道这些事儿,她不是整日在阴府内宅侍候的么?
  阴十七想着便那么一问。
  红玉解释道:“这些事儿不是奴婢亲自打听来的,是黑子白子常在外行走,听得较多,他们一有什么新鲜事儿都喜欢与我与绿倚说说。”
  提到绿倚,红玉原本说得眉飞色舞的脸色便黯谈了几分。
  “哦。”阴十七点了点头,“那司家五爷是最近回的京?具体几时回的京可知道?”
  红玉道:“具体不知道,只知道约莫有一段时日了,小姐若想知道个具体的,奴婢再去问问白子?”
  白子若是再不清楚,可也让白子去探听回来说给自家小姐听。
  阴十七摇了摇头:“不必了,我也不过是随口问问。”
  红玉没再多言,只另外又说了些关于月华居的风流韵事,听得阴十七一路笑了几回,也叹了几回。
  说的都是那些自栩风流才子倜傥公子的趣事丑事,这些公子哥少爷们有时候仅是为了面子,便是一辄千金,丝毫不知这世间还有不知饱滋味的贫苦人。
  至于清倌人么,说得好听是卖艺不卖身,但这些清倌人身落风尘,到最后又有几个是自已赎身重归自由身的?
  还不都是到了最后,被那些个老爷少爷以一次性的重金买回去,不是为妾,便是为婢,最后都是卖身。
  真正论起青楼中女妓与清倌人的区别,阴十七想着,就觉得也不过是夜夜卖身日日卖笑赚皮肉钱,与苦撑一段时日最终一次性卖出个好价钱的区别。
  当然她想归想,这样的结论她觉得还是不要说出来为妙。
  这话一说出来,再传出去,那她可要得罪全京城的清倌人。
  毕竟都是出于无奈的苦命人,她何必去碎了那些女子小心翼翼护着的尊严,糟蹋她们有不得已苦衷而不得不出卖的灵魂。
  到了月华居,阴十七戴上帏帽下车,红玉跟在身侧,大明在前头领路,车夫去将阴家大车停好在外等着,她一行三人便进了月华居。
  一进月华居大门,月华居的李妈妈便迎了上来。
  一见是女客,因着被帏帽挡着,李妈妈也瞧不出来这位女客是梳的什么发鬓,自无法瞧出是出嫁了还是待字闺中的女客,不由便先想了最坏的那个可能,即时一张敷着厚厚一层脂粉的老脸便僵了僵。
  不会是哪家公子的正妻上门来找麻烦了吧?
  大明眼明手快,把足够的银子往李妈妈手里一塞道:
  “李妈妈,我家小姐是来找茉烟姑娘的,请妈妈安排一下!”
  茉烟?
  阴十七一听便看了眼红玉,这不是红玉刚在车上与她说道的那个清倌人么?
  红玉也是莫名。
  主仆俩在来之前都来不及多说什么,只知那荷花青玉的来处大概与月华居有关,具体与月华居的谁有关,却是尚未说及。
  一听是小姐,还未出阁的,又塞了银子说是来捧茉烟的场,李妈妈心头那根紧着的弦松了松:
  “原是如此!可茉烟还在厢房里侍候司五爷,不知可否先等等?”
  大明不敢做主,看向阴十七。
  阴十七道:“听闻那司五爷整日都来,可见茉烟姑娘真是个可人儿,这样的可人儿最是会留人,可别让我这一等,便等到日落西山。”
  听着轻轻淡淡的声音,平平缓缓听不出喜怒的语调,李妈妈的心又提了提。
  单看眼前小姐的打扮与气势,仅那一身看似朴素实则价值不菲的衫裙,她便能瞧出那可是京城里首屈一指的金巧手师傅所制。
  金巧手以前未开京城制衣第一家的金制坊前,可是在宫里供的职,那一双巧手的据说连当今的太后娘娘都夸过,故得金巧手美名。
  那自然的,出自金制坊的成衣毕是金巧手亲手所制,件件独一无二,价值千金,可非一般富贵人家能穿得上的!
  她一个青楼妈妈能有这个眼力劲,也是托了一个在金制坊打下手的老姐妹的福,曾有幸见过金巧手的手艺,她又素来是极会认人认物的,这会方才能认得出眼前小姐这一身的浅蓝百褶衫裙的不凡之处!
  李妈妈抿着笑往后极快地使了一个眼色,候在她身后的龟公极通眼色,一个快走便出大门往外走。
  李妈妈再一个吩咐身边小丫寰到楼上茉烟侍候司家五爷的厢房里通传一声,就说有人点名茉烟弹琴唱曲侍候,特请司五爷示下。
  阴十七看着听着李妈妈的安排,那两个眼色李妈妈并不避开她,显然也是见多识广,什么大小人物大小场面都遇到过的老鸨,就连刚才那个类于打手的龟公也是个极为机灵聪敏的人。
  李妈妈使人速去行事,她则在阴十七面前陪笑陪得眼都快笑没了,又请了阴十七一行三人先上楼厢房里且坐坐,然后又是奉茶又是上点心的好好侍候着。
  大明站在厢房离门最近的地方,心里泛起几分惶恐不安。
  虽说这事儿是先与自家二爷请示过的,但这月华居终归不是什么好地方,更不是姑娘家该来的地方,这位小姐又非是一般的小姐,她可是阴家唯一的掌珠啊!
  要是出了什么差错,那他便是赔上这条命也是轻的!
  一思及此,他站着的两腿便不由颤了颤。
  厢房里没月华居的人侍候,本来有,都被阴十七授意让红玉给通通叫出去了。
  红玉边给阴十七倒茶一边道:“小姐,明知是来这月华居,小姐为何不先乔装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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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三十三章 她来了

  阴十七道:“换了男装确实能省去不少麻烦,也能省了可能会对我不利的谣言,可我就是想试试。”
  试试看她这般招摇了,他还能怎么摆平?
  试试什么,红玉也不敢再问。
  毕竟自家小姐把话说得点到即止,显然是不会再说下去。
  她虽不算很聪明的人,但这点机敏还是有的。
  李妈妈差谴龟公到外边去瞧瞧女客来的是什么车辆后,一得知是阴家族徽时,她直直愣得老半晌没反应过来。
  龟公在李妈妈眼前用手扇了好几下,方将李妈妈的魂儿给扇回来。
  李妈妈一回神,就哎哟一声大叫起来,叫到一半又赶紧自已捂紧了自已的大嘴巴,接着在龟公还没弄清楚状况反应过来时,她已然风似一般亲自跑了一赶门外。
  再回来时,她脸色是又惊又慌,还有几分兴奋!
  龟公看得是一脸莫名,一前便问:
  “妈妈,这是怎么了?阴家虽是京……”
  “嘘!”李妈妈一听龟公说阴家二字,赶紧就打断了龟公接下去的话:“你不要命了!也不想想那位阴小……那一位是什么身份!她自打失踪到回京,这五年其中发生了多少事情,她一回京,这还不到一日便出了人命!那一位是你我能置虞的?赶紧给我把嘴巴闭牢了!要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龟公是月华居里的打手,也是李妈妈纳为心腹的左右手,心知李妈妈说这番话是真为他好,当下被吓得猛吞了一口口水。
  李妈妈横一眼后知后觉知道怕了的龟公,哼声道:
  “倘若你一人死倒也罢了,就怕到时候连我这一辈子的心血,这间月华居都得在一夜之间在京城里永远消失!”
  龟公缩了缩脑袋,只觉得脖子凉丝丝地透心寒。
  先前被李妈妈打发到楼上司展颜那间厢房里通传示下的小丫寰一下楼,就被李妈妈与龟公两人围了个密不透风,三五步拉到楼下厅侧角落说话。
  李妈妈问:“怎么样?司五爷怎么说?”
  小丫寰道:“司五爷没开口,是花大爷发的话,说茉烟今儿个哪个厢房也不会去,让点名的客人哪儿来回哪儿去!”
  就知道会这样!
  李妈妈心有所料,听到这话倒是没多大意外,只是听后心更乱了。
  一边是司家与花家,一边是阴家,都是京城里八大世家里的世家,她一个小小月华居老板娘可是谁也不敢得罪的!
  该怎么办?
  李妈妈急得团团转,最后决定亲自上楼到司展颜与花宵所在的厢房里走一趟。
  阴家那一位是明知道茉烟厢房里侍候的是司家五爷,可司家五爷与花家大爷可还不知道点名要茉烟侍候的客人是阴家小姐啊,她得去隐晦地说一说,再看情况定论。
  花宵听到敲门声,松喜很快去应了门,回来禀说是月华居的老板娘李妈妈亲自来了。
  “刚才小丫寰来传话请示,这会李妈妈还亲自来了,看来那位点名要茉烟的客人一定是个人物,至少不会比我们司花两家差。”花宵一听奇了,说完看向事件女主角的茉烟:“我倒是不知道茉烟姑娘什么时候竟还有这么一位恩客。”
  茉烟刚弹完琴,小曲儿也刚唱完,正接过身边贴身侍候她的小丫寰递过来的茶水润润喉,一听花宵这意有所指的话,她脸色微变,起身向司展颜与花宵一礼道:
  “茉烟也是惶恐,要说恩客,除了五爷与大爷,茉烟实在想不起来还有谁会这般照顾茉烟,茉烟给两位爷招来麻烦,茉烟先给两位爷赔罪了!”
  花宵挥手道:“行了,你坐回去吧,左右也不关你的事儿,毕竟开门做生意的哪有不接客人的道理?这也不怪你。”
  说话间,李妈妈已然被松喜引了进来,听将将听到花宵对茉烟说的最后一句“这也不怪你”的话。
  只要不怪茉烟,那就不会怪到月华居头上来,李妈妈一想心里便又松了一分,给司展颜、花宵曲膝行礼后,笑着道:
  “司五爷!花大爷!这原本不该再来打扰两位爷,那对面厢房那一位……”
  司展颜自始至终连眼皮子都没怎么动,只一味地喝着小酒,偶尔再夹上一两筷小菜下酒,并无说话的兴致。
  花宵只好继续认命地接话:“李妈妈有话便说,不必这般吞吞吐吐,何况李妈妈特意亲自上楼来一趟不就是为了告诉我们那一位是谁么?”
  即是花宵这般说得直白,李妈妈也不再藏着掖着,也不敢直言是阴家小姐,只微微提了提:
  “那一位我瞧着眼生,从未来过月华居,便打发人去瞧了瞧来的车马,来的是辆大车,两位爷也知道这京城里但凡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车马上定然是有族徽标志的……”
  “说重点!”花宵听得李妈妈说了老长一段话,脸上已十分不耐。
  李妈妈被花宵这么一声轻斥,如同弹簧般反弹,立刻脱口而道:
  “是阴家的车马!”
  咔嗒!
  咔嗒!!
  接连两声霍然起身,而让桌椅因着突然用力过猛而碰撞出来的响声,吓得除却司展颜、花宵两人外的所有人皆心上一大猛跳。
  司展颜最先站起,那头一个声响便是他制造出来的,花宵随后也是这般。
  李妈妈见状,心下一凉,只觉得这大祸要临头了!
  她方在此刻才想起来,司家与阴家素来是死对头!
  她现在恨不得自已没那么多嘴,脑子里也是空白一片,瞬间丝毫想不出任何补救的法子。
  茉烟侍候司展颜有一些时候了,司展颜向来不与她多说半句话,都是由司展颜身边的小厮山峰传的话,她爱慕着他,却也怕极了他。
  每每看着司展颜那张俊美如俦,却冷漠得宛若千年寒潭时,她便不敢上前半步!
  在她所见所听所闻的印象中,司家五爷素来是个冷静沉稳不多话的世家子弟。
  在月华居每每点名让她来弹琴唱曲侍候,她看到的司五爷也是如闻言一般无二。
  可这会儿是怎么回事?
  区区阴家车马居然就能让这位爷这般失态,这是为何?
  司展颜走出客座,几大步来到李妈妈跟前,清冷的声音如流动的溪水,缓缓之下又暗含了汹涌澎湃:
  “你说……阴家的车马?”
  李妈妈已被吓得满脸灰白,听着司展颜的问话,她努力地把僵硬的脖子往下弯了弯,点了点头怯怯应了声:
  “是……”
  司展颜又问:“来的是女客?”
  李妈妈刹那间抬眼,满眼诧异地瞧着司展颜。
  司展颜没得到李妈妈的应话,可李妈妈的反应已然告诉他,他猜对了!
  是她来了!
  她居然又这般与他近在咫尺!
  花宵见司展颜沉默下来,看着司展颜原本满容的冷色已尽数瓦解,换之浮上是满脸的挣扎与动情,他逐安排起事儿来:
  “妈妈赶紧把茉烟姑娘带去侍候那一位!记住,你在这边厢房说的话,可半点不准往外透露,更不能传到那一位耳里一星半点,知道么?”
  李妈妈哪敢不应,慌忙一连叠声应下。
  李妈妈与茉烟主仆退出厢房后,司展颜对花宵道:
  “你去处理一下,她今日到这月华居来的消息绝对不能传出去,事关她清誉,务必要万分稳妥!”
  花宵点头应下:“知道了,这十七也真是的,一个姑娘家怎么到这青楼来了?来就来了吧,居然连身男装也不换一换,难道是以前穿得太多,现今不喜欢穿了?”
  “我经常到这月华居来,满京城约莫没几个人不知道,她大概多少能猜出点什么来。”司展颜说着苦笑一声,“我倒是从未见过她这一面,明知不可为,却偏偏为之。”
  而这般做,她仅仅是为了试探他。
  她知道他在暗处护着她,却不见她,所以才故意这般做。
  “十七是想……试探你?”花宵讶道,是越想越有可能:“可你虽然经常来,也不是日日都有来,要是恰恰你今日就没来月华居呢?”
  “所以试探我是大概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她笃定此行要试探的有另外的人。”司展颜道,见花宵一脸没明白过来,他方接下说:“你不是说她夜探过林掌柜家两回么?她应该是在林掌柜家找到了什么东西,而这样东西对马前卒的那只马极为重要,我想着应当就是关于血案的物证了,她这般大摇大摆地来月华居,连车马也不掩一掩,是想试探一番那只马知不知道她已拿到了东西,倘若那只马知道了,那这样东西到底是什么,那只马又是否晓得?倘若晓得,那她亲来月华居,又是这般没遮没掩,那只马定然会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花宵听着理了好一会儿司展颜说的话,转了几转,想到最后,他的嘴巴是越张越大:
  “十七是想逼急了兔子咬人?”
  “她此举,是试我,试那只马,也是逼迫那只马。”司展颜顿了顿,沉吟道:“大概她觉得那样东西份量不足,是想另辟蹊径,而这蹊径……”
  “怎么样?”花宵急问,连脖子都往司展颜那伸个老长。
  司展颜走几步,回客座里坐下,拿起酒杯端了端,没喝又放下,对也已坐回客座里的花宵道:
  “她是想对林家下手了!”
  “什么?”花宵只觉得是不是自已幻听了?
  “她要对林家下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司展颜神色冷肃,认真地吩咐花宵道:“你去处理好李妈妈这一边,务必不能让她到月华居来的消息传出去,再让人悄悄把这消息传到林士炎耳里去。”
  花宵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点到一半察觉不对:
  “你就不怕林士炎知道后会传出对十七不利的言语来?”
  “不会!”司展颜笃定道,“林士炎出身林家这个老牌大族,自小接受的培养让他不至于太蠢,把她到月华居这件事儿传出去前,他得先惦上几分,到最后,他只会抿紧嘴巴,半字不出。”
  要逼急兔子前,总得先招惹下兔子。
  兔子爱吃萝卜,饿极了的兔子更不会眼睁睁地瞧着萝卜暴露于众人之下。
  “那林家族长?”花宵明白过来,逐问起林士炎的父亲。
  一旦林士炎知道,他父亲难保会不知道。
  林士炎父亲知道了,那又会是哪一种光景?
  花宵有点儿不确定,所以他得先问问司展颜。
  司展颜也想过这个问题,对于林家族长这个人他不是很了解,但他父亲了解。
  他曾听他父亲说过,林家族长这个人重利,跟楼家家主的重利程度不遑多让。
  只这么一句,他便颇为了解林家族长的为人处事了。
  但林家族长并不比林士炎聪明,林士炎本就不算是个明白人,这个林家族长更是个糊涂的,要不然也不会蠢到自个把胳膊腿儿递到阴家嘴里。
  阴家在过去五年里,虽是以和为贵,多半能让则让,实力却是数百年实打实的稳扎,岂是好惹的?
  何况阴家女已安然归来,但凡是明眼人,谁也不会蠢到在这个情况未明朗的时候,巴巴凑上前去当那个试金石。
  楼家家主重利,却还算是个明白人,更是眼明耳聪,既不会不管不顾地扑上去,更不会无端挑起与阴家的战端。
  即便挑起了,那也得做得水过无痕,虽然最后楼家家主也没做到,却至少让所有人都只是察觉到,并不能抓住他楼家的尾巴。
  林家却是不同。
  那尾巴不仅直接露出来,且还让她逮了个正着。
  人证虽让他们给毁了,可还有物证。
  即便物证也毁了,即是他们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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