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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探-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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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得走一趟水月村,所以、所以……”
  阴十七接下道:“所以你们就决定顺水推舟,更是受了谁的指示,是么?”
  余光年讶异地瞧着阴十七:“你怎么知道?”
  能即刻问出这样的话来,余光年夫妻便已经是不想再陈隐瞒什么。
  既是如此,阴十七也坦然道:
  “真的听到女鬼唱戏的说法,估且算是真的,那么你们在受到女鬼困扰半年之久的情况下,仍未想过要搬离这里,甚至连余文、余夏收,你们都没有想过要告知他们实情,这样的情况只有一种可能,你们受到了挟胁,或者说,在你们不知道你们的恐惧来源于自家院子里埋着的坛中女尸之前,你们根本就摸不清方向,更摸不清对方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你们,安全而又最保守的方法,便是按兵不动。
  而且,就像先前你们所解释不想搬家的原因一样,最主要的原因不是因为没有钱了,毕竟比起钱,命更重要,所以最主要的原因其实是,女鬼虽然一到夜里亥时便在你们耳边唱戏,但她对你们并没有什么任何实质的伤害,这才是你们一直住着的原因。”
  余氏点头道:“对,正如阴快手所说,确实如此。”
  展颜安静地听着,听着相继亡语、蛊术之后,另一件令他脑袋发涨的事情。
  这件事情,阴十七信了,而他既然能在相信阴十七能看到死者亡语及蛊术的厉害,展颜几乎找不到自已坚决不去相信的理由。
  冤有头债有主,或许冥冥之中,是真的一切自有天定。
  当花自来在阴十七的鼓动之下,亲手取出埋着女死者的尸体下用来摆阵法的黄条布卷,也就是后来余佳丽所说的黄翎柱时,时刻注意着院中情况的余光年夫妻自然也看到了,那样熟悉的黄条布卷,两人在水月村里看过。
  那会,余光年夫妻难以形容他们心中的震憾。
  在水月村里,会摆这样的阵法,并能摆这样有效的阵法的人,只有受到诅咒的余家长女才会!
  余光年眸色默淡:“那个时候,我们想到了离开水月村多年的……余菲!”
  在看到黄翎柱摆成的阵法前,余光年夫妻便受到了指示,让两人尽快引展颜、阴十七、花自来等人进水月村,但在看到黄翎柱之后,两人开始觉得坛中女尸与无头男尸怕是真与水月村脱不了干系。
  至少那个频频在暗中指示他们的人,十有八九就是余菲!
  余光年夫妻的说法,无疑证实了余菲并非是坛中女尸并,而是埋尸者。
  展颜问:“你们有见过余菲么?”
  余光年摇头:“没有,她从来不会露面,她还告诉了我们,院中的阵法本来是用来对付先我们一步住在这里的余武,但阴差阳错的,余武与他的女儿余秋实也得到了应有报应,所以最终这个阵法却是成了困扰我们的鬼音!”
  阴十七听着,心中疑团是越滚越大:
  “对付余武?为什么?不都是水月村里的人么?余菲为什么要对付余武?还有,那院子里的阵法不是叫‘缚灵阵’么?这个阵法不是说是缚住冤魂怨气之用么?怎么还会有什么怨气极重的鬼音折磨你们?”
  余光年对阵法终不比余氏了解得多,于是换成了余氏回答阴十七的问题:
  “阴快手居然连‘缚灵阵’都知道了,看来水月村一行,你们不但替我们除去了残害了我们近百年的金蚕蛊,还了解到不少关于余家长女的事情,但阴快手大概还不知道,院子里的阵法并不是缚灵阵,而是与缚灵阵摆法相同,葬穴却绝然不同的聚邪阵!”
  聚邪阵?
  光听名字就知道不会是什么好阵法。
  阴十七道:“你这是从余菲那里知道的?”
  余氏道:“不,余菲没有告诉我这些,这些都是以前在水月村里听徐姐说的,徐姐说余家受到诅咒的长女,要为善很容易,要为恶也很容易,缚灵阵与聚邪阵便是最简单的例子,我也不太懂阵法,只是余菲曾说过,为了将埋坛中女尸的院子弄成一块阴地,她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缚灵阵与聚邪阵摆法完全相同,差别只在于尸骨所葬之处。
  缚灵阵不拘什么地方,只要不是阴地便成,聚邪阵则完全相反,除了在阴地摆阵,其他地方不会有任何效果。
  余菲还活着,坛中女尸便是她制造出来的,她是埋尸者,那么她埋的女死者是谁?
  余光年夫妻都说不知道,余菲没有告诉过他们,而他们也是在阴十七发现坛中女尸之后,才知道自家院中埋有尸骨的事情。
  展颜道:“每回给你们下指示的时候,余菲用的都是什么方式?”
  余光年道:“字条。”
  展颜问:“那字条呢?”
  余光年听到这个,与余氏互看了一眼,皆是神色萎顿:
  “烧了,每回余菲都要求我们看完就得烧了,我们也想着有朝一日,那些字条可能有用,但我们没有办法,我们的命捏在她手上,只能听她的指示行事。”
  阴十七冷笑:“你们的命?”
  想到金圣洞中的惊险,阴十七便抑制不住被这些水月村人耍得团团转的怒气。
  余氏看着阴十七脸上那冷若寒冰的讽笑,低下首去,万分无奈中透着不得已的矛盾:
  “我们也不想的……谁也不想成为沾满血腥的恶徒……我们不想的……”
  余氏的自辨并没有让阴十七的怒火有所减,反而如同助火的油般,嗤一声将她心中的火令到最高点。
  阴十七深深吸入呼出两个来回后,她力求平静地问道:
  “无头男尸是不是就是余武?杀了余武的人是不是余菲与余水合力杀的?”
  余氏似乎还沉侵在身不由已的悲惨人生中,无法自拔,余光年也忙着抚慰她,但两人一听到阴十七的这个问题,皆面露惊叹地看着阴十七。
  阴十七又道:“怎么?余菲没有跟你们提过无头男尸是怎么回事?”
  展颜道:“看你们的反应,应该是提到了,且还被十七说中了,是么?”
  确实。
  如展颜所说,余光年夫妻的反应已直接回答了阴十七的问题,可她想,她应该听他们亲口说出来。
  余氏道:“是!那无头男尸就是余武,可阴快手是怎么知道余武是余水与余菲合力杀的?”
  阴十七道:“余水早就承认了他是凶手,而余菲不惜用一条人命造个聚邪阵来对付余武,可见余武曾做过什么事情令余菲痛恨至极,既如此,那么余菲杀了余武泄愤便是迟早的事情。”
  余光年夫妻没有再说些什么,两人沉默着。
  展颜问:“余菲与余武到底有什么恩怨?”
  阴十七也很想知道,可接下来余光年夫妻却都是摇头,他们并不知道,只大概知道那恩怨应当与余菲当年在生下余佳丽后,便离开水月村的事情有关。
  而当年余菲毅然抛下幼女离开的缘由,别说是与余菲只是同村人的余光年夫妻,怕是余得德也不一定知道。
  至少水月村人都听余德海说过,他并不知道他的妹妹余菲为什么会头也不回地抛下幼女离开水月村。
  然到底知不知道,还是得问过方知。
  再问了余光年夫妻关于余文、余夏收及余武、余秋实四人,先前到县里来引外来人进水月村的事情,两人的说法证实余文对花自来的坦白并无半字虚假之后,展颜与阴十七便离开了余光年夫妻的牢房。
  直到走出离余光年夫妻牢房有段距离之后,展颜便道:
  “余水杀人的方式直接暴力,那先射入无头男尸,也就是余武身体里的银针应当不是他射的,而是余菲动的手。”
  阴十七随口嗯了声。
  展颜在牢道叉口停下,问阴十七:
  “你在想什么?”
  阴十七站定,抬眼看展颜,她蹙着眉头:
  “我在想,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从无头男尸、坛中女尸到水月村的徐姐,总共死了三个人,三个人的死法还与三年前进入水月村的叶姓外来人的死状一模一样。
  借无头男尸案引来衙门的官差,再以女鬼唱戏的鬼音控制余光年夫妻引她、展颜等官差进入水月村,然后是利用徐姐之死设局,企图诬陷她与展颜。
  再是余德海带水月村村民步步紧逼,随之余佳丽如同旱时雨的及时出现,再是展颜偷潜出村找外援,继而引来花自来及众衙役,还有紧追到水月村找她的叶子落。
  意图烧毁徐姐的举动,她与展颜随之展开的护尸保证据的行动,她被迷倒醒后,意外听到余水的供认不讳,展颜及时赶回水月村,余佳丽对徐姐尸身出色的操纵术,村里祠堂以余德海为首牵动的暴动,最后上山。
  慢慢地,她意识到余水的病态,然后找到了余德海曾提到过的余有余,并救了他,随之找到三年前三个叶姓外来人的坟包,叶子落赶到,为了证实坟包中的黄色布卷及阵法是什么,她让叶子落上山找余佳丽。
  也就是她的这一举,亲手造就了她、展颜、叶子落三人差些一同殒命于金圣洞里的后来事!
  自无头男尸命案起,这一连串的事实发生得太快,似乎冥冥之中有一只大手一直牵制着,让她、展颜、花自来,甚至是叶子落,一步一步向早就设好的轨道摸索靠近,直到悬崖。
  倘若说,这一切是由余菲引线并在暗中牵制,那么她这样费尽心思引线并牵制的原因及目的是什么?
  仅仅是因为要么成功,除掉金蚕蛊,要么失败,让她、展颜、叶子落三人成为今年鬼节给金蚕蛊的祭品?
  不!
  阴十七的第六感告诉她,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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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九十七章 叛因子

  展颜显然也有同样的想法:“或许我们能从余德海口中得到更多的线索,总觉得除了把我们当利刃及祭品之外,应当还有别的原因。”
  阴十七问:“为什么?”
  展颜道:“你知道为什么。”
  阴十七摇头道:“不,我现在有点乱,需要有个头绪。”
  展颜看着确实有点茫然的阴十七:“好吧,你说。”
  阴十七无法理解地道:“每年成为祭品的外来人皆是尸骨无存,为什么三年前的那三个叶姓外来人会成为例外?”
  是的,他们的尸骨被葬在离余有余家田梗不远的地方。
  展颜对此也有疑问,显然他也无法肯定答案,但他确实有他的看法:
  “九年前,余菲生下余佳丽,与她夫君和离,再离开水月村,她夫君随后也离开水月村,自此两人下落不明,我想,你想要的答案应当与余菲离开水月村的原因有关。”
  所以说,只要找到余菲或她夫君,两人对这个问题的疑问便可以解开。
  阴十七早就知道这一点,展颜的回答于她而言,完全没用。
  她神色疲倦,同样难掩对展颜这个回答的失望,他不想让她失望,沉吟了会道:
  “还有一个可能……”
  阴十七亮晶晶的眼眸折射进展颜的瞳孔里,闪耀着她期待的光芒。
  展颜面容柔和,千年的冰仿佛在这一刻融化,嗓音温和而迷离:
  “那三个坟包里埋着的三个叶姓外来人的其中一个,是余菲极其在乎的人,可为了掩盖某个事实,她选择了将三个人全部好好安葬。”
  阴十七没有注意到展颜说这个可能时的心境变化,她只注意到了展颜话中暗藏着的另一个问题:
  “你是说,余菲在三年前,很有可能回到过水月村,而且目的就是为了三个叶姓外来人中的一个?”
  展颜点头。
  阴十七问:“为什么?”
  突然间,展颜有种想要扶额的冲动,他都表达得这样明白了,她居然还是不懂这是为什么。
  在阴十七的追问下,展颜几近无奈地明说:
  “为了情。”
  情?
  三个叶姓外来人都是男子,且死时正是年轻的好时候,而展颜说为了情……爱情?!
  阴十七恍悟:“三个人中有一个是余菲所爱的人!”
  那么,余武之死会不会与这一点有关?
  两人走过牢道叉口,再拐了个弯,便见到关着余德海父子四人的牢房。
  狱卒这回没有开牢房的锁,而是候在一旁。
  这时另一个狱卒从外快步走近两人,向展颜禀道:
  “石仵作与珍稳婆的尸检结果出来了,说是没有。”
  坛中女尸的胸骨上没有同化的虫骨,女死者果然不是余菲。
  狱卒禀完便下去了。
  展颜与阴十七各自在狱卒搬来的两张圈椅中坐下,圈椅离牢房前的铁栅并不近,足有三尺之距,两人的背后是另一间牢房,关的正好是曾品正与李世宝。
  阴十七刚坐定,刚听到身后的曾品正道:
  “他是个疯子。”
  展颜也听到了,他回头看曾品正,而曾品正则盯着阴十七的后脑勺,似乎他突然开口的话是对阴十七一个人说的。
  李世宝学着曾品正的模样,背靠着墙,双腿盘着,坐得端正,双手随意放在膝上,与曾品正的坐姿一模一样,曾品正说完,他也来一句:
  “他是个疯子!”
  同样的话,两个声音,前一个声音是真正的老道,后一个声音是学着老道却难掩滑稽的稚嫩,但谁也没有出声。
  狱卒早就领教过曾品正的聪慧,李世宝的蛮力,阴十七与展颜更是知之甚详,但奇怪的,余得海父子四人竟然也没有任何反应。
  曾品正固执地盯着阴十七,即便她不回头,也能感受到除了他以外,李世宝学他的同样执着的视线。
  在曾品正入狱后,阴十七来探过几回曾品正与李世宝,她其实很欣赏曾品正的睿智、李世宝的箭术,也很可惜竟是因着各自不着调的父母便被一时的歪念毁于一旦。
  她甚至想过把曾品正捞出牢狱,但曾品正却说,他不能丢下情绪无法自控的李世宝,失去他的李世宝无疑如同不安定的血刃般,随时都可暴发伤人。
  曾品正说得对,她的想法过于自私了,既罔视了国法的存在,也罔顾了李世宝这个心理年龄永远长不大,永远无法照顾好自已的少年。
  阴十七放弃了。
  自此,她努力地不再去想曾品正这棵绝好的苗子,正如现在。
  曾品正的事情让阴十七意识到自已内心深处其实也没多遵守国法,只是不得不依循国法,让骨子里的反叛因子被所谓的天理昭彰死死压制住。
  在揭穿杨老伯、芳大娘就是余文、余夏收的事件上,她能冒三分的险,或许有朝一日,她就能冒七分的险。
  而曾品正的存在,时刻提醒着阴十七这一点。
  没有理会,不想理会,或者该说,她还法正视这一点。
  曾品正曾经动心过,也感激过,甚至在阴十七提议助他越狱的当会,他冲动得想要一口应下。
  展颜能察觉到阴十七与曾品正曾发生过什么事情而产生的微妙之感,他很想问她,而她必然也不会瞒她,可现在明显不是好时机。
  曾品正与李世宝前后隔了一息各说了一句话之后,谁也没有开口。
  过了片刻,还是余水兴致勃勃地起身走到铁栅前,兴趣浓厚地盯着对面铁栅内靠墙而坐的曾品正:
  “我是个疯子,难道你身边坐着的就不是疯子?”
  李世宝不发狂变成另一个李世宝的时候,他就是一个纯真得令人心软的乖宝宝,听到余水对曾品正说这样意有所指的话,他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努力保持着与曾品正一致的坐姿。
  曾品正的目光终于自阴十七的后脑勺移开,他迎上一丈之外的对面牢房里的余水,坚定地告知:
  “世宝不是疯子,他只是有点与常人不同而已。”
  展颜止不住抽了下嘴角,用箭连杀了数人的人,只是与常人不同而已?
  现在他可以理解为什么曾品正会那样温柔地对待李世宝了。
  或许从一开始,曾品正确实是抱着报复吕氏的心态而招惹上懵懂如婴孩的李世宝,但在这一个漫长的教与学的时间里,曾品正已然对既纯真又对他言听计从的李世宝有了感情,这种感情似友,更似兄弟。
  他在保护他,尽他所能地保护着一个还长他两岁的人。
  余水看着年纪不大的曾品正,相较于李世宝不像一个十三岁少年的高大威猛,瘦弱的曾品正就像一根豆芽,牢狱的日子更让曾品正原本就白中带黄的脸色越发白皙得透明,是那种一看便知道不健康的白皙。
  李世宝心宽体壮,虽然牢里的日子一样不好过,但他的脸色看起来要比曾品正好太多。
  余水的目光在曾品正与李世宝之间游移,奇异地竟没有再开口说些什么。
  阴十七与展颜一直注意着,也一直沉默着。
  余水的突然回身坐下,阴十七方开了口:
  “看到这一幕,是不是觉得很熟悉?”
  看到曾品正这样维护李世宝,余水确实感觉很熟悉,这一幕让他看到了同样这般护着自已的父兄。
  在场的展颜、余得海、余金、余木,没有谁听不明白阴十七这一句话的含义,甚至曾品正也从中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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