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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城春色宫墙柳-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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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而听见一声“汪”,皇帝哭笑不得的望过去,果有金黄的身影蹲在帘幕外。皇帝耐着性子哄道:“乖,狮子,到别处玩去,呆会朕赏你肉吃。”狮子回了他一声——“汪。”皇帝转了语气,喝道:“给朕滚出去!”狮子依旧淡然的回了他一声——“汪。”
青橙忍俊不禁,小声笑了起来,道:“皇上的口谕不管用了。”
皇帝恨恨道:“朕今儿非得治治它不可。”说着,随手从踏板上抓了一只鞋子,狠狠朝狮子扔去,狮子可灵敏得很,优雅的一偏头,就躲了去。还以为皇帝和它闹着玩,高兴得往榻前又近了两步。皇帝伸出腿想要踹它,它却像浆糊一样黏了上来,顺着皇帝的脚钻进了被窝里。两人只得起身,皇帝随手拢了拢衣服,将它从被子里捉出来,拿吩带绑了它的双脚,提着往花厅里一扔。侍狗的两个小太监立在外头,正是踌躇不安,见皇帝丢了出来,连忙上前抱住,低声嘀咕道:“我的老祖宗哎,您就饶了咱们两兄弟行不行?绳子都能被你咬断,下回可只能用铁链子了。”
狮子似懂非懂,依然快乐的“汪汪汪”。
说:
作为一个严谨的作者,总要检查很多遍,迟来的第二更。
☆、第一一四章:还是很想倚仗他
光阴荏苒,转眼已至深冬。 大雪如飘絮,漫天飞舞,深宫楼阁皆被白雪掩盖,放眼望去,只见苍茫一片。青橙日日都窝在房中不出门,倒是愉贵人,挺着肚子来给她请过两回安。炕上暖和,狮子摊着四条短腿趴在迎枕上,神情惺忪的假寐,若是海安叫它,它就耷拉着眼皮抬头看一眼,然后接着睡觉。
青橙才抄完了半卷金刚经,笑道:“它睡在那里舒服,你就算给它骨头,不送到它嘴里,它也是不肯动的。”海安也笑道:“它可是越来越嘴叼了,前头厨房里给它备了四两隔了夜的排骨,它只嗅一嗅,竟转身就走,急得小李子小祥子求爹爹告奶奶似得哄着。偏生那天厨房里的鲜肉都用完了,亏得黄二火急火燎的去御膳房借了半斤。”
狮子知道她们在说自己,便“汪”的叫了一声,慢吞吞的起了身,从炕上跳下,围在青橙脚边打转转。青橙不理会它,径直往西屋换衣衫。
海安问:“大雪天里,主子要去哪里?”
青橙手上扭着锦扣,道:“太后虽免了众人请安,但我毕竟半月没去过寿康宫了,今儿正想出去走走,不如去请趟安罢。”又问:“昨儿皇上召了谁侍寝?”海安从柜中取出披风、雪帽,道:“听说圣驾去了娴主子宫里。”她觎了青橙一眼,见她面无喜怒,不敢随意吱声,一时屋里便静了下去。备好铜炉、纸伞等物,待雪稍停,青橙就宣了暖轿去寿康宫。
寿康宫庭院深广,笼在冰天雪地里,寂寂无声。直房的小太监撑着淋着雪飞奔往里头禀告,过了半响,方折回来,道:“纯主子来得好不凑巧,太后今儿午觉睡得晚,现在还没起身呢。”青橙客气道:“有劳公公走了一趟。”
说完,正要转身回去,却听见里庭有人唤:“纯主子,等一等。”抬头望去,竟有穿着秋香色斜襟宫裙,外罩大红妆缎披风的女子姗姗款步而来。
青橙忙屈膝请安,道:“娴主子吉祥。”
走得近了,娴妃方笑道:“老佛爷正睡得香,我也不敢叫她,难为你扑了个空。”青橙笑道:“娴主子帮我转达也是一样。”娴妃望了望天色,道:“雪停了,我送一送你。”两人款款行至宫街,仪仗随在百步以外,青橙与娴妃素来没什么交道,今儿突然听她说要送自己,便知她是有话要说。已经行至了僻静处,娴妃还是只捡着寒暄的话说,青橙倒并不着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她又懒得周旋,多半是点头微笑而已。
渐渐的,天上又飘起了细碎的小雪花,娴妃朝半空摊开掌心,任由雪花簌簌落在手上融化,嘴角隐约扬起的笑意,道:“这天气,可真是变得快,一下子停了,一下子又是大雪。”
她顿住步子,凝望着青橙,道:“你依旧是老样子,这样安静,走出来那么远,多半是我在说话,你倒没开口几次。”青橙双眸纯净如晶雪,唇角缓缓扬起,笑道:“娴主子说话有道理,我不过洗耳恭听罢了。”
娴主子嫣然一笑,不动声色道:“再有道理,怕也不及皇后娘娘的一分一毫罢。”青橙道:“皇后娘娘是大清国母,自是贤惠孝仁。”她说得不偏不倚,既不迎合也不奉承,淡然自处,倒让娴妃刮目相看。娴妃道:“你饱读诗书,果是蕙质兰心。”青橙忙道:“娴主子谬赞了,青橙不敢当。”娴妃继续往前走,含笑道:“往后你若是有什么难处,尽管遣人来知会我,能帮的,我定不会推辞。”
她的意思,再是明白不过。
青橙虽从不与人争风吃醋,但后宫龌蹉腌臜之事也时常牵扯其中。皇后、娴妃、高妃三人都是从潜邸随驾入宫的,位阶又高,底下各有其倚仗的嫔妾。娴妃见青橙脸上波澜不惊,又道:“你如今圣宠优渥,还未受过冷落之苦,定然以为事事皆有皇上为你做主,以为有他的宠爱,世间便没有什么可担忧的。”
她的眼底露出怅然忧愁之色,定定的看着青橙,道:“在潜邸的时候,我也是这样想的,以为他是天底下最英伟圣明的男子。可是,到后来才知道,他的心也是天底下最冷酷无情的。你若想在宫里安安稳稳的活下去,只仰仗皇上,是不够的,也是万万不可的!”她抓住青橙的手,忿然道:“在宫里,我们只有相互扶持,才能笑着走到最后!”
北风在甬道里刮得呼嗤做响,将两人的裙摆高高的扬起,将雪粒子狠狠的剐在她们脸上,青橙轻轻的挣脱了她的手,漠然道:“我知道皇上是不可倚仗的。。。”停了停,声音像是卷在了雪花里,变得混浊却极有力道。
青橙一字一顿道:“可我,还是很想倚仗他。”
娴妃似乎被冻僵了,愣在了原地,她还记得第一次对皇帝死心的时候,是因着先祖爷赐了皇帝几个使女,面上说是使女,其实就是侍寝的秀女。其中有一个声音特别好听,常常被叫去潜邸的大院里唱曲子,皇帝听了一夜,就宠幸了。有一天,唱曲子的使女忽然跑到她房里,冷嘲热讽的羞辱她,她那时娇惯气傲,就狠狠甩了那使女两耳光。她也气得哭了,她也受了委屈,可皇帝赶来时,不分青红皂白,便先训斥了她,说她恃宠而骄,说她争风吃醋,不知妇德。自此以后,皇帝待她,就再也不如从前。
而那使女,一步一步的,就成了后来的高贵妃,现在的高妃。
娴妃冷冷道:“你会后悔的。”她的风兜被吹落了,满头青丝顿时像结了霜花似的,风尘铺面。青橙坦然的笑了笑,道:“即便后悔,我也不想辜负此时待他的真心实意。”娴妃怔怔的看了她半会,忽而大笑起来,眼中却半点欢喜意思也没有。
青橙听在耳中,只觉是心被撕裂般的悲恸,她寒声道:“。。。真心实意?!后宫里头的女子,谁没有过真心实意?可是这真心,这真情,却只会被他弃之如糟糠!”她的声音抑制不住的越来越大,像是得了失心疯的女人一般,突然失了掌控。青橙秉持的镇定,道:“娴主子,后面还随着仪仗哩,别失了礼。”
两人的说话声被狂风拂散开去,海安随在百步以外的仪仗里,隐约听见笑声,不禁抬头望去,雪花越下越密,只能瞧见两抹亮眼的身影。没过多久,青橙便折回来坐了暖轿,娴妃似乎生了很大的气,当着人前,却依旧是温婉微笑的样子。
青橙回到翊坤宫,冷得浑身僵直,换了衣衫歪在炕上许久,才缓过劲来。狮子看出主人不开心,就乖乖的趴在炕边,不声不响。到了掌灯时分,尔绮照例来问青橙:“主子,晚点心想吃什么?”青橙怔忡的“哦”了一声,神思恍惚道:“不吃了,叫人打水来,我洗了脸想睡觉。”尔绮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望了海安一眼,海安朝她摇了摇头。尔绮会意,不再多嘴,便出门往底下吩咐。
至夜幕,敬事房来传话,说皇帝翻了青橙的牌子,让她准备准备。青橙连李玉的面也不见,只让尔绮去通传,道:“我家主子今儿去寿康宫给太后请安,在路上扑了风,身子有些不舒服,怕是不便侍寝。”李玉心中了然,连忙折回养心殿禀告。
皇帝担心,问李玉纯主子的病情,不想李玉这也不知道,那也不晓得,简直是一问三不知,气得皇帝连御笔都扔了,急急忙忙起驾往翊坤宫探望。到了翊坤宫,只见宫灯熄了大半,连宫门也下锁了。吴书来叫开了宫门,皇帝下了暖轿,疾步往庆云斋去。
海安听闻皇帝冒雪前来,吓得魂魄都丢了一半,往西屋点了灯,唤道:“主子,万岁爷来了。”青橙朝里歪在床榻上,半响不吭一声,许久才道:“把灯熄了,就说我睡着了,让他回去罢。”海安为难,道:“这。。。这样可不大好吧。”
青橙莫名生了气,道:“我是主子,叫你如此,你照做就是,出了什么事,皆由我担着,怎么也责怪不到你头上。”海安被骂得红了眼,道:“奴婢并不是怕责罚,奴婢是担心您,您从寿康宫回来,就一直不言不语不吃不喝的,奴婢。。。”话犹未完,外头已是一阵窸窸窣窣,皇帝的声音朗朗传来,焦心道:“青橙怎么了?”
有宫人低声回着话,海安正要反身,皇帝却走了进来,她屈膝行了礼,望了望床榻上默然无语的身影,悄然退了出去。
皇帝以为青橙是真的生了病,怕自己从外头带进来的寒气过给她,便只敢立在床榻边问:“到底怎么了?头疼么?还是肚子疼?请太医瞧了没?有没有吃药?”他步履匆匆的赶来,大寒的天,里衣已被冷汗沁得湿透,冰寒彻骨,竟浑然不觉。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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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五章:他说过每年都带她去看雪
夜雪凌冽,寒风如怒吼的野兽,在黑暗中疯狂肆虐。 屋中却是灯明馨暖,烘着数枝盛放的红梅,幽幽散着清香。皇帝见青橙不说话,便依着床槛坐下,伸手捂了捂她的额头,发现并不滚热,心底便舒了口气。他扳过她的身子,瞧她紧闭着眼,颊上竟满是泪痕,不由一愣,道:“你怎么哭了?”
青橙扯过被子盖在脸上,双肩微耸,无声的抽泣。皇帝隔着被子轻轻拍着,笑道:“是不是太后不待见你,给你气受了?她是老佛爷嘛,咱们做小辈,该多多体谅。”青橙摇了摇头,哽咽道:“不是。”皇帝想了想,又问:“那是什么?莫非宫里还有人敢欺负你不成?说给朕听听,朕给你做主。”青橙依旧只是摇头。
皇帝道:“那你哭什么?”
青橙止了哭,可是她能说什么了?是说娴妃想拉拢她,她却不想与娴妃为伍?还是说,他后宫三千粉黛,她害怕迟早有一天会被他冷落?正是因为什么也不能说,也不知从何说起,所以才会哭啊。皇帝扯开被子,拭去她脸上的泪痕,道:“别闷着,难受。”
他扭开脖颈下的扣子,脱了龙袍,麻利的往她被子里钻。她侧身揽住他的腰,触到背上,只觉凉湿一片,顿时连伤心也忘了,道:“你的里衣怎么湿了?”
皇帝道:“无碍,就湿一点点,朕累乏了,想早些歇息。”
青橙倏然从被子里坐起,嘀咕道:“总叮嘱我不要扑风、不要着寒,要多穿衣服,要抱着暖炉,自己却一点都不知道顾忌圣体,要是伤了病了,可不得了。”
皇帝展眉一笑,道:“就知道你要啰嗦,你自己快快躺下罢,本来身子就不爽利,别又受了冷。”青橙嗔道:“我并没有不舒服。”皇帝一沾到枕头,就觉睡意朦胧,他阖了眼,迷糊道:“小东西,竟然学着骗朕了。”
她钻出床帏,屋里虽烧了地龙,但到底没有床榻上暖和,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哆哆嗦嗦的往柜中取了寝衣,又爬回床榻。就那么半会的功夫,皇帝竟然已经睡得惺惺松松。他舒舒服服的躺着,任由青橙为他宽衣、穿衣,他顺着她的指令伸手、抬脚,意识越发沉沦,到最后,自己也不知道是何时睡着的。
第二日竟是雪后大晴天,晨阳如金辉般透过青纱窗户映入床榻,屋中弥散着安逸平和的味道,叫人越发怠倦慵懒。
皇帝许久没有睡得如此通透彻底,觉得浑身都酥酥软软的,实在舒坦。脚心里传来一阵麻痒,他缩了缩,那团湿软的东西又贴了上来。皇帝撑不住一笑,道:“狮子,别舔了,让朕再睡会。”狮子听见皇帝叫它,越发撒了欢,变本加厉的往皇帝身上窜。皇帝被狮子弄得清醒了,就歪在榻上逗它玩。
青橙在厅中盯着宫人们摆布早膳,海安道:“主子,皇上醒了。”青橙对尔绮道:“虾丸鸡皮汤做得太油腻了,撤了罢。”尔绮应了,青橙转身边往寝屋走,边道:“御田胭脂粥若是熬好了,先搁着凉一凉,待开膳了,再进来摆。”
狮子看见青橙掀帘入屋,甩了皇帝,直往青橙脚边扑去。青橙不理它,宫人将帷幕捋至两侧挂好,她朝皇帝笑道:“听吴书来说今儿不用上早朝,便没有叫你。”
皇帝坐起身,道:“连着下了数日大雪,路途泥泞不堪,大臣们半夜赶路来上朝,也是累极了,朕便放了他们一天假。”司衾宫人端着衣冠、鹿靴、朝珠等物上前,青橙伺候皇帝穿戴了,又用青盐漱了口,方移步花厅用早膳。
望着满桌子的佳肴参汤,皇帝笑道:“这样冷的天气,最宜吃涮锅。”青橙道:“晚膳就让厨子备着,如你所愿。”皇帝看了看她,见她双眼微微红肿,想起昨晚上的事,便问:“说给朕听听,昨儿为什么哭了?还跟李玉说自己生了病,不能侍寝,这可是欺君之罪。”
青橙夹了块清蒸鸭片放入他碗里,睨着他道:“我自己都忘了,你还记着做什么?”皇帝浅浅一笑,道:“没事就好。”顿了顿,又道:“宫里头人多事多,难免会受些委屈,你别总放在心上。再者,像昨儿那般生闷气,又不肯跟朕说,实在没得道理。”青橙张了张口,到底是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头吧嗒着吃饭。皇帝见她欲言又止,也不好再追问,便当做无事一般,算是将此页翻过。
用了膳,吴书来进屋请驾,今儿虽然不上朝,但有几个大臣递了牌子,既然有事禀奏,皇帝也不能坐视不管。青橙伺候他穿上褐色的玄狐端罩,至廊下,皇帝见满庭积雪皑皑,廊下冰挂低垂,阳光温凉刺眼,忽而道:“你去换身厚实的衣衫,随朕去乾清门。”
乾清门的天街,他说过每年都带她去看雪。
青橙畏冷,果真换了厚厚的棉褂子,臃肿得连手脚都难伸开。皇帝一瞧,戏谑道:“你是不是又胖了?”青橙偷横了他一眼,道:“才没有胖哩,只是穿戴的多了罢。”皇帝嘀咕道:“嗯,没胖没胖,是穿多了穿多了。”竟然也没嫌弃她,反连眼角都溢出了笑意。
天街依旧深远宽广,气势磅薄。皇帝牵着青橙立在乾清门的月台上,远远遥望着保和、中和、太和三殿,金黄的晨阳如璀璨珍珠洒落,映在隐约显露的琉璃瓦上,照射出橙黄紫蓝的十色流彩。寒风将两人的袍子吹绞在一处,青橙侧过脸望着皇帝,他的肩膀很宽,身姿雄伟,面容棱角分明。她的手放在他的掌心里,温温润润的,很让她安心静谧。
她轻轻唤了一声,道:“皇上。”皇帝唔了一声,并不问话。她往他身上靠了靠,将脸庞倚在他的肩头,低声道:“昨儿我哭,是因为我害怕。”
皇帝低垂着脸看她,道:“朕不是跟你说过么?不用害怕,朕不会冷落你。”她那点子小小心思,他岂会看不明白?他将她揽在臂弯里,听她呐呐道:“可是宫里的女子那么多,还有选秀,还有外朝贡的女子,红颜易老,我岂会不担心、不害怕。”皇帝笑道:“那你赶紧为朕多生几个孩子,让朕想放也放你不下。”
他在她额上印了一个吻,笑道:“朕写了一堆契约在你那,有玉玺盖章,你怕什么?朕是天子,自是一言九鼎的。”青橙双手环住他的腰,将脸紧紧贴在他的胸前,耳侧风声赫赫,亦有他强而有力的心跳之声,她闭眼聆听着,心绪渐渐放空,了无一物。
娴妃原本每日都去寿康宫请安侍候,太后瞧她面有疲乏之色,便允她在自己寝殿休息一天。用过早膳,娴妃裹着翠绿狐毛披风,站在廊檐下晒太阳看雪。她愣愣痴望,竟惊然发觉,自己除了太后,已是无所寄托。
洛晴见娴妃在外头站得久,便取了白铜手炉,放至娴妃手中,恭谨道:“主子别站久了,虽是太阳天,到底还是冷。”娴妃挥手屏退四侧的宫人,扶着洛晴慢慢走着,道:“咱们在翊坤宫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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