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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城春色宫墙柳-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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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并没有真的要他怎么办,只是白白说句闲话。
相处了十几年,皇帝亦懂她。搁了茶盏,招手让她上前。青橙欲要坐在炕边上,皇帝却拍了拍大腿,示意她坐到他身上。海安立在旁边,登时觉得难为情,把头垂得低低的,恨不得含到胸口里去。青橙道:“天气热了,两个人坐在一起,还不出汗了。”
皇帝顺手从袖口里取了把折扇,笑道:“朕给你扇风。”说完,还真摇了两扇子。见青橙还不动,干脆一把劲将她扯入怀里,高高举起扇子快速摇着,道:“还热不热?”青橙被他逗笑了,抢过他的扇子,坐在他怀里,替两人摇着,又道:“昨天才去景仁宫给继皇后请了安,今儿她又让我去,实在是折腾人。”
她如今也知道恃宠而骄了。
皇帝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朕不是要替继皇后说话,但事事都有个道理。初十五给皇后请安,本就是祖制,该遵守的仪礼还是不能少。”青橙还是觉得热,没意识的扯了扯脖子下的锦扣,道:“祖制归祖制,但她今儿又特意宣我去看缎子是什么道理?”皇帝道:“她是想讨好你呢,叫你自己挑,自己选,把好的都给你。”
青橙停了手上动作,静静睨着皇帝,道:“我看你,心眼儿都向着继皇后去了。”
皇帝将她往怀里紧了紧,道:“你傻啊,朕要是心眼儿向着继皇后,哪里还会天天往你这儿来?再说,朕都说了陪你一起去景仁宫,你又不肯。”他嘴里不停说话,手上也不停的动作,一会揉揉她的胸口,一会掐掐腰肢,没由来的道:“朕怎么觉得你又瘦了?”
两人老夫老妻,都已过了三十了,还黏在一起分不开,连尔绮瞧着也觉羞。
青橙欢喜道:“瘦了吗?说得可是实话?”皇帝觉得青橙年纪越大,越在意身段肌肤,穿的衣衫比年轻时倒要艳丽些。皇帝眯眼笑着,道:“是真瘦了。”是胖是瘦,他也不介意,只是哄一哄她,让她高兴高兴,又有什么难?青橙指着寝屋的穿衣大水银玻璃镜,道:“我觉得镜子还是太小了,照得了头,就照不到脚,我想要块更大的,搁在梳妆台前。”
皇帝微微一顿,坏笑道:“朕早就想弄快大的。。。”
他喜欢压着她在镜子前的藤椅上玩闹。
青橙明白他话里意思,海安尔绮亦是懂。海安就罢了,总归是见过猪跑,却没吃过猪肉。尔绮却是成过婚的,知道其中滋味,燥了脸,偷偷扯了扯海安袖口,打了个眼色,两人遂领着众人退下。皇帝见底下人都出去了,手上更加放肆,直接伸到了衣领里,偏还正襟端坐,把青橙揉得像团泥似的,连扇子都捏不住,啪嗒掉在炕上。
他也不放下她,只是换了姿势,让她面对面坐在自己腿上。双手也不停着,上下捏扯,嘴里道:“昨儿晚上朕歇在继皇后宫里,以往你有孕时,总忍不住想碰你,可与继皇后同榻共眠,竟一点心思也没有,还是想着你。”他顺着她的脖颈亲吻,囫囵道:“是不是你给朕灌了什么**汤?”青橙被他弄得气喘吁吁,说话也不利索,道:“我不知道。”
她确实不知道,至今为止,她也弄不明白,皇帝怎么偏偏就喜欢自己了。
而且是十年如一日。
两人坐着动作,衣衫半褪,她紧紧环住他的脖子,他抓住她的腰身上下浮动。动了半柱香时辰,青橙没了力气,全仗着皇帝臂力。好在皇帝日日习武射箭,手上腰上的力量极大,只要青橙趴着,一切他都能自个搞定。
不说吃穿用度教养子女,就算闺阁房事,青橙也要仪仗他。
闹了不知多久,两人汗湿淋透,却没得消停的迹象。吴书来在廊下掐着时辰呢,晚膳前皇帝还要去太后宫里请安,可屋里不喊人伺候,底下人谁也不敢往里闯。皇帝前头两三日批折子晚了自己睡在养心殿,昨儿又是十五,宿在继皇后宫里。今儿来了庆云斋,青橙从炕上起身,光着脚丫子穿鞋之时,他已然情动。
脱了衣衫,躲在毯子里,两人又来了一回。
青橙虚脱了一般,胸口发紫发红,满是吻痕。腰也没法动了,腿上酸胀,她气恼的踢了两脚皇帝,道:“呆会我还要去景仁宫,这下好了,走路都走不了,她们见了还不笑话。”
皇帝侧身贴在她背后,手还不老实,动来动去,咬在她耳边道:“什么笑话?她们哪里是笑话,是嫉妒,是羡慕。”
青橙急得要蹬被子,无奈腿上实在没力气,道:“怎么办?”
皇帝停了手,道:“乖,别急,朕让海安先伺候你沐浴穿衣。”他自己心满意足的洗净穿戴了,走到外厅,喊了吴书来,道:“你亲自去一趟景仁宫,就说朕在翊坤宫用晚膳,不知什么时候才走,缎子纯妃也不要了,朕自会另赏。”
吴书来愣了愣,劝道:“万岁爷,这样恐怕不大好啊,纯主子可以不去景仁宫,但皇后赏的缎子若不要,只怕。。。”皇帝眼睛一瞪,道:“只怕什么?只怕她继皇后还要翻到朕头上去不成?”稍一顿,又道:“你再跟继皇后说一句,让她谨守本分,身为中宫就该母仪天下,让六宫和睦。”吴书来见皇帝动了气,忙道:“奴才这就去通传。”音落,一径疾步往景仁宫说话。皇帝既是重了语气,吴书来也不能不传,遂一字不漏的复述了。
继皇后本想给纯妃一个下马威,好稳固自己的中宫地位。却不想,自己竟反被皇帝给了个下马威。她浑身血液上涌,恨不得将吴书来拖出去打一顿,消消自己火气。可是她又不敢,不敢拿皇帝身边的人做筏子。面上怔忡片刻,终于只是温婉笑道:“你去回万岁爷的话,说圣言在耳,臣妾已经知道了。”
说:
感谢圈大人的钻石,感谢橙橙妈咪的美酒,感谢素素的鲜花。我已经美醉了。
☆、第二三六章:户部贡上了秀女册子
吴书来一走,继皇后心神不宁,烦躁的抓了把鸟食立在廊下喂鹦鹉。 。d。m晚膳时分下了场疾雨,噼里啪啦,势如破竹,天地间笼着一层氤氲的白雾,庭中碎花肆意横流。远远见宫廊尽处行来赭色兰花细叶纹宫袍女子,便扬扬一笑,道:“雨天地滑,你怎么来了?”
顺妃行得近了,方牵住继皇后双手上下打量一番,道:“让我瞧瞧,肚子好像又大了些。”继皇后欢喜些许,道:“夜里总踢我呢,都睡不好觉。”顺妃道:“小家伙有力气,将来定然聪慧机敏,是铁铮铮的满族汉子!”继皇后听着顺妃的话,很觉称心,扶着她往屋里走,一面道:“正好想找人说说话,你可来得好。”顺妃见她面有阴郁,知道是有事,便随她入了凉阁,面对面坐在炕头上。
洛晴上了茶点,娴妃朝她使了眼色,她便领着宫人退至廊外。屋里只剩两人,顺妃抿了口香片茶,道:“出了什么事儿?我瞧你脸上不大好看。”停了停,轻轻放下釉上彩仕女纹小茶杯,劝慰道:“你如今是两个人,不能思虑太重,旁的什么皆可不屑理会,凡事以小皇子要紧。”娴妃只在顺妃跟前才能袒露心迹,遂把内务府进贡料子,她请纯妃入景仁宫选绸缎,却被皇帝训斥之言添油加醋说了一遍,末了道:“凭他的意思,倒是我闹得六宫不合。”
顺妃道:“纯妃承宠数年,膝下有两个阿哥,去年皇上又特意给简御医指了婚,与富察家结了亲。如此种种,你还看不穿么?我劝你一句——”她望了望镂花窗外,见宫人们都远远站在廊柱底下,方低声道:“眼下还不到与她为敌的时候。”娴妃自有孕,便不再敷面抹粉,指甲也未涂蔻丹,素脸朝天,眉眼间愈显憔悴乏累。
她道:“什么敌不敌?未册封时就算了,平起平坐,谁也不碍着谁。但如今我已正儿八经的册立为中宫,若被她比下去,后宫众人当怎么看待我?我不过让她来一趟景仁宫挑缎子,皇上就发了火气,我肚子里还怀着龙子呢,为何不能顾念顾念我?”
顺妃想了一想,恐自己劝不了和,反让继皇后不待见,遂道:“皇上的性子,你看了十几年还看不明白?宠着时便是小答应也大过了天,更何况,那人还是纯皇贵妃。其实你犯不着为了芝麻小事生气,后宫以你为尊,初一十五,她还不是得乖乖给你行礼请安。”略略一顿,又笑道:“等你生下皇子,立了储,到时连皇上也不能奈何你。”
正是说话,有人在帘外叩了叩门,顺妃忙嘘声,喝道:“谁?”
洛晴的声音传来,恭谨道:“启禀主子,魏答应求见。”继皇后早将魏宛儿撂在一边,望了眼顺妃,冷哼道:“以前让她做事,是看得起她,她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顺妃回道:“魏宛儿本是皇后身边的亲侍,先是得了皇后提拔才能侍寝封得答应。皇后待她不算薄,她却为了奉承你而往皇后汤饭里下**药,见利忘义,你不可大意了她。”
继皇后道:“无碍的,小小一个答应,翻不出我的手掌心。”说完朝外头道:“让魏答应进来罢。”魏宛儿来一趟不容易,仔细穿戴了新衣裳,描了眉抿了膏,才领着丫头徐步前来请安。她进门给继皇后、顺妃请了大安,低眉顺眼往袖口中取出银子打的一对小儿镯子,上面刻着福寿双全的字样。她道:“奴婢也不知送什么恭贺皇后娘娘,小小心意,全赖一个好意头,还请娘娘不要嫌弃。”
洛晴接了银镯子递至继皇后眼前,继皇后看了看,笑道:“难为你有心思。”又让洛晴搬了凳椅来请魏宛儿坐下,道:“内务府才贡了新料子,你也挑两匹。”宛儿不及谢恩,就听洛晴道:“主子,新料子是各宫贵人以上主子分例,并无多余。”
继皇后双眼一瞪,道:“亏你是掌事宫女,我既开了口,自然是从我的分例里抽出,在人前急着嚷嚷,还怕人家不知道你为难?”洛晴忙屈膝跪下,叩首道:“奴婢失言,请主子责罚。”魏宛儿起了身,道:“娘娘有孕,旧袍子定是不能穿的了,再加上要给肚子小主子预备鞋袜荷包之类,想必要用料子的地方也多,奴婢倒不缺衣袍穿,娘娘不如留着,也省得洛晴为难了。”继皇后颔首,微微俯身拍了拍魏宛儿手背,道:“亏你乖巧,叫我放心。”
魏宛儿越发恭顺谦敏,道:“主子谬赞了。”她嘴里像是含了口珠,似乎想说话,又说不出口,好不容易才道:“皇后娘娘,您已登上后位,不知何时才能向皇上引荐奴婢?”
这是继皇后还是娴妃时,与魏宛儿做的交换。她帮她给皇后下药,她帮她重新在皇帝面前露脸。却万万没想到,娴妃也同大行皇后一般,看她没了价值,就弃之如敝屣。
顺妃笑道:“魏小主别着急,此乃大事,需从长计议。”又深深望了皇后一眼,道:“我与皇后主子一直谋划着呢。”魏宛儿留了个心眼,直白道:“顺主子谋划什么,可否让奴婢听一听?”顺妃内敛,城府极深,不动声色道:“谋划好了自会给你安排。”
继皇后也道:“你且安心。”
话已至此,魏宛儿总不好挑破脸皮往下说,只得道:“奴婢对主子尽心尽力,也请主子不要忘了我东巡之功劳。”继皇后不喜她再论东巡之事,倏然垮了脸。
从景仁宫出来,外头又下起了大雨,魏宛儿让亲侍去借伞,竟被洛晴摆了脸色,背身说两人麻烦。魏宛儿忍不住气,在宫街上将雨伞扔了,淋着大雨回的寝屋。亲侍被雨水浇得湿透,打了水伺候宛儿换衣裳。
亲侍道:“小主,你这又是何苦?”
魏宛儿面无表情,眼睛如死鱼珠子般没有一点儿生气。过了半会,她才道:“是我错了,以为仰仗着她们就能得到皇上宠爱——全错了,一切全错了。”
亲侍不知她话里意思,道:“什么错了?”
宛儿紧抿着唇,不再说话。
渐渐入了夏,日日晴空万里,天地像被太阳炙烤的火炉一般,随处都滚烫发热。宫廊下已垂了湘竹帘子遮阴,吴书来立在角门处吹风,脑门上的汗却一刻都未停过。一时尔绮端了冰镇瓜果往庆云斋送,路过吴书来眼前,便笑道:“吴爷爷热不热,若不然我让丫头给你送两块西瓜解解暑气?”吴书来不敢小瞧尔绮,毕竟她还有一层身份,是纯主子的表嫂子。他堆笑道:“那是顶好的了。”又道:“劳烦你再帮我瞧一眼,要是万岁爷吃完果子了,就叫我一声。弘德殿的大臣们可要等不急了。。。”
都是为了主子做事,尔绮懂大理,道:“吃完果子,我给你打手势。”
吴书来忙“哎哎”应了两声,道:“多谢了。”尔绮掀帘子进了屋,皇帝与青橙正在窗下画画,案几上摆着半米来长的宣纸,两人一人画一半,寂静无声,唯有笔尖落在纸上的轻微响动。皇帝到底造诣深些,画得比青橙也快,他画完了,就立在青橙身后瞧着她画。
青橙道:“我的画越发不能入眼了。”
皇帝满不在乎,道:“打发时辰而已,朕瞧着还好。”又笑:“上头有朕的笔墨,拿到京城里卖,依然是个好价钱。”
青橙顿笔,笑道:“一国之君,还想着和老百姓谈价钱。”又觉手上酸得厉害,丢了笔道:“不画了,手疼。”皇帝捏过她的手腕,细细的揉着,道:“是这儿疼?”青橙嗯了一声,皇帝便牵着她坐到炕上,一本正经的帮她按压,道:“揉一揉就不疼了。”他垂着脸,认认真真的将心思全赴在她的手腕上,窗户上的玻璃将外头炙热的光芒折入屋中,亮堂亮堂的映在他脸上,俊朗威武。
明明知道大臣们还在等着他商议国家大事,他在此刻,却只担心她手疼。
青橙道:“听说户部贡上了秀女册子。”皇帝目不转睛,沉声道:“你听谁说的?”青橙嗔道:“你管我听谁说的做什么?你只回答我,到底是不是?”皇帝道:“大清祖制,你也要生气不成?”青橙道:“可我就是不高兴。”皇帝勾唇一笑,拉着她的指尖,问:“还疼不疼?”青橙道:“手疼是小事。”
皇帝起了身,道:“朕倒觉得是大事,比什么选秀女重要多了。”
他一径往外走,青橙随在身后,宫女呈上凉冠,青橙替他戴上,道:“既然不重要,为何还是要选?”稍停旋即道:“后宫里住得满满的,哪里还能腾出殿宇?”皇帝道:“内务府已在整理庭院了,由继皇后和顺妃管着事。”
青橙嘀咕道:“来了一个又一个,选了一年又一年,真是没完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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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七章:心思叵测的奴婢
皇帝听她满嘴醋意,哈哈一笑,捏了捏她的脸颊,道:“有话回头再说。 ”青橙送他到了翊坤门,方折身。圣舆经过长春宫角门,偶闻有和尚念经之声,抬眸往里头一望,隐约看见有素缟麻衣,神思一滞,想起快至大行皇后忌日。便道:“去,把长公主叫来。”
吴书来答应了,小跑着往里头走,片刻功夫便打了回转。
未见长公主,只跟来一个素衣宫人。走近了一看,才知是后宫妃嫔。皇帝只觉面熟,却想不起名字,便眄视着不做声。魏宛儿胸涌澎湃,出角门前驻足重重舒了口气,才跨入宫街跪下,道:“奴婢魏宛儿给皇帝请安。”
她一提名字,皇帝便追溯机缘,想得大概。
吴书来上前道:“启禀皇上,魏答应曾是大行皇后侍女,这些天一直陪着长公主披麻戴孝,在榻前侍奉。”皇帝眉梢一扬,思及大行皇后生前种种恩爱厮守,又忆起长公主小小年纪没了额娘,顿时怜惜疼爱,问:“榻前?长公主怎么了?”
魏宛儿平静道:“长公主在大行皇后娘娘牌位前跪了一夜,体力不支,昏倒了。刚才吃了汤药,已经好多了,皇上不必担心。”皇帝愠怒道:“此等大事,为何不禀告朕?”魏宛儿故作为难,遮遮掩掩道:“奴婢位分低,早上往景仁宫拜见一回,皇后娘娘还在歇息未曾召见奴婢,只告诉了门房上当差的奴才。”
皇帝问:“是你一直守在长公主身边?”
魏宛儿一分不偏一分不漏,道:“大行皇后曾是奴婢侍奉的主子,奴婢是看着长公主长大的,旧时情谊在,不能坐视不管。所以奴婢才违背宫制守了长公主一夜,请皇上恕罪。”
她仰起脸,满颊泪痕,眼中更是诉不尽的凄然胆怯。
皇帝心一动,想起了年轻时候的青橙,那种怯怯不安,那种惶恐惊然,面容不像,细微处却极为神似。他端倪片刻,才道:“起来吧,好好照料长公主,朕会记着你的孝心。”
吴书来跟了皇帝数十年,心眼儿通透明亮,亲手将魏宛儿扶起,又客气道:“魏答应小心些。”魏宛儿忙道:“谢吴公公。”皇帝又道:“等长公主能下榻了,你随她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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