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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族权后-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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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捧盏,微啜一口暖汤:“薛谦就罢了,但若薛家余众还能为我所用,倒比废力铲除更加有益,只人心如何,却也不能大意……当年在裴府安插那耳目,叫什么来着?”
  “太后是说尤三?”
  “他仍在京都?”
  “是,当年裴府一应仆役皆被处死,这尤三又已改头换面成了商贾,不怕有人认识。”
  “这回,可得利用利用这人……待事了后,将他送去别处,这么一个人,当年留在眼皮底下是好监管,但终究是个把柄……罢了,这些阴损事你别插手,我交待毛维处治。”太后放下茶盏,沉吟片刻,又对韦元平低声交待一番。
  尤三何人?其实已被贺湛早早从元康口里套问出来,原来这人便是当年提醒元康叩玉家的叩音娘子与裴后貌若之人,贺湛起初以为及恩侯府收容有当年裴府旧仆,哪知摸察一番却并没收获,反而让他察出个韦元平安插的耳目,后来才从元康那里听闻尤三的存在,当然,元康并不知道尤三在裴郑旧案中的作用,只晓得此商贾颇得谢饶平与毛维庇顾,故而乐意交好。
  十一娘却也不认得尤三,只因尤三本是裴府驭夫,十一娘根本没有注意,但尤三却是见过裴五娘,当初,也正是此人将那封所谓书证偷藏相府被杀人灭口的幕僚家中。
  尤三一早被谢饶平收买,也被及时救出裴府,因而才没被牵连处死,太后也没急着将他灭口,这时却正好最后利用一回。
  未过几日,近段时日因为事事顺心而神清气爽的冯伯璋才刚在平康坊豪饮之后归府,便有幕僚于让神秘兮兮请见。
  “什么?有个商贾饮醉了酒,竟对你夸口为裴相府旧仆,并声称知道当年逆案真相!”冯伯璋拈着胡须,喷着酒气,微咪眼角看着于让。
  “在下起初也不信,今日再找借口邀了那尤三,好一番威逼,他才松口……声称只要相国予以重金,他便将当年真相告之。”
  冯伯璋心中冷哼,却没拆穿于让,只道:“裴郑一案我从未想过翻察,这事……罢,我只告诉薛相一声,看他有无兴趣。”
第186章彻底搅乱的布局
  关于“自救”一事,薛谦虽然答应配合,实则真没怎么放在心上,如今刘渡已获开释,显然天子意欲根除谢、毛二人,虽然还不到时机彻底翻察裴郑旧案,多年筹谋却总算有所进展,薛谦绞尽脑汁,皆在如何趁热打铁导向问罪谢饶平与毛维陷害刘渡一事上,然而天不遂人愿,今冬骤寒,导致岭南、江南甚至黔中等并非苦寒之地连降暴雪,灾情严重,冻死不少平民,这时赈灾才为重中之重,若再重提刘渡案,当初那“天降灾变为忠良遇害”的说法反而会被质疑。
  刘渡既已平反,何故上苍仍不宽佑?
  薛谦只好摁捺,无论如何,还是安民重要,要铲除谢毛一党,只好待更加合适时机,再怎么也得找到谢毛陷害的罪证,不能仅靠天像灾异之说。
  可他这日却忽然从冯伯璋口中听闻一事,于是回府之后,立即禀报了父亲薛子瞻,因而薛齐光与陆离几个成年子弟,也被祖父召集议事。
  “世父,恕侄子直言,冯伯璋居心叵测在此一件上就已显明,世父难道还不醒悟?”薛陆离根本不为尤三的存在震惊,而是直中要害。
  薛子瞻显然也深以为然,唯有薛谦尚且转不过脑筋。
  “六郎这话何意?伯璋也是好心提醒,这事虽是通过于让之口,势必为太后主使,不能尽信,然则伯璋察觉蹊跷,告之我一声,让我有所防备怎就居心叵测?再者,那尤三也并非就是假着,咱们虽然不能直接与之联络,暗下察探一番未尝不可,倘若尤三果真知道当年真相……”
  “那又如何?”陆离显然对他家世父的心计十分伤脑筋,将眉头蹙了又蹙:“世父,太后已行试探,证明侄子一番计划已见成效,这时咱们但有轻举妄动,非但前功尽弃,甚至必惹灭门之祸!”
  “六郎,你屡屡故布悚听,未尝不是杞人忧天,太后如今已非一手遮天,只要圣人不受蒙蔽,又怎会……”
  “世父以为,凭薛家现今圣宠比当年裴家如何?”陆离虽然鲜少与世父争执,然而值家族存亡之际,这时也顾不得礼数,截然打断薛谦的话。
  “眼下与当年不同,当年是因潘博的确谋逆!”
  “侄子敢断言,当年即便潘博束手就擒,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你们两个别再争执!”薛子瞻显然也对儿子的固执十分伤脑筋。
  “父亲,儿子实不相信伯璋怀奸,因六郎一再提警,儿子并未告之伯璋我薛家未雨绸缪已布后路,更未向伯璋坦诚咱们有意为裴郑昭雪,伯璋好心提醒,就是防备咱们中了圈套,伯璋既无预料我们会暗察尤三,更加不会想到一察尤三便会引太后顾忌。”薛谦尚仍坚持。
  陆离长叹一声:“世父,薛家与裴家世代姻亲,固然世父不曾明言,然则四年前朔日朝会一事,已让世人猜疑有忍辱负重之心,冯伯璋打着为裴郑昭雪旗号说服世父举荐拜相,又怎能不知世父心意?冯伯璋明知于让是太后耳目,他自己不理会尤三存在,便是委婉向太后示意并无翻案之心,我若猜度不差,冯伯璋必然会告知于让,将尤三存在转告世父,岂非暗示太后,我薛家有翻察旧案之心?”
  点穿这层厉害,薛谦才生犹豫,然而他仍旧不信:“伯璋明知有诈,当然不会中计,再者,六郎也说他扳倒谢毛一党之心不假,为何在这时暗害我薛家,岂非损己利人?”
  “是因灾情严重,冯伯璋怕是也预料事有不妙!”这回,是薛子瞻再也难忍儿子轻信旁人,开口说道:“冯伯璋固然视谢毛为仇,却并不愿与太后敌对,他定然看出,只要圣人在位一日,太后地位就无人能够动摇,他想要权倾朝野,光有圣人支持不够,还必须让太后器重,才能取谢毛而代之,而你……若真能如愿铲除谢毛,势必会被冯伯璋推到阵前,承受太后猜忌打压!”
  薛谦彻底愣怔。
  “冯伯璋如今是眼看事有不妙,非但不能将谢毛以污陷定罪,反而可能被反咬一口,指证包庇贪奸,他这是在为他自己找退路,委婉向太后示诚,而只要你暗察那尤三,太后必然确信咱们意欲为裴郑申冤!”薛子瞻颓然摇手:“是为父害了你,早知你这般冒进,当初就不该让你接这参知政事一职,四年前朔日朝会……也是为父没有力阻你与太后敌对,导致露出破绽,如今岌岌可危。”
  见祖父灰心,陆离连忙起身劝慰:“大父,事情还未到绝境,太后用尤三试探,说明已经心生动摇,十四郎之进言,看来大有成效,只要咱们好好利用这回机遇,非但薛家可保,便连世父也许都不受忌害,只是……只是难免会导致世人将世父视为冯伯璋一流。”
  薛谦这回倒没冲陆离发火,不过他心里仍对老父与侄子的见解半信半疑,摇头说道:“浮利虚名,我一贯不以为然,再者这回……为除谢毛而包庇贪奸,那些忠心可鉴之语说来也是荒谬可笑,既然本非忠良,又何惧世人指责奸猾。”
  “世父,眼下之计,咱们只能与尤三直接接触,才能打消太后疑心。”
  对于薛陆离这话,莫说薛谦惊愕,连薛子瞻也别外震惊:“陆儿,为何明明知道这是陷井,还要踩入?”
  “我们若置之不理,太后也会以为是咱们洞穿她计划,有意掩示。”陆离解释道:“试问,咱们既然已经明了于让为太后耳目,当然不会听信,摁捺不动又能说明什么?”
  “难道咱们冲动行为反而会让太后相信?”薛谦这是完全被绕糊涂了。
  更别说薛齐光等晚辈,完全想不明白陆离有何打算。
  姜还是老的辣,薛子瞻率先醒悟过来,抚须而笑:“虚虚实实,陆儿果然好计划。”
  当陆离将如何应对一一说明,薛谦虽也赞成,可私心里仍然认为这般曲意求全实在大无必要,陆离也看出薛谦心思,一再提醒:“世父固然不信冯伯璋藏奸,然,关系阖族安危,还望世父保持警慎,万万不能将计划泄露。”
  薛谦蹙眉看向陆离:“这点利害我还知道。”
  又说含象殿中,此时已经通过于让得知了冯伯璋的委婉示意,韦元平似乎这才察觉出整件事情透出一个至关重要的蹊跷,他迫不及待表达出这忽然抓住的疑惑:“太后,不应该呀,若说冯伯璋早已察知于让为咱们安插,为何还会听信于让建议,力保刘渡而针对谢饶平与毛维,难道他就不怕正中咱们圈套?”
  “你这才察觉?”太后睨了一眼兄长,有些不满韦大相国的迟钝:“难怪冯伯璋与薛谦醒了这么久,最后还是你手中耳目感觉到蹊跷,你这布局者竟然一无所知!若不是及时察断于让这条隐线已经暴露,咱们反倒被薛谦利用!薛绚之不曾入仕,要铲除他也找不到其余罪名,只好启动暗杀,可如此一来,咱们就再不会对薛家余众动疑,尤其是薛谦,说不定,薛谦与冯伯璋接下来就会收买说服你,利用你与饶平之间矛盾,说服我舍饶平与毛维改而器重他们两个,两全其美四角俱全之事,于我于你于薛冯皆无损失,便连圣人都觉趁愿!”
  韦元平讷讷,心中暗自揣度,倘若如此,还真是完美无缺。
  太后冷哼一声:“阿兄,这些年来,阴损事我一贯不让你插手,就连铲除裴郑,也全是饶平与毛维在前冲锋陷阵,他二人忠心毋庸置疑,我怎会自断臂膀反去信任冯薛等奸邪之辈,你也当有自知之明,若无我维护,将来可是冯薛二人对手?圣人心中,那两个可比你这个舅舅地位更重!饶平与毛维虽然与你不和,可念在我这层情份上,至少不会对你斩尽杀绝,事实上只要你胸襟放宽一些,与他二人之间何愁不能化干戈为玉帛,不要有点机会就想着与饶平争强,这对你没有丝毫好处。”
  太后虽然早知左膀右臂间争夺不休,可一直抱着放任不理的态度,鲜少如今日般与韦元平推心置腹,不过眼下她临朝一事受阻,眼看薛冯二相猖狂,当然再不允许己方实力消耗在内斗上,纵然太后这时已经偏向于薛冯两人并无为裴郑翻案之心,可只要圣人不愿交权,尚且信任非她器重者,她就坚决不容薛冯活跃朝堂。
  再说太后也不会冒险,若真轻易相信薛冯而自断臂膀,放任薛冯势大,万一这两人心存二意挑唆天子彻底与她离心,莫说临朝听制,将来只怕涉政都不易。
  “冯伯璋这般反应让我进一步确断于让已经暴露了。”见韦元平似有悔悟,太后才继续说道:“他原本就没想过为裴郑翻案,也洞悉我最忌讳何事,倘若他真信任于让,至少在得知尤三存在后不会置之不顾,抓住咱们把柄,就能威胁咱们彻底抛弃饶平与毛维,可他没有这么做,显然是怀疑尤三一事后是个致命陷井,只要他冒进,便有生死危机。”
  “可是冯伯璋与薛谦为何要力保刘渡?”韦元平始终想不明白这点。
  “因为力保刘渡,的确有望陷饶平与毛维入罪,这当中,或许也有迷惑咱们之意,薛谦身边那个耳目,岂不就被他利用了一回?倘若一早暴露洞悉耳目存在,咱们又怎么会险些被薛谦蒙蔽?”太后蹙紧眉头:“要说他们尽信于让,倒也未必,无论冯伯璋抑或薛谦,可一点没在圣人跟前进言翻察旧案,他们避开这个关键,便是为自保,而不涉旧案,咱们一番计划就会缺乏那置之死地一箭,最多借刘渡一案治罪两人庇恶,罪不及死。”
  韦元平这才恍然大悟。
  “再者,圣人因柳氏挑唆,已然确信饶平陷害裴郑,一心要将饶平与毛维治罪,薛冯两个得势可都靠圣宠,他们不保刘渡,便会失去圣心,因而薛谦才在此时使计,意图让我对付威胁他族中地位侄子,相信他绝不会翻察旧案,纵容其对付饶平与毛维,如此一来,他们便是全盘获胜,而表面看来,咱们似乎也没什么损失,纵然断了臂膀,也会得到他们两支新臂。”
  韦元平冷笑:“感情咱们布局在先,他们反倒想利用。”
  太后又睨了韦大相国一眼:“若非我剖析,阿兄可敢担保不受这两个蛊惑?”
  韦元平的冷笑顿时变为干笑。
  太后却又再蹙眉:“冯伯璋这头虽然明了,可还得看薛谦那头,那才是关键!”
第187章 贴心学生
  不得不说,太后对冯伯璋的剖析的确丝丝入扣,冯伯璋就是这般打算,借着薛谦举荐站稳脚跟,逢迎圣意铲除与之旧怨深结的谢毛一党,在关键时候利用于让对太后示诚,通过说服韦元平拉其入己阵营,便能将谢毛置之死地,又顺便攀上太后这另一座泰山为靠,从此权倾朝野荣华富贵,无论太后与天子之争结果如何,他的地位都无人动摇,反而成为双方都必须争取的得力助手,那叫一个风光无限。
  不过太后将薛谦划为冯伯璋同盟,确确实实是中了十一娘的设计。
  事实上冯伯璋根本没有告知薛谦力保刘渡是出自于让的建言,否则薛谦早就反应过来一切是太后布局,又怎会中计?
  冯伯璋这另一层打算,便如薛陆离与祖父薛子瞻所料了,眼看刘渡虽然得保然而薛谦却在这当头心生退意,不欲趁热打铁弹劾谢毛两人,反而规谏圣人切莫心急妄动当以赈灾为重,察实谢毛罪证后再将之治罪,冯伯璋简直想切开薛谦头颅看看他脑子里到底装着什么。
  明明知道刘渡确有贪墨罪行,还察实什么罪证?在这当头若给予谢毛喘息之机,势必前功尽弃。
  冯伯璋醒悟过来,薛谦决非成大事者,他利用太后布局的计划说不定在这最后环节毁之一尽,非但不能说服太后舍弃谢毛两人,自己反而岌岌可危。
  于是只好拿薛谦挡箭,虽然告知薛谦尤三存在出自于让之口,却也有意无意引导——太后此计虽然是陷井,却也不会无的放矢,说不定尤三果然知道当年真相,若能暗察得知一二把柄,便能反过来要胁太后,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冯伯璋还真准确洞察了薛谦欲为裴郑翻案并且急躁冒进的行事作风。
  只要薛谦有所行动,太后势必便能察知其心怀不轨,冯伯璋是意图将薛家这份大礼送予太后,好为自己博得一个全身而退的机会。
  然而冯伯璋的殚精竭虑,十一娘却压根没放在心上,她这回计划并非要铲除奸侫,而在于安保薛家,一箭双雕的事虽然大快人心,然而万一谋划有误,就有可能弄巧成拙,要蒙蔽太后相信薛家并无翻案之心已经需要大废周章,冯伯璋怎么盘算下场如何十一娘暂时不能顾及。
  而为防在这要紧关头导致太后怀疑贺湛其实与薛家同谋,无论十一娘抑或贺湛,都没再贸然与陆离联络,也没有打探太后究竟如何试探,十一娘固然相信陆离不会鲁莽行事,可终究难免忐忑挂怀,人在上清观中,心思却不知游离在哪里。
  “哎呀,小娘子仔细!”碧奴一声咋呼,十一娘才意识到手中画笔沾着丹砂过于饱满,下笔又不及时,竟然滴在留白处。
  这幅耗废整整三日才画好底稿的工笔算是毁了。
  “撤去吧。”十一娘沮丧地挥手。
  “就不能描补一下么?”连碧奴看着都觉惋惜。
  “再怎么描补,也会被真人一眼看穿,这是练习技法之作,我心不在焉导致谬误,便不能用机巧蒙混过关。”十一娘放下画笔,转了几转手腕,干脆起身离了画案前,打算在院子里散上几圈,抒解一下这些日子以来绷得僵紧的神经。
  昨晚又有一场风雪,此时仍有飞絮飘洒,院子里缤纷菊色已经凋残,却因被霜雪覆盖,倒也没有显出凄败来,不似前几日冷雨不断,反而更加萧杀。
  走了没两步,却见莹阳真人坐在一角亭阁里,身边燃着红泥小炉,上头置着一口龙耳敞口铜釜,手边却未见茶具。
  十一娘才刚接近,便闻一股暖郁酒香,她不由得加紧了脚步,人还在亭阁外,娇嗔已经出口:“真人又在饮酒?”
  莹阳真人的思绪才被惊扰,眉心拢着那一股轻愁在抬眸时已经散尽,见十一娘虎视眈眈的神色,不由失笑:“天气寒凉,烫些酒来暖体不无益处,又不酗饮,值得你这般草木皆兵兴师问罪,莫不是也馋酒了罢?”
  十一娘虽然年小,酒量却甚好,这事韦太夫人与萧氏不知,莹阳真人却见识过,那年她过生辰,在贺湛与小学生的蛊惑怂恿下,逼于无奈答应邀宴知己来贺。莹阳原是喜好交游的性情,但逢知己,一贯千杯嫌少,可自从渥丹薨逝,就再没设过酒宴,偶尔有杜涛、李渔这类旧交登门,才会设席招待,不过每年生辰倒是闭门待客时多,主动邀宴更是好些年都没有过的事。
  那日获邀者无一缺席,大约都觉齐聚一处不易,酒到酣时,越发无拘,竟轮留灌祝起莹阳这个寿星来,纵然有贺湛助饮,也抵抗不住宾客们人多势众,整个人都喝得摇摇晃晃,说话都成了大舌头。
  十一娘眼见贺湛不敌,只好出面救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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