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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族权后-第6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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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的形态,收放在一个加了锁的箱笼里。
  然后卸妆拆髻,一言不发躺卧孤床,待婢侍熄灭高烛,终于才有决堤之泪,不受控制地,悄然涌出。
第1317章 昭仪好胆量
  齐昭仪一场酣睡醒来,有那么刹那间,脑子里一片空白,枕着隐囊望向帐顶,眨了好一阵眼睛,才想起了关于昨晚的一些片段,她腾地坐起,连声唤道昨晚身边服侍的宫人,神色紧张地追问:“昨晚我因贪杯,饮酒过量,可曾对圣上口出狂妄之辞?”
  她能记起的片段,无非是口若悬河将毬场战术长篇大论,甚至于大出狂言,声称自己若非女儿身,天生体力便弱于男子,又因诸多限制,从无机会于疆场实战,甚至连游猎都不能放开手脚,否则必定也能与圣上在击鞠一技上,比试长短,未必便落下风。
  后来连连劝酒时,也曾旧话重提,把太原潜邸时曾经灌醉圣上的事件得意洋洋用作自诩,硬逼着圣上再决雌雄。
  这当然也算出丑,可齐昭仪担心的远远不是仅此而已,她是真不知自己酩酊大醉后,有无胡言乱语,将一直隐瞒的心事吐露,若真连这话都叫嚷出来,将来还如何面对帝后,真真无地自容。
  不过宫人的回应倒并没她担心这一段,齐昭仪方才如释重负,可听说她昨晚的“英雄事迹”,喝大了舌头涨粗了脖子,竟还纠缠着天子不放,浑然不听劝解,最终还是天子佯称应战,要随她回到居苑大战三百回合,才把她哄上了肩舆,再后来便是她在肩舆上醉睡过去,终于没再闹出更多糗事。
  齐昭仪掩面哀叹:“看来贪杯这项恶习,确是应当改戒了。”
  到她重新把手移开,方才留意见仲秋面无人色地跪在床前,且红涨着眼眶像是将要大祸临头的形状,齐嫔心头一紧,追问一番,终于得知昨日那番经历因何而起,眼睛瞪着仲秋,心头忧虑不已,一时之间却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好听仲秋喋喋不休。
  “昭仪心疼奴婢,昨晚不让奴婢冒着风寒侍宴,可奴婢却也担心昭仪再失良机,后来前往飞花阁打探情形,路上正遇圣上辇驾及昭仪步舆,那时昭仪已经醉睡了……圣上满面肃怒之色,吩咐奴婢们好生服侍昭仪,转向往蓬莱殿去。”
  这么说来,天子应当意识到了皇后一番安排的目的,而且心怀恼怒!
  齐昭仪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焦虑,斥道:“看你行为什么好事!若因我之故,造成圣上迁怒皇后……韦太后奸计得逞,我便是死也难以瞑目。”
  连忙吩咐更衣梳洗,收拾齐整后,便急往蓬莱殿去。
  十一娘却是已经恢复心平气和,纵然近身如柔洁、绾芋等宫人,亦看不出皇后那分毫复杂的情绪,齐昭仪就更无从得知帝后之间,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她悔愧的心情却也分毫不减,但一路之上也曾考虑仔细,若再否定自己暗怀倾慕,非但皇后未必相信,更是证实仲秋居心不良,有无事生非的恶意。她虽恼仲秋自作主张,但又怎忍让自幼陪伴身边的婢女担当过责,所以她决定开诚布公,将这层窗户纸彻底捅破,也好教皇后得知她的真实意愿。
  “殿下怎能如此武断?”一开口竟是怨怪的口吻。
  反而让十一娘不知应该如何回应了。
  “如今妾身也不敢再隐瞒殿下,太原之时,圣上救妾身自绝于悬渊,妾身对圣上甚是感激,后亦渐得知,圣上志怀天下,实为那时乱世,顶天立地之英杰,救命之恩,渐成仰慕之情,然妾身却从来不存执迷之念,况从来英杰明主,多得庸凡倾慕,但英杰与庸俗之间,相隔若如天渊,执迷于一厢情愿,无非自寻苦恼,妾身自量其力,于君帝而言,微如草芥,有如美玉瓦砾之别,奢求无异自辱,执迷更为愚钝。”
  “更何况,妾身虽慕圣上,却并非以圣上为首重独一,如皇后,更早之前,已得妾身仰慕,若因圣上之故,损及妾身与皇后之间情谊,纵然能得幸宠,妾身亦将痛心疾首、凄入肝脾。”
  皇后突被齐昭仪如此露骨的表白,大觉啼笑皆非,她伸手欲按额角,却被齐昭仪挽住了手臂:“再者,殿下理当知晓妾身真正执念,殿下明知如此作为,会让韦太后得逞,怎能目睹圈套却不避绕?若因此,使亲者痛而仇者快,妾身岂非纵死难赎其罪?妾身视太后,如枕戈泣血,世间没有任何人事,胜于此血海深仇,殿下若真怜惜体谅,那么便莫对长安殿那位心慈手软,妾身之所以苟活,亦全因此不共戴天之恨未曾灭绝,有朝一日,韦氏身败名裂不得善终,于我而言,方为大快胸臆,宿愿得偿。”
  齐昭仪极其严肃认真:“殿下昨日所为,实乃大错特错。”
  十一娘还能说什么呢?也只能检讨:“昭仪批评得是。”
  齐昭仪这才满意,微微有了笑容:“至于殿下怎么求得圣上谅解,开释芥蒂,恕妾身无能为力,只好让殿下自己筹谋了,不过妾身防范不周,居苑之中竟混入太后耳目,这一件事再不敢有劳殿下烦心,妾身自请处置奸小,还望殿下允准。”
  十一娘原本也没打算越俎代庖,起初计划着倘若昨晚齐嫔借着酒意大胆表白后,不管贺烨会怎么作为,她都会告诉齐嫔前因后果,把声飞交给齐嫔自己处治,齐嫔这时既主动开口,十一娘自然允从。
  又说太后,早等着十一娘再入圈套,自也在关注着昨日的酒宴,虽说经她后来打探,齐昭仪并未得幸,但这原本就无关她计划的核心,此时正为贺烨怒向蓬莱殿,又拂袖而去的结果得意洋洋,冲任瑶光显摆着自己的运筹帷幄。
  “那齐氏,虽得皇后提携,却再度落空,心中岂不懊恼?只要再闻碎语,醒悟过来她这番自取其辱全因皇后安排不周,自然便会怀恨于心,后宫就是这样,后妃之间,哪来那么多齐心协力、忠诚不二?结盟与结仇,无非利弊二字罢了。齐俊死后,此门凋衰,虽说天子尚且给予齐俊之子历练机会,凭那两个乳臭未干小儿,哪有那么容易挽回颓势重振家业?齐氏在朝堂没有依靠,也只能攀靠皇后,然皇后从前并无提携,眼看端婕妤得宠,忧愁权位,才想到启用齐氏,偏偏又事与愿违,因急于求成反让齐氏遗为笑料,齐氏又哪里还会对皇后死心踏地呢?”
  必要时候,齐嫔一定会不遗余力,落井下石!
  这样一来,太后根本便没有拉拢齐嫔的必要了,唯一要做的是,关键时刻,再度启用声飞唆使挑拨而已。
  怎知话刚说完,便闻齐嫔求见,跟着齐嫔随来长安殿的侍从,正是太后自以为尚未暴露的声飞。
  “妾身有秘事需禀,恳请太后遣退旁人。”
  因齐昭仪起初表现得极为卑躬屈膝,太后不免疑心她比自己预料的还要急功近利,甚至不用后着,已经认定皇后不能攀靠,甚至于放下仇恨,迫不及待弃暗投明——
  现下大多数人尚且相信,端婕妤的得宠,全靠太后助力,皇后是逼于无奈罢了,谁让沈务汖一闹,皇后越发饱受朝臣质疑?不得不恳求天子宽赦沈氏父女,平息物议,同时给予端婕妤契机,却没想到,端婕妤当获圣宠,中宫便大受冷落,外界多数对于内闱之秘不甚了了,所以只相信表面情势。
  总之,太后答应了齐昭仪的请求,摒退旁人,只不过太后当然还留了一手,屏挡后隔扇里,其实仍然藏有心腹,戒备着齐昭仪万一暴起伤人。
  “妾身今日求见,乃是为了送还声飞。”万万不料的是,待摒退闲杂后,齐嫔一改礼敬卑微之态,竟开门见山如同宣战,摞下这么一句话来。
  莫说声飞呆若木鸡,连韦太后也一时没回过神来,唇角一阵抽搐,才能冷笑:“送回?齐氏你这话,究竟何意?”
  “太后就不用揣着明白装糊涂了,声飞本是太后心腹,妾身卑微,不敢劳用,也只好毫发无伤奉还。”
  “齐氏,你不过区区嫔位,竟敢不敬于我!”韦太后义愤填胸。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太后竟还能厚颜无耻,妄图敬重?”齐嫔应以冷笑:“关于声飞,妾身已经交还,但太后切勿自得,以为妾身当真不敢责惩此婢,无非是妾身尚存人性,深知奴为其主,声飞并非妾身敌仇,所谓冤有头债有主,欲报家仇,必究主谋,妾身还望太后珍重,安养玉体,寿终正寝因为高德之幸,非奸邪所能荣享。”
  韦太后自出生以来,还从未受过如此凶利言辞,就算因贺烨即位而失势,就连皇后,也不敢这样冒犯,这让她怎么容忍?
  于是厉喝怒斥,唾沫横飞:“大胆齐氏,毁诲尊长,忤逆狂妄,罪当处死!”
  “太后凭何处死妾身?”齐嫔不屑道:“凭声飞证辞?宫婢而已,有何资格指证嫔主?太后指使声飞,布离间帝后之计,或许还以为妾身能为所谓利益,甘心成为太后手中刀匕?妾身今日求见,除交还耳目之外,另有肺腑之言,好教太后领会。”
  “太后本乃歹毒之辈、蛇蝎一类,自然不齿情义二字,岂疏误,便连犬狸,均知护主,猛如虎豹,亦不食子,故畜牲禽兽,其实未必无情。我非太后族类,故,既感帝后救命之恩,又记父母含冤难雪,太后便不用指望妾身会不利帝后了,我齐家,门中虽少栋梁之才,却也没有禽兽不如之徒。”
  这话音刚落,便听一声——
  “太后,圣上驾到!”
  这下换齐昭仪呆若木鸡,猛听太后一声嚎啕,炸响耳畔。
第1318章 释姚潜
  齐嫔今日言挑太后,其实并没有藏着什么深谋远虑的企图,原因仅仅是,她的确是个懒人。
  因深恶勾心斗角,不愿再被太后当作刀匕利用,故而打算以直报怨,彻底断绝太后的企图,同时,也为一吐胸中恶气,她仍是快意恩仇的性格,故而行事未免鲁莽冲动。
  她并没料到,天子会来长安殿。
  贺烨为何而来?
  昨晚他拂袖而去,含着一口怒气自然无法安眠,于是又是一晚案牍劳形,今日常朝后,仍无睡意,听闻齐昭仪先往蓬莱殿再至长安殿,他不知齐昭仪目的,又不能摁捺心头的疑虑,生怕皇后一番“好心”,万一被人当作了驴肝肺,导致齐嫔反而让太后笼络为刀匕,故随后追来。
  虽说被任氏阻止,没能悄然而至,但贺烨的耳力多么了得?不用听墙角,也能听闻室内齐昭仪那番掷地金声。
  他一边暗诽:皇后倒是好眼力,没有错看齐昭仪。
  一边又郁火万丈。
  为何皇后能够洞谙他人心意,偏偏就无法领会自己的一往情深?
  忽然又是心中一动,于是决定“插足”,任氏只好在外头大吼一声。
  关于皇帝的特殊才能,也只有如十一娘、江迂少数人等了如指掌,韦太后便不知贺烨耳力了得,得任氏提醒后,赶忙嚎啕,指控齐嫔忤逆不孝的死罪。
  又就算韦太后失声痛哭,将德宗、仁宗二帝,哭完丈夫悼儿子,相继用来施压,力求在贺烨心头那把怒火上再浇一桶热油,将齐昭仪置之死地,然而贺烨显然就是一副息事宁人的态度,把眉毛一立,口吻看似凶狠。
  “齐昭仪,昨晚你便因为贪杯,喝了个酩酊大醉,今日酒还未醒,一时失礼,竟把太后惹得肝肠寸断,寒冬腊月竟似暑狂之症,误解你大逆不道,依朕看来,嗜酒恶习,你也真该禁绝了!还不道歉,立马回去闭门思过。”
  齐嫔回过神来,自然不会无视天子的好意,敷衍着请罪,步伐生风地很快不见人影。
  太后这下,当然也意识到天子的偏心,可她这时,又哪里还有计划得逞坐观虎斗的欣喜之情?怒道:“圣上难道不信老身之言?”
  贺烨见任氏在旁竖起耳朵,亦若不察,大剌剌往榻上一坐:“齐昭仪刚才那番言辞,朕在外头已经听察明白,虽说狂妄放肆,不过朕也倒能体谅齐昭仪心情,说句实话,要若朕险些被杀父仇人利用,反而损及救命恩人,怕比齐昭仪更加义愤填膺,衡阳侯是被太后逼死,单论这一件情由,太后亦当对齐昭仪宽容一些。”
  韦太后一口老血哽在心头,但理智仍然让她关注到了贺烨的言下之意。
  贺烨既已听见齐氏那番言辞,岂非已经洞悉昨日那件事由,是她在背后策划?
  韦太后不动声色,眼锋却狠狠剐向一旁的任氏——无用至极,怎能让贺烨接近密谈之处?!
  但这时可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韦太后需要的是亡羊补牢,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长叹道:“阿母并没有其余心思,只不过……天子也知道,阿母最最懊悔之事,便是当年无能劝导你阿兄,以至于他撒手人寰,竟无亲生骨血继承帝位,好在烨儿你到底历练出来,没有辜负你阿兄当年寄望,正因如此,阿母怎能再见你重蹈衍儿覆辙?”
  越发语重心长:“阿母不是克意针对在湄,她是在我身边儿长大,论来我待她,要比常人更加亲近,可烨儿如今,已经不比潜邸之时,你为君帝,在湄为皇后,虽说储位已定大业有继,不过迟儿毕竟还小,你膝下只有他一个独丁,子嗣也未免太单薄一些。我起初也是错怪了在湄,认为她为固储位,媚上独宠,而不顾社稷国祚,长远大局。”
  “论理,身为女子,大约都难免心生奢想,企盼着一生一世一双人。可在湄是皇后,唯独她不能心生这类企望,否则以中宫大权,说不定便会干出残害皇嗣之事!所以起初,我才会建言圣上雨露均施,又怕圣上因我之故,戒备嘉程,这才又下令声飞,让她当获时机,促成皇后向圣上保荐齐昭仪。”
  太后这番解释说来也算高明,不动声色间,便提醒贺烨,皇后根本无意与他一生一世一双人,另外太后明知齐昭仪对她怀恨,但为大局为重,仍然希望齐昭仪得宠,如此大公无私,确然是为贺烨打算周全。
  当然,太后在“开诚布公”之余,并没有忘记窥量贺烨的神情,见他虽看似不动声色,眼底却有愠怒之意隐约升腾,太后自是再接再励:“也真是我白操心,没想到在湄确然能够顾全大局,又若非齐氏一番指责,我竟还不知天子竟为此与皇后生隙,不是我说,烨儿也太不应该了!皇后乃母仪规范,世妇表率,心胸狭隘见识短浅可非君国之幸!”
  贺烨极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原本就是太后庸人自扰,皇后幼承庭训,志向从来远大,见识岂能短浅?”
  这话看似赞誉,但隐藏怨气极大,怎不让太后心花怒放??
  又听贺烨说道:“朕今日来长安殿,原本是因姚潜一事……”
  太后顿时绷直了神经。
  “姚潜入狱已经有一段时日,朕以为,也总不能把他一直关押审问,原本呢,是想干脆处死,谢、韦二相却不赞同……朕想问问太后有何看法?”
  “姚潜罪不及死……”
  “是么?”贺烨挑起眉头:“朕以为,姚潜之罪,凌迟车裂都不为过,只不过他那罪名,连朕都难以启齿罢了!”
  言下之意已经十分显然,纵使韦太后,也不由飞红了老脸,恼羞成怒道:“雷霆雨露尽为君恩,圣上真想让姚潜死,又何需多此一举,问为母意愿?!”
  “因为朕想知道,皇后为何不想让姚潜死。”贺烨冷笑道:“所以,朕才想让太后解惑。”
  韦太后立起眉眼:“在湄对我误会已深,这事,圣上问我,让我如何作答?”
  虽说贺烨对十一娘起疑,是韦太后喜闻乐见之事,可她却没这么容易被胜利冲昏头脑,岂能率先坦露裴郑旧案?这一事件,必须后发制人才能占据上风。
  “也罢,看在兄长情面上,朕愿意饶姚潜不死,不过姚潜跋扈,违逆君令抵抗改制,朕已经决定将之夺爵,贬为庶人,还请太后谨记,父兄虽已登遐,然太后仍为皇室之妇,既不舍尊荣,便该耐得寂寞,莫使父兄在天之灵,因太后蒙羞。”
  这一日,韦太后相继受到羞辱,自是怒火攻心,也只能遍寻借口聊为安慰。
  至少,贺烨已经对柳氏产生动摇不满,自己的计划,也算大功告成。
第1319章 私见
  又是一日常朝结束,贺烨收到贺湛递送直呈的奏文,他心急阅看,这日未召殿议,却留意见自从沈务汖事件后,受他允准在家休养的陆离今日竟现身朝议,贺烨并不知陆离是否另有要事奏商,已便特意嘱令江迂会后召见,当陆离入内时,贺烨已经粗略一阅奏文,他照旧示意陆离勿需拘礼,赐座近前。
  眉锋微蹙,陛下这神色看上去便不怎么顺心,但仍不忘关注陆离的气色,偏又颇有些嫌弃的口吻:“绚之病情,难御此严寒季候,朕特许你告休长假,眼看今日天将欲雪,最是一季风饕霜虐时分,你怎么入宫来了?”
  陆离甚感君王的关怀之情,也就不计较那表面上不满挑剔的语气,应道:“正因预感将有连日风雪,才趁大雪未降之时入宫,臣今日,欲请圣上允准一件私事。”另外还有要事相奏,但这话未及出口。
  却听天子道:“你那件私事先且不提,看看澄台这封奏报。”
  贺烨便把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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