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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族权后-第5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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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隋逢帱理也不理任氏。
  十一娘这才开口:“任娘子如今在长安殿侍奉太后起居,太后玉体违和,她难免忧心忡忡,虽说无端斥问医官妄加罪责乃逾矩无礼,还请奉御看在任娘子有直接责任这层缘由上,谅解她心浮气躁,就这回问诊,详细解释,也好让任娘子安心。”
  任氏听皇后竟公然将她定位为长安殿侍奉起居的宫人,并强调太后玉体违和她有照顾不周之嫌,心中当然愤怒,但更加愤怒的则是隋逢帱俨然已经背逆,这个小人,若非太后器重提携,他何德何能居尚药局奉御之职!
  “隋奉御,你可得三思,若然误诊延怠太后病情,该当何罪!”任瑶光这时顾不得与柳皇后勾心斗角逞口舌之快,只冷冷威胁这可怜的医官。
  因为这趟分明两难的差使,隋逢帱原本就在提心吊胆,他的确是蒙太后提携才能居职医官之首,但总不能为了太后的无理取闹,便把自家头颅及满门性命都搭上去,天子又没让他延怠太后病情抑或施以毒害,只是提醒他诊断清楚实话实说,太后确然没有患疾,他哪敢胡言乱语?如今尚葯局,已经不是韦太后执政时可以由他一手遮天了,田埠楔等等医官,若都坚称太后无疾,他岂不担当诅咒太后之罪?这与把人头送去铡刀之下何异?
  面临生死攸关,隋逢帱也只能立下决心,端出一副恼怒的神色,冷冷回应任氏的质疑:“任娘子可懂医术?太后虽心烦少食,但脉象平和,气色也不显病状,确乃苦夏,反而用以药石更不利于静心,某既能确诊记于医案,自然不怕被人质疑误诊,太后玉体为重,无病而用药,积毒于脏腑,方为伏患。”
  “隋奉御既称太后一贯为苦夏所扰,未知过去是采用何法调养?”十一娘当然也不会继续纵容任氏与医官辩论。
  面对皇后的询问,隋逢帱转眼又心平气和,甚至刹那间福至心灵:“饮食尽量清淡,香薰也不能过于浓郁,更不可因为琐事烦扰,太后既特地允令任娘子服侍起居,应当不至于厌鄙任娘子在旁,任娘子只要体贴安慰,事事周道,经三日食疗为辅,太后便能消减郁躁。”
  这就是说,三日之后太后依然“烦躁”,全怪任氏没有体贴安慰服侍周道了。
  十一娘当然满意隋逢帱的诊疗方案,颔首道:“也怪我,常将后宫琐务告之太后,商讨人事,今后必当留心,不能再烦扰太后清静。”便对迟儿说道:“皇长子今日回宫,原本应当拜问祖母安康,然祖母既因苦夏不耐烦扰,坚持虚礼反而是不孝亲长了,便在祖母寝堂之外,行叩拜之礼,待祖母消减苦夏烦躁,再当面拜问不迟。”
  迟儿很机灵,乖乖应诺,有模有样的整理衣襟,恭恭敬敬在堂外阶下三行跪拜大礼,便被他家母亲拉了手,大摇大摆地回蓬莱殿去了。
  任瑶光胸中一口闷气这才缓过来,狠狠跺了下脚泄愤,微微提起长裙径直进入寝堂,也不待那些宫人回避,“砰”地往太后床前一跪,愤愤不平道:“皇后太张狂!就算太后并未患疾,她怎能就此扬长而去!”
  韦太后半靠着引枕闭目养神,哪里有半点心浮气躁的模样,听了任瑶光这句抱怨,她竟然微微笑道:“隋逢帱一口咬定我没有患病,这事若张扬开去,众人都知道我是在无理取闹,借故为难皇后母子二人,不慈在先,甚至对天子心怀不满,天子非我亲生,众所皆知‘母慈子孝’无非虚应,甚至如贺湛、薛陆离、袁葆等等,不是不敢质疑我非但不慈甚至权欲熏心怀谋逆之图,有了这借口,言官便没有理据弹劾柳氏不孝,她哪里需得着对我虚情假意?”
  “都怪隋逢帱这忘恩负义之徒!”
  韦太后这才睁眼,当然是遍布冷意:“隋逢帱乃我心腹,尚药局从前有他领衔,贺烨年幼时中毒,诸多医官无一胆敢道破实情,当年我就差一步,便能让贺烨死于非命!”
  这件陈年旧事任瑶光当然不知究竟,疑惑道:“太后既有当即立断斩草除根决心,后来又为何……”发展成为养虎为患了?
  “是仁宗帝。”韦太后叹道:“隋逢帱等等虽不敢道破实情,只称贺烨乃风寒之症,仁宗帝却心生疑惑,下令让医官逐一单独为贺烨诊脉,分别记录脉案,又往市坊另请医者验看,便察出脉案存在差异,仁宗帝震怒,奈何那慢性之毒也非寻常人能够诊断,仁宗帝从市井临时征召医者,虽知贺烨并非风寒引发病症,却也不能肯定中毒,更不说对症下药,后来仁宗帝逐一质问尚药局众医官,才有一人道破实情,并替贺烨解毒。”
  因为那回事故,韦太后为保真正的凶手继续潜藏贺烨身边,只能牺牲了另一个心腹顶罪。
  “此事怕有蹊跷吧?”任瑶光依然觉得吊诡。
  此人倒也不算太愚钝,太后瞥了一眼任氏,颔首道:“我那时不知江迂另怀居心,只以为是医官当中有人为帝威所迫,方才捅破实情,眼下当然明白真相,我当时便是授令江迂纵容投毒,他哪里会眼看贺烨殒命?却怕我警觉,故意让贺烨服毒,折腾出风寒之症,引仁宗帝动疑,尚药局中,只怕原本就有江迂同党!但仁宗帝当年,为保贺烨,也必然听信江迂献计,没有对那内线表现出格外器重,时至如今,我竟不知这暗线究竟是何人。”
  任瑶光当真不知说什么好了。
  韦太后执政多年,居然连宫内都没有治理得固若铁桶滴水不漏,也难怪会养虎成患一败涂地。
  她又怎知,宫中莫提事务官,单论宫人宦官就有上万,“滴水不漏”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暗线会否就是隋逢帱呢?”任瑶光想当然地说道:“天子明知隋逢帱乃太后亲信,还哪里容他仍然占据奉御之职?必定是明知隋逢帱身份,才容此人继续留任。”
  韦太后冷笑道:“不会是他,暗线一定另有其人。”
第1205章 皇后的秘密糗事
  韦太后自大归自大,却也当真多疑,尚药局的重要性不下尚食局,隋逢帱又居尚药局之首,在过去的二十余年,韦太后甚至仁宗帝的身体状况隋逢帱一清二楚,倘若连此人都是贺烨暗线,韦太后哪里还有命在?只怕早已经被毒死了八百回。太后纵然百密一疏,也不会疏忽在如此关键的人事。
  其实韦太后自从仁宗帝病情泄露,投书案件紧接着贺淇质疑,当年为保贺洱继位,自己名正言顺听政,逼于无奈之下不仅授权贺淇等宗室王公参与国政,还不得不留下贺烨的性命牵掣宗室,她当时便意识到医官之中恐有耳目。
  不过那时她并不怀疑贺烨,更不说十一娘、陆离等等,只以为贺淇在尚药局安插了暗线,是以那些年她主要针对汝阳王府,严加探察尚药局的人事,却并未察获蛛丝马迹,直到贺淇被铲除,将其余党严刑逼问,尚药局的暗线仍然没有曝露。
  韦太后也察觉事显吊诡,但因为接下来独断朝政乃至剿除贺仁陆沟闷奈忱贾滤欢群鍪恿苏庖灰肌�
  直到贺烨起事,直到明白过来十一娘的伪装,韦太后方才恍然大悟。
  贺淇应当是被贺烨利用了,却毫无知觉,难怪盯着与他来往之人,到头来一无所获。
  仁宗帝病重,对贺淇虽为机密,自然瞒不住贺烨,消息只怕早已走漏,甚至投书案的主犯根本与贺淇无关,一切都是安排好的,毕竟韦太后的亲儿子贺衍,当初感知不久人世,便下令禁严紫宸殿,连她这个生母除非起事,竟然都不能与仁宗面见。
  直到她发动兵谏,贺衍才不得不放弃立贺烨为储,却串通薛陆离等人,为贺烨争取苟全机会。
  要说来韦太后这么认为也没有多大偏差,只她万万想不到的却是,当初连贺烨都瞒在鼓中,不知十一娘及陆离等人早有筹谋暗中相助。
  追究当时的泄密者虽无意义,但眼下肯定的是韦太后猜疑并非多余,尚药局必定有暗线,才能让贺烨年幼之时免遭毒害。
  而韦太后自仁宗帝驾崩时已经起疑,暗察无果,只能证明隋逢帱等等重要医官清白无辜,暗线应当是无关紧要之人,根本没有资格公然替太后、仁宗帝诊脉,完全不被重视,这才逃过了韦太后的追踪,直到如今仍然没有曝露。
  当然,现在能否揪出这暗线,已经不关胜负。
  太后这时教导任遥光:“贺烨虽未革退隋逢帱,却也任命自家心腹田埠楔为奉御之一,我已失势,自然无法再庇护隋逢帱等人,贺烨将他留任,看似宽容,实则是威逼利诱,正如今日之事,隋逢帱倘若胆敢违令,贺烨随便挑一罪状,就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我得势时,隋逢帱固然不敢背逆,如今生死攸关,他就算想要请辞贺烨也不会给他机会,他没有其余选择。”
  又别看太后也有睚眦必报的性情,这时却能“宽容大度”:“贺烨留着隋逢帱,说明并无意对我施以毒害,为防我嫁祸他人,干脆让隋逢帱负责长安殿问诊,逢帱这人,虽然趋利避害,的确没有胆量加害于我,他心机深沉,自然也会担心被过河拆桥,要说来贺烨的确洞谙人心,如此利用隋逢帱,不但显得豁达,又体现了孝敬仁义。”
  任瑶光却不以为然,笃断乃太后过于自大,但她这时当然不会与太后争辩,只是笑道:“原来这一切,都是太后意料之中。”
  不过如此态度,还是让太后心中大不愉快,冷笑道:“我当然不会引为咄咄怪事,就如同瑶光你若不是野心勃勃,难道真会心甘情愿入宫服侍我这等死之人?罢!你也不要在花言巧语,你是否真心实意,我一目了然。不过人若连趋利避害都不懂得,可谓愚钝不堪,也不值得信赖了……你以为我今日言行,当真是为了为难柳氏母子?我只不过是料到她不会忍辱,有意借此事件,公示我并不甘心交权罢了。”
  韦太后眼看着任瑶光终于凝重了神色,心中方才舒坦几分,她干脆从床上站起,踱步至廊庑之下,瞭望着东南方向,紫宸殿一角飞梁:“贺湛、薛陆离等等,纵然不可能为我所用,王、柳两大显望,俨然贺烨臂膀,但朝堂之上,是不可能被这数人两族垄断,贺烨复兴之治开启帷幕,权势之夺已然重新上演,总有人心不足,企图权倾朝野,贺烨他想做明君,未必满朝都想为贤臣,我就是想告诉有心之人,我还没有心灰意冷甘愿在长安殿中渡此余生,首鼠两端见风使舵之辈,仍可以利用我牵涉后族,我要让他们明白,我并非柳氏靠山,我与她,誓不两立!”
  任瑶光不由兴奋起来,心说韦太后到底是执政多年,想法确然有常人难及之处,看来自己不能低估这只被拔了牙的老虎,很多人事,还得虚心请教,她不由摩拳擦掌:“那隋逢帱为使皇后摆脱不孝之嫌,必然会有意张扬太后乃借病刁难一说,不如太后也允妾身出宫,委婉应证此件事故。”
  “就依你所言。”韦太后满意道,棋子既如此积极,当然有利无害:“我早前听见皇后公然折辱于你,如今你无名无份,不过是在长安殿服侍起居,也确然太过委屈,接下来,我便会替你争取,总归不能让你任由柳氏欺凌。”
  对于身边的棋子,当然要施予恩惠,但更加关键的是,韦太后想借任氏告知众臣,她还没有彻底丧失权威。
  ——
  蓬莱殿中,十一娘待迟儿填饱了肚子,母子两也正在闲话,此时的皇后根本没那空睱去计较韦太后的花招伎俩,她无比欣喜的是近两年分别,非但不曾与儿子更加疏远,反而更加亲近。
  比如她说出“阿娘面前不用拘谨”那话,迟儿非但没有再用“保母教导不能有违礼仪”的话搪塞,竟十分自然地依偎过来,要知这孩子,三岁那时可对所有女子敬畏非常,只会对男性长辈表现亲昵,为此悬殊区别,十一娘可一度对贺烨妒嫉得眼红。
  她这时带着满足的笑意,听迟儿喋喋不休说起在邙山的趣事,冷不丁听到一句:“阿耶击退了突厥兵,洛阳百姓无不敬佩阿耶神勇,就连邙山上那些猎户,也都羡慕阿耶能够百步穿扬,他们说阿耶只用一箭,必定就能射杀一头猛虎,可他们都不知道阿耶是我阿耶,我好些回忍不住告诉他们,师祖教导我,阿耶有本事,并不代表着我有本事,我不能借阿耶之名夸耀自己,如果我也想赢获百姓敬重,就得回宫,学会阿耶一身本领。”
  于是当母亲的心底又再泛酸,竟脱口而出:“迟儿愿意回宫,原来是想跟着阿耶学本领,也不知迟儿有没有记挂阿娘。”
  小孩儿竟能听出皇后的惆怅,忽然伸手搂住了十一娘的脖子:“迟儿当然也记挂阿娘,师祖常常提起阿娘,说阿娘年幼之时,也像迟儿一般贪玩,八岁时就敢偷偷喝酒,总是纵着十四伯干坏事,师祖说阿娘并不严厉,不像保母。”小孩压低了声音:“保母是真严厉,虽说有师祖纵着我嬉耍,但就连师祖,也不能说服保母落下哪怕一堂仪态课程,保母授课,我稍微错失,保母便会真用竹尺责罚。”
  “那迟儿是否经常受罚?”
  小孩又忙把脑袋甩成拨浪鼓般:“在邙山只被罚了两次,一次是因为贪玩,误了课时,一次是端坐时,因一只野兔分心,就那两次,保母虽责罚了我,自己却哭了,师祖说保母是心疼我,师祖还说阿娘若知我被责罚,必定比保母更加心疼,迟儿若是好孩子,今后便不能让阿娘与保母伤心。”
  师公可真会教孩子!十一娘不由感慨,却忽而意识到凌虚师公似乎是把渥丹当年的糗事说给了迟儿知晓,又忍不住直按额头,少不得做贼心虚的叮嘱:“阿娘小时候那些坏事,迟儿可不能说给别人知晓。”
  皇长子咧开嘴角:“知道知道,阿娘也和迟儿一样,是怕丢人。”
  当娘的又哪能想到,在她面前信誓旦旦的儿子转眼就把她出卖了。
  傍晚时,好不容易才处理完公务的皇帝陛下迫不及待回到蓬莱殿,迟儿已经在殿门前翘首以待,当见他英明神武的阿耶,居然忘记了礼仪教条,猴子爬树般转眼就攀上了皇帝陛下的肩头,这当然也是因为“大树”主动配合,可一猴一树两父子到底惊掉了蓬莱殿一地眼珠——虽说潜邸之时,陛下的一大爱好便是被儿子当马骑,但如今到底不比当初,莫说天子尊威不容冒犯,皇长子也不再是蹒跚学步的幼/童,就是搁在勋贵之家,当父亲的也不能再如此宠纵长子。
  但江怀等等,也只好是把掉落的眼珠子自己装回眼眶,莫说提醒父子两言行不当,脸上都不能显明诧异之色,还是已经荣升为保母尚宫的江氏谨记职责,正要上前告诫,又被皇后劝阻:“皇长子懂得礼矩,不过是许久不见陛下,又是今日才刚回宫,惊喜之余一时忘记了禁忌,尚宫体谅他是出自天伦自然之情,宽限这回也罢。”
  话虽如此,十一娘却又忍不住暗暗眼红,迟儿到底还是对父亲更加亲昵,在她面前,可没有得意忘形到这地步。
第1206章 蛛丝
  待父子两个单独闲话的时候,迟儿便更加“得意忘形”了:“十四伯是否长得像女子?”
  儿子这一句问话,可谓让皇帝陛下摸不着头脑:“迟儿所说十四伯,可是指贺十四?谁告诉你他长得像女子了?”
  “是九舅舅说,十四伯长得比女子还漂亮!”
  萧九郎居然在背后如此“诋毁”贺十四?贺烨大觉好笑,却又有些疑惑:“你那九舅舅,怎么突然拿你十四伯取笑起来?”
  “是迟儿总听师祖说起十四伯,但我没见过十四伯,心中好奇,便问九舅舅十四伯长成什么模样,九舅舅说十四伯被人称作赛潘安,我见九舅舅画过潘安,脸比女子还要白,十四伯若真是赛潘安,岂不是长得更似女子?”
  “日后见了你十四伯,可不敢当面这么说,否则十四伯定会恼火。”贺澄台如今可是堂堂吏部尚书,竟被迟儿当作了娘娘腔,贺烨仅是脑补贺尚书气急败坏的模样,都忍不住想要捧腹,但到底还是惦记着君臣之道,再次叮嘱迟儿:“你阿娘视十四伯如手足兄长,论来你唤他一声舅舅都不为过,只不过十四伯为宗室之后,连阿耶也该唤他一声族兄,依着阿耶,你又应唤他为十四伯,阿耶能当天子,十四伯可谓功臣,将来也是迟儿之臣,于私,迟儿应当礼敬尊长,于公,储君更该礼敬功臣,所以迟儿记住了,将来可不敢在十四伯面前淘气。”
  迟儿似懂非懂,不过皇帝陛下尽管从不曾在自家儿子面前端起严父的架子,不需如此也能赢获迟儿的敬服,对于父亲的教导,迟儿压根不需戒尺“督促”,自觉牢记心头:“阿耶放心,我再也不说十四伯长得像女子了,就算十四伯长得真像女子,我也不说!但为何说十四伯长得像女子就会惹他生气呢?”
  “要是迟儿被别人说长得像个女孩儿一样,迟儿会不会生气?”
  “艾哥哥说我长得像她,迟儿并不生气。”
  皇帝陛下僵住了:“这个疯丫头,你哪点长得像她了?!不对……迟儿竟知道艾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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