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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族权后-第5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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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可五花大绑,镣铐加身也无不可,我身上有枚扳指,你拿去给王妃过目,王妃便知道我是谁了。”
  ——
  艾绿这两年,时常会捕获敌间,故而晋王府僻静的东外苑便成了她审问敌间的场所,因着不但有盘青、无睱二虎“护法”,晋王殿下那两头猎豹也时常在东外苑活动放风,各色耳目谁都不敢靠近,他们知道在王妃的放纵下,艾绿无法无天惯了,再者严察敌间也无伤太后利益,故也不会大惊小怪把这琐碎事上报,东外苑倒成为了晋王府里章台园、玉管居之外第三安全的地方。
  十一娘一见那扳指,再问“俘虏”形容,艾绿却只说“人模人样”、“没殿下个子高”、“比殿下长得像女子”,就再无法描述细致了,不过从这笼统的说法,十一娘心中已经有谱,定了定神,装作寻常模样,不紧不慢往东外苑去,直到身边没了耳目才加快步伐,一进艾绿、曲丰儿布置的“刑室”,只见青衣男子被锁在刑柱上,她顿觉哭笑不得,嘱令艾绿立即打开镣铐,打量一番男子,轻叹一声:“九哥,这多年不见,一贯还好?”
  萧渐入这时不笑了,他垂着眉眼,松了松在刑柱上被锁得有些酸软的手腕,叹息一般称谓:“十一妹。”
  真的是多年不见了,记忆里的少女越发沉着大方,完全不见了豆蔻时分的青涩,他明明知道她应当出落成这样,可乍见时仍觉惊艳,他以为自己能够不再遗憾,此刻心头分明还是被软刺一扎,疼痛不那么锐利,又清晰,他彻底明白其实一直渴望着再见,这样的渴望远远胜过忧惧。
  这些年他离她遥远,却一直知道她的消息,她嫁给了晋王,她来了太原,她把太原治理得繁荣昌盛,就连急公会好些部众提起晋王妃,甚至也忍不住感慨“若我等在太原,得以安居乐业,也不愿这样打杀度日”,他知道她为晋王生育了嫡长子,孩子已然牙牙学语,有时候他仍会梦见她,梦见他与她对坐窗前,安安静静读书描帖,他一直怀念过去的时光,可他也很清楚,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他的十一妹,终究只能是他的十一妹,魂牵梦萦的女子,已嫁作他人妇,兄妹便是他们两恒久的关系,有时候他想幸好她嫁给了晋王,而不是其余普通平凡的人,有时候他又惋惜她嫁给了晋王,因为十一妹从此便会深陷风波诡谲,甚至会与他处于对立,成为敌仇。
  所以他渴望再见,又惧怕再见,但当真再见,他原来如此欣喜。
  刑室不是叙旧的地方,但为安全故,也只能在此。十一娘知道萧小九已经不是过去的萧小九了,他颇废周折让艾绿当作敌间逮入晋王府,便绝对不是只为与她叙旧而已。
  “这些年,九哥都在衡州?”还是十一娘言归正题,让萧小九能够顺畅把来意说出口。
  当日少年的锋锐冲动,已经被岁月磨砺得沉稳平和,仅看外表,似乎不能将眼前人与那封雄文劲采先声夺人的檄文联系起来,就算听十一娘提及“衡州”二字,萧渐入也不见震惊,他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原来十一妹早便知道了。”
  “代英宗太子贺铭传檄天下文,据我洞悉,应出九哥手笔。”
  “好在只有十一妹能够洞悉。”萧渐入眨了眨眼:“若韦太后也洞悉,只怕便会牵连家人,我可就真成了逆子罪徒了。”
  “九哥还怕牵连家人?”十一娘大没好气:“就算九哥离长安远走时,不知莒世南乃匪众,随他浪迹多年,又怎会一直被瞒在鼓里?更何况还为罪逆执笔拟文,这可是公然谋逆,若被太后察知,京兆萧可谓灭顶之灾,九哥如此任性,置外王父、舅父何地。”
  “韦氏乱政,苍生有难,急公会救济天下,渐入若因保小家而弃大义,连绵薄之力亦不尽效,也妄读多年圣贤书。”此时的萧小九,似乎才显现出当年锐气来,他直盯着十一娘:“晋王与王妃,不是也立志为国除奸,难道两位图谋多年,仅只为了权位私欲而已?”
  听小九改换称谓,十一娘也不再以兄妹论交,神色更显凝重:“九郎此来太原,是想游说殿下与我与匪众串通?”
  “衡州已被安宁伯夺回,义军退守广州,已然举步维艰,渐入深知殿下及王妃绝不会只图私欲,因自荐入太原,洽谈联盟之事。”
  “九郎已告知匪众殿下之图?”
  小九一怔,半响才道:“这点分寸我还有……十一妹,你当清楚,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将殿下与你置于险境,未得你应允之前,我怎会曝露殿下之图?不过十一妹仁义之名遍传神州,岭南王亦深信十一妹决不会助纣为虐,故允我自荐,前来太原晓以大义。”
  “岭南王?”十一娘冷笑道:“衡州才失,朱子玉倒及时改了自封,只这封号,又比衡州王过无不及。”
  “殿下乃太子铭遗孤,称王有何不可?”
  “九哥,朱子玉既来太原,有些事,还是请他与我当面商谈吧。”
  这话终于让萧渐入惊而站起:“十一妹,你怎知……”
  “要说服我这晋王妃,光靠九哥可不行。”十一娘微微一笑:“急公会已经进退两难,若不得太原支持,迟早会被朝廷禁军翦灭,太原之议攸关存亡,朱子玉若不出面,怎能肯定我有无结盟之诚?再说诸多利益分割,九哥岂能作主,难不成九哥还得往返波奔,事事向广州请示?朱子玉当然要来太原,才能及时决断,尽力促成结盟,九哥还是知会朱子玉,不是不能结盟,但我要他亲自出面议谈,倘若他不敢现身,不谈也罢。”
第1073章 城郊谈判
  朱子玉的确冒着巨大风险,潜入晋阳城,因为正如十一娘判断,急公会在衡州起兵虽然开局顺利,然而到底是帮乌合之众,武力军备远远不及朝廷禁军,安宁伯齐俊又骁勇善战,在拿下衡州后,继续进军岭南,迟早会杀入广州城,到时叛军便会面临绝境,他们唯一的希望,便是说服太原起兵援助,南北合力,方能起死回生。
  萧渐入又一力担保,就算晋王妃拒绝结盟,亦不会为难他,故而朱子玉才痛下决心随来晋阳,以便促成结盟。
  又不仅朱子玉,莒世南这回也在同行之列。
  听说晋王妃提出要与朱子玉直接面谈,他当然坚决反对,莒世南信任的人是萧渐入,却与晋王妃素未谋面,虽说渐入言之凿凿,莒世南却不肯相信晋王妃能网开一面:“九郎虽与王妃旧交甚笃,然时过境迁,晋王妃可不再是当初大家闺秀,其治政太原推行新令,风雷手段何等了得,万一权欲熏心,将殿下逮捕解送长安,于韦太后而言,岂非莫大功臣,这个风险,绝不能冒!”
  朱子玉却听不进莒世南的劝阻:“晋王妃若真有害我之意,此处只怕已经被王府亲兵围困,我见不见她,又有何要紧?所以我相信九郎之言,王妃对我并无恶意,此行关系义军存亡,大业成败,这风险,我必须担当。”
  莒世南无奈,只好答应,不过强烈要求要与朱子玉同行,并恨恨警告弟子:“倘若晋王妃意图加害殿下,休怪为师辣手无情,相信九郎你也清楚,殿下安危关系甚大,届时可不能只顾私情。”
  萧渐入坚信十一娘不会言而无信诱捕岭南王向朝廷献媚,因为他早在当年,就看出晋王并非池中之物,这些年来听说十一娘在太原种种作为,更加笃断贺烨这只伪装成鱼肉的苍鹰,迟早会一飞冲天,晋王夫妇绝对不会与韦太后同流合污,但他这一层信念不能诉诸老师及岭南王,也只能用旧日交情作为担保。
  朱子玉定好见面之处,令萧渐入去请十一娘,十一娘并没带太多护卫,身边仅仅只有艾绿跟随,至于贺烨,此时当然不便露面,只下令贺琰等暗中护侍。
  见面之地是晋阳城外,一处郊僻,这当然是莒世南防范晋王妃围捕,万一发生冲突,城外更加有利于逃脱,甚至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挟制晋王妃作为人质。
  十一娘没有表现出任何疑惧,落落大方随往,甚至不顾一旦往郊僻处,再不利于贺琰等盯防。
  艾绿手里把匕首抛抛握握,斜着眼冷冷盯着萧渐入,她虽听王妃说了这位不是敌患,甚至还是殿下与王妃的故交,但她可信不过俊俏男子,殿下、薛少尹、再加上贺十四郎、阮长史,哪个不风流倜傥,又哪个不老奸计滑,还是曲丰儿憨厚老实,瞅着就放心。
  这个什么萧九郎若要使诈,她手里匕首可不像王妃那般心软!
  不过,这萧九郎身手似乎不错,拿下他颇有些艰难,艾绿打量着朱子玉及莒世南,一下子看出朱子玉是最软的枺樱芎茫飧鼍褪悄勘辍�
  艾绿便格外关注这位文质彬彬的软枺樱潘谷槐闶呛庵菖丫氖琢欤蟛铮皇嵌妓导惫嶂谑滞妨勖矗琢煸趺慈绱似胀ǎ瓷先セ共坏械钕峦洹�
  丫头根本听不进去对方晓以大义的话,聚精会神尽在捕获人质,她昨晚可是亲耳听闻殿下与王妃商议,决不可能被对方说服,起兵造反推举什么岭南王,王妃似乎还想拆穿一件阴谋,指不定对方会恼羞成怒暴起伤人。
  “天下大义?”
  艾绿听见王妃似乎满含讥诮这句话,匕首已经准备妥当,两眼更是紧紧盯着朱子玉。
  “是,正如王妃在太原推行新政,在下志向,其实并非权位,亦是为了万千百姓能得安居乐业,再不受苛捐杂税之重、豪强贪宦之迫。”朱子玉并没有因为晋王妃的轻谩激愤,甚至连眉头都没稍蹙,只不过将话说得越发掷地金声。
  “恕我不敢苟同。”十一娘依然满带讥诮:“急公会乃匪寇,或许的确有不少部众乃贫苦大众,被逼无路才被尔等收服,受所谓大义欺讹为尔等出生入死……”
  她话未说完,莒世南已然大怒:“晋王妃就算不愿联盟,亦不该诋辱我等义士!”
  “诋辱?”十一娘冷冷看向莒世南:“敢问当年衡州刺史郑雄,因逮拿急公会徒大受表彰,故而致使如洪州、江州等奸官,竟以数千无辜伪冒匪寇邀功,此事,两位可敢声称不知究竟?”
  “十一妹,此桩祸乱,正是因为韦太后党徒……”
  “九哥,这事你不知就里,还是听听岭南王与莒公有何说法吧。”十一娘打断萧小九。
  朱子玉终于蹙起了眉头:“当初被郑雄逮拿者,姓江名有宽,确为我部坛主之一,因其叛变招供,数十部众被捕,然后来洪州、江州等地,确有奸宦以无辜邀功,不瞒王妃,为免数千百姓处死,在下还曾让知情者上告。”
  “阁下所称知情者,便乃温峤吧。”十一娘冷笑道:“那么阁下可知,温峤检举,曾有人游说江州刺史,逮无辜充匪寇,铺垫晋升之途?”
  “竟有人居中游说?”朱子玉既惊且疑。
  十一娘看出他不似作伪,越发笃定当年推断,却察觉原本激愤不已的莒世南紧闭着嘴,死沉的一张脸上隐透苍白,眼睛里飞快晃过一丝心虚,她越发胸有成竹:“当然有人游说,我亲眼目睹了二州刺史供辞,当中涉及两个名姓,想必阁下应该知闻。”
  便报出那两个名姓来,只见朱子玉震惊,莒世南却越发慌乱,十一娘冷笑道:“此二人一直不曾捕获,当然是用了假名,不过阁下应知此二假名,因为他们正是来自你们急公会!”
  “十一妹……”这时连萧小九都震惊不已,不敢置信耳闻之说。
  “急公会利用朝廷严令追剿,舍党徒自缚,有意让郑雄因而获得功赏,再唆使贪宦以无辜邀功,待民怨四起,纷纷怒斥朝廷不仁,急公会便有旗号起义,骗取民心所向,占据大义之名,韦太后固然可恶,贪宦亦罪当处死,然而急公会何尝不是意图权位而视百姓如草芥?!”
第1074章 赚得莒世南
  时值盛夏,碧空如洗,恰好有大风卷涌林涛,迫迫的逼面而来。
  朱子玉看着背着风向跽坐的女子,危髻上一支金钗垂珠摇晃,她并没有疾言厉色,尾音里似乎还带着珠玉碰触的脆音,但那讥损嘲笑的语气,又胜过言辞如刀,让他无处躲闪,让他震惊失措。
  多年之前的心存疑惑,以为早便平息,此时却又像被突来的疾风掀生暴浪,扑面而来,盖顶而下,把他卷入漩涡中心,沉沦时又隐隐可见怪石狰狞。
  又仿佛因这女子突然的沉默,四周一切都寂静下来,可朱子玉渐渐醒悟并不是身处安宁,是他因失魂荡魄导致双耳聋钝,他无法正视晋王妃尖锐的揭穿,他茫然而惶惑,一直以来坚定的信念,在这一刻摇摇欲坠。
  他看见年轻的女子忽而一笑,却仿佛有雷霆万钧又将袭来,促使他失聪的耳朵,再次听见了沉闷的轰鸣。
  朱子玉仿佛身处飞沙走石、马毛猬磔,然而在他伏藏四周的护卫看来,这处临溪绿地,仍是白淌缓畅、金乌明媚,凉风送来惬意无限,他们的首领与晋王妃相谈甚欢,山峦之上缓缓有浮云随风飘游,不知名的飞鸟在浮云之下,叶浪伏脉里舒展开羽翅。
  “我相信阁下之言,的确曾为江、洪二州数千无辜,暗助温峤等入京举告,那么阁下显然并未参与幕后唆使,不过自温峤事件后,朝廷将一应奸贪处以重罪,赦免无辜,急公会图谋落空,阁下是否立即被调离京都?想必急公会盟主并没因此责怨阁下自作主张,所以阁下也并不怀疑无辜亡丧背后有另一只翻云覆雨之手。”
  这番话时,十一娘的口吻越发柔和,那讥损之意也渐渐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悲凉与惋惜:“阁下乃太子铭遗孤,体内流淌皇族血液,难得悲天悯人并不以仇欲为重,奈何急公会真正领主却并非阁下,匪寇盟首,早已不以苍生为重,随着势力党从渐增,他所图谋也已生变,可急公会起事,欲夺江山宝座,必须得有一个足以臣服人心旗号,阁下便是那旗号,然而一旦成事,匪首可还容阁下执掌大权?届时必然促使江山改姓,帝位异人,敢问阁下,可还以为那匪首能够如号称一般,大公无私主张王道,让百姓得以安居乐业,治天下能使太平昌盛?一个起事之初,便视百姓性命有如蝼蚁者,当真能够在夺权之后,摒弃私欲贪婪?”
  这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王妃并无实据……”朱子玉想要说服自己,更想要反驳,可仅仅在这六字后,便颓然沉默。
  晋王妃刚才说出那两个名姓,正是急公会盟首左右心腹谋士行事时所用,这件事情连内部人都知之鲜少,倘若他们不曾唆使江、洪二州刺史,被录于供状,晋王妃从何得知?
  “阁下或者可以问问莒公,依我看来,莒公分明比阁下知晓更多内情。”十一娘又是一笑。
  莒世南如梦初醒,他想反驳晋王妃,可是在朱子玉的逼视下却无能为力,因为他已经隐隐察觉会首渐大的野心,早已偏离了急公会成立时的初衷,他知道晋王妃说的都是实情,他也害怕岭南王将来会被会首谋害,害怕韦太后虽死,社稷之主换人,却只不过是豺狼换作虎豹,急公会数十载历尽艰苦,老盟主的信念与坚持分崩瓦解,遗笑世人。
  他的脸色越发苍白,他颤抖着嘴唇,他垂下了眼睛。
  “师父……”萧渐入摇着头,不敢相信一直禀持仁德大义的老师,竟然当真助纣为虐。
  “说吧,莒先生,你曾为义父信任之人,我要你亲口告诉我,会首究竟有无行为王妃质证之罪,有无授意江有宽自投罗网,有无唆使江、洪二州刺史害杀无辜,但你开口之前,必须谨记,这是我最后一次信任你。”
  三双目光注视之下,莒世南终于匍匐伏地,他的额头触抵着席面,无比艰难才说道几字:“是,晋王妃责斥属实。”
  随着话音一落,这片天地似乎真真正正地陷入了寂静,良久之后,朱之玉方才开口:“为何?莒先生难道忘记了义父临终嘱托,为何行为祸害无辜之事?”
  “因为会首主张,要想实现先主信念,就必须推翻韦太后执政,而要达成这一目的,牺牲一部份民众在所难免。”
  “舍小利而益天下?”朱子玉颓然摇头,冷笑连连:“所以先生就被说服了,所以一直向我隐瞒,先生以为,急公会真能代表天下?踏着百姓小民尸骨,以正义之名赚骗民心,如此政权真能还天下太平盛世?如此虚伪如此丑恶,胜韦太后而无不及!”
  莒世南不能辩驳,因数载以来,他一边说服自己当初的选择是出于理智,但良心却同时也在接受着从未断绝的拷问,江州、洪州那数千无辜虽然幸免于难,但在此之前,其余州县却有上千百姓被污为匪寇家破人亡,他没有阻止会首唆使贪官污吏兴发这场血案,他选择了默许,所以他的手上也染着无辜百姓的鲜血,他怎能再以救世者自居?
  这样的罪愧非但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减退,反而让他对会首“舍小利益天下”的主张产生了质疑,他也害怕天下苍生并不会得到解救,千名无辜惨死,成就的无非是小众人的野心与贪婪。
  可莒世南仍旧心怀饶幸,因为他坚信,岭南王仍然固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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