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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族权后-第4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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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霁并不知道与惠风虚以委蛇者其实一直便不是真正的晋王,她认为最稳妥的方式,还是从根本上便断绝惠风经手晋王饮食的途径。
  “殿下与我认为,比起禁绝惠风经手饮食,更加重要是进一步激发她与任氏之间矛盾,今日我当众拆穿任氏,虽说有王妃袒护未能将她铲除,然而惠风能不清楚究竟是谁有意陷害她?又说刚才我就算紧咬着惠风不放,坐实她谋害殿下之罪,那便得把她处死了,岂不正合任氏心意?可若不能证实她之罪责,莫名其妙提出不许她再向殿下进献饮食岂不蹊跷?故而,这话还是应由秦孺人你去告诉惠风。”
  就算是私下密谈,身边并无耳目,婷而对待秦霁也没多少好脸色,她仍是一副倨傲的态度,微带一丝讥笑:“秦孺人总不需还要我来指点应当怎么告诫惠风吧?”
  将秦霁气得恶血沸腾,紧紧咬着后槽牙:“不用你!”
  又说惠风,待出了玉管居,她也是三两步赶上任氏,见其身后只跟着一个茂林,她也懒得再避嫌,上前一步,挡在任氏跟前,看着虽是礼敬的姿态,脸上甚至还带着浅浅笑意,可眼睛里怨毒的神色,以及语音里压抑的怒气,无不显明惠风这时恨不能把任氏千刀万剐的仇恨心情。
  “是你,是你想要陷害我,你瞒得了王妃,瞒得了众人,却瞒不住我!”
  “真是不知所谓。”任氏冷笑一声,扬长而去。
  茂林看着神情越发狰狞的惠风,想要劝解几句,到底还是没有多事,只留下“好自为之”四字,便低着头紧随任氏而去。
  太后说了,让她们大可不必理会任氏及惠风之间明争暗斗,只要在不影响大局的情况下。
  茂林也明白,太后需要的只是一枚棋子而已,谁更有用便用谁,根本便不需在意另一枚是否成为废棋,可是在茂林看来,任姬尚有家族可依,又怎是惠风这么一个宫人便能斗败?要是惠风的威胁已经让任姬忍无可忍……
  茂林暗叹一声,却并无多少不忍的神色。
  身于卑微,便不该奢求那泼天富贵,惠风既然无法克制贪欲,便应当有搭上性命之觉悟,她们虽也算是同僚,但从来不是同路人,那句好自为之,便是她念于旧情对惠风的最后告诫了。
第987章 艾绿抓了个佃作
  待到苗冬生都已经不腹泻/了,晋王府后宅这起小小的风波却仍然没有完全过去——“小心谨慎”的秦孺人经过这一起有惊无险的事故,生怕下回惠风再无这么好运,牵连自己,于是借口“稳妥为上”,嘱令惠风今后不可再经手晋王饮食,就算殿下主动提出让惠风烹制药膳,也应当将食材及烹饪方法干脆交给章台园疱厨,切忌亲自动手,如此一来,才不会授人以柄,今后再度企图陷害。
  惠风当然不愿丧失这项最易下毒的特权,但这一目的又不可能宣之于口,没法说服秦霁,隔上几日之后,特地来王妃面前呈诉委屈。
  “婢妾虽是错怪了柳孺人,但任媵人却显然是故意引诱殿下服食禁忌菜肴,意图嫁祸婢妾,王妃明鉴,任媵人心胸狭隘,既怕婢妾分薄殿下宠爱,又怕连王妃也更加器重婢妾,虽表面上并没与婢妾嫌隙,私底下好多回都是冷嘲热讽,王妃可千万别信任媵人这回是无心之失。”
  惠风没法要求王妃继续授予她经手晋王饮食的特权,只好“中伤”任氏,因为在她看来,只要王妃洞穿任氏居心叵测,便会想办法施予打压,而任氏一直便为柳孺人的眼中钉,再失王妃这座靠山,失宠便是迟早之事,如此一来,太后当然便会舍弃任氏,将所有希望寄托在她的身上。
  十一娘当然不会傻呼呼地被惠风利用:“知道惠阿监这回担惊受怕一场,心里委屈,只是这种无凭无据之说今后可不能再提,任姬再是如何,也不敢因为争宠而加害殿下,她若如此歹毒,我又怎会包庇?柳孺人原就对任姬误解不小,惠阿监可不能再因此对任姬怀怨了。”
  这话也是委婉告诫惠风,切忌内耗。
  惠风一计不成,只得转而恳求:“五年过去,任姬虽有宠幸,然一直未曾有孕,私下一直便在寻医问药,直到如今仍旧一无所获,婢妾听闻,柳孺人在殿下跟前,已经多次中伤王妃,言道王妃上请太后允准,避免婢生子为长一事,是出于私心,然而有损殿下传承,暗示任姬无孕是被王妃暗算,王妃可千万当心殿下听信挑唆。”
  十一娘避孕之事,韦太后虽心知肚明,然而当然不可能广而告之,如惠风等等,其实都在疑心晋王妃患有不孕之症,但晋王妃仍不死心让庶子称长,不仅造成柳孺人小产、任媵人不孕,甚至光明正大强迫婢妾饮用避子汤,惠风虽身份要高于章台园中那些婢女,然而竟然也没有逃脱这条规律。
  惠风起初虽说不急,但眼看两年过去仍然未得“赦免”,自然愤愤不平,说什么婷而中伤,实则完全是信口开河,她是暗示十一娘,至少应当对她例外。
  “惠阿监并非奴籍,其实早该欶封媵位,我最近也在考虑,灵阿监虽已长年无宠,到底亦是太后当年所赐服侍殿下一场,理当为她请封,正好也连同惠阿监一起,提交宗正寺许可。”十一娘这回并没有推脱。
  但惠风却是脸色一变,自己拒绝了:“婢妾并无这等野心,再者,也不敢违逆太后之令,秦孺人身边,还少不得婢妾服侍呢。”
  修竹已死,将其取而代之的惠风当然明白太后固然默许她接近晋王,然而秦氏身边可不能缺少耳目,再则惠风有把柄落在秦霁手中,这时若“独立”,秦霁怎能甘愿?她根本便不打算争取媵位,只是需要王妃另眼相看,免除对她施用避子汤而已。
  “可阿监若无媵位,我总不能打破自己立下规矩。”十一娘蹙眉,显然满心不愿。
  这下子惠风胸膛里的怨怒,顿时有如波涛滚滚:晋王妃何尝不知太后对秦氏心怀忌备,秦氏身边必定离不开耳目,看似贤德为她请封媵位,实则料定太后必然不会允准!又借口规例,无非还是不甘让庶子居长罢了!
  但惠风当然不可能将怨怒发泄出来,更别提强迫王妃妥协,这一趟可谓徒劳无功,离开时未免恼恨,埋着头一路疾行,却险些与一个同样疾行的人撞在一起,因着已然是出了玉管居,惠风没了许多顾忌,揪住“胆大妄为”之人就要耍威风,才发现那人竟然是一身男装,又再定睛细看,认出一身男装的人原来是王妃侍婢艾绿。
  愠怒之色顿时转变成为谄媚讨好,破口大骂当然也被生生咽回嗓子里:“艾女使当心,都怪我,一不留神,竟险些害艾女使摔倒。”
  艾绿原本是想与惠风擦肩而过,不防却被对方拽住,听清这一句话,神色更不好看:“你哪里能够就害我摔倒了,别把我说得这么弱不经风。”
  别说一个惠风,十个惠风组团,艾绿也有把握从“惠风团”内过,片叶不沾身。
  在惠风眼里,一贯以为艾绿笨拙幼稚,被晋王妃当作个小丑养着取乐,她当然不至于和个小丑计较,笑着说道:“女使如此穿着,定是又往市坊玩乐了吧?对了,今日佳运局有巡抗赛事,女使可是为蹑景鞠助威去了?结果如何?蹑景鞠可是优胜?”
  这原是客套的话,却让艾绿心头警钟巨响,奉送两枚白眼:“与阿监何干?”
  竟扬长而去。
  “真痴顽。”惠风暗嗤一句,心中不无嘲鄙:蠢丫头只对晋王妃言听计从,与旁人不肯多说一句话,实则晋王妃根本便是将她当作伎人,哪里在意这丫头会不会与旁人多嘴,关系要紧之事,晋王妃根本就不会让这丫头知道。
  惠风当然想不到,艾绿闪电一般蹿到王妃跟前,张口就是一句:“我、曲大傻以及张三娘、李四娘,今日抓住了个佃作,到处打探殿下是不是要串通王都督攻打幽州!”
  碧奴先被这话吓了一跳:“当真?”
  十一娘却处变不惊:“好好说,那佃作是打探殿下攻打幽州抑或广阳部。”
  艾绿小脸一红:“说错了,是打探广阳部。”
  碧奴这才松了口气,连连抚着胸口:“你这丫头,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我还在奇怪,谁会怀疑殿下竟然会领兵出击!还不仔细说来,究竟怎么回事。”
  原来两年之前,因着齐姬一回巡看市坊,听民女张三娘好奇的问起击鞠来,这可正投齐姬喜好,口若悬河地介绍一番,引得张三娘艳羡不已,说道能学击鞠就好了,齐姬这才好奇张三娘为何问起击鞠。
  原来这张三娘,虽说是贫寒出身,可自幼便不擅长女红针凿,却如男儿般有身好力气,为了帮衬家境,十二、三岁时便女扮男装出去做些体力活,后来新政推行,家中日子有了起色,张父张母也不用女儿如此辛苦了,张三娘却不习惯游手好闲,竟瞒着父母,佯装成男子去了牙行,用兄长之名签署了雇工契,跑一贵族家中帮工去了,因生得眉清目秀,竟一下子被贵族郎君看中,当作贴身小厮使唤,张三娘于是旁观了几场击鞠,大是惊叹击鞠场上争夺的激烈,对这项运动滋生了强烈的兴趣。
  不过张三娘因为“职位”的问题,女儿身很快被识破,那郎君怀疑她另有所图,将她辞退了,牙行为此挨了斥责,损失一个客户,对张三娘的欺骗行为大为恼怒,对其进行了“通报批评”,张三娘的“职场”身涯就此宣告终结,但她最遗憾的事,竟然是再也无缘观看击鞠了。
  齐姬听张三娘说道这段经历,却是眼中一亮。
  她待嫁时候,曾在家中看过一本闲书,作者却是武宗盛世时期人士,据书中记载,因那时国富民强,原本是贵族喜好的击鞠,竟然也推广至平民百姓,市坊多有商贾开设鞠场,不少爱好击鞠之平民,可花钱在鞠场租赁马匹、器具,与邻人好友展开一场角逐。
  不过后来随着官场腐坏,百姓渡日渐渐艰难,养家糊口尚且不易,谁还有那闲情逸致击鞠?于是商鞠场逐渐没落,就算没有完全绝迹,客户也尽为世族富家,再无布衣百姓了。
  然而眼下,因太原推行新政,百姓生活大有起色,说不定许多都会如张三娘般,对贵族的日常消遣心生好奇,并击鞠至少能够强身健体,齐姬认为推广开来不失好处。
  所以便联络了太原柳韩氏等等贪玩的贵妇,商量着大家一起筹个局,在平民女儿中挑选一些对击鞠有兴趣的人,教授训练,各自组建战队,约好日期切磋,赌上一赌,如此既增添不少乐趣,也可让张三娘等不善女红的民女获取收入,这建议既得晋王妃默许,不仅韩氏等年轻媳妇,便连甄夫人等主母也大力支持。
  故而,“娘子击鞠局”一经筹办竟然引起轰动,启发了不少商贾!
第988章 这是一个重要人物
  仿佛一夕之间,没落的商鞠场又在太原府遍地开花,甚至有几家鞠场,主动来晋王府征询意见,因为他们也打算效仿“娘子击鞠局”,训练各自的击鞠队,代表各大鞠场出赛,比赛时不仅向贵族,也向平民开放,主办鞠场开设赌局,接受各队支持者投注,赢利胜出鞠场占三成,七成交给晋王府。
  其实在大周,各类赌场均为合法,朝廷并未禁赌,晋王府当然也不可能要求禁赌,商贾们原本不需征求同意更甚至让利,然而谁让“主创”者为齐姬呢?商贾们当然不可能抄袭堂堂晋王媵的创意而理直气壮,又打听得“娘子击鞠局”将所有赢利几乎都用作行善以及支援军需,并不是用这法子敛财,商贾们当然不可能毫无表示,而这些富商,个个圆滑精乖,深谙做为商人,不应担当“收买民心”的风险,故而商量之后,都愿意让利晋王府,他们才不管晋王妃将那笔赢利怎么使用。
  要是谢莹得知太原府最近两年兴起的这项活动,一定会极度震惊,因为关于几经完善的鞠场巡抗赛,与千年之后的足球联赛实有异曲同功之处!
  言归正传,鞠场巡抗赛在发扬光大后,齐姬也被挑发了兴趣,然而她当然不可能亲自出面训练一支男子鞠队,故而将这任务交托给了艾绿丫头,于是艾绿在教授张三娘等人的同时,又承担起教授齐姬组建蹑景鞠的职责,艾绿是晋王“门生”,击鞠技巧自然娴熟,于是蹑景鞠已然是七场连胜,一时之间,在太原府大出风头。
  因为蹑景鞠成员都是平民百姓,张三娘、李四娘等等竟然也成为“助教”,与艾绿日渐熟识起来,再因太原府千万百姓,如今可都最恨敌患佃作,不需官府振臂高呼,百姓们自发开始留心周围的可疑人士,还真揪出了一些佃作,故而今日佳运局对抗赛,张三娘及李四娘听获一可疑人士四处打探广阳部动向,立马是一个盯梢,一个通知艾绿,艾绿当机立断,引诱那佃作到僻静处,一拳头打晕,五花大绑,从牙齿里取下一枚毒囊,笃断此人佃作身份,比赛都没看完,便急着回来禀报王妃了。
  十一娘起初压根便不在意被艾绿以及热心市民捕获的这个佃作,倒是关注另一件事。
  背着艾绿,询问阿禄:“小艾和曲丰儿来往越发密切了?”
  阿禄笑道:“可不是,因着殿下有回赞了句曲丰儿极有根骨,艾绿不服,找人家比试拿大锁,虽说最终曲丰儿告负,艾绿竟然对他刮目相看,来往频繁不说,时常将曲丰儿挂在嘴上,上回听说曲母患疾,艾绿急得险些没把董医正绑来诊治,说是不信任田医正医术。”
  十一娘不由揉了揉额头:“这丫头,定是听我说田埠楔学艺不精,我原是对比田埠槎而言,她可理解不得这么多,以为田埠楔完全是欺世盗名。”又笑道:“一转眼,小艾也十五了,我本来不急,这回却不得不为她终身大事考虑了。”
  阿禄连连摆手:“王妃还是等等再说,那曲丰儿,直到如今还以为艾绿是男子呢,也怪不得艾绿一直叫他曲大傻,婢子问过艾绿,艾绿说只把曲丰儿当作师侄看待!”
  十一娘哭笑不得:“这又怎么说,他们两个年岁相当,曲小郎就算比艾绿更加简单质朴,艾绿也不至于以长辈自居吧。”
  “指教曲小郎骑射那亲兵,为白先生部属,艾绿视白先生为师父之一,自恃便比曲小郎更高一辈了,曲小郎竟然也口口声声称艾绿为师叔!”
  “这样一说,倒是我多想了。”十一娘莞尔笑道。
  她当然不会抗拒艾绿与曲丰儿发展男女之情,不过并不希望艾绿早嫁,别看艾绿年龄已经及笄,只是在十一娘的娇惯下,完全不知世间疾苦,十一娘就算看出曲丰儿质朴上进,然而也知道曲母守旧传统,并不会因为艾绿是晋王妃侍婢,便抛却良贱之别,而如今情形,十一娘当然不可能向曲母坦诚她对艾绿的规划,她为难之处,是如何说服曲母心甘情愿接受如今还是奴籍的艾绿为儿媳,担心这对婆媳之间会有矛盾,曲丰儿显然是个孝子,多少会让艾绿委屈。
  不过,既然两人并无男女之情,十一娘暂时也不用为他们担忧了。
  这件事情很快被十一娘抛之脑后,但过了两天,白鱼竟来禀报,说艾绿这回抓获的佃作竟然大有蹊跷:“无论如何严刑拷打,一个字都不曾吐露,在下怀疑,必然是敌间中重要人物,然而此人落网两日之久,营州间佃竟然无动于衷,仍然四处打探广阳部动向!”
  十一娘这才慎重起来。
  裴三哥已然泄露“机密”的情况下,营州佃作关注广阳部动向自是顺理成章,可要是重要人物落网,他们当然会有应对之变,怎么可能无动于衷?这说明艾绿四人这回捕获的佃作并非来自营州,可是除了潘博,又有谁会格外关注广阳部战计呢?
  “是不是衡州叛军!”尹绅提出一个可能。
  陆离却立即反驳:“应该不会,据衡州叛军一直以来动向,他们主要力量应当集中于南部,而且无论朱子玉,抑或急公主会盟首,总不会希望太原失守,蛮部长驱直入,他们这时关注重点,应当是如何与镇定军对抗。”
  “那么这佃作究竟授命于谁?”尹绅大觉废解:“如今最希望北疆不宁者,当然是突厥五部,不过要是佃作为突厥等蛮族,外貌差异一目了然,除非吐蕃,尚且可能与周人混淆,只不过吐藩可不会听令于突厥,别看两国现今已然结盟,吐藩其实一直准备见风使舵。”
  突厥等四部,发肤眸色与周人都有所区别,唯有吐藩,区别不是那样明显,具吐藩血统者倘若一直在大周生活,根本便不能从外貌上分辩国别,然而尹绅并不以为吐藩这时会如此尽力,间佃甚至安插到了太原,并且极其活跃的关注广阳部行动。
  “我亲自审问过这个佃作,但他一心图死,也根本不会妥协于皮肉之苦,如此坚强不屈,一定是经受过残酷训练,我赞成白先生看法,他不会无足重轻,但可惜并没办法让他交待主使。”
  若这人是无名小卒,一定会身带令信抑或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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