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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族权后-第3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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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也未免太伤天和。
“我不会让任氏有孕。”十一娘说道。
婷而松了口气,也只有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才能避免伤害无辜。
说话间,章台园已然在望,两人便就沉默下来,哪里知道待到近前,却发现秦霁捷足先登,正与江迂在那儿喋喋不休,当然一见王妃,这两个都没有再说话,一齐过来见礼。
“秦孺人怎么在此?”婷而立马进入角色,微微挑了眉梢,似乎在问秦霁,脸却朝向江迂。
“回媵人问询,孺人听闻殿下为追风一事急怒攻心,好意熬煮了一煲薯蓣黄芪浸横利,欲亲自上呈殿下,可殿下这时……正守着追风,并不愿意用膳。”
“殿下就那脾性,孺人也不需忧急,莫若妾身代为转呈,殿下倒是一贯能听妾身几句劝告。”婷而当仁不让。
十一娘干脆袖手旁观,当然脸上还是要带着些喜怒莫测的情绪。
秦霁原是因为挂心广阳军情,当然也是因为相思难耐,打算借着献汤的机会与贺烨见上一见,贺烨这会儿哪有心情见她?自是要让江迂阻止的,奈何江迂剖析厉害,秦霁这回却怎么也不愿退却,正僵持着,王妃与婷而便到了。
江迂固然是松了口气,秦霁倒也知道不能再坚持,只好将自己精心准备的汤膳交给了婷而,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十一娘与婷而相顾莞尔,殿下这桃花劫呀……还真是络绎不绝,亏得有她们这二位挡盾。
毕竟秦霁不同任氏,可不能让苗冬生“出马”,贺烨分明对她又不胜其烦,要不是十一娘这位“太后党”来得及时,江迂可有得烦难了。
第799章 火上浇油
贺烨这时当然并没有照看追风,婷而当然也不会真的前去安慰,待入了章台园,转过那座翻修得辉煌壮丽的正堂,再也不用顾忌园外耳目的张望,婷而便示意婢女将那煲汤膳转递给阿禄,问得扈氏现在哪处,便去寻这位闲话了。
虽说扈氏生性清冷,婷而却温柔平和,两人这回在凤凰别苑朝夕相处一段时日,倒格外惺惺相惜。
而江迂自是要引着十一娘往书房去的,正发愁着怎么开口劝慰王妃示弱,哄着晋王这祖宗彻底消火,不防先听王妃说道:“不瞒江总管,昨日我疏忽大意,冒犯了殿下,未知殿下这时可还恼火?”
“殿下赶着今日便回王府,又哪里是当真恼怒呢?早前还让奴婢打听,王妃正在何处,是否忙碌公务呢,可不是正盼着王妃过来章台园?不想奴婢刚到门前,便撞见了秦孺人……殿下素来不喜孺人心机满腹,不肯与她纠缠,奴婢也劝说孺人,殿下今日突然回府,不少人都知道是为追风之故急怒焦躁,在这节骨眼上,哪里会见孺人?被那些耳目听闻,传去了太后知道,岂不是让太后疑心武威侯早怀居心,原本已经平息之事,就又得引生波澜了。只不过,孺人深信殿下是真宠爱柳娘子,又担心殿下为莹阳真人及长安五子之故,会笼络王妃为同盟,危及她之地位,损阻她之图谋,不肯罢休,奴婢正焦头烂额,万幸王妃解围。”
十一娘倒是知道贺烨身边这位最得信重的臂膀,一贯希望他二人能够真正夫妻恩爱,竟将江迂这番话,只信了后头一半,猜度着贺烨之所以急着赶回王府,应是不耐烦在别苑游手好闲,要是真谅解了她昨晚冒犯之过,悄悄留在玉管居即可,也犯不着好端端的,咒一回追风,才找到个明正言顺回府的借口。
由江迂引路,一行进了西廊通向的月亮门,顺着一条玉色石甬,走了有二十余步,向北转折,一路之上,只见植树奇石,而不见半朵芳菲,再过了一架石拱桥,方看一排三间白墙,座在青石基上,追风如电二豹趴在阶下,冲江迂懒洋洋地摇了摇了尾巴,活像两只乖巧的大猫。
贺烨这两头猎宠,除了驯养的豹奴,原本只认江迂,但往晋阳城来的途中,十一娘得贺烨允许,也投喂过二豹几回,甚至于章台园修缮时,二豹还在玉管居里栖养了一段时间,十一娘原也懂得驯兽之术,倒是与这两只“熟识”了,但眼见这时竟然“放养”于园中,不免也有些惊奇:“就不怕伤人么?”
“章台园里寻常不放闲杂入内,仆婢杂役,追风如电皆能辨别体味,虽不会亲近,但也不会伤人,每当晚间,殿下便放开二豹在园中自由活动,也是为了防范有人潜入。”
章台园中虽然有王府亲卫看防,但到底是位于内宅,人数并不多,而章台园占地又甚阔大,故而有追风如电巡防,方保万无一失。
倒不是说贺烨担心有人趁夜潜入章台园,行为暗杀之事,不过忌防着太后安插那些间佃,翻墙夜探,他可是许多时候都不在章台园中,并且为了掩人耳目,虽常请婷而过来夜宿,自然不可能同房而居,要是被间佃潜入,察觉蹊跷,可就不妙了。
贺烨喜爱玩宠之事众所周知,就算真有间佃死于豹吻,韦太后也不会动疑,当然,有江迂警告众人,明知园中有猛兽放养,那些间佃也不可能会翻墙而入了。
“这么做,倒是省为总管省去了许多麻烦。”十一娘笑道。
便要拾阶而上,却忽听江迂咳嗽两声,十一娘莫名其妙地回头,刚好瞧见江迂冲阿禄直瞪眼。
阿禄方才醍醐灌顶,笑着将手里的汤盅递予王妃,与她的世父江迂候在阶下。
十一娘好生烦恼,这伯侄两个,哪里懂得她这时的处境?若有二位在场,晋王殿下就算还在恼火,却也不会当着下人面前提起昨晚的难堪,她说两句软话,不定便能过关,两人如此“识趣”,反而不利于她与殿下“化干戈为玉帛”呀!
只那样贻笑大方的事,十一娘实在难以启齿,于是只好硬着头皮独自担当,不由大是懊恼自己未听阿姑当年训教,明知酒品“豪放”,怎么能放纵自己,又再过量了呢?
这十多步台阶,王妃走得那叫一个愁肠百结,当到门前,尚且长长吸了口气,下定壮士断腕的决心,方才迈槛而入。
正室空无一人,十一娘往东向一间看去,方见槅扇半开处,正对的一张乌檀貔貅榻上,某人正装模作样地撑着头养神。
凭这位的警觉,哪里会等到人至十步之近,尚且毫无知应?
十一娘咬了咬嘴唇,挺了挺脊梁,笑出一脸春风照人来,将手里的白瓷汤盅连着托盘一齐放在膝案上,低唤一声:“殿下?”
装模作样的某人纹丝不动,连睫毛都没忽闪一下。
王妃坐蜡,春风照人的笑容便化作沮丧——这下祸可真是闯大了!!!
她却不知,贺烨心中早没了怒气,可想到昨日的自作多情,今日又一怒而去,却只不过隔了大半昼,竟又急吼吼地赶回,多少有些抹不开颜面,要是不再佯怒一下,怎么解释自己这荒唐的行为?故而有意刁难,心中却在轻嗤:柳十一还算来得及时,尚还知道顾及他的情绪。
原是想着王妃再请求几句,他便打着喝欠醒来,听了道歉的话,挥挥手示以宽容大度,就算将这桩事故一笔勾消,哪里想到,王妃一声轻唤后,竟然又静默下来。
总不能就这样便“醒来”吧,王妃当然知道他在装睡,态度如此敷衍,让他怎么宽容大度?!
一恍便是数十息过去,贺烨只好维持尴尬的“假寐”,好在当他耐心尽失之前,终于又听见了王妃可怜兮兮的“告白”。
“十一昨日并未想到殿下会回府,因心中悒郁,饮酒过量……十一过去自负酒量不俗,哪里想到过量后会那样放肆无礼,冒犯了殿下,实感羞愧,但请殿下宽恕,夏日炎炎,气怒急躁不益身心,岂非十一罪过?”
这话却让贺烨心中更加沮丧,但好歹不用再假寐下去,也便顺势清醒过来,挑着眉头看向端正跽坐的女子,低眉顺眼格外窘迫,又觉失笑,轻哼一声:“下不为例。”
“不敢再有下回。”王妃连忙表示。
贺烨心头实在郁堵得慌,看向案上白瓷盅:“这是什么?”
“薯蓣黄芪浸横利,利于清润平躁。”十一娘连忙揭开盖盅:“殿下趁热服用最好。”
还算有些诚意,贺烨心中悒郁略平,原本眼睛里有了几分笑意,可拿起汤匙呷尝一口,眉头又蹙了起来:“这是王妃烹制?”
十一娘自然不会居功:“原也是想着亲自下厨,奈何听闻殿下去了别苑,并未想到殿下今日会回府,又因琐务繁忙……此盅汤水却是秦孺人烹制,十一这是借花献佛。”
“叮当”一声,汤匙撞入瓷盅,贺烨心头的郁火熊熊燃升,将一张脸熏得乌云缭绕:“王妃莫非不知我味觉异于常人?怎么汤水如此咸涩?究竟是清润平躁呢,还是欲害本王咽干舌躁?”
十一娘:……
不由大感冤枉:“原以为殿下与秦孺人也算主臣,不想原来秦孺人并不知殿下味觉有异。”
“这种事情,难道我会张扬得人尽皆知?”贺烨咬牙切齿:“王妃难道不知,除你与江迂之外,味觉之异,闲杂并不知情,还是王妃期望着我视秦氏亦为心腹,如对待王妃一般,放心将安危托付?”
十一娘叫苦不迭,这还真是流年不利,好了,非但没有能平息晋王怒火,竟然越发触怒。
“确为十一疏忽大意,这便回玉管居,再烹制一盅汤水。”连忙赔笑。
贺烨心头虽然悒郁,却是懊恼十一娘不察他待之与众不同的情意,是谈不上怪罪追究的,只尚且嘴硬,轻哼一声:“哪敢烦劳王妃,王妃一心扑在军政要务上,这些琐事繁杂,仆役之责罢了。”
十一娘长叹一声,只道这回是火上浇油,于是也没再纠缠,不过关切了几句“连日奔波好生休息”的话,居然便就“知难而退”,想着待过几日,再行弥补。
哪知贺烨是在苦等着十一娘“将功补过”,玉管居的“诚意”却一连几日没有送上,这下子心中又岂只是悒郁而已?
阎王打架小鬼遭殃,接下来的二、三日,江大总管的日子可就十分难过了。
第800章 晚到的“定情信物”
秦孺人那日送汤被晋王妃拦截,虽然无功而返,却也没有这么容易半途而废,于是汤水又往章台园送来,让这两日因为晋王的暴躁本就忐忑不安的江迂越发焦头烂额,可又不敢用这件事去火上浇油,好在是,自从旧岁时便费尽心机寻找的两只猎宠总算送抵了晋阳,江迂连忙将喜讯告知。
贺烨听说了,倒是立即过目,没有再挑剔刁难,显然对江迂完成这一任务甚为满意。
江迂便壮着胆子说道:“这两只幼虎,原是殿下为王妃准备之定信,虽殿下与王妃如今业已完婚,定信还一直延欠着,可喜寻获,莫如立即送去玉管居,奴婢早前已经打听了,王妃此刻并未外出。”
贺烨便收回了正在逗趣幼虎的手指,斜睨向江迂:“王妃镇日忙于公务,今日怎么得空了?”
“也不算得空,早前还见了几个裴郎君引见之商贾,只是听说毛维今日有事与薛少尹会商,故薛少尹下昼仍在府衙,不及赶回与王妃商榷政务,眼看新政细节已经逐步完善,紧跟着便要公之于众,也难怪王妃这两日忙于千头万绪。”江迂是真闹不清这两位“祖宗”究竟为何置气,但如今见殿下这神情,竟似早想“俯就”,只不过发愁没有借口罢了。
“不过这两日,阖府中人都以为我为追风之事躁怒,要今日巴巴去玉管居送礼,岂不显得蹊跷?”
一听这话,江迂更加笃信自己的猜测,如释重负之余,连忙献策:“奴婢早前让人送幼虎入府,便故弄玄虚,保证没有泄露,殿下大可过密道过去,岂非就能避开耳目?”
“这时青天白昼,王妃虽在玉管居,却难保又有谢氏等纠缠讨好,这样过去岂不莽撞。”
江迂哪能不知那万无一失的办法,笑着说道:“是奴婢大意了,殿下还是待晚间过去才更妥当,莫如奴婢先去知会王妃一声,今晚殿下会去玉管居用膳?”
虽说贺烨未置可否,但阴云密布的脸色终于有了风和日丽的迹象,江迂自然明白切中了这位祖宗的脉搏,连忙去玉管居报讯,不久返回,笑着复令:“为了让殿下给予王妃惊喜,奴婢并未细说,王妃听说殿下今晚回去玉管居用膳,欣喜不已,说是正好有海上送来酰愀桑に螅嘤胄瞒幬薇穑谖度锤群佑阆拭溃思菊冒枳徘嘁妒秤茫直赣星宸绶梗娼馐睢!�
这两道膳食皆为贺烨偏好,不过当然是江迂提醒了王妃,转来却又将功劳尽推王妃,当真是用心良苦。
眼见着主人终于有了笑意,江迂才说起了秦霁这桩烦难:“虽说奴婢已经将广阳军情大概知会,但孺人仍旧苦求能与殿下面谈,说纵然殿下疏远是为她着想,但多时不见殿下,心中实在牵挂,又说有不少事务,也需与殿下商量。”
江迂虽然并不以为秦霁足够资格与殿下共享尊荣,但心中却有些忧虑:“殿下,奴婢明白殿下心思,从一开始,便不喜孺人功利野心,但她毕竟为武威侯嫡孙女,又是殿下孺人,殿下若过于冷落,甚至于不闻不问,难免会让孺人察觉殿下是在敷衍,只恐不利殿下大业。”
“什么商量事务,她无非是想固宠!”贺烨冷笑道:“秦氏虽然并非太后耳目,然而自恃功臣之后,要胁为我姬媵,图谋将来母仪天下,野心勃勃,与韦太后何异?我这时可没闲情与其虚以委蛇。”
却到底是沉吟一阵,又再说道:“你告诉她,王妃知你为太后安插,故而借口太后嘱令,让你将王妃耳目安插进了章台园,若我允她进入章台园,必然会被王妃得知,王妃如此机警,又怎能不疑我与武威侯暗中联络?她有什么事,让你转告即可,不用面见。”
竟然将秦霁比韦太后?江迂默然,明白在殿下心里,至多也只能视秦孺人为功臣之后了。
故而当这日下昼,秦霁再一次“送汤”,江迂便将晋王的交待转告:“前几日瞒着孺人,也是殿下叮嘱,不愿让孺人担忧,因着殿下也拿不准,王妃突然令奴婢安插一个探人来章台园,是否是太后已然动疑,好在这两日,经过试探观察,方晓王妃倒并非是怀疑殿下另有所图。”
秦霁大觉震惊:“总管可不能大意,倘若柳妃意欲加害殿下,此间佃或许便为凶器。”
“柳妃并无意让这探人接触食饮,只是阍者作用罢了,应是为了掌握殿下宠幸姬媵详细。”
“话虽如此,还是得想想法子,如何名正言顺剔除这间佃最好。”
当然要剔除,因为有此间佃在,她岂不是再没办法进入章台园?那么又如何与殿下亲近恩爱呢?
“剔除了这一个,就算不引柳妃生疑,也会安插另一个。”江迂叹了一声,温言安抚道:“孺人还是以谨慎为上,可不要急于一时,待将来大业告成……殿下必不会忘记武威侯府功绩,自会善待孺人。”
其实这话也带着几分告诫了,在江迂看来,秦氏只要循规蹈矩,纵然难得殿下爱怜,但就算看在武威侯府的功劳忠义份上,必然也会让秦氏安享荣华,当然,这荣华并不包括母仪天下。
不提秦霁有多少忧心忡忡以及盘算筹谋,待那一轮夕阳西沉,赤云渐淡,暮色却不及浓郁时分,贺烨果然经密道直通玉管居,王妃这回应得江迂提醒,也格外重视,但为防提醒殿下那晚经历的“冒犯”,虽明知此大暑之季,正宜在水畔柳下饮谈,也只将桌榻设在了竹苑某处亭台,距离秘道出口又更接近一些。
并特意叮嘱艾绿,当见殿下,立马飞奔报讯,以便王妃及时恭迎。
不防却见殿下并非独自过来,甚至不仅只带了江迂,身后竟还跟着两个宦官,一人抱着个疑似箱笼的物什,因上头盖着黑布,十一娘没法看清。
“王妃可能猜出这是什么?”当落座之后,贺烨也懒得重提旧事,而是指了一指虽然被宦官放在地上,却依然盖着黑布的物什。
殿下既然不再斤斤计较,十一娘当然没有愚昧到再提“旧怨”的地步,很是捧场的冥思苦想一番,猜了一堆不着边际的事物,终于讨饶:“十一可没有管公明之能,难以射中覆藏。”
方才揭开谜底,十一娘瞧见两只比宫廷赏犬略大的幼虎,却并非常见的金毛黑斑,一只是白毛黑斑,一只竟然通体雪白,顿时被吸引住了,惊喜的神色倒不带克意。
艾绿甚至惊呼出声,抢上前蹲下身细细赏看,又回过头来,犹豫问道:“这是……难道便是宫中贵人驯养玩犬?”
两只幼虎尚在哺乳期,连牙都未长,当然还没有威风凛凛的慑人气度,江迂拉开笼盖,便抱出一只来,一边递给王妃,一边为殿下表功。
“当初太后赐婚,殿下度忖普通俗物不足表达诚意,也是竭尽心思,才想到寻这两只雪虎,便是在天竺,雪虎也不多见,故而被天竺皇室视为祥瑞,为得这二虎,可不容易,又虎兽凶猛,非自幼不能驯熟,故而殿下废了不少心机,才得此两只连生乳牙者,虽允诺定信拖延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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