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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族权后-第3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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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脆便撤了席面,但这场聚会却也没有终止,只是将场所转移向了东外苑,那处桃李开得正艳,芙渠里莲叶又正鲜翠,又有牡丹亭、海棠阁等台榭可供坐谈,也不拘固定在某处厅堂,由得宾客们游玩谈笑,更比干坐着饮酒有趣。
  贺烨因着要维持他不学无术贪图玩乐的表向,不能与诸如柳仁、孟公等谈及军政,其实早便有些无聊,一听十一娘建议“自由活动”,当然正中下怀,赏花听曲他是没有兴趣的,干脆便喊了几个年青俊秀,又兼一群争强好胜的纨绔,拉起两支队伍往毬场竞技去了。
  诸多豪贵家主,却是由柳仁“反客为主”代为招待,陆离在旁作陪,也不玩逛,尽在海棠阁里,谈的是朝堂政事,以及晋朔时局。
  又如孟飞笛这一辈人,便是由阮岭、尹绅招待,也有谈论政事的,也有赏景品茶的,也有继续饮酒作乐的,甚至有十好几个登上芙渠之畔的高楼,比试起吟诗作赋来,甚是自得其乐。
  女眷们却都随着晋王妃,先是坐在了芙渠的水榭里,赏着桃李争艳,品着糕点茶果,闲论妇人之间的话题。
  这面芙渠,虽不比得大明宫里太液池烟波浩渺,面积却比玉管居的荷塘又大了数倍,沿堤不仅有桃李樱柳环绕,也养了些孔雀白鹤,看去亦如仙境一般。
  十一娘也不单另再让乐伎鼓瑟伴舞,只让在芙渠里放了数叶扁舟,轻分浮叶划水绕来,舟上白衣男子笛音清婉,红裙女儿和声轻唱,隔着水远远地听,这笛歌既有世俗之情趣,又仿佛仙管之灵妙。
  她的身边,环绕着婷而等姬媵,如此一来,晋王府妻妾们今日的衣着再度引起了众妇的热议。
  “王妃这条披帛,倒是一眼看出必为霓珍绣,却不知秦孺人与任媵人衣上绣工,又是出自何人之手,看着并没有效仿铺翠,但那线色,竟然也是从未见过。”徐夫人先说道。
  秦霁便笑应:“妾身们所着衣裙,皆为霓珍衣坊所制,绣工皆出巧娘之手。”
  “诸位娘子衣裙上绣饰,无一处落于常俗,煞是别出心裁,让人大为好奇,不免猜测底稿难道出自王妃所绘?”孟九嫂袁氏这时显得格外活泼:“可我细细一看,仿佛又不似王妃笔法,难道,这图样也是孺人口中巧娘构绘?”
  十一娘冲她莞尔:“正是巧娘构绘……霓珍衣坊那时在长安之所以甚有声誉,一来当然是‘铺翠’之技极为罕见,二来巧娘义父梁掌柜,深谙如何量体裁衣,这也是他一门绝技,度视客人气度,便能知晓哪种款式更能衬托,连衣料至颜色,又连披帛裙腰等佩饰,一套搭好,再由巧娘绣工点饰,这样一套衣裳,才能不同凡俗。”
  “听王妃这么一说,便连咱们这些年迈色衰者都不免动心,也难怪年青媳妇们迫不急待了,就是不知霓珍衣坊何时才在晋阳城开张营业。”甄夫人笑道。
  晋王妃屡屡向众人展示霓珍绣不同凡俗之处,用意可谓明显,莫说甄夫人等贵妇又的确热衷衣容装扮,便是真成了“槁木死灰”,只要下定决心遵循新政,那也必须捧场。
  “场地是看好了,仍在修缮,大约也得等到七月去了,不过诸位若有兴致,眼下也不妨碍订制。”
  这话一说,众人便更有兴趣了,又是孟九嫂追问:“不怕王妃笑话,妾身可是穷人,不知这霓珍衣坊一套衣裙,工价几何?”
  “这可得分门别类细说了。”十一娘虽然看见毛夫人与陈郡君两人满脸不以为然,后者更是板着脸,仿佛在这样的场合,说起这些金银俗务是玷污了她一般,然而十一娘可没有迁就陈氏的想法:“如我这条披帛,是巧娘亲手绣成,又用了铺翠之技,工价为五十万钱。”
  又拉了身边婷而的手:“又如六姐,这身衣裳是由梁掌柜度设,巧娘绣工,一套衣裙算上搭饰,工价就需百万钱。”
  这是抢钱吧!!!
  毛夫人瞪大了眼,忍不住说道:“王妃这生意可是暴利呀,裁制一套衣裙,衣料是自备,仅是耗废手工,竟然就要收取百万钱?!”
  “巧娘绣工,世间罕见,原本便不是凡俗能比,虽她也培教出不少绣娘,到底不能与她相提并论。”十一娘微微一笑:“霓珍衣坊另外也备有现成款式绣样,供大家择选,只是这些,便不是巧娘亲手绣制了,如披帛,工价五万钱便就足够,又一套衣裙,亦只需二十万钱。”
  “那也是有些昂贵了,寻常在衣坊做上一套衣裳,工价也就是千钱。”陈氏终于忍不住说道。
  “话可不能这么说,千钱工价,不过是裁制一套衫袍,却不用绣饰花样,比如郡君寻常衣裙,必定都是让家中绣娘衣工裁制,会否去外头衣坊花千钱裁制呢?眼下若雇佣一位手艺出色之绣娘,薪俸一年至少也得花耗十余万,还得包管衣食住行,而这些绣娘,谁又会铺翠绣法,只怕连构绘绣样也甚勉强。”一个妇人立即反驳,仿佛是太原甄的姻亲,看陈氏自然是不顺眼的。
  “无论五十万钱订制披帛,抑或百万钱订制衣裙,霓珍衣坊都将保证所用绣样决不会发生类同。”十一娘强调一句。
  她倒也不怕被人“抄袭”绣样翻制,因为霓珍绣采用的线色,可都由巧娘掌控着秘方,他人纵然能仿其形,也必然会失/精遂。
  徐夫人便笑道:“虽然昂贵,却也是物有所值,我便占个先机,今日便先报备,订制一套度身裁设之衣裙。”
  甄夫人也不甘落后:“我与两个儿媳也各制一套吧,度身裁设却就罢了,也不需巧娘亲手绣制,不瞒王妃,我那小儿媳,倒也会画两笔,可自供花样,只需霓珍坊绣制即可。”
  三套衣裙便耗三百万钱,甄夫人平常习惯却也没有如此豪阔,只觉花耗个六十万钱,同样能拥有一身看似铺翠的华服,尚在接受范围。
  纵然这样低调,没想到还是被她家三娣妇挑剔了:“王妃请恕妾身多嘴,太后曾经屡次告诫贵族切忌铺张,王妃开设一家衣坊,收费却这样昂贵,似乎……并不符合太后主张。”
  “陈郡君多虑了,太后禁止铺张,是针对不少京中豪贵为相互攀比,不惜以钱币铺甬,金砖砌墙等等行为,花百万钱裁制衣裙,尚还不在此列,否则长安城中,只怕不少商铺都要关门大吉,这也并非盛世气象。”十一娘微微挑起眉梢:“自从战事告急,晋阳城中商事凋敝,为了缓解财政之忧,我的确有意振兴商市,霓珍衣坊之名,将来也会成为晋阳商市一面旗帜,而衣坊之利,除了维持必要开销周转之外,我也都会尽数用予治政及军需,虽说看来是杯水车薪,然而正所谓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河……故而,推广霓珍绣,并不与朝廷政令相悖。”
  晋王妃竟然当众承诺会将霓珍衣坊获利捐资公务?!
  甄夫人咬一咬牙:“既然裁制衣裙,非但可以修饰自身,还能够助益战事政局,那么妾身当然要鼎力支持,那三套衣裙,也都交予霓珍衣坊度制吧。”
  孟九嫂却叹息一声:“可惜,妾身人穷志短,纵然有心助力,实在拿不出钱,也罢,五万钱之披帛,咬咬牙倒是可以买上一条。”
  将她的世母王夫人给气得,一指头就戳上了脑门:“就算世人都晓得你娘家虽是名门,可一贯节俭,你也不用见人就哭穷吧,好了好了,你这套衣裙,便由我这世母为你掏腰包可好?”
  孟九嫂眉开眼笑:“妾身也不敢占那百万钱便宜,好在自己也能画两笔,花样倒是不愁,世母只要破费二十万就好。”
  “这么说,九儿你倒是为我省钱了?”王夫人哭笑不得。
  一时之间,水榭里气氛格外热烈,不少女眷都表示要订制衣裳,当然不是个个都能一掷百万,五万钱的披帛却大是抢手。
  十一娘其实并没想到今日会促生现场贩售,只好让碧奴几个婢女在旁将众人的“申请”一一记录,当然也不好让梁松眼下便过来收钱“量体”,答应着明日开始,便着手处理这些订单。
  毛夫人看着实在窝火,心说不过是衣用之物而以,又不是缺之不可,值得这般着紧?
  她可没有想到,未隔多久,是否拥有一套霓珍坊巧娘亲手绣制的衣裙,俨然成为了大周女子尊贵与否的向征。
第775章 原来如此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争着追捧霓珍绣,比如毛夫人身边坐着十来个妇人,虽说也甚艳羡晋王妃及姬媵们的那身衣裙,却都保持着无动于衷——这些人的家族,都是被毛维早一步拉拢,从前多多少少都得到了些实惠,这时当然不好与毛大尹翻脸,便是心中想要购买霓珍绣,都不愿急于一时。
  横竖霓珍衣坊不久便要开门营业,到时暗暗再去订制未尝不可。
  当水榭里火热的场面稍稍平静,有一个妇人却突然开口:“王妃,妾身听闻一事,心中不那么确信,早想着拜访问询,却又生怕冒昧,今日蒙王妃邀宴,实在是忍不住……未知有位何姓女子,是否寄居在王府?”
  ——瞧这话说得,寻常拜访生怕冒昧,今日赴宴当着这多人面前问询,倒不担心莽撞了。
  这妇人樊氏,为毛夫人姨妹,嫁来晋阳,夫家太原娄,可算四大豪族之一。
  不似世族排序,论的是名望根底,豪族的强弱,是以财富作为首要标准,也就是说,太原娄非常有钱。
  十一娘当然明白“何姓女子”是哪一位,不过这时却要装一装糊涂:“论说晋王府里,倒是有不少绣娘甚至家属寄住,未知娘子所说之人,是否其中之一。”
  樊氏的面皮轻轻一搐,她的眉目原就生得有些“凶险”,纵然是带着笑容,却也有股说不出的阴狠味,而今日她之所以来赴宴,目的便是为了援助表姐,其实也没怎么掩示本性,故而虽然这时多数人不知樊氏有何用意,尽都感觉到会有变故发生,说笑声便一下子悄静了。
  “并非绣娘,此女姓何,字君兰,原为秋山观主弟子。”
  众人听了这话,不约而同却将目光看向孟九嫂,王夫人的脸色便是一肃,冷冷盯着毛夫人姐妹俩。
  飞笛君与万秋山那段风流韵事,一度引人津津乐道,虽说不算什么秘丑,可王夫人做为孟氏宗妇,却实在不愿再听见“万秋山”三字。
  “原来是何娘子呀。”十一娘莞尔:“何娘子的确寄住在王府家观中。”
  在场许多人都觉得莫名其妙,包括秦霁等姬媵。
  她们抵达晋阳也近两月了,并没有听说什么何君兰,王府里什么时候住着这么一位女子,又为何被樊氏当场提起?
  唯有齐媵人眼珠子一转,依稀想起一事。
  她是个闲不住的人,故而往常也喜欢四处乱走,有回逛至东墙处,忽然听闻一阵琴音,心里甚觉诧异,原是想着通过那处角门过去,不想接近一看,却发现上了锁,打听了一下,才知一墙之隔是东院,从前似乎建着座道观,又让和畅打听,到底是没有问明白那家观中住着什么人。
  此时便格外留心,两眼直盯着樊氏,猜测她与那位神秘莫测的何娘子究竟是什么关系。
  很快便有了答案。
  “当年秋山观主在世时,犬子亦为座上客,故而与何氏结识,有回家中设宴,犬子请了观主师徒二人,宴席上,外子眼见何氏温柔娴静,心生喜爱,便提出纳何氏为妾,秋山观主应承下来,并收受了我家聘金,只是不久,秋山观主患疾,外子便也没有急着再提这事,又没料到,秋山观主一病不起,就此香销玉殒,何氏却紧跟着不知所终……”
  齐媵人不由暗诽:看樊氏这年龄,她那外子必定是为人祖父了,家观中的何娘子既然未曾婚配,应当正值青春,居然便要委身一个老翁为妾,又那什么秋山观主,狠心将弟子推入虎口,这也配为人师长?
  齐媵人不晓得晋阳这些人事,谙知内情的人一时之间神色十分微妙。
  原来……娄卓企图强霸何君兰一事不是谣传呀。
  樊氏已然是年过五旬,娄卓却比她还要长着近三十岁,眼下,竟然已经是八十岁高龄!
  樊氏的出身,甚至不如毛夫人,但到底还是世族女,论来不可能嫁予年岁相差如此悬殊的娄卓为继室,可她也是和离归家后再嫁,便没有什么挑剔的余地了。
  又说这娄卓,年轻时便荒唐好色,父亲早丧,寡母改嫁,他算是被祖父祖母养大,十岁上下,祖父中风疾卧在床,祖母又一贯宠纵无度,娄卓便再也无人能够管束,豪族的家教,自来不如世族严厉,因此娄卓虽然也有叔伯长辈,却也都懒得多说什么。娄卓便是这么横行霸道地长大,十五岁时,祖父眼看病重,赶紧为这孙子定了门婚事。
  娄卓的结发妻子也是太原豪族出身,据闻甚是貌美,可也没能争取得娄卓一心一意,新婚不过两年,娄卓便就姬妾成群,甚至造成妻妾争宠,妾毁妻容貌,妻就此失宠,险些被娄卓休弃,又过了两年,娄卓发妻便病死了,留下一子一女,娄卓后来又娶了个继室,这回这位更加美貌,不过身份便不如发妻了,是个商贾女,倒是与娄卓恩爱了几年,不幸又病死了。
  樊氏事实上是娄卓的第四任,当年她三十出头,娄卓已经六十,却仍然色欲不减,又因其那时已经坐上家主之位,行事越发无忌,强抢民女的事也不知做了多少起,甚至奸/淫之事也数不胜数,倒是应了那句夜路行多终遇鬼的话,一回娄卓前往长安,在平康坊见一妓子貌美,又生强霸之欲,没想到这妓子背后却有后台,正是京兆卢子弟,故而全然不把娄卓放在眼里,将他狠狠教训一番。
  自那之后,娄卓事实上便丧失了某种功能,可他大不甘心,请了不少名医诊治,故而闹得人尽周知,却并没有任何效果。
  然而娄卓仍不消停,仍如从前一般热衷于蓄妓纳婢,可是却以折磨美人为乐,往往将人打得遍体鳞伤,他似乎就能从中得到一些快感。
  当年一见何氏,娄卓便志在必得,可万秋山纵然对何氏不是那么喜爱,也万万做不出将弟子送入虎口的事,绝无可能答应娄卓之求,鉴于万秋山也不是毫无倚仗,娄卓起初也不敢十分逼迫,直到万秋山病逝,何君兰再无依靠,娄卓又才露出了恶霸的嘴脸。
  何君兰再是如何贪图富贵,也不可能委身于一个行将就木并且以凌辱他人为己嗜好的老恶霸,她的确是打算逃亡的,只是却有不甘,依然寄望着万秋山那些旧友,争取得到青年俊秀的怜爱庇护。
  又说樊氏,娄卓就算要纳何君兰,论理她也不会再有什么妒嫉之心了,可将何君兰“引见”给娄卓的那个“犬子”,其实并不是樊氏亲生,而是娄卓第三任妻子所生,而樊氏嫁予娄卓后,也为他生了一个儿子,鉴于娄卓元配所生嫡长子已经病故,樊氏认为他的儿子甚大希望坐上家主之位,是以认为“犬子”引见何君兰为不怀好意,便想从中破坏。
  樊氏又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只好找毛夫人商议。
  毛夫人当然要帮表妹,便想着干脆让何君兰脱身,娄卓不能趁愿,必然会怪罪“犬子”办事不利,可一见何君兰,毛夫人却也震惊于她的美貌,刚好碰到晋王将赴晋阳的事,故而想到了一个物尽其用之计。
  当然,樊氏拣这场合提起何氏一事,必定不是为了真正让娄卓趁愿。
  毛夫人听信何君兰的说法,以为晋王殿下真为她神魂颠倒,并且晋王妃对她格外忌惮,从其将之禁足家观就能看出心里的厌恶与抵触,那么要是樊氏当众要人,晋王妃顺水推舟……
  晋王知情后,又怎会纵容晋王妃悍妒,眼睁睁看着心上人委身娄卓?
  晋王妃只要中计,无疑也是在众人面前曝露了不问是非多妒恶毒的嘴脸,至于娄卓会不会受到物议,毛夫人压根便不关心。
  娄卓原本便不是在意名声好坏者,再说他已经老了,若因这回引人非议彻底失势,在毛维的帮助下,外甥便能如愿登上家主之位,樊氏只要儿子得益,豁出去被人议论两句糊涂愚昧也不算什么。
  因为娄卓自从得知何氏躲在晋王府,的确授意她向王妃“讨要”。
  当然,娄卓并不知贺烨已对何氏“神魂颠倒”。
  樊氏身为妇人,听信丈夫之话行事算何过错?
  故而毛夫人这时格外紧张,一双眼睛直盯晋王妃不放,就怕王妃不入陷井。
  让她欣喜万分的是,王妃在短暂愣怔后,终于又是一笑:“原来如此,那娘子之意是?”
  “既然何娘子真在晋王府,还请王妃允许,容她今日与妾身归家,论来,秋山观主既为她师长,又收了聘金,何娘子已经算是外子姬妾了。”
第776章 滑稽戏
  清风掠水而来,舟上笛唱仍旧缱绻,可水榭里轻松愉快的气氛却仿佛一去不返,如同甄夫人、徐夫人等,当然对太原娄的私丑都有所耳闻,虽这些名门女眷从不忌惮豪族,可眼看王妃似乎意欲顺水推舟,都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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