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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族权后-第3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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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突袭,贺烨这位领将过于兴奋,一马当先杀入敌营,连柳彦这个副将都被远远甩在后头,等他赶上时贺烨已经斩杀了十余敌军,当然两军交锋时,柳彦也不可能寸步不离贺烨左右,刀剑无眼,受伤其实也难以避免,只晋王安危关系甚大,三郎惭愧保护不力也是情理当中。
  “连殿下自己都是现在才察觉。”十一娘摇头:“这也未免兴奋过头了。”
  “也难怪殿下,便是我初上战场时,也是兴奋得好几晚没有阖眼。”柳彦抄起一个药箱:“先莫惊动军医,我先去看看,若是皮肉之伤,便不用劳师动众。”
  这下换十一娘惊奇了:“三郎竟然识得医术?”
  “身在军中,自然习得处理刀剑伤口,十一妹有所不知,军医历来短缺,其实许多阵亡兵士,都是因为失治而亡。”
  战争的残酷性十一娘当然没有切身体会,却暗暗把军医短缺的事记在心头。
  当与三郎到了营房,却见贺烨虽然已经十分乖顺的带上了覆面,同时也将里外三层上衣扒了下来,明晃晃的打着赤膊,却是端坐着,格外正经地准备接受军医诊治,眼瞅着只有柳彦与十一娘入内,他也镇定自若,不过一把又将面具揭开,“咣当”一声往几上扣下,大冷天露着半截身子连冷颤都不打一个。
  “我还在想,皮肉之伤而已,不需要烦劳军医,王妃是大惊小怪,三郎必定吊以轻心。”
  晋王殿下是习惯性的乱用成语,柳彦却哭笑不得:“大王这话听来倒像是怪罪属下了。”
  某人嘿嘿笑了两声:“三郎不要多想,我是在夸赞你呢。”
  扈氏已经打了一盆温水,见王妃去而复返,连铜盆都只是放在了门口,一声不出就“隐形”了。
  王妃倒也关切晋王的伤势,也顾不得男女之防,大大方方的凑近一看,晋王的伤口是在后背,靠近左肩的地方,果然还在往外渗血,已经染红了一片,她实在难以察实伤口严重程度,但看那片血肉模糊,甚觉触目惊心。
  然而柳彦却松了口气:“果然只是皮肉伤,不过砍伤殿下之人,力道不容小觑,这伤处应有革甲庇护,不想还是没有能够阻挡刀锋。”
  贺烨的脸便阴沉下来:“会留疤痕否?”
  柳彦愕然:“殿下竟还在乎这个?”
  “被无名之辈刀伤,岂非耻辱,我还能希望留下记念不成?”竟然大觉耿耿于怀。
  “彦只会处理清创包扎,可不敢担保会否完全愈合,想必军医也不曾专研这类疗法……”
  十一娘忍不住嗔了晋王一眼:“明知三郎担心殿下伤势,殿下竟然存心打趣?”
  贺烨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三郎,你还是那样率真呀!”
  柳彦方才反应过来自己受到了捉弄,顿生恼怒,然而却不敢冲晋王发火,于是挑软枺幽螅劬Τ逵圃沼卧盏耐蹂坏桑骸扒宕辞宕矗幻蒙点蹲鸥陕铮俊�
  居然再一次被使唤,但十一娘也明白这是她的职责范围,也只好勉为其难,轻轻沾湿绵巾,一点点地为晋王殿下清洗血迹,或许是因为贺烨表现得极其坦然,又兼有柳彦在旁,这回面对着裸着上身的男子,十一娘反倒不觉得窘迫了,心不跳手不抖,竟然精准地避开了伤口。
  然而将创口周围的血迹清洗一净之后,王妃才看清那刀伤竟然又长又深,不由吸了口冷气,不无担忧:“当真不要紧?”
  柳彦一边为晋王上药,一边说道:“战场上,这类皮肉之伤实在不算什么,不过要小心预防着伤口溃烂,这几日莫要沾水,每日需两次换药,只要不因伤口溃烂引发高热,便不要紧。”
  “王妃不用担心,这类伤势不过看着吓人罢了,不算凶险,本大王可是连毒药都尝过,还不照样化险为夷。”晋王说着这话,尚且洋洋自得:“虽被那人在背后砍了一刀,可我转身便将他头颅都斩了下来,也算报了这一刀之仇,说来也不算丢脸了。”
  “殿下还是莫要大意,休息一日后,明日朝早还是赶回晋阳为善。”军营里当然有许多不便之处,十一娘深深以为还是回府疗伤更加安全。
  “这时留在关城也没有作用,待晚间,再与武威侯等商量一番作战计划,明日便依王妃安排。”亲临战场杀敌这一夙愿终于达成,贺烨倒表现得格外“乖顺”。
  次日,三人便真如计划一般返回晋阳城,十一娘这才与贺烨说起重建云州的计划。
  “只要王进谷这云州都督被撤,太后应当不至于会反对重建,可这也给了太后在云州都督一职上安插亲信之机会,我就担心又会是姚潜一类废物,反而会成为武威侯部累赘。”贺烨虽然不反对重建云州,甚至也相信十一娘能够说服太后允准,但却也有保留意见。
  潘、辽联军要想攻入晋朔,要么占领苇泽关,经广阳直入晋阳,要么便是拿下云州,经朔州、代州这条线路,故而云州与苇泽关都不容有失,贺烨是担心没了王进谷,反倒给予姚潜起复之机,就算不是姚潜,倘若守将无能,也可能造成整体战局失利。
  “姚潜丢了燕赵,太后不至于还信任他能够坚守云州,十有八九会另择亲信,至于人选,有贺十四郎在朝中牵涉,虽然不能举荐咱们之人,我尚有把握避开那些一无是处之废物。”十一娘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其实无论是她,还是贺烨,除了武威侯之外,目前都没有再笼络其余武将,要让自己人接掌云州显然不那么现实,可放眼太后党徒,虽然再没有人比得过武威侯更加骁勇,倒也并非全部都似姚潜那等废物。
  那么贺湛从太后党中择一小有能力者举荐,就并不是什么难事。
  “云州若然增兵,又当王进谷失势,未必不是晋王府笼络军心之绝佳机会,就算云州都督一职暂时落于太后党手里,将来咱们举事之时,只需除去这位,就有极大可能策动云州军民追随殿下。”十一娘又道。
  她这个晋王妃目前仍是太后党,再者为了与潘辽联军对抗,推行善政致使军民敬服合情合理,不至于会引起太后忌惮,十一娘也根本不惧与前后两任云州都督斗智斗勇,只要她在太原与云州建立威望,就算将来不能拉拢统军都督,也可以把这个“摆设”斩除,帮助贺烨掌握晋朔这两部军权。
  “王妃是否考虑过收服王进谷?”贺烨仍然有些迟疑。
  “王进谷曾经节制一方,早便脱离朝廷管束,太后诏他回京他都敢屡屡拒绝,又怎会轻易投诚晋王府?此人显然是有拥兵自重之心,说不定意欲效仿潘博,不得不说,太后对增兵云州一事之所以瞻前顾后,也是洞穿王进谷野心勃勃,收服王进谷风险太大,反而是剪除他,恰好顺应太后心愿。”
  王进谷手下兵力不及十万,这时驻守云州虽然不易动摇,甚至会引起朝廷忌惮,然而一旦增兵,云州守军数倍增长,那些新增军士当然不至于对王进谷舍生忘死,绝不可能听从王进谷振臂一呼,便行逆谋之恶,十一娘的计划是利用增兵与重建云州,先一步分化王进谷的军权,再谋剪除,表面上看似相助太后掌握云州边军,实际上她这个晋王妃才是真正收获军民信服的人。
  “只要能够担保云州万无一失,王妃之计可行。”贺烨终于被王妃说服。
  更加巧合的是,两人才刚达成一致见解,便有云州来客拜访晋王府。
第661章 愚蠢的王妃
  何君兰的风寒其实早经董医正“妙手回春”好得一点不咳嗽了,新岁之前便对张五提起好多回要亲自向“救命恩人”道谢,但张五一直没有得到女主人的首肯,当然是以各种理由推托,直到正月初七,张五总算盼到了晋阳城的口讯,方才眉开眼笑的去何君兰面前讨好:“娘子已然康复,贵人迁居诸事也总算告罄,特意遣人来问询娘子病情,鄙者当然如实告知,又代为转达了娘子心意,贵人原来也有交待,说是娘子既无安身之处,不如便暂居府中道观,娘子放心,从前为难娘子那豪阔,便是长着一万个胆子,在贵人面前,也不敢狂妄。”
  始终都没有点破那“贵人”身份。
  但何君兰直接便被接进了晋王府,哪里还会怀疑“救命恩人”另有其人?待安置妥当,又对张五声明了一番感恩戴德:“妾本孤苦飘零之人,多得贵人仗义相助,才得安身之处,若不亲自叩谢恩德,岂非失礼?还望张内侍禀报一声。”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张五自然也不会推托,很是殷勤地走了一遭,便将何君兰引去了玉管居。
  十一娘这也是首回见引得艾绿称赞感叹这位何娘子的真颜,细细这么一看,见这女子,果然有几分扈氏的品格,却又不似扈氏冷傲不群,更多一分楚楚之态,又兼许多礼数周道,仅说姿容,确是如那白莲般的高洁无睱,而丝毫不露机心贪狂。
  但何氏显然没有料到接见她的是晋王妃,晋王却依然不见踪影。
  心中是失望无比,那些千恩万谢伤感际遇的言辞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在她眼里,这位晋王妃十分冷傲,那锐利的目光有若寒剑,显然是心怀妒嫉,并不容易讨好,更不说会可怜她那感人涕下的处境了。
  都说长安柳十一娘才智无双,果然是言过其实,这样看来,不过与那些自负身世便高高在上的浅薄女子没有丝毫区别,心思都在脸面上摆着,显然一个绣花枕头,声名在外而言,内里笨得厉害。
  心底暗暗鄙夷着,何氏便没有兴趣对晋王妃奉承讨好,礼节般的道谢之后,便垂眸端坐,看上去十分文雅安静,以示她虽然孤苦伶仃,却并不对权贵折腰的凛然风骨。
  十一娘自然更加没有与何氏客套寒喧的心情,态度实在有些盛气凌人:“何娘子既无去处,暂且住在府内家观倒也无妨,娘子本是清修之人,我也会交待下去,不让家人仆婢打扰娘子清修,不过府中有些地方正在修缮,难免有些工匠进出,喧闹杂乱,娘子也不要随意走动,有什么需要,交待张五或者观中奴婢即可。”
  又似笑非笑的看着张五:“你就暂时留在观中照应何娘子吧。”
  张五顿时愁眉苦脸,半响才有气无力地应诺一声。
  何氏因为王妃这话,却心急如焚:王妃好算计,这样岂非是将自己禁足?!不让随意走动,哪有机会接近晋王殿下,听说晋王府里诸多姬媵无一不是闭月羞花之容,时移日长,晋王岂不是会忘记自己这个顺手解救的可怜女子?那时王妃随便再找一个借口,就能把自己“扫地出门”,这样一来,诸多心血岂不是白废?
  不及多想,何氏登即打破沉默:“妾身多谢贵人收留,只贵人数次相助,于妾身而言可谓恩重如山,妾身怎么也该亲自礼谢贵人。”
  “何娘子起初不是谢过了么?”十一娘半带嘲讽的卷起唇角。
  我的恩人可不是王妃!急切之下,何君兰险些把这句话顶撞出口。
  “不过举手之劳而已,何娘子也不要放在心上,安心住着便好。”十一娘说完这话,干脆利落下了逐客令:“府中事务琐多,就不留何娘子在此叙话了。”
  由得碧奴将她掺扶起身,就这么自顾离开了偏厅。
  何氏恍然被当头一盆冷水灌顶,又是不愤王妃待她如此轻慢,却又是无可奈何。
  到底是被张五劝着回了东路那处观苑,先是她那婢女阿月忍不住张口抱怨:“咱们虽是客居,但王妃也未免过于傲慢,又岂是待客之道,王妃有什么资格将娘子禁足!”
  这婢子,倒不像她的主人那般懂得避讳,十一娘并没有克意表明身份,何氏早前也是以“贵人”称谓,阿月却一语道穿了晋王妃的身份。
  不过这也是明摆着的事,住在晋王府的女主人,难道还能是其余?
  何氏长叹一声:“你我本是寄人篱下,又怎能强求主家礼待?要说来,本不该再烦扰贵人,但妾身未曾亲口礼谢恩人,就这么不告而别,终究过意不去。”后面半句话,就是冲张五说的了。
  张五也正觉沮丧,故而忍不住抱怨:“也是鄙人多事,当日救人心切,不想却被主母怪罪……”
  这言下之意,当然是暗示他悄悄禀知晋王有美人落难,结果却惹恼了王妃,干脆被发落来了这个地方,他从前可是晋王近侍,多少人眼红的差使,又哪里甘心就这样被“打入冷宫”呢。
  何氏便更加过意不去了:“都是妾身连累了内侍,内侍不用担心,只要妾身告辞离开,贵人应当不会再怪罪内侍。”
  这本就是以退为进的说法,阿月听后却焦急不已:“莫说娘子根本不知郎主一家现在何处,即便打听到了消息,这时却又身在晋阳城中,奴婢只怕,咱们未出城门,就又被那豪霸……”
  张五也连忙劝阻:“娘子不需为鄙人担心,倘若因为鄙人之故,让娘子身陷险境,岂非是鄙人罪过?贵人既然已经说服主母,让娘子暂住府中,主母就算暗怀不满,想来还不至过份,娘子且安心住着。”
  又说了几句话,见何氏没有坚持告辞,张五方才放心离开。
  阿月便道:“不想柳妃如此跋扈,娘子心中可有计较?”
  “我又有什么办法?这些时日从那宦官口中试探,确知晋王因为太后嘱令,对柳妃甚为爱重,我毕竟连殿下一面都没有见过,难道还能指望殿下为了这事指责王妃不成?”
  “娘子也不要过于灰心,虽说柳妃不让娘子出门,难道还能拘束殿下来见娘子不成?只要娘子能够亲近殿下,博得殿下怜爱,柳妃到时,必然也不敢再如此慢怠,我看张五因这一事,对王妃已然心怀不满,他毕竟是殿下近侍,哪能没有机会面见殿下?只要咱们能够笼络好了张五,让他将殿下引来此处……”
  何君兰哪里想不到这一点,只不过她心中还有别的计较罢了:“你可不要小看那张五,虽说这回心存抱怨,但如他一般宦官,自然知道轻重,若无利益,又怎么肯为了我一个孤苦之人,冒着彻底得罪王妃之风险?”
  阿月笑道:“娘子不用担心,婢子又不是没与宦官打个交道,还能不知他们这类人贪图什么?这事娘子且交由婢子来办,娘子只要想着如何博得殿下怜爱即可。”
  何氏也不问阿月有什么办法,笑着斜倚凭几:“只要能与殿下面见,一切自然水到渠成,这张五,本就是殿下近侍,若不是为了讨好殿下,又哪里会一门心思居中促成?必然是见我容貌出众,有望夺得殿下宠爱,他才会上赶着尽心。”
  要不是张五,当初在清源驿站,何氏就被晋王妃“见死不救”了。
  阿月倒甚乖巧,没有打击何氏的自信,只在心头默默计划,这些宦官阉奴,最重就是钱财,只要以重利贿赂,不怕他不动心,再说因为何氏之事,张五显然已经引起晋王妃不满,何氏如果不得晋王宠爱,张五岂非再无翻身之日?
  收买根本就是易如反掌!
第662章 两拨访客
  这日十一娘应付完毕何氏,却又收到一封拜帖,正是来自太原柳,眼下将那拜帖递给婷而过目:“知道先送拜帖,而不是贸昧登门,当然不会是那日那位八叔母,婷姐姐以为,这是甄夫人抑或陈郡君两者中,谁之行为?”
  婷而沉吟一阵,方才说道:“甄夫人久不问族务,多半是陈郡君罢。”
  “要是陈郡君,说明这便是出自太原柳一族授意了,我却没有那样乐观。”
  “十一妹以为是甄夫人?”
  “新制一旦推行,太原世族之利益也会受损,太原柳作为四大世族之首,应当不会这么快便站定阵营,否则那甄氏,就算利欲熏心,也不敢为了自家私利,挑衅宗族权威,被毛维利用为说客,甚至企图用长辈名义,压服你我妥协了。”十一娘说道:“所以我更加偏向是甄夫人,她如今不问族务,便是拜会,也是族亲之间寻常走动。”
  这拜帖并非是递予晋王,而是直接送到王妃跟前,说明来者必然是女眷,倘若太原柳已经选定阵营,便绝对不会疏忽了晋王,只让女眷之间走动交往了。
  婷而细细一想,十分信服:“经十一妹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果然如此。”
  “只不知甄夫人这回拜会,是为侄女打抱不平,还是有其余目的。”十一娘笑道:“她毕竟是甄氏姑母,说不定是甄氏上回讨了个没趣,挑衅得甄夫人上门为她撑腰。”
  婷而也一点即通:“如果甄夫人是兴师问罪来了,说明便为八叔母倚仗,如此我们就得考虑交好陈郡君,可倘若甄夫人此行是为示好,那么……”
  “那么甄夫人便并非甘心交让族务了。”十一娘对婷而的判断很是嘉许:“甄夫人病弱,好些年都未曾与亲朋走动,她这一回拜会,必然是有所目的,如果不是为了替甄氏出头,便是为了警诫陈氏,向众人明示,她作为太原柳名正言顺之宗妇,还不至于当真万事不管。”
  “可咱们若是接受了甄夫人示好,岂非便表示敌对陈郡君?”婷而颇觉犹豫:“陈郡君虽非宗妇,然而在太原一族威望甚高,反而甄夫人这些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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