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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族权后-第2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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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姚姬到底有朝廷告封,不比得仆婢出身的侍妾,随便找个地方一埋就能了当,为了免人议论,义川王府自然还是要例行丧仪,不至于大张,总得通知及恩侯府以及元相,这样的会面当然不至于引起太后介怀,故而义川郡王光明正大地告诉元得志:“太后多疑我虽有感知,却万万不料竟至如此地步,太后这回是有意警告,我不得不舍弃小姚,还望元公体会小王难处。”
  元得志连计杀仁宗这等惊天大案都已经参与,当然不会在意小姚这一纽带的断裂,但他一贯护短,好端端冤死了一个“妻妹”,当然不会觉得愉快,又听义川叮嘱:“今后你我来往必须更加隐密,千万不能再露痕迹,被太后察觉,元公放心,隐忍只是一时,小王需要时间壮大声威扩充羽翼,到那时,有宗政堂存在一日,太后便不可能一手遮天,事态已然如此,我总不可能一直韬光养晦苟且偷安。”
  “那么接下来……”
  “元公因小姚之死,自当与我决裂,甚至不妨与毛相因而生隙,依我揣摩,毛相似乎有见风使舵之意,他如今身担笼络官吏之责,可谓举足重轻,既然他有意动,于咱们自然有益,这事由小王策划,元公还以自保为重。”
  义川郡王这一番话,显然是为元得志考虑周全,让他能够继续取信太后,元得志当然领情,并不埋怨义川对小姚翻脸无情,然而元得志没有想到的却是,其实早在义川郡王接受及恩侯暗送美人之时,就已经预料到了会有这一日,只不过没有预料的是这一日来得这般迅速,贺淇还在虎视眈眈,韦太后就已经忍不住露出獠牙!
  这个女人,比预想当中更加自以为是!
第450章 义川三谋
  院内金桂初绽,馥郁随风渗透帘栊,但敞敞一间厅堂,跽座矮榻上的三个男子面色沉肃,并不因这花香扑鼻而怡然自得,尤其是面向主位者,眉心蹙得紧张,目透怒意直盯坐于右侧的瘦高个儿,似乎终于忍不住气恼:“元侯暗下送来姚氏时,在下就建议殿下婉拒,然而杨君力建,称可借机交好元氏,殊不知如此一来,岂非显露殿下暗通重臣,怎能不引太后生疑?”
  被称“杨君”者虽然看上去也是面无表情,倒没有愁眉怒目,淡淡回应道:“就算郡王殿下毫无作为,太后何时又曾放松戒备?否则多年以来,除了让殿下主持建陵以外,何至于完全不涉朝政?要想打消太后疑心,除非殿下一直消沉,可殿下心怀抱负,怎能只安自保。”
  坐于东侧者显然与率先抱怨那位想法一致,故亦反驳杨怀犀:“就算要与元氏交近,亦有许多方式,大可不必做得如此显眼。”
  “可就算诸多小心,亦难保不会露出痕迹,据在下看来,只要殿下计划达成,为子嗣争得帝位,太后必定会严加防备,难道为释太后疑心,殿下便连宗政堂之职都要辞去不成?其实姚姬无论是否被殿下所纳,亦无论殿下是否与重臣交近,只要殿下仍涉朝政,太后迟早都会示以警告。”
  原来正在争论的三人,都是义川郡王的心腹谋士,这是因为义川王妃“中毒”事件发生了分歧,杨怀犀认为大可不必颤颤兢兢,但显然另外两位并不赞同。
  只不过义川郡王当初赞同贺湛提议重组宗政堂属事发仓促,并不及与三谋士商量,事后三谋士得知,倒都以为这个机会必须把握,义川王之嫡子已然被推上王位,那么郡王必须涉足朝政,否则难以成为幼帝助力,将来幼帝受制于太后,亲政阻力重重。
  可这时幼帝登基不过年余,太后便借姚姬警告郡王,虽然不至于撕破脸皮刀剑相向,但除了杨怀犀之外,另两人都认为此事颇为险恶。
  三谋士各持己见,也似乎都有自己的道理,一时难以争论出个对错,于是三双眼睛,都看向了他们的主公。
  义川郡王四平八稳坐在上首,双臂松松弛弛地搭在膝头,看上去非但没有气急败坏,甚至颇有几分云淡风轻,他已经从这突然的事故中完全冷静下来,见谋士们不再争执,才对杨怀犀微微颔首:“当初先生建议小王顺水推舟接受元侯献美,其实最关键之因由,还不是恃机向元家示好。”
  眼见另两个谋士还未参透其中意义,义川微微一笑:“小王当时已经决议用莒世南行事,这其实也是一招险棋,因为难保仁宗突然崩逝会否引太后生疑,在此之前便暴露与元氏兄弟交近,倒能免嫌,两位试想,太后素知小王多谋谨慎,如若欲图帝位加害君上,又怎会事先暴露与元氏私交?”
  谋士方才恍然大悟。
  义川又再说道:“正如杨先生所言,事已至此,除非我完全不涉政局,太后或许才会放松警惕,可如此一来,小王更加没有扩充实力之机,那么受不受疑也无关紧要了,因横竖都是束手待缚而已。”
  这下原本持反对意见者也不由连连颔首表示赞同。
  “这回事故虽发突然,小王起初也觉心惊,不过太后既然仅只针对姚姬,倒不需过于在意了,说明太后虽然对我有所戒防,却到底还是有所低估,只要太后不疑仁宗崩逝为我一手造成,便不至于心生杀意,至少在铲除汝阳王之前,太后不会对我动手。”
  如此一来,显然义川对于铲除汝阳王贺淇这一件事就不会竭尽全力,宗政堂的存在,是他参涉朝政扩充实力的基础,倘若没有与太后一决胜负的力量,汝阳王这面盾牌还不能撤除。
  “姚姬之事过去也便过去了,重要则是将来又当如何,相信元相不至于为姚氏之故与殿下疏远,但太后既然示以警告,在下以为,殿下今后还是以谨慎为上,然而却又不能当真避交重臣……”
  “三位以为,毛、元二相孰轻孰重?”义川忽然问道。
  他完全不提韦元平与谢饶平,当然是认为这两人压根没有拉拢的可能。
  杨怀犀虽然对毛维与元得志皆有认识,可这时却并未率先发言,他刚才小胜一局,为了三谋士之间的团结,眼下也要谦虚一些,给另外两人表现才干的机会。
  “毛相虽出身世族,又曾为元相长官,然而过于急功近利,不如元相警慎沉稳。”一个谋士说道。
  “两相皆为奸滑之流,见风使舵者,可相比毛相,元相显然更加偏向殿下。”另一个谋士评断。
  杨怀犀这才说道:“在下深以为然。”
  义川也表示赞同:“故而小王更加看重元得志,今后不到万不得已不便再与他联络,这不是因为忌惮太后疑心,而是为保元得志不被太后排斥,莒世南为元得志所荐,有这么一个把柄,小王可不怕元得志关键时候见风使舵,可要得人心不能仅靠威服,往往恩络才更有效果,毛维嘛,过上一段只怕他便会主动示好,但太后既然示以警告,我也不能置之不理,表面上还是需要收敛几分,如何与毛维建交,利用他手中人脉诸位可得仔细替小王谋划,太后耳目众多,完全不露痕迹也许做不到,但求控制在一定限度,莫触及太后底限即可。”
  他其实早就不想忍了,只恨当时虽然看穿了韦氏的野心,却没想到那女人竟然寡恩负义至此,若非他当年出谋划策竭力相助,韦氏怎么能够在与小崔后的战争中大获全胜?然而他得到了什么?一个太后同胞妹子的王妃,还有就是建陵的差使,亏韦氏还好意思暗示,主持建陵是肥差一桩,非自己人不能得手。
  他身边从来不缺美色,谁稀罕小韦氏这个妒悍妇人,当初明明是小韦氏纠缠不休,说得好像他义川占了多大便宜必须感恩戴德一般,还自己人才得肥差,他若不是娶了小韦氏这么一个穷奢极侈又没本事赚钱的王妃,何至于过得捉襟见肘。
  韦海池狭隘短见,可笑还一心想要超越文皇后,也不看看自己无论心胸还是才智都相去甚远,只不过运气尚可,崔后早逝给了她母凭子贵的机会,当初裴相国又过于忠正而未察韦氏野心,偏偏儿子贺衍还那般懦弱无能,这才让她得了临朝听制大权,然而且看她左右信臣,四大宰相皆无治国之能,一心信任的武将姚潜简直就是个废物,连贺淇都能牵制得她无法放开手脚。
  内忧外患何其杂多,这女人竟然还没忘记对他露齿示警。
  然而义川不得不承认,眼下自己除了有个九五之尊的儿子,还没有实力还以厉害,他还需要时间,但再也不能裹足不前。
  如今他已经逐渐掌握宗室权柄,可这还远远不够,必须要赢得更多人心,更加关键与艰难的是兵权!
  韦氏虽然临朝听制手握兵符,然而除京卫之外,禁军诸将还未被她完全慑服,更不说诸多边将……可这时自己也不能擅动,因一但被韦氏察觉自己私交军将,无疑会触及她之杀意,连贺淇这面盾牌也挡不住韦氏挥刀重击,好在洱郎到底是国君,只要韦氏无能做到天下归心,他就还有机会余地。
  “殿下,扩充实力固然关键,不过在下认为,晋王看似不成威胁,然而毕竟是德宗嫡子,这一名份便大不利于圣上。”当关于王妃中毒事件商议告一段落后,杨怀犀再一次提到贺烨:“铲除为上!”
  “不可!”另两个谋士异口同声。
  这回义川却并没有采纳杨怀犀的建议:“贺烨仅仅只有名份,何来威胁?反而贸然对他下杀手,更有可能触及太后底限,先生别看太后表面与他母慈子孝,无非是因贺烨愚顽罢了,留他下来,倒可分散太后关注,贺淇不可能长期消沉,总会兴风作浪,不定哪日就会让太后忍无可忍,若贺淇势败,贺烨便是另一面盾牌,若是连贺烨也没了……宗室不可能再无幼子诞生,当圣上年岁渐长,保不定太后又会择中其余稚拙!”
  杨怀犀虽然忌惮贺烨这个德宗嫡子,却也不得不承认义川所虑大有道理,毕竟贺烨不死,韦太后就不可能暗害幼帝再立其余稚拙,如果铲除贺烨,万一在郡王羽翼丰沛之前,贺淇再被韦太后铲除,说不定就会对郡王父子动手,再立一个稚拙为帝!
第451章 贺湛返京
  桂香遍京华时,贺湛终于功成而归,这一日篷莱殿的议政阁,不仅徐修能这个起居舍人待命左右,韦缃与十一娘两个闺阁女儿也被太后特意留下,待贺湛谒见,禀知岭南土族一案的详细与实情。
  原来当初太后决意派遣钦差察实岭南事件,就在贺湛与陆离两人当中颇多犹豫,最终还是想到刘昙到底是广州都督,掌握一地军政重权,陆离虽然颇有智计,但身体不那么让人放心,要万一刘昙狗急跳墙,陆离又适合有个伤病的话,就难以控制局势,潘逆已经控制了东北,岭南若再有闪失,对贺周统治而言简直就是雪上加霜,故而太后最终择定了贺湛,并私下授予其节制湘桂调兵权令,当然兵符没有直接交予贺湛,而是在护侍随行的禁军统领手中。
  这当然是为了防止刘昙逆谋,但贺湛并未动用韦太后犹豫许久后咬牙授予之令符,就顺顺利利地解决了岭南事件,太后当然欣喜不已。
  结果既然皆大欢喜,当然关切过程详细。
  “多亏韦相计划周全,毛相先书一信,称微臣贪财好色极易贿赂,打消刘昙防心,微臣未入岭南,刘昙便已经遣人说服收买,微臣当然将计就计。”贺湛并不贪功,将首要功劳都落实在韦元平身上,甚至不忘强调毛维在其中的作用。
  刘昙因为重贿毛维,又预先得到了书信提警,当然不作他想,就算某幕僚一再建议为保万无一失,造成邵广“畏罪自尽”的事实,刘昙也有那么一些点的动心,然而又有一个属官提出了反对意见:“太后既然已经起疑派遣御史审断此案,倘若疑犯成了死无对证,御史也不好交差,更不说固然都督能让邵广畏罪自尽,难道还能让曲江令也意外身故?这样岂不显明是杀人灭口,太后就算远在京都,也不会受此蒙蔽,曲江令可是京兆薛出身,听闻薛绚之甚得太后信重,都督万万不能如此莽撞。”
  刘昙曾经具折,表彰的是仁化令与曲江令平乱有功,只将责任全都推给邵广承担,原也是忌惮京兆薛,以为只要无伤京兆薛/利益即可,根本没有想到朝廷会遣使察实,邵广虽然可以一杀了事,曲江令却是功臣而非罪犯,畏罪自尽的由头可不能往他头上栽,再说曲江令若有意外,京兆薛能置之不顾?
  好歹是地方大员,刘昙当然并非愚蠢透顶之辈,既然得知钦差是个好收买的,哪里会多此一举杀人灭口。
  非但没有采纳幕僚谏言,甚至心中生疑。
  这个幕僚可是汝阳王所荐,当初言之凿凿又危言耸听,否则自己也不会具折将黑锅扣在邵广头上,哪知非但没有平息事态,反而让太后生疑派了御史钦差核实,要不是毛相应对得宜,这回非得被打个措手不及,事已至此,这幕僚居然还出了个昏招,明显就是居心叵测嘛!
  又一细想,汝阳王原本就与太后大唱反调,当初自己也是拿不准谁更得势,所以才两头贿赂,这个幕僚既然是汝阳王所荐,当然与太后立场不同,但如今太后才是临朝听制者,自己若真与汝阳王搭一条船,那可大违见风使舵的本意,如今毛相显然为自己开脱,汝阳王却毫无意会,所荐幕僚又唯恐天下不乱,分明有逼迫之意,万全之计,倒是不能让这幕僚脱身,故而刘昙当即立断,非但没有对邵广痛下杀手,反而将幕僚看押起来。
  这幕僚虽是汝阳王亲信,却并非潘博佃作,汝阳王府中那佃作阴差阳错又被晋王先下手为强了,故而没来得及对汝阳王谗言,交待岭南幕僚不需说服刘昙率先造成邵广畏罪自尽,先机一失,当然一败涂地。
  刘昙被贺湛迷惑,还以为这一事件在毛相及时应对下便能顺利平息,当贺湛笑纳了钱财与美人,抵达广州时,刘昙只顾着与他觥筹交错游山玩水,贺湛遂也表示:“都督治下虽然险生叛乱,好在及时平定,并未造成恶果,原本这事无关紧要,哪知都督上本弹劾邵少府,都督难道不知邵少府为在下好友,原为太后破格亲授官员?”
  关于邵广的基本情况,刘昙当然不可能一无所知,但他因为长离京都核心,所知也无非世族庶支、进士及第、虽为太后破格亲授然则后来又遭贬迁罢了,贺湛未至之前,刘昙连这钦差的大名都没听过,又哪里晓得邵广与他还有私交,于是瞪目结舌。
  但到底是久浸官场之人,刘昙立即转过脑筋,倘若贺湛当真在意邵广这个好友,就不会在这时这样左搂右抱愉快和谐的环境下“顺口一提”了。
  果然便听贺湛说道:“邵少府与在下虽为好友,他那脾性在下却也大觉头疼,就说旧年那一桩事,若非邵少府太过鲁莽,也不至于贬迁岭南了,只不过嘛,太后也知邵少府虽然鲁直,但并非贪财枉法之奸小,都督那一封奏书,直斥邵少府为土族暴乱首罪,怎不让太后生疑?在下虽有心为都督掩饰,却也得顾及如何予太后交待,在下实在迷茫,明明一件小事,根本不需任何人站出来担责,都督为何就盯准了邵少府?又偏偏是太后信任之人……都督莫不是中了圈套罢。”
  刘昙因为相信毛维,自然不疑贺湛,再说贺湛的话也正中他的疑心,于是一拍大腿,便将实情交待了,只望贺湛能够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好让他亡羊补牢。
  不过莫说邵广,便连那幕僚,刘昙都没交给贺湛,十四郎为了持续迷惑刘昙,也压根没提欲见二人,话说开之后,又向刘昙索要了一大笔钱财,日日与刘昙一同绞尽脑汁,就为了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可就在这时,曲江令被人“杀害”,仁化令也莫名“失踪”!
  “完了,必然是汝阳王之计,欲陷都督于死地!”贺湛惶恐失措。
  刘昙虽为一方大员,执掌军政,然而岭南近十载并未发生大规模暴乱,这个广州都督其实也是个碌虫而已,并没有带兵打仗的经验,不比得潘博那般骁勇,这也被贺湛早已掌握,他甚有信心不动干戈便将刘昙拿下。
  果然,因为突生变故刘昙大惊失色,在贺湛建议下,急诏心腹欲捕逆贼,于是不仅他自己被贺湛制服为质,大多心腹也被贺湛所率禁卫一网打尽,没有领帅,岭南边军好比一盘散沙,贺湛这才亮出密旨,宣告刘昙等涉案者押赴京都受审,其余经太后特赦不被追究,“被害”之曲江令这时也现身,其实他是太后授令的代任广州都督,当然仁化令也没有失踪,当着兵卫面前坦诚罪行。
  刘昙从无谋逆的想法,也没察觉突然就被逼到了绝境,往常并未将心思花耗在普通兵士身上,一门心思只图敛财而已,故而当他主要心腹被一网打尽,没了统筹组织之人,自然就不会有叛乱发生,曲江令是薛氏族人,在岭南也有一定威望,代任都督时提拔了不少勇智者,顺理成章便将势态镇定。
  “这都是太后与韦相制定得宜,才让微臣顺利完成使命。”贺湛表现得十分谦逊。
  不过太后当然明白谁是最大功臣。
  只十分奇异:“刘昙究竟为何要诬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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