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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族权后-第1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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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匍匐跪地,喃喃自语:“阿母,女儿不孝,不能当面拜别了……圣上已崩,女儿自知不能自保,更不愿受韦氏侮辱轻鄙继续这行尸走肉……韦氏逼宫之事只能隐瞒一时,女儿一死,更会招来诽议质疑韦氏篡政,固然不能力挽狂澜,终究会保晋王安好,只要晋王活着,就还有希望……阿母,女儿不悔这么死去,只憾临死之前,不能再见阿母一面……”
终于起身,执起一盏烛照,灯火辉煌下女子容颜妩丽,她甚至没有再环视此间殿堂,毫不留念地点燃了垂垂帐幔,炙焰吞吐间,身影窈窕长裙曳地,女子没有回头,没有犹豫,一盏盏灯烛就这么被她随手抛坠,而她终于走到了殿堂深处。
端坐于香衾软榻,最后一盏灯烛点燃轻纱霞帐。
她微笑着看这锦绣富丽付之一炬,想像着高堂崩榻、尽为焦土。
愿我骨肉化为飞灰随风四散,终于彻底摆脱这阴寒禁宫,魂灵得以自由。
万籁寂静的深夜,大明宫这场熊熊燃烧的大火突然又彻底地揭破了一切粉饰太平,窦辅安刚刚回到紫宸殿,正忙着添油加醋极尽搬弄唇舌之能,力争煽动太后怒火赐死贵妃,就忽然听闻惊呼四起,慌忙跑出殿堂察看,只见西北面一片火光烧红了阴森云层,他一个踉跄,顿时冷汗满额。
“你到底对柳氏说了什么?!”气急败坏的太后第一次产生了欲将心腹当场斩杀的恨怒。
而因为太后急诏,大半夜从亲王院赶来紫宸殿却被一直晾在东配殿的宗室王公们,也因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再难摁捺焦灼,有人高声质问,有人沉默思量,甚至有人险些与亲卫发生冲突。
十一娘听闻紫兰殿走水的消息也是震惊莫名,直到这时,她才想到贵妃也许根本没有打算自保,从一开始,她就打算用这惨烈的方式结束生命,用她自己的方式换得晋王一线生机。
她看着那片冲天火光,再一次紧紧握拳。
那个冷若冰霜的女子,虽然孤傲,虽然寡言,她们似乎从无交谊,实际上却惺惺相惜。
尤其是她重获新生后,自从再入宫廷,贵妃的处处维护关怀爱惜,更加让十一娘心怀感念。
可是在这个夜晚,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贵妃命丧火海,唯一能做之事,就是为她怆然一哭。
因为这场大火,韦太后被逼到了必须痛下决断的地步,如此关键时刻,她自然顾不上安慰十一娘,急诏政事堂诸相齐集紫宸殿商议对策,于是几大国相终于得知天子驾崩不及书诏,国玺不知所踪唯一知情的贵妃却自焚而亡的接连噩耗,一时之间都呆怔当场,就连因为得知义川之计得逞而暗暗庆幸的元得志也再也高兴不起来,天子虽然驾崩,继位新君却悬而未定,倘若太后这时失势,他们岂不成了给旁人做嫁衣竹篮打水一场空?
还是谢饶平最先反应过来,分析道:“眼下情形来看,国玺应当尚在紫宸殿中,迟早都会找到,只要能暂时安抚诸宗室……”
他话未说完,韦元平便急着拆台:“这些岂不是废话?关键是如何安抚诸宗室,谢相早前难道不曾目睹,诸位王公已然沸议不止,眼看就要爆发喧乱?!”
毛维见谢相被驳,下意识仍然急于支援:“圣上遗诏虽未加印国玺,然只要我等声称当场听闻圣上遗令,只不过未及加印,国玺又被贵妃私藏,也未必不能服众。”
因为一直留在紫宸殿牵涉其中的陆离,这时虽然只不过小小一个起居郎,但因特殊作用,竟也“有幸”参与了这场议政,他听见毛维这番谬论,毫不犹豫插嘴:“太后容禀,毛相之言大为不妥。”
毛维立即吹胡子瞪眼:“薛侍郎,诸相议政,哪有你插嘴余地?”
韦元平这时却将陆离看作了自己人,将脖子一梗:“绚之身为起居郎,这几日又再紫宸殿值守,岂不比咱们更加明晰事态,眼下紧急时刻,毛相只顾拘泥品阶岂非轻重不分?”
眼见着自家党羽这时居然还忙着互掐,太后越发心浮气躁,一巴掌拍在案上:“都给我住口!”这才看向陆离:“薛绚之但说无妨,毛维所荐有何不妥?”
居然当着诸人的面被太后连名带姓直呼,毛维心中一紧,再收到谢饶平一个警告的眼色,顿时再添几分愠郁:自己之所以力驳韦党,还不是为了维护谢相,哪知出力不讨好,折了面子不说,居然还落得谢相埋怨……真真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陆离却不理毛维这时作何感想,已然侃侃道来:“圣上曾经下令禁严紫宸殿,唯留晋王、贵妃、兰婕妤在侧侍疾,因而还曾导致太后误解背后有人矫诏不轨,下令骁卫将士与百影卫对峙,这事虽然暂时不被宗室察知,却保不住将来泄露,倘若真依毛相所谏,岂非反而会引宗室质疑?原本圣上及时清醒,下令解除禁令平息干戈一事说不定就会变为逼宫政变,圣上遗诏便自然站不住脚。”
见太后没有因为自己的直谏动怒,陆离越发干脆利落:“太后昨日便诏诸宗室入宫,告知圣上危重,然而因为圣上昏睡不醒,直到今夜才诏诸宗室觐见,更无理由当宗室面圣之前,反让臣子先聆圣训,纵然几位相国坚称亲耳听闻圣上遗令,诸宗室也怕会质疑几位相国所言非实。”
谢、毛等人为太后党羽本是众所周知的事,即便众口一辞也不能服众,否则太后又哪需在说服天子之后急惶惶地诏集宗室入见?拿着遗诏当众宣告不就万事皆休,这不是以理服人,这是以威慑众,可太后这时显然对以威慑众没有把握,才诏众人商议怎么应对。
毛维刚才那番谏言,意图陷害贵妃谋逆,让京兆柳来背这黑锅,实在过于荒谬,莫说服众,简直就是自认理亏,贵妃原本是自焚,若依毛维之言立即便坐实是被太后害杀灭口了。
“薛侍郎提醒确有道理。”元得志这时说道:“只不过咱们几个外臣先于宗室面圣虽然说不过去,但薛侍郎却是圣上亲点起居郎,这数日以来又的确寸步不离紫宸殿,又曾亲耳听闻圣上曾有遗命嘱晋王听令太后,甚至于圣上宾天之前,亦的确诏见薛侍郎秉笔拟诏,诸宗室面前由薛侍郎道明事实,总不会再有人质疑了罢?”
这人倒好,居然干脆想把自己择清,让陆离一人面对宗室力证天子遗诏属实……
陆离看也不看元得志一眼,只向太后禀告:“卑职虽任起居郎,然职责所限仅在录记圣上言行,秉笔拟诏已为越权,倘若圣上当众宣告遗诏,卑职代拟之诏方生效用,如今只凭卑职一人之辞,又怎能决断君国大政?”
元得志不懂帝位传承之依律合法,太后却知陆离所言确占道理,秉笔拟诏本是中书舍人之职,特殊情况才能由其余担当,这特殊情况之一当然就是天子亲口/交待,但是否经天子亲口/交待,可不是一、二人证便能服众,更不说由拟诏者靠着连国玺都未加印的诏令就能让人心服口服,起居郎职责虽在记录天子言行,这也只限于普通政令,说穿了就是起居郎之记录必须经由天子证实,方能交送史官正式记录在案,事涉帝位传承的首要大政,又哪是区区起居郎空口白牙一面之辞就能尘埃落定?
“卑职谏言,事态既然已到这般境地,太后只能如实告知诸宗室,圣上虽留遗命,但未及拟诏便就崩逝,关于国玺曾被贵妃收藏一事却万万不能声张。”陆离说道。
他话音才落,毛维又忍不住一声嗤笑:“若是公布圣上未留遗诏,宗室哪会相信曾有遗命?那些唯恐天下不乱者更加不会信服新君。”
“这却又未必。”陆离胸有成竹:“圣上病重之前,本有御令在先,军国大政由太后与诸相共商,既是帝位传承之重,圣上本应与太后商议,任谁也不能质疑,又兼,圣上无嗣,依据礼法本应传位晋王,然圣上前日清醒,曾亲口/交待晋王尊奉太后令下,若有晋王辅证,相信多数宗室尤其宗正卿应会臣服,至于个别心怀不轨者,在大势所趋之下,又何足轻重?”
让晋王辅证!!!
这是太后从未考虑过的办法,这时不由迟疑:“要是晋王当众违背遗令,岂不更加混乱?”
“晋王一贯敬重圣上,相信不会违逆圣上遗令。”陆离坚持。
只要太后答允让晋王辅证,那么今后就绝不会轻易再动杀意,晋王暂时可保安稳。
眼下似乎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可是让谁去试探说服贺烨呢?太后举目四顾,虽然窦辅安又再跃跃欲试寄望于将功补过,可太后想起他才刚捅出的篓子,实在不敢再将重任交予,而其余几个心腹这时却都垂眸避目……
疯了不成,在这当头去劝逼贺烨那活阎王服软,谁知道他会不会狂性大发,办砸了差使不提,说不定小命都会直接断送在那阎王手上,岂不冤枉?
唯有韦元平对胆小如鼠的几个同党鄙夷不已,大义凛然地一挺胸:“太后,此议为薛侍郎所谏,而当日圣上嘱令晋王尊奉太后之令时又有绚之在旁听闻,莫若便让绚之前往劝服?”
陆离:……
还以为韦大相国要自告奋勇呢,结果居然是替他揽责,不过嘛……由他担当这传话使的确有益无害。
事态至此,太后也只能孤注一掷了,若无贺烨辅证,要想压服宗室必须动用武力,如此便是后患无穷,还不如听谏一试,因为就算贺烨临场叛逆挑动喧闹,不过也是动用武力威慑而已,可要万一贺烨站在自己阵营,便有可能顺利平定大局,尤其是那贺淇……
韦太后冷笑,虽然昨日诏见宗室王公时她并未直言欲立贺洱为君,贺淇尚还摁捺不发,可那眉梢眼角的蠢蠢欲动之色却一目了然,必然笃定自己已将贺烨斩草除根,等着要用匿书为引证实篡政之说,殊不知当他眼见贺烨毫发无损现身并遵奉自己这太后时,会如何狼狈失望,汝阳王,野心勃勃如你,以为我会轻易放过?
第376章 晋王之诺
紫宸殿内华阳阁,一直是贺烨居住之地,如今也成为他暂时的禁所,这处是由骁卫军左郎将亲自率兵把守,不过到底还有一个江迂留在了晋王左右,自从两日前晋王被禁寝堂,这个忠心耿耿的内侍明知大势已去,自是焦灼难安,这时他已不再奢望主人能顺理成章继位,满心担忧的是太后稳定大局后会来此斩草除根。
不过江迂虽然焦虑,却仍然认真执行晋王嘱令,阻止了左郎将公然入室监视:“晋王脾性一贯急躁,倘若郎将过于不敬,只怕会生冲突,眼下情势紧急,为定大局,还是不要横生枝节才好。”
左郎将重任在肩,原本不愿听从区区内宦支使,只不过对恶名赫赫的晋王殿下到底还有几分忌惮,故特意请示了窦辅安,窦辅安明知江迂是“自己人”,并不疑他会有二心,又知太后暂时还不打算与贺烨翻脸,倒也没有在这些细微末节上斤斤计较:“只要严防晋王不离禁所一步即可。”
故而这时陆离领命来此,左郎将验看令牌后,倒没有相跟入内,而守在寝禁外堂的江迂听得“吱呀”门响,那一刻几乎以为是刽子手推门而入,几近绝望,直到借着昏暗的灯光看清来者是起居郎薛陆离,才稍稍松了口气——虽说还拿不准这位是敌是友,然而毕竟只是个文官,不大可能担任赐死这样血腥的任务,既非是为赐死,说不定事情尚有转机。
黑沉沉的殿堂也让陆离的心情莫名再添几分忧重,其实他并不熟知晋王心性,没有十足把握真能劝服这位妥协服软,只不过想到这一机会是柳贵妃不惜用生命换来,早前又亲眼目睹十一娘匍匐痛哭的模样,他根本不需与她任何沟通,已经明白坚决不能浪费这一良机,让贵妃白白殒命,是以才在议政时据理力争,说服太后暂且信任,利用贺烨平息宗室质疑。
与相比起来更加敞旷的天子寝宫不同,华阳阁虽然显得不那么幽空,然而因为这时未燃炭柱,甚至连铜炉火盆都不设一鼎,更无灯烛辉煌,整个外堂唯有一支烛照,孤零零地在膝案上昏黄摇曳,莫测的黯晦里似乎有森凉汹涌袭来,人一入内,只觉阴寒浸骨。
陆离深深吸了口气,好容易克制住这让人感而生畏的诡沉阴森,对江迂说明来意。
“侍郎请入,大王正在内堂。”江迂好心递上那唯一的烛照,显然自己并没有跟随入内的意图。
这处寝殿虽然称阁,只不过因为建在天子寝殿左翼,虽是累顶层层,往上却并不能住人了,内堂与外堂之间也只有镂雕门扇为隔,并不似别处纱幔四垂锦帐十重,所以忽明忽暗的月色能够透窗照入,陆离几乎一眼便分明了窗前盘膝而坐的人影,一动不动仿佛老僧入定一般,当手持烛照更加接近,长眉冷眼才又渐渐从幽黑里浮现,贺烨与两日前那个血红双目焦躁徘徊的少年判若两人,沉静异常,却反而骨透锋锐,仿佛一把上古寒剑经冰封多年刚刚出鞘,动则见血。
贺烨似乎并没有惊讶陆离的到来,他只是一动不动地注视着。
烛照放在膝案上,陆离见礼跽座,抬眸漠漠与贺烨对视数息,才道:“圣上已经驾崩。”
他见贺烨忽而闭目,置于膝上的拳头兀地握紧,腮帮紧绷,显然极力克制着情绪,默默半刻之后,才终于又再睁眼,悲恸浮于空茫,又瞬息沉入幽墨,说话,嗓音涩哑,有若老者残年,毫无少年人应有清亮:“早前见西北方向有火光冲天,难道是贵妃……”
“贵妃焚宫自尽。”
贺烨膝上拳头又再骨节峥突,只这回却忽然略扬唇角,但显然并非笑意:“我如今还未焚宫自尽,应多得薛侍郎保全罢?倘若薛侍郎真为太后内应,火光冲天之处,应也不会少了这华阳阁。”
“贵妃并非遇害,是真自绝生路。”陆离见贺烨并未暴跳如雷,而是出乎意料的冷静,倒对肩负之责大增信心,这时也不再诸多隐瞒,将几日之间宫里宫外的情势择其重要飞快说明,唯一没有说明的是,诸多事态其实是十一娘早有预料并筹谋在前。
“这么说,兄长是真留下遗令传位贺洱?”贺烨依然冷静,一双眼睛直逼陆离。
陆离不避不让:“大王应知,圣上之所以有此决断也是逼不得已,是为保全大王性命。”
“贵妃自焚也是为了保我平安,其实阿姐本不至如此绝望,她不过一个置身深宫之妃嫔,若非她收藏国玺,太后大可不必威逼于她,今后即便处境艰辛,却无性命之忧。”贺烨又再惨然一掀唇角:“多少人含恨枉死,才换来我苟延残喘?”
“谁也没有料到贵妃会如此决绝,然而贵妃就算选择自保,因汝阳王野心勃勃京都匿书四传,太后在短时之内亦不会加害大王,可经贵妃自焚事件一逼,显然大王平安时日更加延长,并若应对得当,甚至能暂时取信于太后,让其更释疑备,如此,对大王将来更加有益。”陆离自知没有太多时间安慰贺烨不要过于愧疚,实际上他也没有打算耗废唇舌在安慰上,情势已然如此,倘若贺烨依然因为自愧不安而选择那条绝路,也绝非蒋公卜得帝星,更不可能寄望他将来能够拨乱反正抵御灭国之危。
贺烨这回是真的轻轻一笑了,目光也总算垂避:“如若我在宗室面前宣扬阿兄真正遗令,太后就再无退路,势必斩尽杀绝,否则只有一败涂地,人只有在尚存余地时才会虑及利弊得失,才会有所顾忌,所以,这不是我一人生死,这关系到宗室存亡、大周江山,我若冲动行事导致两败俱伤,便是大周罪人,死后无颜面对兄长与阿姐亡灵?”
陆离见他总算还算清醒,不知为何心头又是稍稍一松:“就算大王对诸宗室宣称圣上曾有遗令传位大王,逼得太后只能孤注一掷,斥大王与贵妃勾结谋逆,汝阳王也会乐见大王与太后蚌鹤相争,企图渔翁得利,可太后只要被逼入绝境,又哪会甘愿让汝阳王得逞?就算明知血洗宗室日后会导致动乱四生,也必须斩尽杀绝,是以大王所言不错,只要大王冲动行事,必然导致两败俱伤,坐收渔利者甚至不是太后,为新厥,为北辽!”
“薛侍郎,你为何助我?”
又是一阵沉默后,贺烨问道。
我其实不是想助你,又哪里说得出理由来?只不过是她想助你,而她无论做何抉择,我都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不问理由不顾利害,贺烨,我只但愿你将来切莫负她,不要再似贺衍一样,愚孝又懦弱。
可这些话陆离当然不能在这时便对晋王交底,而恭身一礼:“京兆薛一族,从来不会助纣为虐。”
助纣为虐?贺烨眸光沉沉,自己这个活阎王,难道不比太后更加像商纣?是了,那丫头所赠蒋公释书,仿佛主张商纣暴秦并不似史书所载那般残忍无道?京兆薛与京兆柳本是姻亲,说不定同样也具非同世俗之见……
如今,我是真正感觉肩上责任之重,担负着多少人的生杀荣辱,不能再任性,也不能再狂悖!
贺烨起身,举手轻拍陆离肩膀:“薛绚之,我贺烨对你承诺……”
第377章 南阳郡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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