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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族权后-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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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扈氏的遭遇,贺烨早先只听她斥出“淫贼”二字倒就推测出七七八八,在京都这等豪贵云集的地方,欺男霸女这类事情实在不算新闻,贺烨原本并不耐烦“行侠仗义”,对扈氏的遭遇也不存好奇,他之所以跟进来旁听,好奇的却是另一件事——就不知柳十一娘那精灵古怪的丫头与这女子有何交集,晋王可不相信十一娘当真只是因为同情心,便请托自己出手援助。
  然而他这时听得扈氏坦诚身份,倒不似柳十一娘旧识,只因贺烨压根想不起扈氏口中颇为忌惮的英国公徐涵是个什么来历,料想着并非权势滔天,与京兆柳不能相提并论,倘若柳十一娘与扈氏本为旧识,凭那丫头的计谋,只怕早想出办法解救扈氏脱身。
  “英国公?”杨叩玉却在听闻“淫贼”的尊姓大名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扈娘可是因为在国公府见过我,因而今日才寻来此处?”
  “正是。”扈娘颔首,看向叩玉的目光倒是十分敬服:“两年前徐涵过寿,曾请叩玉娘子过府助兴,妾身当时也在宴上服侍,亲眼目睹……徐涵因为看中随叩玉娘子同往伎人,提出买为家伎,伎人大惊失色,显然不愿屈从,叩玉娘子三言两句,硬是教徐涵那淫贼打消了心思,妾身当时本已心如死灰,只因养母之故才强忍淫贼玩弄,正是叩玉娘子仗义维护那伎人,才教妾身心生希翼,如今我之养母已然病故,我孤身一人再无牵挂,哪怕豁出性命,也不愿再委身那老淫贼。”
  在平康坊众多妓家中,杨叩玉的确因为仗义,有“风尘女杰”的美名,虽然是妓子们私下颂扬,可不少熟客也都听说过叩玉都知怜贫惜弱,这让不少士人越发喜爱叩玉娘子的耿率义气,不少世家子弟对她颇为维护,于是也造成了诸如英国公一类算不上权势滔天的显贵,多少会有所顾忌,不敢将仗势欺人的威风在叩玉家显摆。
  但叩玉却有自知之明,有的事情,并非她出面就能解决,比如眼前扈娘的遭遇,就不是叩玉一介妓子能够救助。
  她叹息道:“扈娘有所不知,英国公之所以会留我几分薄面,不过是因为我好些常客出身显望,当日我婉拒英国公,又是因为那伎人籍属教坊艺伎,英国公将之占为家伎本就有违律令,而扈娘……当初纵然是逼于无奈,然而已为英国公姬妾,英国公倘若闹上门来,也是占得情理,我不过一介风尘女子,怕是无能庇护扈娘。”
  “妾身虽来求庇,却也不愿连累娘子,自然也晓得凭淫贼权势,当然不会善罢甘休。”扈娘似乎也想到叩玉会有所顾忌,这时颇为心急地说道:“从前也就罢了,眼下却正是时机,那淫贼之嫡次子才刚高中金榜,而据妾身看来,徐二郎不比得父兄贪图享乐,而是心存大志,他苦读多年,好容易考中进士,正是春风得意之时,倘若家门闹生丑闻,岂不对将来仕途无益?”
  这话倒是让原本紧蹙眉头满面为难的叩玉若有所思起来。
  “徐二郎原本就得祖母与肖夫人溺爱,在家中可谓有求必应,倘若叩玉娘子出面转寰,遣人告知徐二郎,倘若徐涵逼迫,妾身不怕当众揭穿老淫贼恃强凌弱一事,并当众称誓,宁愿寄身妓家也不愿屈从徐涵,徐二郎势头正好,可愿因为徐涵之故而受世人嘲笑?只要徐二郎妥协,他自会搬动长辈与肖夫人劝服徐涵,就此放妾身自由。”对于徐修能心性之高,扈氏倒是甚有把握,徐涵蛮横起来虽然不惧人言嘲笑,徐修能却万万不肯在春风得意之时因为父亲蒙羞。
  叩玉心中虽然还有几分顾虑,可当见扈娘那哀求恳切的目光,拒绝的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她又沉吟良久,问道:“扈娘既称孤苦无依,可曾想过就算英国公暂时放过,将来只怕也会紧盯不放,即便扈娘远离京都,怕是也不能摆脱英国公算计。”
  “只要徐涵开具切结书,妾身宁愿入籍教坊,妾身有剑舞技艺,决不会拖累叩玉娘子养以衣食,徐涵纵然蛮横,想必也不敢强占教坊艺妓。”
  “扈娘果真打算委身风尘妓家?”叩玉大为惊讶,随之又是连连苦笑:“扈娘可知一入妓籍,就再无自由可言,虽为教坊艺妓,可倘若被豪强看中……到时,我对你之庇护甚为有限,只怕是,依然免不得让你行为违心之事。”
  扈氏却甚为坚决:“相比英国公府中,受不尽之玩弄羞辱,身处妓家,多少还算凭技艺谋生,娘子不需忧虑,妾身早就想得明明白白,今后再不会连累娘子,妾身早非完璧,不惧遭遇豪强逼迫,只愿不再困于禁苑,只要尚存些微自由,便已足够。”
  话尽于此,一直坐壁上观的贺烨倒对扈娘有所改观——原来这位起初认为扈氏借着挑选剑器的机会逃脱,跑来妓家求庇实为异想天开“有勇无谋”,直到听说扈氏意在以名声为胁牵制英国公让步后,方才认识到扈氏不是毫无计划,最后听闻扈氏连退路都打算好了,竟然甘愿委身风尘也不愿受制于人,晋王倒由衷感叹起扈氏的风骨凛傲来。
  勾栏妓家虽非干净地,但扈氏的确再无其余出路,只为“些微自由”的顽强挣扎,就连心硬如铁的晋王也生出几分怜悯同情来。
  “既然扈娘心意已决,我便竭力一助,这便遣人通知徐二郎。”
  当杨叩玉一口应允相助扈氏,连贺烨都忍不住称赞道:“叩玉娘子果然仗义,当得脂粉英雄之赞。”
  “这几日徐二郎因为金榜题名,忙着与不少同年宴庆,应就在平康坊。”扈氏固然也是感激涕零,然而却也担心徐涵闻讯而来不管不顾闹得人尽皆知,那她手中就再无要胁的把柄,于是连忙提醒叩玉。
  “只要徐二郎人在平康坊,不出一刻准能打探出是在谁家。”叩玉却胸有成竹,轻拍了一下扈氏的手背当作安慰:“放心,就算英国公赶在前头,有晋王在座,想必英国公也不敢无理取闹。”
  说完转过笑脸,看向贺烨:“大王也是仗义之人,否则今日也不会出手援助扈娘,送她到妾身居处了。”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贺烨既然从一开始就趟了浑水,这时倒不介意再被叩玉娘子“狐假虎威”利用一回,再说他也有意留下来观望事态,到时也好向柳十一娘交待,落实她欠下这个人情。
  眼见着这位出了名暴戾的晋王摸着下巴笑容可掬,叩玉的心算是彻底放了下来,当下也给了扈氏一个定心石:“大王既然答应在旁协助,今日之事,英国公不愿妥协也只好妥协了,扈娘留在这处厢房,等着听好消息便是。”
  当下交待仆役,立即去坊内打听,徐二郎徐修能在哪家饮宴,定要将人请来叩玉家。
  只是一旁江迂,在听闻主人竟然乐意受人利用后,心思一动,暗暗关注着扈氏,唇角牵起一抹“老怀安慰”的笑容。
第294章 暴怒英国公
  今日的英国公府,确有一场宴庆,徐涵固然是借着儿子金榜题名的由头,然而徐修能却因为与不少同年有约自去了平康坊,眼看不能出席,徐涵倒也不以为意,在他看来,有晋安长公主提携,即便二郎不经举试也能得门荫入仕,废那许多劲苦读十年实在多此一举,金榜题名虽说是件喜庆事,却也不值得欢喜雀跃,但英国公本身就是贪图享乐的人,有这由头请宴取乐自然心情畅快。
  可眼见着就要开席,相随扈姬出门购剑的仆役却屁滚尿流回来,竟然禀报扈姬逃脱,前往平康坊叩玉家去了,徐涵的好心情一扫而空,顿时暴跳如雷。
  “小娼妇竟敢私逃,简直就是恩将仇报!”盛怒之下的徐涵当着妻子肖氏的面,一巴掌将报讯的仆役扇了个仰面朝天,却险些让自己的肩膀脱臼,于是接下来的怒斥中便夹带着直抽冷气,那语气颇为滑稽:“养你们这帮东西有什么用,十好几人,居然让扈氏逃脱!”
  那仆役半张脸被扇得老肿,连牙齿都松动了几颗,还没等他支支吾吾说明有晋王相助,肖氏便一脸不耐烦地插了嘴:“早跟你说,那娼妇养不熟,出身那样贫贱,却装出一副冰清玉洁模样,偏你就吃她那套,当心肝宝贝一样娇养,她那养母重病缠身,还巴巴遣仆婢照应,对我阿母都没这孝敬!如今可好,那娼妇眼看养母入了土,竟然说逃就逃,全不念你这些年宠爱。”
  这火上浇油的话彻底引爆了徐涵,再也顾不得已经在宴厅入席的宾客,带着一群家丁浩浩荡荡直奔平康坊,他这时尚且记得两年前杨叩玉拒绝转卖妓子一事,可算是新仇旧恨齐涌心头,骑在马背上骂骂咧咧:“仗着不少恩客是显贵子弟,上回就扫了我颜面,只不过那妓子的确籍属教坊,我才放过,可这回竟敢撺掇良妾私逃,杨叩玉若敢包庇,看我不拆了她叩玉家,我就不信,婊子身后那些显贵胆敢妄顾律法,欺我英国公府!”
  可才入平康坊,徐涵便被儿子徐修能阻拦。
  “父亲息怒,这事虽是扈姬无理,然眼下叩玉家不少士人、显望在座,其中不乏儿子同年,倘若父亲用强,扈姬当众说出父亲从前要胁强逼之语,岂不引得旁人非议?还望父亲为门风着想……”
  徐修能话未说完,脚边便落下一记马鞭,徐涵横眉立目地甩下“让开”二字,吆喝众人继续杀向叩玉家。
  徐修能阻拦无果,看着父亲绝尘而去的背影连连咬牙——不过区区姬妾而已,难道比自己仕途更重?因为父兄荒唐言行,这些年也不知受过多少污辱嘲笑,好容易考取功名,眼看便能挽回声誉,决不能容忍因为父亲之故再受鄙夷。
  “但愿叩玉娘子能暂时安抚。”徐修能喃喃自语,也立时踏鞍上马,回府搬救兵去了。
  又说气势汹汹的徐涵一脚才入叩玉家,便听得笑吟吟一声招呼:“徐国公,你可是稀客,我来了叩玉家许多回,才是头回撞见你,相请不如偶遇,今日必须不醉不归。”
  徐涵才一转面,便见院子里的一棵杏花树下,叩玉身边站在的男子,一张棱角分明的面容,虽是带着微笑,双目却有若冷电。
  谁认得你呀跟你不醉不归?这想法才从徐涵脑子闪过,身后仆役便凑上前来耳语:“就是这人插手,才教扈姬逃脱,只是……此人自称晋王。”
  晋王不记得徐国公,却并不代表双方没有碰过面,肖氏与晋安长公主交好,徐涵倒也曾经获邀参加宫宴,只与晋王碰面却要追溯到三年之前了,徐涵万万不料当时那位凶戾却尚带稚气的少年,如今竟是比普通成年男子还要高出一头,是以乍眼没有认出,这时仔细端详,虽说眼下的晋王已经再无稚气,面容更显冷峻,完全不似十五岁的少年郎,然而眉目五官倒还能看出三年前的样子,徐国公的怒火顿时被浇熄不少。
  这位可是连晋安长公主都要避让几分,不敢挑衅的活阎王,徐涵即便长着颗色胆,还没有到包天的地步,自然不敢因为一个扈氏就冲晋王发难。
  于是只好上前礼见,应邀入席。
  当落座之后,贺烨放下架子先敬了徐涵一盏酒,又睨了一眼在旁陪笑的叩玉,开口说到:“徐国公之来意,在下心里清楚,要论来,这也算徐公家事,我不应过问,然而我与叩玉娘子交好,不忍见她被徐公兴师问罪,扰了今日生意,故而才出面请徐公入席,有什么话,不妨轻言慢语细说。”
  说完这开场白后,贺烨干脆往凭几一靠,曲着一条膝盖,手里把玩着玉杯,摆明一副坐壁上观的模样。
  徐涵听闻晋王不愿插手,悬着的心才堪堪放下,但因为有这活阎王为叩玉求情,英国公倒也不敢再横眉怒斥,更兼叩玉十分殷勤地再敬了徐涵一盏酒,看上去极其谦恭讨好,徐涵的怒容彻底维持不下去,只好耐着性子听叩玉分辩。
  “扈氏那是一派胡言!”当听见叩玉复述扈氏的话,称他以养母性命要胁,逼迫扈氏委身时,徐涵恼羞成怒,火气又再蹿顶:“当初分明是扈氏自愿为妾,因她苦求,我甚至遣人照顾她重疾缠身之养母,倘若不是我,她那养母早就病死,哪还能苟延整整三载。”
  叩玉笑着说道:“妾身本与扈娘非亲非故,更不知她为何要来敝处投庇,乍一听闻情由,只觉心慌意乱,可扈娘一口咬定,宁愿入妓籍,也不愿再归国公府,倘若妾身不容,她情愿一死……徐公请谅,妾身这处本是寻欢作乐场所,倘若闹生人命,还有谁愿登门?无奈之下,才请令郎前来,告知仔细,本也是想托二郎为妾身求情,纵然徐公愤怒,还望暂且忍耐,待宾客散尽后,再接扈娘回府。”
  叩玉都知姿态如此谦恭,徐涵倒也不好再强逼,再说还有虎视眈眈的晋王在旁,英国公不得不顾及晋王的脸面,否则只怕他自己的脸面就要被晋王剥下践踏了。
  可徐涵却也不愿无功而返,扈娘貌若天仙,又有一身出神入化的剑舞技艺,为了强纳扈娘为妾,徐涵可是耗废了不少心力,虽然早已得手,这时却还没有心生厌弃,更不论他听说扈氏宁愿为妓也不愿回府的话,这就好比一耳光甩在堂堂公爵的脸上,徐涵恨不能将扈氏生吞活剥了,哪容得她如愿以偿,这可是莫大的耻辱。
  “既然是叩玉娘子相求,我多少会给你几分颜面,等上一阵倒也无妨,就算今日在此熬一整夜,我也必须将扈氏带回。”
  叩玉当然还是不动声色,笑意越发殷勤:“妾身多谢徐公成全,今日酒水菜肴,就当妾身向徐公赔罪。”
  “这下可好,倒成了我占徐公便宜。”贺烨笑得那叫一个“和蔼可亲”,冲徐涵连连举盏。
  徐涵没想到的是,早在他兴师问罪之前,叩玉已经将扈氏宁死不从的话转告了徐修能,凭借着舌灿莲花的看家本领,叩玉极其轻易就让徐修能了解到倘若用强会导致的恶果,徐修能原本对自家父兄的风流荒唐颇多埋怨,哪里愿意为了区区一个姬妾毁及声誉,这时已然回府,在祖母与肖氏面前痛诉厉害。
  徐涵哪里能料到,今日他若坚持将扈氏强行带回,非但老母亲会施以家法,就连发妻肖氏,只怕也会河东狮吼,舞着棒槌侍候了。
第295章 名扬北里
  觥筹交错,随着善解人意的叩玉娘子请上数位色艺双全的美人弹琴奉酒,徐涵渐渐平息了心头的恼火,彻底不再迁怒叩玉,可正在一团和气时,一个不速之客从天而降,却是英国公徐涵的宗伯。
  徐涵早年丧父,上无父祖管束却唯寡母娇纵,故而才养成风流纨绔、不学无术,但只不过眼下儿子徐修能却代替了徐涵在徐母心头独一无二的地位,在他一番恳求下,原本不太理会儿子闲事的徐母便连肖氏都教训了一通,直称好比扈氏一等祸水就不该让其入门,眼下闹出这等笑话,英国公竟然还上赶着让人踩脸,实在荒唐,坚决要求一纸切结书了断,并请来宗伯出马——徐母与肖氏可都是妇人,总不好亲自去妓家“教训”徐涵。
  晋王一见徐修能果然是火速搬来了救兵,寒喧两句后便知情识趣地找了个借口暂避,于是叩玉娘子也领着闲杂人等出来,自是不好走远,便立在廊庑里等候。
  这重院落原本最是靠里,叩玉为了英国公府的“颜面”,又特意摒避旁人,因而越发显得寂静,那徐氏宗伯大约也被不肖子弟气得狠了,起初还有意压低着声,到后来竟然敞亮开嗓门斥责,这下莫说听觉灵敏异于常人的贺烨,便连叩玉都能将伯侄两个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丢人?这有什么丢人!扈氏是我光明正大所纳姬妾,这些年在她身上,我也耗废不少钱财,岂容她说走就走?这可是律法不容!谁敢有任何非议?”
  “糊涂东西,那扈氏宁入妓家也不愿随你回府,传扬出去难道你脸上有光不成?今日你若在此用强,逼得她自刎伏尸,岂不坐实强纳指控?你这些年早已声名狼藉,自是以为无关要紧,却怎么不替修儿着想?我们徐家,可好不容易才出了一个进士及第,眼看前程似锦,难道因为你这父亲行事荒谬,便要让修儿蒙羞?”
  “宗伯,无论如何,我今日都不会善罢甘休,你莫再劝解。”
  “劝解?你当我是有求于你?实话告诉你,可是你阿母亲自请我前来训斥于你,倘若今日你一意孤行,便是违逆尊长,就算你贵为公爵,徐家也容不下你这等不孝不慈之逆子,你若还有一丝悔改之意,便在切结书上署名,从此与那扈氏两不相干。”老宗伯连连冷笑:“我活了六十年,竟没听说过这等堂堂公爵被姬妾嫌弃宁入妓籍也不愿委身之丑事,倘若宣扬开来,整个长安城都会把你当成笑料,徐氏阖族都将蒙羞!即便你这时悬崖勒马,我也得豁出这张老脸为你收拾残局,你倒不肯善罢甘休?难道是铁了心要逼我大开祠堂召集族人,向列祖列宗请罪?”
  老宗伯以宗族之威相逼,徐涵纵然是满怀不甘,也只好服软妥协,“含恨”签下切结书,气冲冲地拂袖而去,那老宗伯出来之后,倒是冲叩玉举手一揖:“今日之事,亏得娘子及时告知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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