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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族权后-第1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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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当这十五日过去,十一娘出宫后才与碧奴碰面便问起这场事故,果然得知小九那首讥讽卢锐的诗作已经人口相传,不过听碧奴说来,萧氏已经嘱令小九最近切莫再参与宴集文会,尤其不能与人击鞠,最好连门都不要出,至于婷而,原本就鲜少出外,太夫人更加慎重到了嘱令柳谦也闭门不出的地步。
可这法子也只保暂时,不可能防备一世,但又不可能先下手为强把卢锐这无耻小人斩草除根,再者卢锐有个好歹必然会引起荣国公府疯狂报复,将之灭门就更无可能,更何况还有个晋安长公主。
十一娘才刚回家,九娘与小九两个就迫不及待将那日一起事故再说了一遍,九娘这时倒没当日的小心谨慎了,破天荒地称赞起小九来:“十一妹你是不知,当日让人有多窝火,我瞧着连阿娘都忍不住直握拳,多亏小九那首七步诗,才让人出了心头恶气,卢锐可算是自取其辱,眼下连黄口小儿都会吟诵赠卢八,笑话他自比汉朝江充……要说来,当日还多亏了晋王两回解围,世人都说晋王暴戾阴狠,可以我看来,晋王却比卢锐要仗义磊落多了,我那日瞧晋王,竟再不觉得他凶神恶煞。”
小九居然还有闲情自诩:“五年前我对晋王之劝诫,到底是没有白废唇舌。”
十一娘:……
九娘也终于停止了惺惺相惜,跺了小九一脚:“还真大言不惭,忘了因为不学无术四字,被晋王一支球杖打得灰头土脸!”
于是两个小九就此开启了唇枪舌剑的日常模式,最终柳小九在唇舌上落了下风开始粉拳相向,萧小九瞪眼红脸一阵后终于摞下一句“唯君子与女子难养”后落荒而逃,柳小九笑得险些没闭过气去,直念叨着“君子难养”,一边倒在十一娘身上揉着自己的肚子。
但是当柳婷而提起这桩事故时,自然就再没有两个小九的轻松愉快了,满脸都是懊恼:“都是我连累了九表弟,他也是为了我出气,才至于得罪卢锐,今后不得不警慎防范,就怕被那无耻小人阴谋报复。”
“这与婷姐姐何干,九哥本就为喻四哥不平,就算没有慈恩寺偶遇,保不准在哪场文会上也会与卢锐碰头,小人有心挑衅,九哥那性子哪忍得住。”十一娘劝慰婷而:“相比九哥,姐姐更得当心,卢锐阴险卑鄙不说,又甚狂妄嚣张,他对婷姐姐分明不怀好意,就怕不会善罢甘休。”
“大不了我坚持个数载一步不出宅居,小人再是胆大妄为,也不敢来此寻衅,但九表弟是郎君,总不能一直不与人交际,再者九表弟近些年在弓马上也颇为用心,常人与人击鞠,就怕虽然避开卢锐,也防不住被他收买者寻机暗算。”婷而一边是满腹忧虑,一边却又不无激愤:“都说恶有恶报,老天这回竟然瞎了眼,纵容这等恶鄙猖狂。”
而这感慨未尽,哪知道恶鄙竟然还真登门挑衅来了!
当然,不是卢锐亲自出马,来的人却是沉寂了好一段时间的孟氏。
十一娘听碧奴禀报萧氏这回居然没有直接打发孟氏,而是将她带来旭晓堂见太夫人,心里固然十分诧异,婷而就越发显得忧心忡忡,十一娘干脆拉她出了厢房:“大母见客,惯常允我在隔扇里旁听,咱们与其在这疑惑,莫若去听听仔细。”
婷而本是遁规蹈距之人,但这些时日因为慈恩寺闹出的风波实在忐忑难安,她稍一犹豫,人就被十一娘果断拉去了听墙角。
两个女孩才刚轻手轻脚跽坐下来,便听见孟氏颇显得恼火地一句:“太夫人虽应承了照抚婷而姐弟,并有言在先婚嫁都由京兆柳操办,然而妾身毕竟是两个孩子嫡亲世母,出于关心,过问一声难道也有不是?婷而眼看就要过十六,婚事可不能再耽搁,太夫人今日总得给我句准话,婷而婚姻之事究竟是否有眉目。”
就算那时柳东野有冯伯璋撑腰,孟氏却也不敢在韦太夫人跟前如此胆大气粗地说话,怎么眼看如今连曹刚这靠山都轰然崩塌,这妇人竟然来京兆柳嫡宗耍横?!十一娘顿时无限狐疑。
而隔扇那边,跽坐客位的孟氏这时果然是一脸怒容,竟瞪着一双杏眼直盯着韦太夫人,一副不讨个说法绝不甘休的神色。
她原本就不甘心放过婷而今后荣华富贵,奈何这段时日因为丈夫仕途生变,哪里还敢用婷而姐弟的事烦缠柳主薄,没想到就在前日,荣国公府请的媒人却抬着财礼赫赫登门,直说要纳婷而为姬妾,孟氏险些没被那些锦绣金玉闪瞎狗眼,固然觉得心花怒放,却也明白这事她做不得主,才刚心有不甘地说了一句婷而婚事是由族中长辈作主,哪知对方竟如没听见般依然下令将财礼抬进门去放好。
媒人高扬着那张骄傲的脸,一手撑腰,一手指着那七、八抬财礼:“荣国公府之礼,可从来没有抬回去一说,小人奉令前来,只依令行事,将财礼送到,倘若孟娘子决意退还,还请自己送回荣国公府向贵人解释,小人就是长着一万个胆,也不敢行这等无礼之事!”
这摆明就是赤裸裸的威胁,可当时孟氏一点不觉憋屈,连忙让儿子去县廨将柳东野唤回,也只有当柳东野心急火燎赶回家,目瞪口呆看着满院子财礼时,孟氏才总算收敛了脸上的喜气洋洋,换上一副惊慌失措的面孔。
“妾身明白不能收这财礼,但那媒人竟然摞下就走,还口吐威胁之辞,夫君如今处境又是这样艰难,妾身可不敢再得罪公侯显望。”
柳东野也是唉声叹气:“圣人虽不问政事,然则这回人事调动,万年县补入县尉之一,便是荣国公之堂侄,可见京兆卢还没彻底失势,想当年太后可受了卢太后不少恩顾,总不至不念旧情,荣国公府咱们可万万得罪不起,但婷而如今人在京兆柳,咱们该如何开口提出将她送人为妾,并且还是卢八郎!”
孟氏因为面前这笔天降横财的诱惑,下定决心要促成这桩“好事”,可也料到丈夫会犹豫不决,好在有女儿柳娉而这个贴身“小智囊”出谋划策,她总算有了说法劝服丈夫,听这话后立即长叹一声:“可不就是,柳、卢两家都为显望,咱们夹在当中真真左右为难,依婷而那性情,倘若是嫁去做正妻她必然愿意,只是为人姬妾……说来也奇怪,妾身怎么都想不明白,卢八郎为何坚持要纳婷而为妾,莫非也是听闻了她才貌出众之名?”
这话成功地煽撩了柳主薄的怒火,一拳头砸在茶案上:“满长安多少名门闺秀,多少不是才貌双全,卢八郎堂堂显望子弟公爵嫡孙,怎么会仅凭此类浮名便势在必得,定是六娘抛头露面四处卖弄,不知在哪时哪处吸引了卢八郎关注,她一心要攀高枝,可害苦了我们!”
孟氏又立即附和,狠狠埋怨了婷而一番,才言归正题将母女俩的盘算仔细说来,最后再劝丈夫衡量厉害:“就算咱们处处依顺京兆柳,他们也不会任何帮衬,倒不如对荣国公府卖好,且可能得其助益。”
这话终于说得柳东野动了心,因而才有孟氏这回气势昂扬登门挑衅。
第278章 不嫁
关于婷而的婚事,这时的确一点眉目都没有,倒并非是因为婷而出身造成艰难。固然,要再寻到如喻四郎一般才德俱备名门出身的夫婿不易,可依韦太夫人的人脉,再兼婷而的自身条件,再寻一个普通世族出身的谦谦君子却并不困难。但韦太夫人这些年亲眼目睹喻四郎与婷而一双小儿女情投意合,却是眼看良缘将成之际遭遇生死永隔,婷而固然因为性情使然没有将悲痛欲绝见于表面,心里的伤郁却瞒不住太夫人一双慧眼。
喻四郎过世不足一年,太夫人怎会立即就不顾婷而意愿为她再议姻缘,因而这事竟只限于暗下度量与考察,当然不可能给予孟氏一个明确答复。
而孟氏听说婷而婚事未定,心里自觉趁愿,这才收敛了早前的气势汹汹,转而发出一声长叹:“既知太夫人还未曾与人说定,妾身这才如释重负,那件为难事,方有转圜可能。”
紧接着便将荣国公府为卢八郎求纳婷而强送财礼一事说明。
隔扇里正屏息静听的婷而固然是满面悲愤,几乎是咬牙握拳强忍才没直接冲出去与孟氏理论,厅堂里韦太夫人也是一脸的恼火,当孟氏话未说完,便冷哼出来:“你称转圜可能,难道是决意将六娘送与他人为妾?也不怕败辱柳氏一族声名!”
孟氏挑起半打眉头:“倘若六娘为京兆柳嫡宗嫡女,妾身自然不至于如此糊涂,然则六娘不过是庶支所出,又为丧妇长女,婚嫁上本就难免被人挑剔,卢八郎为公爵嫡孙显望子弟,即便是为妾,也不算辱没了六娘,就算世人尽知,也只会以为六娘高攀,妾身与外子可不用担心被议论不慈。”
这话显然就是彻底堵驳了韦太夫人意欲用非议威胁的意思。
韦太夫人也算久经人世看惯冷暖,却鲜少遇见有如柳东野夫妇这般寡廉鲜耻之流,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只留下婷而姐弟两个孤儿,当世父世母的非但强霸家产不思照抚,竟一而再再而三算计嫡亲侄女,如今竟然到了逼迫侄女为妾的地步,并且明知对方是卢八郎那等卑鄙无耻之流!
一时之间竟然被孟氏气哽得失语。
但孟氏却也没真打算逼迫韦太夫人首肯,她也知道这不可能,是以在那番颇为强势的混帐话后,居然又换了一副无可奈何的嘴脸,演技之妙,多少伶人都望尘不及。
“妾身也知道太夫人心疼六娘,势必不愿让六娘屈为人妾,可荣国公府强行将财礼送了上门,妾身虽一再强调六娘姻缘有族中长辈作主,那媒人竟不顾而去,这才来与太夫人商量,太夫人既然不允,还望与荣国公府分说仔细,如此妾身与外子才不会两相为难。”这就是孟氏与柳娉而商量出那两不得罪的办法,既然京兆柳非要包办婷而的姻缘,那么韦太夫人便自当给予荣国公府交待,她只要稍后前往荣国公府,再弄唇舌挑是生非,荣国夫人必定不肯善罢甘休,到时两大显望争执起来,即便韦太夫人不肯让步,难道京兆柳其余族人都会赞同为了柳婷而一个同宗远亲担当与京兆卢结怨的风险?
只要人心不齐滋生非议,韦太夫人多数也会动摇,更不说孟氏早有打算,随后就会将婷而一心攀附权贵四处卖弄引得卢八郎心辕意马的话暗下传扬,世人岂不认为婷而咎由自取?等那丫头声名狼藉,韦太夫人就更不可能一意孤行了,说不定也会埋怨婷而轻浮,才招惹上这么一场麻烦,非但再不插手干涉荣国公府求纳一事,今后怕也不会再理会婷而这个祸水,到那时,才叫两全其美一解心头怨愤。
孟氏甚至盘算着更加长远的益处,若经此一事让卢八郎趁心如愿,借此攀交上荣国公府,虽然有婷而这么一个姬妾在前,娉而不大可能再嫁给京兆卢子弟为正室,但卢夫人可与不少宗室都有交情,说不定会为娉而牵线搭桥,促成嫁入宗室门第——这可是霍邑柳嫡系都不能企望的荣耀,将来族人可再不敢小瞧自家是庶支没落。
妇人越想越是得意,根本没在意韦太夫人听她那番“示弱”的话后洞若观火的神情,忙不迭地又再设计婷而:“也是六娘福份,才得太夫人如此庇爱,京兆一族多少女儿,姻缘一事怕是也没让太夫人如此挂心。”
这又是自以为聪明的话,企图引生韦太夫人因此对婷而不满,可不就是,倘若京兆卢不依不饶,婷而又誓死不从,企不就是有意造成京兆柳、卢两族结怨,简直不知好歹,自私自利!
孟氏固然以为荣国公府如今仍旧威风八面,韦太夫人却压根没把这么一门所谓显望放在眼里,得罪就得罪了,本没什么大不了,然而太夫人却也不愿看孟氏这副自以为得逞的小人嘴脸,更加不愿被孟氏利用,所以冷冷盯了孟氏一阵后,忽然却又心平气和一笑:“荣国公府倘若是将财礼强送来我京兆柳,我自然会与之理论,可如今只是听孟氏你信口一说,我心里却是不无狐疑,荣国公为名门宗长,企能不知法理,竟做为强纳望族女儿为妾之事,难道不怕贻笑大方损毁门风,六娘因为亲长不慈投庇京兆一族,我视她与同族晚辈并无区别,万无逼迫之理,荣国公府若真如此狂妄,且看他卢家敢不敢来我京兆柳强取豪夺,但仅凭你一面之辞,我便登门理论岂不愚蠢可笑。”
说完看也不看孟氏那瞬间涨红的脸色,太夫人大手一挥:“送客。”
隔扇之后,十一娘听见孟氏恼羞成怒丢下那句“如此,妾身只好回绝荣国公府,称并非妾身不知好歹,实在因为作不得六娘之主!”之后,一连串又狠又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她才冷冷一笑,正想宽慰婷而不需为这突如其来的混账事烦恼,有太夫人与京兆柳庇护,卢锐只不过痴心妄想,可才转过脸,便见婷而这时终于忍不住眼圈泛红,却是满脸绝决起身站起,膝上紧握着绣裙的拳头方才松开,竟然是头也不回地绕过隔扇挑帘步往正厅。
十一娘反倒愣怔了一下,才回过神来紧跟在婷而身后出去,却见婷而已经跪倒在太夫人座前:“此事因儿而起,万万不敢再连累族亲,长辈们多年庇护照抚婷而姐弟已是无能为报,但求太夫人千万莫因儿与卢家争执。”
十一娘听这话后自是焦急,可她还不及插嘴,萧氏已经忍不住喝道:“糊涂,此事关系你终生,怎能因为一时意气便犯倔强,莫说是为妾,即便荣国公府将你明媒正娶,你也势必不愿屈从,六娘,为这么一桩事轻言生死可不值得。”
萧氏当然明白柳婷而不可能妥协,以为她这时因为心怀激愤,又不愿连累京兆柳,故而存了与卢八郎鱼死网破的念头。
“婶母不需担心,婷而明白与那卑鄙小人同归于尽实属不智,更加妄废了长辈们这些年来照抚养育恩情,只倘若嫡宗因而与荣国公府结怨,企不正中世父世母下怀?过去之事婷而不愿斤斤计较,然而此回……世父世母明知卢锐为害死喻郎真凶,与婷而有血海深仇,却仍动意将婷而送予死仇为妾,这是要逼婷而自绝生路,婷而自问对世父世母已经仁至义尽,再难容忍他们步步紧逼,故而已有计划,就算担当这陷害亲长罪名,也得让他们明白什么叫做咎由自取,倘若荣国公府当真前来强纳,太夫人只让婷而与之理论便罢,婷而只有一事相求。”
这番话固然让太夫人与萧氏震惊无比,就连十一娘都所料不及,因为众人几乎已经习惯了婷而的温顺柔婉,险些忘记面前这个少女,当年不及豆蔻便毅然决然带着幼弟千里相投的刚强,婷而从来都不是娇生惯养的千金贵女,不会因为一时冲动便生求死之念。
“望太夫人相助,暗中将卢锐因为慈恩寺偶遇,觑觎婷而美色意欲强纳之事传扬,但暂时不需施行,且等荣国公府果然登门之后!”
这话一出,韦太夫人已经隐约猜到了婷而的计划,是要造成柳东野一家搬起石头砸脚,本是想坐收渔翁之利,到头来两相为难不能脱身,她当然不会为柳东野的下场担忧,却担心如此一来,婷而必定也会饱受非议,故而问道:“你欲如何回绝荣国公府?”
“儿已经笃定心意,还望太夫人成全。”婷而并没有详说自己的计划,只再叩首:“儿深知长辈们慈爱,为儿之姻缘挂心已久,可喻郎待儿情深意重,他被卢锐所害,儿却不能为他报仇雪恨,已然是满怀愧愤,虽喻郎临终之前,仍不忘叮嘱儿保重珍爱,祝福再得良缘一生安好……”
这是婷而首次对人提起喻四郎临终之言,虽未泣不成声,可语音里的凄厉却连太夫人这样见惯生死的人也不由恻然。
“可儿实在做不到忘怀旧情,也不愿再辜负旁人,宁愿,终生不嫁……”
最后四字有如斩钉截铁,婷而微仰着遍布泪痕的脸颊,毅然决然说道:“长辈们多年庇护之恩儿无以回报,这一件事,还望太夫人允准让儿自己处断。”
第279章 卢夫人上门
卢家做为京兆十望之一,当然不是因为家族只出了一个卢太后,事实上是到卢太后这一代,此族已经因为后继无人纨绔辈出而走下坡路,荣国公这爵位都是卢太后从儿子德宗那里争取来,至于荣国夫人刘氏的家族那就还要更不堪些,虽说祖上也出过一个宰相,勉强算为官宦世家,然而却是大周建国之后才兴起的“暴发户”,没有什么根底。
当初刘氏之所以能嫁入显望并成为宗妇,说来全因肃宗脑子一热。
肃宗有个宠妃便是出身刘氏,当年与皇后卢氏之间可是你死我活斗争不断,肃宗这人也有个怪僻,便是十分乐见妻妾之间争风吃醋,有皇帝在中挑事,卢后与刘妃的战斗不断升级,最终导致卢、刘两家当众群殴,笑话闹得满京皆知,肃宗这才出面收拾残局,方式就是将刘氏女赐婚给卢家嫡长子……
结果刘妃反而因这一事气得吐血,不久就死了,刘妃又无子嗣,唯一有个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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