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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族权后-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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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均宜听了这话,倒不介意姚姬是在讽刺批判他凉薄,只问道:“你果真乐意请离?”
  “果真乐意”四字显然刺激了姚姬,想到今后生死无干,也不愿再忍声吞气卑躬屈膝,改跪为坐,冷笑说道:“这也正好让郎君与娘子趁愿罢。”
  柳均宜却压根不愿与姚姬纠缠这些爱恨情仇,颔首说道:“你既然想开,当然皆大欢喜,待到卯正,我便往官府开具切结书,送你去及恩侯府,从此你婚嫁自由,柳府再也不会干涉,不过你需谨记,关于瑾儿,今后我不会准她与你联络通信。”
  “瑾儿姓柳不姓姚,这点世情妾身还明白。”姚姬咬牙说道。
  萧氏见她竟然如此“大度”,心中虽有狐疑,却也以为这么个隐患自请求去两厢省事,当然也没阻挠追究:“临走前你还是去见见阿瑾罢,道别总归需要。”
  姚姬目的达成,也再不多话,转身走开。
  不说柳均宜怎么转怒为喜,柳府众人听说姚姬竟然自请辞离后,便连韦太夫人都啧啧称奇,对傅媪说道:“若依我手段,一早便将这么个碍眼阿堵清除,也亏得行舟贤良,处处以大局为重免却多事反而造成外人忌防,又的确仁善,才只是处处堤防她而已,我看姚氏也不是个聪明人,蠢笨得可以,怎么这回倒做了回明白事,与其在咱们这里忍辱负重,还不如归去,及恩侯府也好,江南刺史府也罢,总有她容身之处自由自在张狂跋扈。”
  柳瑾原本还以为是姚姬教唆她那一桩事捅破受了责罚,哪知姚姬生怕女儿不舍得她开口求情而造成变数,坚决咬定是自愿请辞,柳瑾反倒如释重负,倒也不是她凉薄,若生母孤苦无依,当然也不至于袖手旁观,然则姚姬一副离开才是庆幸的神色,柳瑾当然也乐得成全。
  九娘等闺秀因为事不关己,也只是略微议论了几句而已,没有过多关注。
  根本没人怀疑姚姬请离背后是十一娘在策划引导。
  只有碧奴是知情人,却实在想不通明明十一娘什么事都没做,只不过让她送了回信去及恩侯府,怎么就造成姚姬自愿“扫地出门”?
  婢女终于忍不住疑惑向十一娘讨教。
  十一娘却依然故作玄虚:“自个儿琢磨,倘若能想明白其中根由,有赏。”
  于是青奴惊讶的发现碧奴忽然变得沉稳起来,得闲就一个人坐着冥思苦想,再也不似往日走门串户的活跃。
第200章除夕
  尽管励新/四年的腊月一如所料是在更加阴冷的雨雪连绵中渡过,但眼看接近新岁,京都百座市坊内依然不免张灯结彩喜乐喧天,尤其是在除夕这日,清早辰正,非但风停雨歇,甚至阴霾散淡,云层之后终于露出阔别已久的缕缕阳光,一连三月不见的晴好天气,让人不由产生如释重负的轻快感,就连最是惧寒的老者,在这日也都不再拥被困坐床榻,由子孙们掺扶着缓缓散步,领略这一年一度的佳节庆日。
  纵是地上积湿泥泞没有这么快干爽,但因为终于有了一日晴朗,韦太夫人兴致甚好,临时嘱咐萧氏更改午宴设于暖阁的计划,而是移至内宅花园里,坐席就设在游廊,廊外那相连的三座亭台分别点了火炉当场炙肉,这近似于郊野饮乐的别出一格让孩子们兴奋不已,虽然还未到膳时,却都已经聚集在祖母身边说笑逗趣。
  可惜的是虽然大多官员都得了七日元正假,然而柳彦却依然要在宫中值守,不能陪同家人守岁团聚,男孩们由柳信宜长子五郎柳彰带头,迫不及待地围在一个火炉边亲手炙烤起各处田庄送上的獐鹿野味。
  因着柳蓁与五娘已经出嫁,太夫人身边围坐的除了薛十娘这位长孙媳妇,其余全都是柳均宜所生女儿,七娘、九娘、十一娘与柳瑾,两个年龄稍长的坐在一处对弈,十一娘则与三嫂专门负责逗趣,柳瑾紧挨着十一娘坐,话虽不多,笑声却一直不断。
  柳彦与薛惠的长女年龄太小,太夫人不敢大意,没让乳媪抱出来吹风。
  正是谈笑风生时,傅媪来禀,说是宫里有内侍前来颁赏,这也是年年惯例了,太夫人及子媳们出面即可,是以她便交待孙媳:“可得看着那几个小淘气,别玩得忘乎所以,仔细火星子蹦在衣裳上。”
  太夫人与萧氏一走,柳瑾立即就像解了束缚的皮猴一般,迫不及待就蹿去小郎君们的队伍,挽着袖子也想亲手烤上一块鹿肉尝鲜,十一娘眼见七娘与九娘战况正当胶着,没有留意这边,便笑着对薛惠说道:“三嫂,有一桩事,还望三嫂帮我一帮。”
  “十一妹难道还有什么烦难不成?”薛惠抿着嘴笑。
  “就是那方氏,起初只是因为一件小冲突,也不知她怎么打听到我身上,巴巴送了好礼,一方清宵阁砚台价值不菲不说,又因我随口一句,前两日再送了亲手淘制丹青来,确是比商家制贩更纯正些,我是拿人手软,心里过意不去,就与她多掰扯了几句,才知她有事相求,眼看过了元正,各处府宅就要接连举宴,她出身寒微得请有限,想沾咱们光多与贵族走动走动,大母这些年越发不喜交游,母亲手上事务繁琐,我也不好为这点小事烦扰她,只好来求三嫂,但有赴请机会,记得提携提携。”
  薛惠因着丈夫柳彦交待,往常对十一娘就甚为照顾,更不说十一娘与她娘家堂兄还有“师生”之谊,对这位小姑一贯比七娘等更加亲近,一点子小事本来无关要紧,可她这时听后却微微蹙眉:“那个方氏,可是何绍祖继室?”
  “三嫂也知道何掌固?”十一娘故作惊讶。
  知道,太知道了!薛惠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一股嫌恶来:“不是好人,十一妹还是与这家人保持距离更好。”
  十一娘也没追根究底,连连颔首:“我原也是这么想,十四兄听闻这事,却交待我莫罪小人,心里堤防就好,表面上还是得略微应酬,不过三嫂赴请时带她一同,稍微引荐罢了,至于她有没本事攀交旁人,三嫂也不需理会。”
  薛惠往日是常听柳彦将贺十四挂在嘴上的,也明白部分隐情,这时听十一娘搬动这位,心里尽管不情不愿,依然还是答应下来。
  一刻之后,韦太夫人与萧氏便一同归来,两人脸色都不怎么愉快,尤其萧氏,目光直往七娘与九娘那处睨视,似乎颇为忧心。
  太夫人对十一娘说道:“明日朝见,太后特意交待让你随往,你一贯稳重机智,我也没什么不放心,只预先告诉你一声,有个准备。”又对萧氏说道:“让九娘过来,咱们寻处僻静地,好好叮嘱她一番,你也不需太过忧虑。”
  十一娘便猜度着这回朝见除她得诏同行,应当还有九娘。
  七娘与九娘那局棋弈还未分出胜负来,九娘便被两位长辈叫去别处说话,这让七娘心生狐疑,她见十一娘与三嫂在旁窃窃私语,干脆也走了过来,嘴角微微笑着,询问道:“十一妹可知大母与阿娘有何事交待九妹?”
  “大母虽未明说,可我猜测着应是太后有诏,明日九姐与我都要入宫。”十一娘也没瞒着七娘。
  七娘却不无疑惑:“怎么突然有这诏令?”
  元正日朝会,朝臣京官都要入宫叩圣,命妇们自然也要叩贺,可闺阁们除宗室女儿外,一般不会随行,七娘已近及笄,还从未享受过元正日入宫叩贺的待遇,这时未免有些不甘,但她原本就心重,等闲从不会将心思现于面上,这时也摁捺得甚好,只表现出略微诧异而已。
  十一娘明知七娘待她暗怀芥蒂,本来并不在意,可看着太夫人与萧氏的情份上,还是希望与七娘维持友好,她看出七娘暗暗的不甘,不动声色劝慰道:“当是为了同安公主伴读一事,或许不仅我与九姐,连谢家表姐妹明日也会入宫。”
  七娘婚事已定,眼看明年就要出阁,是万不可能再为公主伴读,十一娘以实情告知,也是暗示七娘太后并不是厚此薄彼,忘记柳家还有七娘这么一个闺秀,落下她是事出有因。
  “原来如此。”七娘似乎恍然大悟,没有再多问,却再没心情与十一娘闲扯,又默默坐开一旁。
  太夫人尚未归席,傅媪却又来禀事,见连萧氏都不在,只好满面为难地将突发的烦难事告诉薛惠:“安邑坊齐姬来了,闹着要见太夫人。”
  “她怎么来了?叔父可曾一同?”薛惠不由惊疑。
  原来这位齐姬便是柳正当年长宠不衰之一,柳仕宜的生母,当年柳仕宜才刚孝满,就迫不及待闹着要分家,说是柳正生前已经允同,太夫人倒也没拿父母在不得别居的律令压人,干脆利落答允了,齐姬便跟着儿子迁去安邑坊共住,但分家不是出族,太夫人仍为柳仕宜嫡母,各大节庆柳仕宜仍然要来柳府嫡宗拜聚,只齐姬却一贯推托疾弱,不愿在太夫人跟前卑躬屈膝,太夫人也从没强迫她,大家各过各的日子,井水不犯河水。
  这四年来,十一娘倒也见过几回柳仕宜,却从未见过传说当中柳正这个行事跋扈的宠妾齐姬,这时不免好奇,听傅媪禀报柳仕宜虽然跟着齐姬一同过来,但劝阻不住,齐姬赖在旭晓堂前非要见太夫人“讨个说法”,薛惠只好前往应付,十一娘连忙跟上:“三嫂,我与你一同去。”
  薛惠也知道太夫人待十一娘不同一般器重,家族中事有她这长孙媳不知的,却没有十一娘不知的,这时也没有反对。
  一行人还没进入旭晓堂,老远就听见柳仕宜懒洋洋却不无懊恼的抱怨声:“庶母,你就别闹了,这事与母亲本无干系,是儿子缠着母亲去张家提亲,好端端一件板上钉钉之事,你非要闹腾,还让不让人安生?”
  十一娘与薛惠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顿住步伐。
  原来是为叔父柳仕宜的婚事吵闹上门,做为晚辈,她们可就不好插手了。
第201章叔父柳仕宜
  要说齐姬,原本只是青楼买来一女子,乐籍出身与奴籍无异同为贱籍,依大周律法,倘若以贱籍为妾男子要受刑责,然而自从英宗之后,肃宗先开任人唯亲,恩宠贵族不拘法礼之先河,有些律令渐渐对特定人群成为空文,当年柳正颇得德宗圣宠,纳个妓子为妾虽然违法,可还远远称不上罪大恶极,太夫人都不理会,更没御史揪着这等无关紧要小事惹德宗不愉,所以齐姬就这么在柳府“安营扎寨”,享受起良妾地位来,柳正甚至险些为她请封媵位,哪知齐姬运数不佳,恰遇德宗当日心情烦躁,柳正非但没有得逞,还挨了一番数落,这才作罢。
  又自从分家一事被齐姬母子闹腾得逞,没了韦太夫人在上拘束,安邑坊柳宅里,齐姬便是说一不二的主母,早就没了出身卑贱的自觉,从前在柳正跟前莺声软语的绵柔语调如今已经练就成张狂狠厉,这不,柳仕宜那话音才落,十一娘便听一声“炸响”!
  “你给我住嘴,真真色迷心窍,被人算计还不自觉,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愚顽蠢笨儿子!你是显望子弟,张家是个什么门第?张氏之父是个白身,数到祖父也只是个八品小官,哪里配得上你,你便是看中她貌美,纳为姬妾就算给她颜面,哪需明媒正娶?”
  紧跟着便是柳仕宜一声呼痛,不知被齐姬戳中了哪处穴位。
  “今日除夕,总不能任得庶祖母与叔父争吵,让下人看笑话。”十一娘拉了拉三嫂的袖子:“傅媪已经去知会大母,最多一刻大母就会过来,咱们入内先招待着,庶祖母也不好当着晚辈面前闹腾。”
  薛惠颔首,闷闷叹息一声。
  她在薛家可从没见识过这般阵仗,论是媵妾,从来也都循规蹈矩,就算为利益争执,也不会在明面上闹腾惹人笑话,哪里有齐姬这样的人物。
  还好祖父已经故世,祖母英明果断分了家,否则与这类人物同住,还不知闹出多少笑话。
  于是薛惠携同十一娘入内,当然是由当嫂嫂的负责寒喧应酬,十一娘便打量起齐姬来,见她画着两道斜立的蛾眉,眉心贴着金箔剪成的花钿,描了斜红点了妆靥,身着鲜衣锦裙,高高抬仰着面颊,那是一张美艳仍存的脸。
  柳仕宜今年二十有五,齐姬不过刚刚过了四十而已,多年精心保养,如今看上去仿佛与萧氏同龄一般,身姿尚且婀娜,就是太过张扬了些,周身洋溢着火药味,十足演绎了趾高气扬四字。
  她得知薛惠与十一娘的身份,也只是冷哼一声:“太夫人为何还不来见,难道心虚不成?”
  “大母还未知庶祖母今日过来拜见,不过我已经遣了仆妪去请,庶祖母请偏厅小坐。”薛惠虽是第一回应对这样情境,然而也不卑不亢,没有被齐姬的威势慑服。
  柳仕宜一见侄媳与侄女,倒是喜笑颜开,将手一摊,便有一个婢女递上锦囊,他先是交予三个给薛惠:“三郎与你,还有我那侄孙女也没落下。”另一个锦囊却被他高高悬提,逗弄着十一娘:“小伊伊,这可是我寻了许久才得珍贵犀角,请名匠废了不少心血雕琢而成印章,你若不答应替我画上一方屏风,我可不依你。”
  对柳仕宜强行索要的作风十一娘显然已经十分习惯了,她巧笑嫣然:“叔父去年用一个小金锭就讹了我一幅字画,这回虽是比字画更耗笔墨之屏风,好歹还有犀角印为酬,真真让侄女受宠若惊。”
  柳仕宜大笑,却十分爽快将年礼拍在十一娘手中:“伶牙俐齿,当我听不出来是在挖苦我占晚辈便宜?我买了一处雅苑,想着趁明春赁租出去给那些士子举宴聚会,这屏风可得摆在里头才显与众不同,伊伊必须用心。”
  “原来叔父是想借我画作聚财,难怪这么大方,连画屏上印鉴都准备周全。”十一娘笑得越发温婉。
  “小财迷!”柳仕宜挑眉,哼了一声:“罢,算你两成红利如何?”
  十一娘这才行礼:“叔父放心,侄女必当用心。”
  见十一娘要往生母跟前凑,柳仕宜连忙阻止:“伊伊快别进去,省得听那些呛人话,莫如陪叔父去园子里散散,里头有三郎媳妇应付就成。”说完不由分说将十一娘拉着就走,这哪是怕十一娘被迁怒呀,分明是他自己想要脱身事外。
  只可惜柳仕宜盘算得好,却时运不佳,正巧遇上得讯后往旭晓堂过来的韦太夫人,只好规规矩矩行了礼,满面沮丧地坠在身后。
  “今年别外冷些,你生母倒没有卧床将养,多少年都没见她年节拜问,今日还真稀罕。”太夫人牵着十一娘,不急不缓地往旭晓堂走,这话显然有些挖苦的意思,也是盘问柳仕宜究竟在闹哪出。
  柳仕宜原本就不是拘礼之人,这时也浑不在意小侄女在旁,低叹一声诉苦:“庶母那性情,儿子也没法扭转,规劝得多了,自己还逃不过一场板子……今日庶母来见母亲,是为儿子婚事。”
  “你都已经二十五了,总算才愿成家,怎么,齐姬反而不愿?”
  柳仕宜更如霜打一般:“庶母是嫌张家门第低微,儿子也解释了,这原是儿子属意三娘,烦缠着母亲提亲,可庶母偏就不信,误解是母亲存心为儿子找这么个并非名门闺秀之正妻……”
  韦太夫人冷哼一声:“当初你纠缠我答应,我就知道齐姬会这么想,我也教训过你,娶妻求贤切莫只看容貌,可你又何曾听过我教管?从前我也为你寻思过门当户对者,你都不乐意,耽搁至今未娶,这回你好容易有了中意人,虽张家并非大姓名门,好歹也是书香门第,张三娘誓不为妾总还有些风骨,不比得那些眼中只有虚荣富贵女子,这才答应你,没想到齐姬却趁除夕节闹上门来,你怎么予我交待?”
  见柳仕宜嗫嚅着说不出一句囫囵话,太夫人极不耐烦地蹙起眉头:“当年你才十六,自小又被你阿耶宠纵惯了,我也知道你不想受我拘管,可巧你生母也是个不愿伏低之人,你被她一唆使,就闹着要分家,我这性情,也不耐烦端着架子逼人,答允了你母子二人,也是落得自己清静,虽说你之婚事眼下是我这嫡母作主,齐姬本来不能干预,可我实在不想与她斗嘴,你既不能说服生母,我看还是作罢。”
  这下柳仕宜便着急起来:“母亲,虽说还没过定,但与张家可是交换了庚帖,怎能悔婚?”
  “少不得我去赔礼道歉罢了,我看张家也是心疼女儿之族,齐姬心不甘情不愿,他们多半不想女儿将来受罪。”
  柳仕宜急得抓耳搔腮,忽然睨见一旁抿嘴偷笑的十一娘,顿时灵机一动——小侄女倍受嫡母疼爱,若能为他求情……连忙竖起三根手指,夸张地用唇语示意:三成红利。
  十一娘却不愿掺和这事,默默垂眸,数着前进的步伐。
  柳仕宜没了办法,只好躬着腰上前,长长一揖恳求道:“母亲还请帮助儿子这回,儿子非张三娘不娶,此心可鉴日月,至于庶母,儿子保证只此一回,今后决不会再让庶母闹腾,烦扰母亲。”
  太夫人本来就不耐烦齐姬跋扈,不过当然也没打算纵容齐姬嚣张到来宗宅闹事的地步,可张家这门婚事到底是她这嫡母出面提亲,将来若是张氏受欺,她也过意不去,为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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