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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娘敛财手册-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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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直不住嘴地拍马屁,杨萱也随着赞好。
  圣上颇为得意,“朕这竹刻成印章如何?”
  杨萱认真地再看两眼,“圣上画得自然是极好的,就怕工匠刻不出神~韵来。”
  圣上不以为然地说:“若连这个都不能刻,也不用在宫里混吃混喝了?”
  杨萱看圣上兴致颇高,突然想出个主意,却又不敢贸然开口……


第120章 
  一番话在嘴边徘徊片刻, 终于鼓足勇气出口, “圣上,民女之前曾在长安街目睹圣上班师回朝, 圣上寥寥数语令千万儿郎苦练技艺投军从戎。寻常百姓少有机会聆听圣上教诲,不如圣上写几句劝诫的话,印在纸笺上分发出去,好叫天下百姓得益。”
  圣上龙心大悦,“好!”
  另换纸,笔走龙蛇写了句“宁为百夫长, 胜作一书生”,又写“只解沙场为国死, 何须马革裹尸还。”
  杨萱扶额。
  只有书生才喜欢光顾笔墨铺子,喜欢赏玩纸笺,那些真想从军的,只会去逛兵器铺子,谁还愿意买纸笺啊?
  可见圣上正在兴头上,又不敢说他写得不对。
  范直偷眼瞟见杨萱欲哭无泪的表情,眸光垂下,待圣上写完“愿得此身长报国,何须生入玉门关”, 低咳声, 赞道:“圣上心系边陲, 实乃百姓之福。不过鞑靼人经上次一役, 元气大伤, 三五年内定不敢犯边。当务之急乃是激励少年向学,为国效力。”
  圣上点点头,“言之有理”,侧头问杨萱,“杨二,你说朕写什么诗句好?”
  杨萱早想出两句来,便道:“读书不觉已春深,一寸光阴一寸金,还有少年心事当拿云,谁念幽寒坐呜呃。不知行不行?”
  刚说完,适才被打发索取药粉的太监回来,双手恭敬地将瓷瓶奉在案面上。
  圣上打开瓶塞闻了闻,笑道:“孙仲义今儿大出血,心疼坏了。”朝杨萱努努嘴,“拿走吧,告诉萧砺省着用,这都是孙仲义的命根子……纸笺的事儿朕再琢磨,几时有了定案再召你来。”
  杨萱恭声应是,屈膝行礼,拿过瓷瓶正要迈步,又停住,低声问道:“圣上,那个明年不开恩科,我能不能告诉李山?告诉他,以便他早做打算。”
  等了片刻,圣上仿似没听见般,不说行也不说不行。
  杨萱正忐忑,瞧见范直不动声色地点点头,示意她离开。
  杨萱又行个礼,道声:“民女告退”,这才挪着细步走出门。
  甫出大殿,立刻长舒口气,而扑面而来的寒风,却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这才短短半个时辰,她都汗湿过好几回了。
  难怪有俗语说“伴君如伴虎”,跟在天子身边的确是无上荣光,可也太不容易了。
  就是一句话的事儿,行或者不行,给个准确的回话很难吗?
  非得让人猜。
  万一猜错了呢?
  说不定还要上门问罪。
  杨萱两手兜着瓷瓶,腹诽不已。
  而御书房里,圣上楚洛心情却是极好,连接写了好几页诗句,才神情愉悦地放下笔。
  范直低声道:“老奴看那杨姑娘相貌颇佳,性情才学也不错,来年改元增补秀女,不如将她召进宫来侍奉圣上?”
  楚洛手指轻轻敲打几下案面,长叹口气,“臣子妻不可戏啊……真要召进宫,也就索然无味了。公公替朕留点心,看她那两间铺子怎么样,别让人欺负了。朕就是要立个典范,也让严伦和御史那帮家伙看看,别整天指手画脚地卖弄口舌,有这闲工夫,多想想兴国治国之策略。男人自己没本事,还拦着妇人上进。”
  这话说得是严伦。
  严伦是个酸朽文人,家中事务不管是外头的店铺还是内宅中馈都仰仗夫人掌管。
  偏生严伦平素喜欢买块玉,养个兰,甚至去青楼听个小曲儿。
  这些都是花银子的事儿,而严伦未成名前,每月俸禄不过三五两,怎供得起他风花雪月,少不得伸着手跟夫人要银子。
  久而久之,就落得个“惧内”的名声。
  现今严伦已经成名,但怕夫人怕了几十年,已经根深蒂固。
  许是因此,他对女子的要求便特别苛刻,之前就曾因有女子跟男人结伴同行,上书怒斥过世风败坏,并极力主张女子裹脚。
  且因他是知名大儒,门生颇多,先帝对他多有忍让,更使得他有恃无恐。
  楚洛则是从十五六岁开始征北征西,陆陆续续在西北待了七八年。
  西北战事多,男人们提着刀上战场打仗,婆娘们在家收割庄稼照顾孩子,以一己之力撑起整个家。
  倘或都裹成三寸金莲,能上山种地?外敌来了,能跑得动路?
  故此楚洛对严伦等人的行径深恶痛绝,只碍于乍乍登基,不便多生事端,暂且容忍。
  而杨萱出身诗礼之家,是不折不扣的书香门第,却凭一己之力照顾幼弟,还把开铺子所得收益用来建造典房。
  楚洛无论如何都要把这面旗杆竖起来,狠狠地打严伦的脸。
  范直对内情最了解不过,先前是怕楚洛对杨萱另有非分之想,故而试探一二。此时听到楚洛吩咐,心里立刻有了数,干脆地应道:“圣上但请放宽心,老奴知道怎么做。”
  这事对范直来说,真正是两全其美。
  对公,是效忠天子,对私,杨萱是萧砺心尖上的人,连着两年都孝敬过他生辰礼,怎么也该照拂点儿。
  如今得到圣上明令,他大可光明正大地假公济私。
  范直一边伺候楚洛批阅奏折,心里暗自思量,萧砺还真是有点儿傻福,看上这么个聪明会揣摩上意的姑娘。
  楚洛虽性情疏朗,不太在意细枝末节,但毕竟是一国之君,君心似海难以捉摸。
  如果战战兢兢畏首畏尾,楚洛自是瞧不上,若是太过放肆,口无遮拦,那就是藐视君威对天家不敬。
  杨萱礼数上没得挑,恭恭敬敬的,言语间却时不时流露出女儿家独有的娇气与任性。
  好比她反问楚洛的那一句,“这话圣上该问夏举人,民女怎么会知道?”
  明明白白地就是不服与不忿。
  放在后宫的哪一个女子身上,除去皇后外,她们都不敢这般跟楚洛回话。
  想必杨萱也知道语气不妥,很快又收敛起来,转而解释事情的原委,完全就是个受了委屈的小姑娘。
  别说楚洛这般正当年的男人,就连他这个无根之人也不忍苛责她先前的失言。
  能在御前应对得当,这也算是杨萱的过人之处了。
  杨萱却没有范直想得那么能干,她现在满心都是后怕。
  她是真没料到萧砺会去割夏怀宁的舌头。
  要知道夏怀宁并非白衣,而是个举人,已经有资格出任官职,况且在圣上心中也是有名姓的人物。
  若非今天正好碰到,说不定圣上会偏袒夏怀宁。
  即便会派人查证,萧砺能当着别人的面转述夏怀宁的话吗?
  如果传出去,恐怕满京都的人都会知道她右肩有粒红痣,那她可就真的没法活了。
  她之所以半路回去要药粉,不是怕圣上忘记,因为圣上是金口玉言,御书房里的范直跟另外四个太监肯定会提醒这一点。
  她是想看看圣上的态度。
  还好,圣上显然是相信了她的解释。
  看样子也不会再治萧砺的罪。
  杨萱想跟萧砺谈谈,不能让他这样铤而走险。
  夏怀宁这种无耻之徒迟早会被天收,即便不会,大可套麻袋揍他一顿解解恨,或者暗中下个绊子,为何非得报上名姓?
  难道不留名就不是英雄好汉?
  吃过晚饭,杨萱一边做着针线活儿一边等,一直等到二更天,她实在熬不住,便吹熄蜡烛,换了油灯,在桌上留了张字条,写着“大人回来后请叫醒我,有事商量”,把两只瓷瓶当成镇纸,一左一右压在字条上。
  油灯灌得满满的,足够点一夜。
  只要萧砺回来,肯定能看到字条。
  杨萱放心地回到东次间睡下。
  一夜好睡,第二天早早起来,见桌上字条跟瓷瓶都没了。
  显然萧砺是回来过了,也看到字条了。
  却没有叫醒她。
  杨萱气鼓鼓地跺下脚,正要往厨房去,夹棉帘子被撩开,萧砺大步走进来,瞧见杨萱,脸上立刻浮起温暖的笑容,“萱萱醒了,外头落了雪,你别出去,我给你端水洗脸。”回转身又出去。
  杨萱跟着往外走,刚探头出去,就被凛冽的寒风冻了回来,而外面已经白白一片,积了厚厚一层雪。
  这空当,萧砺已经端了脸盆过来。
  水是热的,呼呼往外冒着水汽,里面漂着杨萱常用的棉帕。
  萧砺笑道:“已经兑了冷水,不烫……你早晨想吃什么,我给你买糖饼?”
  “不用,昨天蒸了馒头,熬米粥就好,”杨萱绞帕子擦过脸,嘟着嘴问:“大人昨儿几时回来的?怎么没叫我?”
  萧砺将洗脸水端出去倒掉,回来道:“差不多三更天,我寻思你正睡得香,反正我今天不用早出门,有事可以早晨说……对了,是什么事儿?你从哪里要了两瓶药?”
  看着他黑亮却又满含着关切的眼眸,杨萱原本不满的话半句都说不出来,只嗔道:“大人以后行事能不能多思量思量?昨天我进宫,有个姓张的御史参奏你们锦衣卫,还特别说你羞辱夏怀宁,让圣上治你的罪……你想解气,暗中使个绊子揍他一顿就是,何必因为个卑鄙小人耽误自己前程?”
  萧砺莞尔,亲昵地抬手摸一下杨萱发髻,“萱萱,我心里有数。这次我要是不挑明了说,怕夏怀宁不长记性。我记着了,一定不教你跟着担心……”
  答应得很痛快,可做起来呢?
  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记在心里?
  杨萱无可奈何地叹一声,突然瞧见萧砺上臂破了道口子,忙问:“这怎么回事?”
  萧砺侧头看看,“许是翻墙时候在树枝上挂的。”
  杨萱无语。
  若是行正大光明之事,会翻墙?
  才说不教她担心……
  杨萱瞪他一眼,到东次间将自己的针线笸箩拿来,又到外面折了根草叶,用手指擦了把递给萧砺,“咬着不许说话,否则被针扎。”
  萧砺乖乖地将草叶含在嘴里,在椅子上坐下。
  杨萱纫好线,俯身一边缝衣裳一边絮絮讲述她进宫的经过,最后提起开恩科的事儿,“……圣上不搭理我,范公公冲我点下头,这是可以告诉李山的意思吧?”
  等了片刻不见萧砺搭话,想起他口中还含着草叶,不由弯了眉眼。
  他们本就挨得近,杨萱身上浅浅淡淡的茉莉花香毫无忌惮地往鼻子里钻,直熏得他心猿意马。
  如今见她笑靥如花,腮旁那对梨涡因她浅笑而上下跳动,俏皮至极,萧砺蓦地想起之前住在水井胡同,王胖子吹嘘自己跟杏花楼的阿蛮曾经春风一度。
  王胖子说,恨不能醉倒在阿蛮那一把小蛮腰上。
  萧砺此时便有这种感觉,恨不得溺毙在杨萱这对梨涡间。
  心里这般想,身体已先一步做出行动,低下头,飞快地在杨萱腮旁亲了下……


第121章 
  杨萱完全想不到他会有此举, 顿时羞恼不已,面色一沉,掉头往东次间走。
  萧砺眼疾手快, 伸手扯住她手腕,唤道:“萱萱。”
  杨萱挣几下挣不动,只能任由他攥着, 扳着脸站住不动。
  萧砺连声道歉, “对不住, 我不是有意唐突你, 我, 我一时情不能自已。”
  越说越没谱了, 什么叫情不能自已?
  叫别人听到会怎么想?
  再者, 谁跟他有情了?
  杨萱脸色更红, 趁他不注意,用力抽开手, 三步两步进了东次间,“咣当”将门掩上。
  背靠在门板上, 一颗心“怦怦”跳得厉害, 而脸颊好似快要烧起来似的, 热得发烫。
  不知道为什么, 好像并不太生气。
  只觉得……意外。
  杨萱长长舒口气,低了头, 瞧见腕间一道红。
  又是被萧砺攥的。
  纵然是隔着薄棉袄子, 他拽住她那一瞬间的力道也大得可怕, 恨不能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一般。
  根本不去想她会不会痛。
  杨萱往下抻抻袖子,掩住红印。忽而想起萧砺衣服上还带着针线,咬咬唇,将门拉开。
  萧砺仍在原处坐着,脸上半点表情都没有,看上去呆呆的,却在瞧见杨萱时,眸光里慢慢有了生气。
  却是小心翼翼地道:“萱萱,是我的错。你别生气了。”
  杨萱不言语,将线头打个结,凑上前用牙齿咬断了,这才低声道:“我这会儿不想说话。”将针线收在笸箩里,掀开门帘往厨房去。
  锅里仍有温水,杨萱舀出一些盛在陶瓷罐里,又就着剩下的淘了小米,加一大瓢冷水,再架上篦子,将昨天蒸好的大馒头摆上去。
  正引火的时候,瞧见萧砺迈开大步朝院门走去,紧接着听到打开门闩的声音。
  果然走了。
  而且是不知会她一声就走了。
  凭什么?
  明明是他做错了,现在倒好像成了杨萱的不是,好像她得罪了他似的。
  杨萱噘着嘴,用力将烧火棍在地上戳了好几下,方才解恨。
  等到锅里水开,杨萱将灶坑的柴灭掉两根,转成小火慢慢地熬,又起身从酱菜罐子里捞出两把酸豆角,打算过遍油,稍微炒一炒就饭吃。
  这时,却见萧砺从外头走进来,肩旁沾了层薄雪,许是树枝上落的,也不知道掸了去,再过会儿说不定化成水湿了衣裳。
  杨萱仍在赌气,假作没瞧见,专心切豆角。
  萧砺走近前,柔柔唤一声,“萱萱,我去买了糖饼。”
  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一层,又打开一层,“还热着,你快趁热吃。”
  杨萱呆住,只觉得眼眶热辣辣的,有水样的东西直往上窜,忙掩饰般抬起手,“你看看,被你攥的,都红了。”
  泪水“啪嗒啪嗒”滚落下来。
  经过这一会儿,红印淡去许多,却依旧能瞧出来。
  萧砺又道歉,“是我不好,我一时着急,下次再不了,很疼吗?”
  杨萱擦把泪,摇摇头。
  手早就不疼了,可是心里疼,心疼萧砺顶着风雪往外跑,也心疼他,这么五大三粗的男人,总是小心翼翼地看她脸色。
  萧砺将糖饼递给她,“快吃吧。”
  杨萱接过掰开,分一半给萧砺,“大人出门怎么不穿夹袄,不嫌冷?”
  萧砺咬一口糖饼,含混地说:“我听萱萱的,这就回去穿。”
  杨萱无语。
  这人莫不是傻子,冷就穿,不冷就不穿,非得听她的。
  她让他去死,他还真的去啊?
  不过,她肯定不会让他去死,她舍不得。
  杨萱白他一眼,小口小口地吃着糖饼。糖饼真甜啊,比她之前吃过的都甜,一直甜到心底深处。
  萧砺吃完,果真回去穿了夹袄再回来,瞧眼杨萱,接着她先前的话道:“义父点头,那就是可以说,宫里人都这样,不反对就是准许、同意的意思。”
  杨萱点点头,“那我待会儿告诉李山,他或是回乡或是留在京都,可以早做打算……对了,松枝跟文竹定下了腊月初二成亲,咱们家不方便,我跟隔壁王嫂子商量了,从他们家出嫁,申正三刻的吉时,大人能在家吗?”
  萧砺犹豫不决,“怕是不行,年前恐不会得闲。”
  杨萱笑笑,“那就仍旧请李山代劳吧……初二成亲,初四回门,过完腊八,初九那天薛猎户兴许就要来送年礼,我带阿桂回去上坟烧纸,住一夜,初十就回来。那两天家里没人,大人自己做些东西吃。”
  萧砺应着,又道:“冬天坐牛车冷,你们别跟薛猎户的车,待会儿我去定马车,初九下午走,初十上午回来,好不好?我要是能有空,就陪你一起回。”
  杨萱道声好,偷眼瞧见萧砺腮帮子沾了粒白芝麻,不由好笑。
  别人都是沾在嘴边或者下巴上,他可好,竟吃到腮帮子上了,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吃了糖饼?
  抬手替他拭了去。
  萧砺趁势捉住她的手,不敢再用力,只笼在手里轻轻地握着,而黑眸里却似燃了火焰,连带着周遭空气都热了。
  ***
  等李山来后,杨萱将明年不开恩科的事儿告诉他。
  李山沉默许久,才重重叹口气,“不开也在情理之中,圣上登基前已经观政一年多,各处衙门肯定都是他得用之人,这科进士也是他钦点的名字,用不着加开恩科。”
  杨萱便问:“先生打算回乡?”
  “不回了,”李山豪爽地说,“这还有两年时间,把功课温习温习,再将京都四处风景游玩一遍,等下科金榜题名,我衣锦还乡。”
  杨萱笑道:“先生一定能高中的。”又将薛大勇腊月回大兴,正月过了十八才回来的事儿告诉他。
  李山思量会儿,开口道:“那这几天我赶赶进度,给他们多留些窗课,回去了也不能把课业落下……阿桂的话,我三天来一回,教他作画,杨姑娘要不要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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