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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娘敛财手册-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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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太太展开打量半天,认出纹银一百两的字样,仔细折好放进荷包里,展开衣袖擦擦眼泪已经半干的泪痕,威胁道:“我儿的病,能治好最好不过,要是治不好,没得完。”
  杨萱不客气地说:“不管治好治得好,就只这些银子,如果夏太太觉得吃亏,尽可以到顺天府请知府老爷决断。”
  夏太太既已得了银子,也不计较杨萱的话,拍拍身上尘土离开。
  辛氏瞧着她的背影,叹道:“要是你不提醒,我真没把她跟怀宁想到一块儿。怀宁也真是……可怜。”
  “有什么可怜的?”杨萱轻蔑地说,“夏太太来要银子,夏怀宁在家里装聋作哑,隔几天过来说他不知道,面子里子都赚到了。”
  辛氏嗔道:“阿萱不可这么刻薄,怀宁不是那种人。”
  杨萱默一默,又开口道:“娘以前不是做过梦,说姐想冲喜什么的,我觉得就是应在夏太太头上。信不信再过几天,她会哭闹着来求娶?”
  辛氏摇头,“闹也没用,我不可能让阿芷去冲喜,这不是送去守活寡吗?再者,又是这样一个婆婆……”


第76章 
  夏怀宁其实是被冤枉了的, 他并不知道前世的事情再度重现, 兄长夏怀远又一次因为相救杨家人而身受重伤。
  这几天, 他忙得出奇。
  因为启泰帝最近身体好转,太子想趁势把靖王一举扳倒,如此便可假托是圣上之命,而非兄弟阋墙。
  这样他在百姓间的名声就会好听一些。
  夏怀宁白天在顺天府学读书,晚上跟太子的幕僚们议事,连着两天都是在外面过夜。
  因为夏太太不懂政事,且嘴上不严实, 夏怀宁的行踪向来不告诉她。
  等他终于得空回去, 发现家里充斥着浓郁的苦药味儿, 而夏太太则吆三喝四地吩咐孙嬷嬷炖鸡汤。
  夏怀宁这才知道, 夏太太又一次从杨家敲诈回一百两银子。
  夏太太理直气壮地说:“他家马车撞了怀远, 我怎么不能讨点银钱回来?虽然药钱不用那么多, 可怀远天天躺着, 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我加点辛苦钱不行?”
  夏怀宁道:“如果是别人家, 随便娘怎么去讨。可那是杨家……先生指点我功课, 杨桐也经常接济我……娘为何不等我回来商量一下?”
  “不用商量,”夏太太拍得炕桌啪啪响, “这个家我还不能做主了?还接济你,我看你没少往杨家送东西……你娘我都没捞着吃的点心, 隔三差五你就往杨家送, 胳膊肘往外拐的玩意儿, 白养你这么些年了。”
  夏怀宁不想再跟夏太太争执,转而去瞧夏怀远。
  夏太太念着夏怀远给她那些银子,总算生出几分慈母之心,将夏怀远安置在正房的西次间,以便就近照料。
  夏怀远刚吃过药,精神还不错,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说:“怀宁别怨怪娘,娘是穷怕了,别的都指望不上,只有银子握在手里最实在。杨家车夫原本也说,求医问诊的钱,他愿意一力承担。”
  夏怀宁抿抿嘴,片刻开口问道:“大哥伤到哪里了,大夫怎么说?”
  夏怀远无奈地道:“倒是巧,马蹄子正好踢在之前的旧伤那里,把旧毛病又引起来了。大夫说先用着原先的方子再吃两副看看。”
  “没再另外请郎中瞧?”夏怀宁挑眉。
  夏怀远摇摇头,“不用花那个冤枉钱,我的病我心里有数,好是好不了的,勉强活着就行……只是你给我寻的那差事,恐怕没法去了。我真是愧为兄长,不但没有养家糊口,反而还要仰仗你支撑这个家。”
  夏怀宁不由心酸,握一下夏怀远的手,“大哥别说外道话,这几天我有事情要忙,等忙过这三五日,定给大哥请个好点的大夫来瞧瞧。”
  夏怀远扯扯嘴角,“好!”
  没两天,太子果然使出杀手锏,将搜集到关于靖王的证据一一摆在启泰帝案前。其它犹可,但上次太子差点命丧草原,其中就有靖王的手脚。
  这般勾结外敌残害手足之事却不能忍。
  启泰帝盛怒,终于下令圈禁靖王,彻查其党羽。
  一场风波极快地蔓延开来。
  就连深居简出的王姨娘也感受到不同寻常的紧张,惶惶地问辛氏,“太太,咱们该怎么办,要不要避一避?”
  事到临头,辛氏反而镇定下来,问王姨娘:“你想避到哪里去?”
  王姨娘哆嗦着唇角道:“我自是跟着老爷太太,但是阿桐跟阿芷,他们年纪小,总得有条活路?”
  辛氏叹口气,“难道我不想?”
  如果杨萱再年长几岁,肯定赶紧找个人家把她嫁出去,可她还不到十二,又生得如花似玉,万一所托非人呢?
  与其被人欺凌,倒不如清清白白地死。
  而且,辛氏始终抱有侥幸之心,如果靖王能得势,杨萱可以嫁得好一点儿。
  可现在,靖王是完全指望不上了。
  就在辛氏替杨萱发愁的时候,大舅母迅速地跟张继商定了婚期,就在四月二十八。
  张家在京都置办了宅院,届时张家自家人会来京都操办亲事,先把人娶过来,等过年时候再回真定拜见族人。
  辛氏一边感慨辛媛命好,一边遣散府里下人。
  杨萱悄悄吩咐春桃,“你去椿树胡同尽头那家找萧大人,就是先前我见过的那个军士,向他打听一下现在什么情势,咱们家被牵连到何种程度。”
  萧砺应允过救她,不可能言而无信吧。
  春桃顶着大太阳去了又回来,“那家里没人,我敲了好半天门,没人应。”
  杨萱失望至极,强挤出个笑脸道:“兴许去的时候不赶巧,他正在任上也未可知,赶明儿你早起去一趟。”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春桃又去了,仍是没敲开门。
  倒是将隔壁的妇人引了出来,妇人说萧大人家里许久没人住了,这一个多月都不见有人进出。
  杨萱仅有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呆愣了好半天,将春桃的卖身契并首饰匣子递给她,“明儿等入了夜再去一趟,要是再没人,你也不必回来了,直接找春杏。如果我侥幸活着,你们就是我的指望,如果我活不成,你们可得替我收尸。”
  春桃眼泪簌簌地流,跪在地上“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第二天却是下了雨,春雨淅淅沥沥一整天没有停。
  春雨过后,天骤然热了起来。
  萧砺终是没有动静。
  而辛媛的嫁期却是一天天近了。
  四月二十六,该是家里姐妹和闺中好友给辛媛添妆的日子。
  杨萱是一定要去的,杨芷却借口身子不适,怕把病气过给辛媛而推脱了。
  辛氏准备了一整套赤金头面和一整套珍珠头面交给杨萱,“原本是给你留着的,都送给阿媛吧。”
  杨萱笑道:“我生得漂亮,不用这些东西也能比过阿媛。”
  她今儿穿得喜庆,身上是茜红色绣着月季花的袄子,袄子腰间捏了褶,将她才见曲线的腰身完全衬托出来,罗裙是月白色的,沿着遥П咝辶艘徽Φ脑录净ǎ洳实晌瑁侨饶帧�
  净白的小脸上透着健康的红润,娇美得好像春天枝头的初初绽开的野山樱。
  这么漂亮而懂事的女儿!
  辛氏心头一阵酸楚,面上却不露,笑着将杨萱鬓角碎发抿了抿,扬声唤文竹进来。
  自打春桃离开,辛氏就让文竹跟在杨萱身边伺候。
  这次也是文竹跟着杨萱去辛家。
  辛氏叮嘱道:“让张奎稳着点赶车,不用着急。也别拘着姑娘,她们想玩什么就玩吧。”
  文竹含笑答应。
  从张家提出提前迎娶到现在尚不足一个月,辛媛的嫁妆却准备得不少,西厢房的炕上地上都是清一色漆着红漆的箱笼,一只摞着一只,摆得满满当当,都插不进脚去。
  饶是如此,大舅母仍觉得不满足,唉声叹气地说:“时间太仓促了,什么都没置办齐全。哪像你母亲,当年真正是十里红妆。”
  辛媛乐呵呵地说:“娘觉得不够,以后寻到合适的铺子,再贴补给我,反正我不嫌银子沉手,越多越好。”
  大舅母瞪她一眼,对杨萱道:“你们先说着话,我吩咐厨房捞两条鱼,你想清炖还是红烧了吃?”
  杨萱不客气,笑吟吟地说:“烧汤吧,我爱喝鱼汤。”
  大舅母爽利地道:“行,就烧鱼汤。”转身往厨房去了。
  杨萱跟着进了辛媛的屋子。
  辛媛关上门就抱住杨萱呜呜咽咽地哭起来,“萱萱,书院出事了。今儿一早我娘收到扬州送来的快信,书院被查抄了,弟子都看管起来不让随意走动,娘瞒着不告诉我,我偷偷找出信来看到的。”
  从扬州到京都,正常走驿站,差不多十天左右。如果是快件,一路换马换人,最多两天就能送到。
  那么白鹤书院应该是大前天出的事儿。
  这本也在意料之中,只不知道波及到杨家,会是哪一天?
  杨萱深吸口气,开口道:“既然大舅母不想让你知道,你就装作不知道,开开心心地嫁出去好了。再说,这是大人的事儿,咱们又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跟着添乱。”
  辛媛抽抽答答地说:“可是我害怕,早知道让我爹和我哥到京都就好了,京都总比扬州安全。”
  杨萱咬咬唇,不知如何回答。
  辛媛跟前世的她一样,都是浸在蜜罐里养大的,只以为外面风调雨顺太平盛世。
  任何不好的消息都不会传到自己耳朵里。
  辛媛比她幸运得多。
  当初她是冲喜避祸,而辛媛却是张继在危难关头求娶回家的,定能待她如珠如宝。
  杨萱轻轻拍一下辛媛肩头,温声道:“别哭了,哭得眼肿了让大舅母瞧见不好,待会儿还得吃饭。快洗把脸。”
  扬声叫秀橘端了铜盆过来。
  杨萱亲自给辛媛绞了帕子,又帮她散开发髻重新梳理头发。
  妆台上的镜子映照出炕边叠好的嫁衣,墙角摆着的红灯笼,还有椅子上搭着的大红色椅袱。
  红彤彤的耀人眼目。
  来添妆的除了杨萱却再无别人。
  辛媛在京都认识的人原本不多,又恰逢这个时候,没人来也是正常。
  可总感觉有些冷清。
  杨萱便在辛家多待了些时候,一直等到日影西移才坐了马车回家。
  才进家门,便觉得家里有种不同寻常的气氛。
  杨修文端坐在正房厅堂首位,王姨娘跪在地上哀哀哭泣,在她膝前不远处,有一滩水迹和两块茶盅的碎瓷。
  是杨修文摔了茶盅?
  又是为了什么?
  杨萱小心地绕过那滩水迹,端端正正地朝杨修文福一福,“爹爹。”
  王姨娘猛地抓住杨萱裙角,“二姑娘求求你,阿芷是你长姐,你给她一条活路吧……”


第77章 
  杨萱侧头, 瞧见王姨娘额前的水珠, 顺着鬓发滴滴答答落下来。
  前世,王姨娘也这么求过一回。
  是个下雨天,她在廊前跪着,苦苦哀求,“夏家求娶的是阿芷,老爷不能不给阿芷活路。”
  那次是因为冲喜的事。
  这次想必也是。
  夏太太果然又来了。
  杨萱默默叹一声,温声问道:“姨娘求我什么?我听不懂。”
  王姨娘声嘶力竭地喊:“是夏家,夏太太求娶阿芷, 而阿芷又是长女, 怎么也论不到二姑娘头上。可老爷……老爷说要二姑娘出嫁。这不公平。”
  杨萱目光转了转, 看到杨修文铁青的脸, 看到辛氏伤心的脸, 最后落在杨芷脸上,轻声问道:“姐是什么意思?我瞧夏太太不像好人, 最会胡搅蛮缠欺软怕硬,姐想嫁吗?”
  杨芷迎视着她的目光, 先是迟疑,随即变得讽刺,有笑意慢慢沁出来,“萱萱, 你又想让给我吗?我不需要你让……因为夏太太原本求娶的就是我, 上次在隆福寺, 夏公子是因为我而受的伤。”
  杨萱摇摇头, “那为什么夏太太来要银子的时候,姐却躲着不露面呢?按道理,医药费应该由姐跟姨娘出才对。”
  说罢,对杨修文道:“爹爹,我不要冲喜,我要陪着爹爹跟娘亲。”
  “阿萱……”杨修文欲言又止,可瞧见杨萱坚定的目光,重重叹了口气,“好吧,阿芷收拾下东西,三天后夏家来迎亲。”
  “这么快?”杨芷脸上终于显出几分惊慌,“怎我什么都没有,没有嫁衣,没有嫁妆,该怎么着手准备?”
  杨修文道:“你跟姨娘商量着办,你屋里的东西能带就全带上。事急从权,夏家不会挑剔这些。”
  杨芷低着头,双手无措地绞着帕子。
  辛氏看不过眼,吩咐绿绣将那只海棠木匣子取来,掏出两只二十两的银元宝,“明儿姨娘带着阿芷去喜铺转转,有合适的喜服就买下来,若是不合身,就量了尺寸现改,比另外做要快当。喜铺里盖头、喜被、喜帐等一应物件都齐全,该添置的就添置了……我手头还有些绫罗绸缎,到时候也给你陪嫁过去。”
  杨芷屈膝福了福,“多谢母亲。”将银元宝接在手里。
  王姨娘紧跟着磕头如捣蒜,“谢太太。”
  杨修文扫一眼她,也缓了声音,“我手上有三五百两银子,还有几幅字画,也一并添上吧。”
  王姨娘大喜过望,不迭声地道谢。
  杨修文沉声道:“你下去准备吧。”
  王姨娘与杨芷行过礼离开。
  辛氏低声道:“虽然事情仓促,可总归关着杨家的体面,明儿我把箱笼归置归置,好歹凑出二十四抬嫁妆,别让人看了笑话去。”
  杨修文点点头,看一眼杨萱,叹道:“你呀……平常挺机灵的,怎么事到临头就傻了。”
  杨萱鼻头一酸,低声道:“我不想嫁人。”
  是真的,她想活着,可是不愿意嫁人。
  杨家阖府忙活了两天,终于将杨芷的嫁妆备齐了。
  共二十四抬,都是当年辛氏盛嫁妆用过的,成色极好的鸡翅木箱笼。
  看上去颇为体面。
  杨萱把自己的一对金钗送给杨芷作为添妆,杨芷看了看,淡淡道:“听说上个月春杏出府,萱萱给了她不少东西。在萱萱心里,姐还不如个丫头?”
  杨萱极是意外。
  她平常不爱戴首饰,辛氏也没特意给她添置什么,这对金钗算是比较精巧且贵重的。
  没想到杨芷会这样说。
  杨萱无谓地笑笑,“姐竟然会跟个丫头比……算了,姐瞧不上,我也就不拿出来现眼了。”将金钗放进匣子里,转头就走。
  “你……”杨芷张张嘴,想要喊住她,终是没好意思开口。
  她是嫌少,可没说不要。
  这对钗少说也值十几二十多两银子,就这么飞了,杨芷恼怒地将手中梳子扔在妆台上,险些撞倒靶镜,素纹忙上前扶住了。
  第二天发嫁妆,再然后就是夏家来迎亲。
  前世是夏怀宁来的。
  杨萱不愿跟他照面,就躲在西次间没有出去,只听外头传来陌生的男子声音,“岳父岳母再上,小婿夏怀远特来迎娶大姑娘。”
  声音很虚,中气极为不足的样子。
  竟然是夏怀远?
  杨萱惊诧不已,悄悄将门帘掀开条缝,见一个穿着大红喜服的男子正跪在杨修文与辛氏面前磕头,而旁边则是长身玉立的夏怀宁。
  磕完头,夏怀宁使力将夏怀远搀扶起来,饶是如此,夏怀远身子仍是晃了几晃才站稳。
  杨修文便道:“你身子不好,不用亲自过来。”
  夏怀远断断续续地说:“杨姑娘下嫁于我,已经委屈她了,倘或再不亲迎……”胸口呼哧呼哧地像是堵着痰,好半天也没说下去。
  杨修文温声道:“既如此,阿芷许配给你,我也就放心了,她年纪尚小,有哪里做得不当之处,还望贤婿多加担待。”
  辛氏也道:“阿芷尚未及笄,贤婿还未曾完全康复,还是从长计议,先养好身体再说。”
  言外之意,希望他们先不要行房。
  夏怀远连连点头,却是一句话都没说出口。
  杨修文看他实在吃力,便道:“正值吉时,早点起轿吧,别耽搁了时辰。”
  素纹搀扶着蒙了红盖头的杨芷从东次间出来。
  夏怀宁向她们身后张望两眼,面上有些许失望,随即搀扶着夏怀远再度与杨芷一道给杨修文夫妻磕头拜别。
  这时,门外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礼乐班子起劲地吹奏着喜庆的调子。
  杨芷终于上了花轿。
  杨萱莫名地松一口气。
  这个夏怀远看着不错,至少知道顾及到杨芷的面子。
  只希望他能早点康复起来,能够护住杨芷,别再像她前世那样凄惨。
  三日回门,杨芷独自回来的,脸上无悲无喜,语气很平静地说:“相公累着了,不能起身,嘱我给父亲母亲磕头。”
  辛氏问道:“夏太太对你可好,不难相处吧?”
  杨芷浅浅一笑,反问道:“母亲不是见过婆婆?”
  辛氏被堵得哑口无言,索性不再搭理她,淡淡道:“你去见见姨娘吧。”
  杨芷起身,稍微屈屈膝,逃窜般走出正房院。
  刚出门,泪水就喷涌而出,瞬间流了满脸。
  她硬撑着没有在杨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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