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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刀-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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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修。
——4。15
第74章 少主(七)
一人自月洞门上纵身跳下, 眉眼冷绝,一身鲜血,正是先前带人在前院厮杀的流芳。
流芳满眼杀气, 无视众人目光, 径直走到朱宏文面前, 将他胸口长剑一抽而出。霎时鲜血喷溅, 飞满视野,朱宏文满脸错愕, 瞪直眼睛倒向地面。
萱娘痛声大叫:“文郎——”
喊完这声,她竟连水含烟也不顾了,发狂一样冲至朱宏文身边,将他拉入怀里细细去看。
朱宏文五官扭曲,竭力张口, 萱娘手慌脚乱地自怀里取来丹药要给他服下,然丹药还未入口, 猛见他脑袋一歪,整个人软如烂泥,瘫倒下去。
萱娘浑身发抖,手上丹药猝然掉落在地, 半晌才反应过来, 恶鬼似的盯向流芳:“你、你竟敢——”
流芳重重突围至此,身经几战,早已是心如铁石,对上萱娘发狠的眼神, 愤怒之余, 心中大快:“这就是你勾结贼子,犯上作乱的下场!”
萱娘面白如纸, 森寒的眼瞳深处却缓缓蔓延开一抹既痛且恨的笑意,她抱紧朱宏文,突然仰头在夜色里纵声长笑起来,流芳听着她肆无忌惮的狂笑,脸色渐渐阴下。
“你以为……杀了文郎,你们就算赢了吗?”萱娘狰狞道。
流芳猛然想到水含烟体内的噬心蛊,神色骤变,举剑直指她面门:“把噬心蛊从宫主身体里取出来,饶你不死!”
“饶我不死?”萱娘扬唇止笑,阴毒的目光从庭中众人身上一一扫视过去,“一群自身难保的泥菩萨,也有脸来饶我不死?”
狂笑声又响彻长夜,萱娘放话道:“没了文郎,你们早晚会成为山上那群人的剑下鬼、刀下魂!什么饶我不死?!你要真有心同我长伴,那不如——也随我同文郎殉葬去吧!”话声坠地,她猛然扑向流芳手上的剑,流芳大惊,回肘撤剑,熟料萱娘却在她撤剑之后,突出阴招,反手攫住了她的咽喉。
“你们所有人……都得给文郎殉葬!”萱娘放声说罢,重念蛊咒的同时,“咔嚓”一声,竟就此掐断了流芳的脖子。
本已杀掉两名宫女的玄凤眼见这幕,心胆俱裂,转眼又看莫三刀、白彦二人复被水含烟困住,心下一狠,踢开近身攻来的一个宫女,抹掉脸上鲜血,疯也似的向萱娘杀去。
萱娘回头,眼底杀意大盛:“不自量力!”
***
刀风、剑气、拳风、掌力……在残败的庭院中央横冲直撞,四下飞砂阵阵,乱石冲天,层层叠叠的碎瓦、残砖被裹挟于火团一般的巨流之中,上下飞荡,在众人身上割开大大小小的伤口。
花梦拼尽全力,重新捡起地上的佩剑,与环佩一并杀掉了先前已被玄凤重伤的另两名宫女,最后一招使毕之后,两人彻底精疲力竭,相继昏倒在地。
玄凤所携暗器全数耗尽,挥出去的拳头亦被萱娘打成了淋漓的血肉。
白彦胸口中招,飞身撞倒在月洞门旁的一面白墙下,霎时白墙坍塌,他亦再支撑不住,坍倒在废墟里。
眼前阵阵发黑,耳畔轰轰激鸣,白彦咬紧牙根将头从残砖里抬起,隔着纷飞乱发望向前方。
莫三刀的赤夜刀已经在手上发抖,他身上被纱布缠裹的那些伤口也已经被血染透,水含烟的身上亦有伤……她的脸上溅有滚烫的血,她的双臂、肩头乃至腿上有伤口在破裂,她的眉头紧蹙,她的痛苦是那么的明显。
可是她不喊、不闹,她什么也不说,她是厮杀、进攻、听命、服从……
她是一个多么乖巧的木偶。
尖锐、粗粝的砂砾被紧硌在掌心里,一颗颗的,像钢刀扎在人心。白彦从废墟中爬将起来,又在冷风中倾倒下去,他吐血不止,却依然不肯闭上不堪重负的眼皮。
“烟儿……”
满庭花叶在杀气中激荡,一片片从彼此之间仓皇飞过,水含烟反身一掌将莫三刀连人带刀打退在地,随后高举右掌,凝聚满庭煞气,全力向他拍去。
白彦闭紧双眼:“烟儿!”
烟儿——
直贯天地的一声疾呼,有如受困的猛兽在樊笼里痛声嘶吼。
水含烟的手掌凝滞在飞叶震荡的半空之中。
***
“你刚刚叫我什么?”
和风轻起,将岸边垂柳吹得簌簌轻响,她追上前去,抓住那人胳膊,望向他被暮色笼罩的脸庞。
他转开头,不看她,却一字一顿,声音严肃也宠溺:“烟儿。”
她眼中顿亮,喜难自已:“你这么喊,那你以后可就算是我的人了!”
他仍然佯装淡定:“随意。”
“什么叫随意?”她不满又着急。
“你是我的人,我是你的人,都行。”
***
——烟儿。
——你是我的人,我是你的人,都行。
声仍在耳。
水含烟眼中的红光剧烈颤动,那些破碎的、沉寂的记忆碎片像湖底被搅动的软沙,一点一点、一声一声、一幕一幕地涌上心头……
***
“烟儿?”
风吹幽篁,沙沙声一片连着一片,他走在苍翠的林间,环目四顾。
“烟儿……”
月色如水,他将她带到萤火漫天的茉莉花谷里,下巴抵在她颈窝低声呢喃。
“烟儿。”
大雨磅礴,他在她转身时,冷静也哀伤地抓住她的手。
“烟儿!”
他的声音响在遥远的雨幕里,像愤怒的控诉,又像竭诚的哀求……
***
水含烟眼里水光震动,那腥红骇人的双眸之中,竟缓缓地、无声地流下泪来。
震荡于庭中的煞气渐渐平息,裹挟在乱流中的飞砂、残叶凌空降下,如同一场锋利的大雨。
水含烟瞪直眼睛,望着这片被“大雨”冲刷的、残破的庭院。
白彦倒在废墟里,一脸伤痕,满身尘土;玄凤躺在森森竹影之下,一身鲜血,默无声息;花梦、环佩已经被层层残叶与砂砾埋没,至于掌下的这个莫三刀——
人虽还立着刀,身体却已坍倒。
夜风还在肆掠,萱娘的蛊咒也还在持续,风和蛊咒一样,如同千千万万只无形巨手在撕扯着她的身体。水含烟竭力将掌风凝在虚空,目光从一个个鳞伤遍体的人身上略过,从一具具残缺不全的尸体上略过……最终停在了月洞门旁的那片废墟里。
白彦迎着风,挣动双臂,艰难地从废墟里爬出,猛一抬眸,相隔纷飞碎叶,与水含烟四目交接。
水含烟向他一笑,眼中泪水流下。
白彦的心突然没来由地被重重一击。
萱娘负伤倒在书斋门外,眼见水含烟复苏,立时闭紧双目,唇飞舌舞。水含烟的四肢百骸顿如被雷电击中,单薄的身体一震,嘴里涌出鲜血。
白彦面色乍白,张口欲唤,嗓子却已失声。
僵滞在虚空中的那只手掌在剧烈地发抖,挟以血色热流,一寸一寸地被拉近莫三刀头顶。
水含烟静静地望着白彦,突然闭目扬唇,将那一掌狠狠收回。
继而,向自己的胸口拍去。
风声如啸。
却掩盖不住一人的悲号。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修前章,所以更晚了,先给小天使们道个歉。
合欢宫一战至此结束,坦白说,写得很累很累(比打架的还要累),虽然有尽力去修,但肯定还是有诸多细节的不足,希望大家多多包涵,以后我会在这些方面多留心、多提升的。
第75章 盟主(一)
莫三刀仿佛做了极漫长一个梦。
这梦血腥, 混乱,惊悚……又缤纷,柔软, 旖旎……
混混沌沌, 光怪陆离, 以至于他惊醒时, 都还感觉身在梦中。
视线里首先映入的是一张又尖又瘦的脸,稀松的两道黄眉毛底下挂着俩骨碌碌的眼睛, 莫三刀似曾相识,蹙眉想了半晌,正要发问,那人已抢先说道:“我已经将你体内的蛊虫取出来啦。”
莫三刀心头猛跳,这才反应过来, 脑海里的那一片乱影并不是梦。
环佩道:“噬心蛊之所以对你不起作用,是因为你修炼了‘九鬼一剑’吧?”
莫三刀又是一震, 看向环佩,瞪圆眼睛。
环佩坦然道:“我给你把过脉了,你体内有一股极邪的真气,凡是带血之物侵入, 皆会被这股真气反噬。天底下除了花云鹤‘九鬼一剑’的心法外, 没有哪门内功能达到这种效果。”
莫三刀一面盯着她的脸,一面神思飞转。那夜中蛊之后,他四肢冰若玄铁,胸膛烫如火炙, 原本以为是必死无疑了, 谁想神智并非丧失,即便是环佩念咒, 也依然能行动自如。当时形势危急,他完全无暇去思索背后的原因,眼下听环佩提起其中玄机竟系“九鬼一剑”,不由大为意外。
他研习“九鬼一剑”心法不过两回,便是算上平日修炼的时间,也只将满俩月,根本没想过全身气脉会因此产生变化。如若突破心法第一层,就能在体内蓄积起抵御噬心蛊的真气,那修完整套心法……
莫三刀陡然一阵心惊。
难怪鬼婆婆明知算计蓬莱城会招来大祸,也仍要设计去取剑谱。
难怪天下人如此憎恶花云鹤,却仍只是敢怒不敢言。
“此事除了你,可还有其他人知道?”莫三刀调整思绪,严肃道。
环佩摇头。
莫三刀暗松口气,面上却仍不敢放松:“守好这个秘密,千万不能说出去。”
环佩点头,低头把床边的药箱关好,又道:“药我也给你换过了,你身上伤口虽多,恢复的速度倒是挺快,再卧床休养两日,应该就无大碍啦。”
莫三刀动了动,猛觉全身上下一阵钝痛,有如被巨石碾压。环佩喝道:“都说了还要卧床两日,动什么?!”
莫三刀一怔,瞧着那严厉的眼神,竟真有点儿不敢动了。
只好拿嘴聊表不满:“你的胆怎么变肥了?”
环佩眨眨眼睛,不动声色地拿起药箱,离床远了一步。
莫三刀转头将四下打量过去,心里到底念着那人,边打量边开口:“其他人怎样了?”
这是间小巧别致的卧房,雕花窗柩底下摆放着一张镜台,台上的玉壶春瓶里月季生香,看样子应该是宫中哪位宫女的闺房。
环佩抱着药箱道:“宫主、萱娘、朱宏文还有流芳、青雀她们都死了,其他人也半死不活的,现在还在疗伤。”
她老老实实地道来,声音里丝毫悲恸情绪也不闻,反是莫三刀听到水含烟死讯时心里一揪。
“她……真死了?”莫三刀声音发涩,想起自己晕倒前听到的那声悲号,心有余悸。
“是啊。”环佩道,“她体内的噬心蛊未解,与萱娘命脉相连,如不自戕,怎么杀死萱娘?也不对,噬心蛊未解,她就算不自戕,只要萱娘死,她也一样得死。”
环佩皱眉念叨:“反正都是死。”
莫三刀心头乱跳,眼前又一次浮现水含烟挥掌自尽的情形——
满庭落叶沉浮,煞气飞荡,她闭目落泪,含着笑将那致命一掌往胸口狠拍下去……将一切阴谋、算计、恩怨、爱恨都归于沉寂。
那是任何人,都没有想过的一种结局。
屋内一时寂静,莫三刀沉默良久:“白公子他……”
环佩道:“本可以醒的,可他自己不肯醒来。”
莫三刀心情沉重。
鬼使神差地,他迅速联想到了花梦。
“花三小姐怎么样?”他的意识只停留在昏倒的那一刻,恍惚记得花梦当时已经受伤,却不清楚伤势到底是什么程度。
“她无大碍,已经走了。”环佩道。
“走了?”莫三刀脸色顿变,胸口心脏竟几乎跳出喉咙来,想也不想,咬紧牙掀开被子,跳下床穿上鞋直奔屋外。
环佩瞠目结舌,半晌,才朝着门外低低道:“我是说,她已经走出天机台了……”
***
天机台内弟子除擅巫蛊之术外,对医药亦深有研究,宫内人的伤病一直以来都是由她们处理、照料。自那夜水含烟与萱娘同归于尽——一场血腥的宫变终于尘埃落地后,幸存的几个摘星台、寒枝台弟子组织起来,将重伤的莫三刀等人抬入就近的小院内,吩咐环佩及另两个临时倒戈的天机台弟子诊治。
花梦是在第二天黄昏时醒来的,她身上的皮外伤不多,主要是被朱宏文那一掌打伤了经脉,在给环佩看过后,又兀自运功调息了半日,到今日午后,总算将将好转,下得床来。
受伤的人实在太多,整个天机台都被汤药味泡得苦巴巴的,到哪儿都熏得人头昏脑涨,花梦只好走到天机台外的小山坡上透气。
午后日光浓烈,微风习习,漫山遍野的芒草随风而动,铺天花丝飘向山下一个个残垣断壁、血迹斑驳的院落。
摘星台的方向,静如死水,至于寒枝台,已经被大火烧成废墟,就连眼底的这个天机台,也彻底名存实亡……独坐在这小小的坡头极目望去,所见真是翻天覆地,满目疮痍。
花梦无声而叹,回想这一切的始末,一时间百感交集。
她本是为亲眼目睹合欢宫覆灭而来,可当这一切真正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内心竟未觉丝毫快意,反倒涌动着阵阵难以名状的悲戚。
是因为在这里死去的某一个人,曾奋不顾身地救下她的性命?还是因为死亡本身就无法使人真正的痛快、解脱?
念及那一张苍老又可怖的脸,花梦胸口微微发闷,心中茫然无解。
她双眉一蹙,陷入沉思。
一串仓促的脚步声夹杂在风声里,从下传来,花梦掉头,望向丛丛芒草后的那个人影,一怔。
莫三刀喘着气,站在秋草丛生的山径上,满头大汗,一脸焦急。
花梦不由从树荫底下站起来,望着他脸上的滴滴汗珠,张口结舌。
梧桐树高大茏葱,将她罩在一片柔软的阴凉里,莫三刀定定看着,一笑。
花梦心神微荡,强忍爱意:“你的伤……好了?”
莫三刀原地站着,含笑回她:“没有。”
花梦蹙眉:“那你还……”
“环佩跟我说你走了。”他突然抢断,声音里带一丝恼怒,又似乎带一丝得意,“我不信。”
山风把头顶的梧桐叶吹落,一片片,横亘在彼此之间。
花梦道:“你回去吧。”
莫三刀眉头一蹙。
花梦补充道:“先把伤养好。”
莫三刀神色微微缓和,固执道:“我不想回去。”
“那你想干什么?”见他犯浑,花梦放冷语气,发现他的目光渐渐灼热,猛感不安,忙转了个身。
莫三刀定定望着她的背影,望着这个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涯之外的人,突然迈步上前,一把将人整个儿拥入怀中。
梧桐叶迎风震落,哗啦啦响满耳畔,花梦睁大眼睛,也不知是他抱得太过突然,还是太过用力,一瞬之间,心跳竟几乎停止。
莫三刀将下巴抵在她肩上,温热的气息烫在她颈窝里。
“我想跟你在一起。”
他的声音那样清晰,仿佛也那样坚定,花梦心跳大乱,忙要挣开他的双臂,却猛听他闷声呻*吟,意识到牵扯他伤口后,只好忍耐不动。
莫三刀见她老实,低声窃笑。
花梦深深呼吸,克制着道:“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莫三刀望向深秋里重迭的万山,天真道:“知道啊。”
花梦道:“那你准备怎么面对你师妹,面对你师父?”
莫三刀眼中的笑意立时一僵。
花梦继续道:“你能执意与你师妹解除婚约,但你能放弃替你师父向我爹报仇吗?”
滚烫的身体顿时被浇得冰冷,莫三刀的目光定格在凋败的群山之中,双手在花梦的肩上慢慢紧握成拳。
花梦何等敏锐,当下黯然垂眸,便要开口放弃,莫三刀猛地道:“闭嘴!”
花梦震了震,却偏把心一横继续张口,莫三刀几乎是高喝道:“不要说!”
风声飒飒,枯黄的梧桐叶一片连一片地飞向远空,莫三刀将花梦紧紧地深拥在怀,力量之大,决心之坚,似乎是要与这个人永世相连,可是,他心里沉甸甸载着的,却是不安、害怕,是不甘与挣扎……
他闭紧眼睛,低头将脸深埋入花梦的颈窝里。
“离开不归山前,我们不提那些……好吗?”
花梦不动,莫三刀一下子把声音放得很轻很轻,几近于低声下气:“就算是有缘无分,也给我留下点念想,好吗?”
眼眶里遽然一阵发酸,花梦扬起脸庞,倔强地睁大眼睛,不肯让那泪水决堤。
莫三刀的声音也十分倔强地响在耳畔。
“我师父把晴薇许配给我的时候,我的心里很乱,那时候我还不懂,我以为我乱,是因为我紧张,我以为喜欢一个人,就是习惯了有她的日子……后来你出现了,你突然的来,突然的走,突然间哭,突然间笑,突然说喜欢我,突然又说不准备喜欢我了……这些,我都不习惯,可是,我又很在意,在意得好几次都仿佛快不认识自己……我知道,我是喜欢上你了,这种感觉,跟我曾经所想的不一样……我的确做不到为了你放弃替我师父报仇,可是,我也做不到现在起就跟你形同陌路。我不舍得,也不甘心,不甘心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就这样草草收场,不甘心在放开你后,什么回忆也没有……白眼狼虽失去了水含烟,但好歹曾经拥有过,我不能明知会失去你,还什么也不争,不求……或许对你来说,我只是那些男人当中极其寻常的一个,不要也就不要了,放弃也就放弃了,没什么要紧,可是你对我而言,不一样,我只对你动过痴心,将来,也许也只会惦念着你,我……”
一滴泪没入唇中,蔓延开丝丝苦涩,莫三刀戛然而止,怔怔抬起头来。
花梦的泪像断线的珠子,一颗颗地,砸在脸颊上、脖颈上、胸口上……砸在莫三刀此刻怦然乱撞的心上。
秋风轻起,满山光影倒映在彼此双眸之中,他的眼睛那样深邃,她的眼睛那样温柔。
莫三刀伸出手,替她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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