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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门娇-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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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见她的是曲清蝉。

    不是苏小姐。

    怎么会是苏小姐呢?

    杜振熙也说不清自己是失望多一点,还是松口气的感觉多一点,若无其事的打发小龟奴先回去复命,交待桂开留在花厅理事,就带着竹开直奔三堂九巷。

    出门透透风,转换下心情也好。

    苏家突然冒出来,她倒是忘了曲清蝉那里还有件大事。

    余文来房子田地没白收,如今转手一改就成了二人共同名义的资产,那处曲清蝉费心置办的大宅子,也成了余文来心中既定的新房,即便曲清蝉还没有松口同意嫁他,做他的妻。

    但奉圣阁接风宴那晚过后,有些事情在余文来雷厉风行的强硬推动下,已经轮不到曲清蝉单方面继续反对。

    已经摆到明面上的事,不再受曲清蝉心中纠葛左右。

    她要顾及的,还有余文来。

    杜振熙如约走进无名居,果然就见千柳忙进忙出,一边收拾穿用,一边指挥小龟奴们往外搬。

    主仆二人即将搬进那处大宅子。

    名分未定,外人只当曲清蝉过了奉圣阁那晚,已是余文来的人。

    曲清蝉倒是肯“委屈”自己,只不知余文来往后是什么打算?

    杜振熙不好问,千柳却是满心欢喜的急于和杜振熙分享,“我们大家,不对,我们大小姐也算是苦尽甘来了。余大公子已经开始置办聘礼,连带着给我们大小姐的嫁妆,也一并揽在了手里。只等我们大小姐点头,婚礼就能操办起来。”

    称呼一变,情势也就跟着变了。

    千柳一心为曲清蝉高兴,曲清蝉又是怎么想的?

    杜振熙进屋,定睛去看曲清蝉,就见她矮身坐在已经搬得差不多的半空屋内,脸上的神色和寻常没有两样,看不出是高兴,还是其他情绪。

    杜振熙心下暗叹,曲清蝉却仿佛能看到她心里,勾唇笑道,“现在我的事,已经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了。西臣哥把事情做得那样满,摊到外人眼前再无转寰余地。我总要顾忌他的立场和脸面。何况余方德还没离开广羊府,我总不能辜负西臣哥的好意,反过来拆他的台。”

    称呼不变,也许在她心里,她和余文来之间的情势也没变。

    到底做出的决定,已经和之前大相径庭。

    如果真的没有一点情意残留,又何必为对方着想,一口一声的“顾忌”对方的立场和脸面。

    也许曲清蝉不是不自知,而是背负着两家种种旧事,不肯承认和接受罢了。

    只是心结难解,不是外人能瞎掺和的。

    杜振熙干笑着掠过话题,曲清蝉无谓一笑,推出几个小匣子,“这几个匣子,是我这些年搜罗来的棋谱和好茶叶。说来我有闲钱搜罗这些玩意儿,都多亏四爷出人出钱。如今转送给你,也算物归原主了。”

    原主是陆念稚好不好?

    杜振熙正奇怪曲清蝉的用意,就听曲清蝉突然问道,“那位苏小姐……回来了?”

 第193章 撞见

    杜振熙猝不及防,脱口道,“你也认识苏小姐?”

    陆念稚和余文来还在官学读书时,能从余文来口中知道曲清蝉的事,那么曲清蝉也能通过余文来,知道苏小姐其人其事。

    以前不觉得,现在才对她和陆念稚的年龄之差,有了切身体会。

    她总戏称陆念稚老,一个“老”字,却是她错失的时光。

    是她参与不了的曾经。

    杜振熙的心口仿佛被轻轻撞了一下,她眼睫忽闪,曲清蝉似没发现她的异样,起了话头却不继续说苏小姐,只提苏先生,“外头关于苏家的传言,我都听说了,想必你也都知道了?苏先生能这样快速而顺利的被官学重新接纳,一是因他在文林中的声望仍在,二是因定南王抬爱。

    不过,定南王抬爱之举,却是不能不为。都说苏先生是受前头亲家的连累,其实不尽然。那家人祖上是从岭南出去的,说起来不仅和苏先生是同科,也是同乡。这次被朝廷罢官免职的,倒有一多半是岭南、闽南、江南三地的官员。

    自家地盘出去的人被’赶’了回来,定南王身为一地藩王,于情于理都要出面护着。就连昨晚苏先生登定南王府的门,也不单是为谢恩。而是王爷有意细问,朝廷这次名不见经传的人员贬谪,究竟由何来,又为何而去。”

    她本是官家嫡女,眼界不比寻常闺秀,又有余文来照三餐来她这里“报道”,谈不了情说不了爱,就说些外头见闻公务琐事。

    这番话一出,倒叫杜振熙豁然开朗。

    陆念稚这些年不忘师恩,四时八节礼照送,但对苏先生还有多少“私情”在实不好说,昨晚的“照应”有师生之谊在,更多的恐怕是为了定南王,由他做定南王和苏先生之间的中人,再合适和自然不过。

    不是因为什么旧事,更不是为了什么苏小姐。

    就像对她,该训训该罚罚,从来公私分明。

    杜振熙眼睫忽闪得更快,几乎包不住眼底泛起的亮芒,泛到一半顿时黯淡。

    陆念稚公私分明,她在这里傻乐个什么劲儿?

    莫名的别扭浮上心头,杜振熙忙拉回思绪,皱眉道,“余指挥使还和你说了些什么?朝廷这样大的手笔,是打算打压南地官员,收拢三地的政务和军务职权?”

    海禁重开,对他们这些近海商户来说,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

    对土皇帝定南王来说,却不尽然。

    如今看来,当今龙椅上的那位这是缓过气来,又开始不放心盘踞岭南的定南王了。

    先就觉得派个不着调的谨郡王来,多半是来分权捣乱的,再有苏先生丢官背后这一节,恐怕当今皇上的局,才刚刚开始。

    “西臣哥只当和我闲话,不曾细说官场的事。”曲清蝉眉眼清美,再次自家起完话头又来了个大拐弯,“我告诉你这些,可不是要和你对坐论国事。只是不想你多心,将个不相干的闲杂人等放在眼里,反而对四爷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杜振熙直觉,从来不说人坏话的曲清蝉,这是在暗搓搓的指桑骂槐,损苏小姐是个闲杂人等。

    她再次猝不及防,语调微慌道,“我、我有什么好误会四叔的?”

    “我和千柳都看得出四爷的心意,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曲清蝉说得笃定,笑得灿烂,“瞧你刚才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难道不是因为苏家接连拜访过杜老太太?听说四爷这些日子没回

    过府,昨晚他才见过苏先生,你听了满耳朵的传言,倒是沉得住气。”

    一定是传话的小龟奴多嘴多舌,问过门房又告诉了曲清蝉。

    曲清蝉那张美而不魅的了然笑脸,为什么和陆念稚的坏笑有瞬间重叠?

    果然是近墨者黑。

    然而这不是重点,杜振熙慌乱之余又羞又惊,“你、你说什么……”

    陆念稚到底背着她和曲清蝉说过什么、做过什么,怎么就叫曲清蝉和千柳看出陆念稚的心意了?

    是曲清蝉经验老道,还是她太迟钝?

    杜振熙红着脸满面纠结,直叫曲清蝉忍不住大笑起来,摸了摸杜振熙的脑袋道,“我想说的是,我和西臣哥之间,无论是谁主动谁被动,都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那么你和四爷之间,又何必再在乎什么世俗、性别,虚度还能把握的光阴呢?

    苏小姐其人,我其实不太了解。不过四爷是个什么人,我自认还是了解的。不管他以前对苏小姐如何,现在他既然认定了对你的心意,轻易就不会动摇更改。这和苏小姐无关,也和你的身份无关。

    决定权在你手上。但也只是现在。时机一旦错过,可能就会变成遗憾和悔恨。七少,你我也算难得的眼缘,我以身做鉴,只盼你和四爷,别阴差阳错的,走到我和西臣哥这般状况。”

    这样的肺腑之言,实在叫人无法再敷衍以对。

    杜振熙脸色愈红,几乎有些贪恋曲清蝉抽离开的手,她偏了偏头有些无奈的笑道,“谢谢你说这些话。只是……我还没想好。我也不知道,我该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她感激曲清蝉设身处地的提点,但也正因为这份提点,让她更加难以抉择。

    若真如曲清蝉所说,陆念稚心性坚定的话,一旦得知她不是他喜欢的“七少”,而是女儿身,陆念稚到时候又会怎么选,她做出的决定,会不会反而成了她和他之间的……终止符?

    偏偏她无法坦白,更枉论对曲清蝉道破她的真实身世。

    曲清蝉自然猜不到这上头,只当杜振熙年纪小心性未定,一时接受不了要和陆念稚走上“男风”之路,她自家身在三堂九巷,对这类事体接受度相当高,却也无意强加于人。

    如今也不过是点到即止,做力所能及的事罢了,见杜振熙的苦恼面色全无作假,当下就不再继续话题,改而说起匣子里的棋谱茶叶。

    杜振熙默默为曲清蝉的情商点赞,自然不会辜负她的好意,二人也算相谈甚欢,不一时竹开进来提醒道,“七少,时辰差不多了。”

    今天是杜晨舞和五姑爷启程上京的日子。

    杜振熙辞别曲清蝉,带着曲清蝉的馈赠和早就备好的程仪,上马车前往城外十里亭给杜晨舞小夫妻送行。

    长亭饯别不必细表,离愁别绪随着日头渐斜、车队渐远而稍稍消散。

    江氏等长辈自然只有安坐家中受小辈拜辞的份儿,以杜振益为首的小辈们送出十里地后,特意请假半天的杜振晟乖乖回官学,杜晨柳和杜晨芭上了马车后,回城路上没少掉泪。

    再看混不吝的杜振益,倒是真心疼爱妹妹,安排好杜晨柳姐妹回城的事宜后,就拉着马抽肩膀,一副伤怀得走不动道的模样。

    杜振熙正要安慰两句,就见杜振益袖子一抹,痛定思痛道,“七弟,你先回城吧。我去奉圣阁喝两杯,浇浇愁绪。你别担心,我会自己调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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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担心个鬼。

    杜振益原地复活的速度会不会太快!

    杜振熙嘴角一抽,懒怠再理会杜振益,目光落在递马鞭的“小厮”身上。

    那小厮若有所感,转过头来露出的,正是珠儿的脸,她趁着杜振益调转马头的空档,上前几步低声道,“七少放心。奉圣阁那里,我会帮您看牢的。”

    她假扮小厮出入奉圣阁的次数多了,到底纸包不住火。

    便顺势给霜晓榭卖了个好,私下里假作和桂开通气,照旧打着江玉的名号,以“盯梢”西府主子的名义,好继续堂而皇之的跟在杜振益身边。

    如今西府乖觉得很,东府留下江玉主仆,本也没真的打算让她们做什么通风报信的事。

    竹开见杜振熙不作声,就假作和珠儿叮嘱侍奉差事,杜振益才不耐烦的转过头来,珠儿忙就迎了上去。

    能带着通房假扮小厮来送杜晨舞,杜振益这爱妹之心,实在水分略多。

    杜振熙嘴角又是一抽,果断转身上马车,吩咐道,“回府吧。”

    “七少,这还没到晚膳的点儿呢。”竹开一行驾车,一行贴着车门给杜振熙出主意,“您看是不是拐个道儿,去定南王府见见四爷。今儿五姑奶奶、五姑爷没能拜别四爷,才刚还念叨着呢!这会儿人安然送走了,您是不是给四爷说一声,也省得两头都记挂?”

    一心认定她勾搭陆念稚的竹开,倒是比她还上心苏家归来的事。

    这是怕她被苏小姐截了胡?

    不过竹开这求见陆念稚的理由,会不会找得太随便了一点?

    杜振熙无语的看一眼车门,探手取来曲清蝉馈赠的匣子,佯咳一声道,“曲大家说要物归原主,我总不好干等着四叔回府再送还原主。依你,改道吧。”

    曲清蝉的用意,大概就应在这里了吧。

    比起藉口草率的竹开,还是曲清蝉靠谱。

    简直交友很慎。

    杜振熙嘴角一翘,尚未对自己莫名的开怀回过味来,就被竹开一声惊咦打得笑脸僵硬。

    “七少,是苏小姐!”竹开才驶进定南王府所在的街口,就急急刹住马车,马鞭朝前一指,再次惊咦道,“还有苏先生!不对,还有四爷!”

    苏小姐怎么阴魂不散,去完杜府又跑来定南王府,还专挑天黑的时候!

    竹开撸起袖子甩开马鞭,不由分说的拉着杜振熙下马车顺墙角,贴着街口躲到胡同口的高墙后,探出脑袋道,“苏小姐和四爷说什么呢?笑得那么开心干什么!”

    何止是苏小姐一个人在笑,一旁看着二人说话的苏先生,亦是抚须带笑,更枉论和苏小姐面对面的陆念稚,同样是一脸温和的笑。

    出门忘记看黄历,怎么就叫他们撞见这一幕!

    竹开暗暗后悔不该乱出主意,忙转头去看杜振熙,“七少……”

    话未出口,就见杜振熙微愣的神色一变,漂亮的双眼徒然睁大。

    竹开忙顺着杜振熙的目光看过去,正见三人说完话一并往定南王府内走,苏小姐落后半步跟在陆念稚身侧,不知怎么脚下一崴,娇声低呼尚未出口,就叫眼疾手快的陆念稚一把扶住。

    苏小姐缓缓抬起头来,望着陆念稚轻柔的笑。

 第194章 邪火

    斜阳余晖下红男绿女错身而站,一个抬头一个低头,短暂对视而笑的画面仿佛无限放慢定格,恍惚间,竟和昨晚的恶梦完美重叠。

    陆念稚垂眸浅笑的脸,也仿佛透着和梦里一般的失而复得之慨。

    更枉论苏小姐优美侧脸洋溢的柔笑,静止对视的画面太赏心悦目,令人不忍出声打扰。

    杜振熙嘴角紧抿,下意识避开的视线一转,落在闻声顿足的苏先生身上,到底还杵在定南王府的侧门上,苏先生神色复杂的干咳一声,这才“惊醒”相扶对看的二人。

    陆念稚无声失笑,冲苏小姐微微颔首,三人这才重新提脚,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后。

    看陆念稚对苏小姐那一笑一点头,竟似默契无匹,无需费事言语。

    再看苏先生的神情,倒似不插手、也不阻止苏小姐的任一举动。

    杜振熙不自禁又抿了抿嘴,她决定收回前言,曲清蝉也没有靠谱到哪里去。

    她眼睛又没瞎,看得懂苏小姐半隐半露的情意,也看得明白陆念稚的反应,还有什么好误会的?

    根本就不是误会。

    她想到陆念稚丢给她的那个匣子,里头装着苏小姐当年送给他的各式女红,说是不在意,那又何必全须全尾的“转送”给她,而不是随手丢掉?

    比起半个青梅竹马的苏小姐,比起险些定亲的座师之女,她更相信陆念稚对“七少”的喜欢,是一时心血来潮的迷失。

    十三行的人说错了,陆念稚不是什么老狐狸。

    陆念稚就是个……王八蛋!

    杜振熙磨了磨牙,一转头就对上竹开躲闪的眼神,心头无名邪火瞬间乱拱,她将几方匣子甩进竹开怀里,冷哼道,“你不是一心念着想见四叔?借口我都给你找好了,要见你自己去见。我看你是差事太清闲,成日里给自己找事做,回头你也别雇车回府了,且给我走着回去,省得你有力没处使。”

    这份迁怒简直此地无银,竹开兜着匣子追出去两步,突然一拍大腿,站定原地看着杜振熙驾车远去不再动。

    他想起庆叔和他闲唠嗑时说过的话,且不论三堂九巷的恩客和花娘存不存在真情,单论男人和女人之间的感情纠葛,那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

    照庆叔的经验总结,他家七少这是闹别扭了!

    闹!

    闹闹也好,就他家七少这副勾搭人勾搭得如此不走心的温吞样儿,不闹点别扭黄花菜都凉了!

    庆叔说,男女情事,催得紧不如干放着。

    他决定相信阅人无数的庆叔。

    不管了!

    竹开拍着大腿打节奏,一颠一颠的兜着匣子往定南王府门房走,不管他家七少,也不能管四爷,他决定以曲清蝉的名义丢下匣子,才不提他家七少来过,好歹他家小主子也是要面子的好吧!

    全不知他耽搁这一会儿,隐在侧门门柱后的明忠、明诚已然闪身,悄无声息的边往里走边犯嘀咕。

    二人是和陆念稚、苏先生一道出门,接的苏小姐,暗中围观了全程,明诚不解道,“连我这二流内力都听见竹开的喳呼声了,我就不信四爷听不见。你说,四爷明知七少和竹开躲在外头,为什么还不避讳的去扶苏小姐?”

    苏小姐那假摔,也就骗骗眼瘸的,他不信他家四爷眼睛瘸了。

    明忠稳重的神色透出一丝坏,“你不就是个眼瘸的?到现在还没看明白?我们四爷是喜欢七少,但七少对四爷……未必没有别样心思。”

    他算

    是懂了,为何四爷这样沉得住气,又为何顺势而为的做出和苏小姐“喜相逢”的假象,却原来四爷不是暗恋,只怕早就对七少说过、做过什么了。

    明诚顿时结巴,“你是说,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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