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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凰归-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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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多过去了,霍寻啊,他早就不是当年的霍寻了。”尉迟啜饮一口茶水,轻轻说了句:“他变了,那种变化是微乎其微的却又不是无迹可寻的。老朽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似乎他已经不是他了,做事情心思缜密的很。从利用突厥大单于,再到巧妙利用傅萧之争,暗地里捅了祁王一刀子,又出言要挟来争取复立楚国,与徐进迂回作战,演戏用计一下不落,如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反让祁王忌讳着……”他幽幽苦笑:“公主,这些说下来,你可明白?老夫意之所知?”
  慕容锦瑟秀眉紧蹙,霍寻,这个男人看似光明磊落,坦坦荡荡,却是如此心思缜密。她自诩能控制得住他,让他为楚国所用。可如今,她却渐渐有些不确定了。这个男子,纵然是最理想的帮手,却无疑也同时是最危险的敌人。更何况他现在兵权在手,又兼为祁王眼里的王牌将领,这其中微妙的局势与利害……
  那件事,他当真一无所知吗?
  慕容锦瑟满面愁容,一时之间觉得迷茫无比。尉迟理了理衣袖,摇首道:“他绝对是一个难以控制的人,别说你了,我都没有把握能左右他什么。此计,实在是蠢之又蠢!”
  “先生……”慕容锦瑟见况却又欣喜起来,“锦瑟还以为,先生是帮着霍寻的……”
  尉迟哈哈大笑,“错了错了。老夫从未帮过谁,说到底,帮的也不过是楚国。还的,也就是明宗皇帝对老朽这点恩德了。楚国大业既成之日,就是老朽归隐山林之日。”
  慕容锦瑟不由得心花怒放,忙笑着应和。
  一直到日落十分,慕容锦瑟才向尉迟告辞。那侍女终究还是跪在那里,如一尊雕像一般直挺挺的一动不动。
  慕容锦瑟失神地低声道:“江月,你起来吧。”
  名唤江月的女子连忙站起来,几乎是站立不稳了还勉强撑起身子去扶慕容锦瑟的手。慕容锦瑟不耐烦地甩了甩袖子:“你这幅样子还怎么服侍本宫?下去!”
  江月委屈的咬了咬嘴唇,一双灵动的眼睛盈满泪水,甚是可怜。她最后怏怏地应了声“是。”就退了下去。
  夕阳无限好,慕容锦瑟立在山林间抬首望着远处的落日。残曛烛天,暮空照水,刹那间的功夫西边的天际晕染了大片的金色。晓风泠泠,拂面而来。她轻声叹息了一下,回头登上马车:“走吧。”
  霍寻啊霍寻,昔日惊鸿一瞥,终成镜花水月。我们,是否终究要走上彼此算计的道路?
  你会反吗?若你反了楚国,我又当如何?

  ☆、瘟症

  瘟症(上)
  建元二年九月十八,祁王秦烨集结六万军队再次东进。
  建元二年十月二十,祁王军队滞留安阳城。
  安阳城往东北一百里即是黄河,渡了黄河就是徐进驻扎的青州城了。
  霍寻出帐看了看天色,狂风席卷,天气阴沉不定。巡视的哨兵皆是冻得直哆嗦,他的表情也随之阴郁起来。
  尉迟抬头道:“寻儿,你在看什么?”
  霍寻骤然叹息,回神进帐。他焦灼道:“我们已经逗留安阳城十五日了,眼看就要过冬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继续走。傅越和司徒空那里我问了好几次了,都没有给准确的消息。”
  顾镜辞随意翻了翻书简,轻笑出声:“也许只是天气不好吧,霍郎何必着急这一时呢?”
  “既然他们有打算,寻儿,咱们也不急这一会儿。毕竟,现在还是修生养息为好。”尉迟往炭盆里添了一块煤炭,缓缓说道:“让赵志云和岳钧他们给士兵们发些寒衣,还没开始打仗,别冻坏他们了。”
  霍寻只是低叹一声,道:“这也不是办法,我去问问司徒空到底是怎么回事。”
  “霍寻求见司徒将军!”寒风凛冽,霍寻立在帅帐前,丝毫不惧狂风呼啸。飓风吹打在他的脸上犹如刀刃划过,紧抿的唇锋已经麻木。通传的士兵已经传了好几次,皆是没有回应的。眼下他只得立在门外,一身铮铮铁甲乌黑闪耀,在灰暗中格外的出挑。
  一旁的士兵也不由得对霍寻有些许同情,昔日指挥千军万马的霍大将军,如今却要低三下四的求见别人,实在是令人郁闷。
  “霍将军,要不您先回去吧,这冰天雪地的,要是坏了自个儿身子就不好了。等晚些时候司徒将军醒了小的知会您一声。”通报的小兵忍不住说道。
  霍寻微微一笑,摆摆手道:“无妨,我在这里等一会也没什么。”
  过了许久,营帐里才传来司徒空慵懒的声音:“是霍将军啊,真是不好意思啊,本将刚刚睡醒。请进吧。”
  明明三人同阶为主将,司徒空却对霍寻自称“本将”,无礼至极,傲慢至极!
  霍寻迈步进去,带进一身寒意。
  司徒空披着大氅,气定神闲地坐在案前喝酒。他发容整齐,丝毫不像刚刚睡醒的样子。司徒空睨着霍寻,伸手放在炭盆上方,随意道:“这天气挺冷的。”
  “我们何时拔营渡河?”霍寻并未理会他的挖苦,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道。
  司徒空抿了一口煨热的酒,慢条斯理地说着无关的话题:“本将看着霍将军也挺冷的,不如一同来喝杯酒暖暖身子吧。”
  霍寻竭力控制住自己的声音:“天气寒冷,我们也没有多少存粮。士兵们已经冻得不成样子了,敢问司徒将军究竟意欲何为?”
  “意欲何为?”司徒空摩挲着酒杯,低声笑了笑:“霍将军也算是打过几年仗的了。难道不知我们兵力大不如前了吗?五万军队如何与徐进那三十万秦军一战?况且那徐进分明是布好了局等着把我们一网打尽。霍将军如此骁勇善战,难道不知此事?”
  霍寻眉心微挑,当即反驳道:“在其位而不谋其事,司徒将军如何对得起祁王之托?如何对得起楚国历代推崇的“仁义”二字?莫不是要将我楚国陷于不仁不义之地?”
  “霍将军实在多虑了,还是回营好好待命吧,本将自有定夺。”司徒空摆摆手,又加了一句:“本将看霍将军如此蛮横,想必是霍老将军从未交过霍将军兵法吧?霍将军若是闲里无事不如好好研读一下兵书。”
  “告辞!”项羽眉心微动,仍是沉着脸色起身。他刚刚走开几步就听见司徒空声音似戏谑似无意:“传本将令,军中上下,无本将令,不得擅自行动。凡有好勇斗狠如狼虎,强悍不遵令者,杀无赦!”
  “诺!”霍寻脸色平静的可怕,发狠似得快步走出帅帐。
  霍寻傍晚时分亲自与赵志云岳钧一同为士兵发放寒衣,直到深夜方才回营休息。
  他把大氅脱下来,退去鞋袜,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躺了下去。顾镜辞翻了个身转身抱住他,似乎是呢喃着说:“回来了?”
  “恩,”霍寻应了一声,把在司徒空营中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顾镜辞。顾镜辞听完只是叹息一声,“司徒空为人狂妄自大,倒是越来越不把你看在眼里了。”
  霍寻俯身拨弄着她脸侧的一缕散发,轻捻着绕到耳后:“要他把我放在眼里做什么?我需要的,不是他,而是军心。”
  “那下一步,该怎么做?”顾镜辞轻轻问道。
  项羽的笑意越发浓,有些意味深长:“按兵不动,等民愤积攒够了,就送司徒空去见阎王。”
  顾镜辞心中一沉,轻叹一声闭上了眼睛。就让她自私一回吧,至少由现在到未来的一段时间,她是幸福的。
  伴随着刺耳的一声巨响和随之而来的哗乱,霍寻放下手头的书卷走出帐外微微蹙眉:“怎么回事?”
  四周黑压压围了一片人,霍寻与顾镜辞走到跟前发现竟是顾铮直挺挺地昏过去了。
  “哥哥?”顾镜辞不由得大惊,忙过去搀住顾铮。霍寻蹙眉问一旁的赵志云和岳钧:“顾将军怎么了?”
  赵志云和岳钧互相对视一眼,连连摇首:“禀将军,本来我们三人在给士兵分发寒衣,结果顾将军说自己有些头晕
  四周一片哗然,霍寻蹲下身扶起顾铮,随手把自己身上的披风披到他身上。他低头诊脉,心中一颤,低声喃喃道:“不可能,怎么会……”他连忙把顾镜辞扯到一边,对着她使了个眼色。
  霍寻蹙眉道:“你们之中还有没有人与他一起接触过?”
  赵志云和岳钧一时愕然:“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霍寻面如沉水,低头吩咐道:“把他送到张军医那里……”
  当即有人把他抬走,顾镜辞悄声道:“出事情了?”
  “这是瘟疫……”霍寻低声说:“暂时还不能说。”
  顾镜辞微微颔首,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大军东进,还未与敌军交战就发现瘟疫。这对士气绝对是损伤极大的。
  张军医闭目把了把顾铮的脉,捋着胡子好一会才道:“还好将军发现的及时,这瘟疫来势凶猛啊。”
  顾镜辞忧心忡忡地望着面色如蜡的顾铮,本来他就身体虚弱,又染上了瘟疫之疾,不知道能不能捡条命回来。她望向张军医:“能否治愈?之前可有先例?”
  “老夫也不晓得啊,只能慢慢治疗了。”张军医无奈摇摇头,起身去翻找书简:“待老夫找一找。”他边找边提醒顾镜辞一句:“夫人还是小心点为妙,这瘟疫可是会传染的。”
  顾镜辞帮顾铮掖了掖被子,轻叹一声:“没事,我知道分寸。”她闭目想了想,一切都来的太突然,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哎呀呀!”张军医拿着那一卷书简,气的直跺脚:“简直混账!哪个竖子把这一根竹简抽掉了!”
  顾镜辞眉心一蹙:“怎么会呢……不应该……”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莫非这军中,真的有秦军的奸细?……还是……她左想右想,莫非滞留安阳是有人授意为之?

  ☆、兵变

  兵变
  约摸着过了三日,顾镜辞和张军医一起去看其他人的症状。张军医查了所有人的病情,伤寒者有三位,都是很轻的发热。
  瘟疫之疾冬季少发,季节的诡异让顾镜辞更怀疑是不是有人故意作祟。霍寻的身边一定有奸细,只是她始终不敢确定到底是谁。司徒空虽然可疑,但是他绝对不至于帮着秦人。至于旁人,她也实在是想不出来。
  其余三人的病症略轻,稍稍治疗就痊愈了。
  回去之后,她发现本来面色好好的顾铮忽然就一直昏睡着。
  顾铮时睡时醒,昏昏沉沉的。药更是喝了一罐又一罐,病却丝毫没有起色。她想着药会出问题,却没有一丝异样。越想她越觉得背后发凉,为什么唯独顾铮出了问题?背后到底有什么阴谋?
  顾镜辞赶紧向霍寻说明实情,霍寻沉吟片刻,摇摇头:“不会,我身边的人自己清楚。绝对不可能有细作。而且……凭着自己的感觉就说有细作想要害顾铮,让我查人,又没有证据,未免太过牵强了。”
  “许是……顾铮发现了什么……”顾镜辞低头思量着:“我说不出来,反正就是有些蹊跷。顾铮的病来的奇怪,前几天明明已经好多了,可是忽然之间又昏迷过去了。”
  尉迟拄着拐杖本欲进去,忽然听见他和顾镜辞的对话,怔了怔然后回头走了。
  “这么疑神疑鬼的,你是不是也病了?”霍寻摸了摸她的额头,笑道:“要不要我也给你找个大夫看看?”
  顾镜辞瞪了他一眼:“我说正经的。”
  霍寻微微叹息:“果然病了,还病的不轻。竟然开始说胡话了。”
  “你——”顾镜辞转身就走,刚刚出门就看见一角白袍飘过。
  心中咯噔一下,顾镜辞连忙追过去。她终究是慢了一步,待她反应过来,那人早已经不见踪影。
  顾镜辞丧气地回到顾铮所在的帐篷里。刚踏进帐篷里她就闻到一股很浓的艾草味,虽说是平常的一味草药,可是这味道之中似乎还有一些其他的……惊觉有些异样,顾镜辞当即把鼎炉中的火熄灭,用火钳把里面的黑色残渣拿出来。
  一小摊黑色的东西,她也顾不得烫手,伸手拨了拨残渣,果然翻出几小片还未燃尽的干叶。
  顾镜辞把干叶放在鼻尖细细地嗅着,味道似艾草,却又有些格外的冲,应该是做过处理的……
  她不禁疑惑暗自冷笑,好深沉的计谋!
  果然,没有了那香炉中的艾草,顾铮的症状减轻了不少。不出几日就醒来。
  顾镜辞终于还是没问出什么,顾铮这般对于身边的人一点都没有防范的人,自然是不记得有什么奇怪的人或事情。线索到这里算是断了,但是那人不惜杀了顾铮一定是因为顾铮无意中窥探到了什么。
  而她再去问其他的人,也没有发现什么意外。这件事似乎就这么过去了,可是其中的不对想想也就更蹊跷了。
  她只要一想起有人在暗中作祟,在某个角落里冷冷地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就觉得心一阵阵发凉。
  如此又过了数日,一场意料之中的大雪如期而至。雪花纷纷扬扬,旋舞着轻盈落下。帐里温暖如春,顾镜辞裹着厚厚的貂皮风衣,静静坐在一旁翻看古籍。香炉里不时传来哔剥哔剥的响声,更衬得帐中的气氛甚为诡异。
  霍寻端坐上方,深邃的目光却是一直盯着前方厚厚的帐帘。一旁的尉迟轻轻一叹,并未出声,哗啦啦翻了一页书卷。
  “第四十三日了……”霍寻忍不住喃喃自语,猛地站起来抽出剑鞘里的寒锋。寒光四射,那冷冰冰的剑刃映出一张坚毅的面孔。也让一旁的尉迟忍不住出声:“寻儿,你要做什么?”
  霍寻转身深深看着尉迟,似是在宣告着什么:“四十三日了,若我们再不走,大雪马上就会封路!我们的粮草已经支撑不了一个冬天了!”
  尉迟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他缓步走到霍寻面前,定定立在那里:“老夫今日绝不会让你做出此等事!”
  “先生!”霍寻微怒,唤了一声,却并未做出动作。
  尉迟紧闭双眼,无动于衷地按住他手里的剑。
  静,片刻的寂静。
  霍寻最后只得冷笑一声,重重地把剑摔到剑鞘里面。
  “咣当。”
  听得剑声落地,尉迟微微闭眼,轻叹一声。
  更漏声声,霍寻翻来覆去却也难以入眠。
  “怎么了?是因为和尉迟先生闹别扭而烦心吗?”顾镜辞轻声问道。
  “我一直搞不懂一件事,想问问你。”霍寻熄灭了烛火,登时一片漆黑。
  顾镜辞点点头:“说。”
  霍寻轻声问道:“今天,先生为什么拦着我?我真的不明白。”
  “他啊……”顾镜辞翻了个身,嘴角的笑慢慢却慢慢僵起来。她一骨碌爬起来,对上怔怔看着她的那双悲伤的眼睛。
  霍寻握住她的手,似是得到了答案。他低声笑起来,笑的凄惶不已:“这才刚刚多久,他们就露出獠牙来了。我身边的每一个人,他们都在算计我,他们都希望我死。镜辞,你说,这个世界上我还能相信谁?
  顾镜辞不知道如何去回答他,突然心中油然而生一种很悲凉的情愫,他是可怜的。可是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注定要一辈子饱受孤独与冷清的滋味。她用力地抱住他,轻轻闭上了眼睛。
  次日入夜,霍寻把顾铮,赵志云,岳钧等军中将领叫来,道:“诸位,我们千里迢迢从彭城来救赵。为的是团结诸国力量,一举剿灭秦军主力。可是上将军宋义却滞留安阳,今已四十六日之久。他口口声声说什么等待时机,可一旦大雪封路,我们将寸步难行!而且我怀疑宋义与秦军私相授受才故意为之。此乃叛国重罪。诸位和我一起从长安起兵,我们怎么能看着我们光复的楚国沦落奸臣之手?”
  诸将相识一眼,立即齐声道:“愿听将军差遣!”
  霍寻微微一笑,“好!我即刻去取宋义逆贼首级。英布龙且,你们随后带兵到帅帐前与我回合!”
  “诺!”
  “赵志云岳钧!”
  “在!”
  “你们严密监视司徒青的一举一动,稍有躁动,杀之!”
  “诺!”
  诸将皆告退,霍寻满面自信,起身提着佩剑出门。
  “霍郎……”顾镜辞忍不住低声唤道。
  霍寻微微回身,“嗯?”
  “小心点。”
  “好。”他微微一笑。
  霍寻沉着脸色从帐内走出来,一手提着血迹斑斑的长剑,一手把司徒空的首级丢下台阶。四周士兵听得声音登时围上来,见滚下来一个血淋淋的人头,都脸色突变,一时骇的说不出话。
  傅越恰时带兵赶来,见势怒喝道:“霍寻逆贼!莫不是想反?来人——”
  持戟士兵上前一步,银甲碰撞之声寒冷发凉。
  “傅将军此话差矣!”霍寻淡淡地扫视众人,扬声道“司徒空奸臣贼子,勾结秦军,贻误军机,叛国作乱。霍某奉祁王密诏,杀之以正军法!”他睥睨众人,那眼神中的阵阵寒气让所有人楞在原地不敢上前,就像是着了梦魇一样。他如山岳般稳稳站立着,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巨大的威严。那种凌然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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