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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凰归-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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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寻望着她,扬声道:“何苦为难一个女子?”
  “霍将军答应本王三件事,本王即刻放回她。”伊卓望了望顾镜辞,道。
  霍寻回首望一望三军将士,这是跟随他十年征战的将士。他们只是肃然望着霍寻,纹丝不动。霍寻轻轻道:“好,霍某答应。”
  煞是一股暖流涌入胸口,顾镜辞觉得泪沾眼眸,却想不起来哪里值得她去哭泣。
  伊卓道:“第一,让傅越退兵,不可追击;第二,霍将军独自前来鸣沙山赴约,此事乃是本王与霍将军之间的事情,本王不希望这件事有别人参与。”
  “就这些?”霍寻满脸不可置信,肃然点头:“好,我答应。”他挥手唤来军史,低头吩咐一番。军史只是跪下道:“大将军三思,一旦骠骑将军退兵,我们合围之计就即将破产。事关家国大事,请大将军三思!”
  “大哥三思!”赵志云沉声道。
  霍寻并不理会,一字一字道:“让骠骑将军立刻退兵。”
  “恕臣无能为力!”军史咬牙坚持道。
  霍寻顿一顿,一脚踢上去,勃然大怒道:“滚!倒是由得你做不做主了?!”他朗声道:“传令三军,立刻告知骠骑将军傅越,立刻退兵,不可延误!”
  “诺!”
  霍寻转身定定道:“希望大单于遵守约定。”
  顾镜辞凝神望着霍寻,恍惚之间觉得他在轻轻地笑着。她知道,在这一刻,不管她愿不愿意,他们的命已经彼此相连在一起。
  夜如墨染,顾镜辞被伊卓带上了马车。自从白日见过霍寻,顾镜辞心里莫名的欢喜与感动,甚至微微露出了笑颜。伊卓脸色依旧很沉,他望着顾镜辞,忽然冷笑着掐住她的脖子:“你开心什么?”
  顾镜辞挑眉望向他,静静道:“你不开心,我就开心。”
  “好啊,很好!”伊卓骤然笑起来,有些突兀骇人:“你是觉得你的夫君可以救得了你吗?顾镜辞,霍寻,好一对英雄美人。他敢来,本王就教他有来无回!你若愿意陪他赴死,本王自然愿意成全你们这对黄泉伴侣了!”
  他望着顾镜辞似笑非笑的神情,忽然低头猝不及防地吻上去。顾镜辞拼命推开他,伊卓狠狠地在她的颈侧咬下去。鲜血丝丝沁出,顾镜辞拔下头上的簪子,奋不顾身地刺过去。忽闻伊卓闷哼一声,顾镜辞挣出他的怀抱,往角落里缩了缩,警惕地看向伊卓。
  伊卓抹了抹脖子上的鲜血,顾镜辞整好衣服的领子,淡漠出口:“以彼之道,还彼之身。”
  四下安静地有些诡秘,马车停好,伊卓对她命令道:“下车。”
  顾镜辞乖觉地下车,是一处悬崖。长风猎猎,她不禁抱住自己的身子,转头看向伊卓。伊卓帮她披好狐裘大衣,温和道:“等着吧,很快,本王送你们上路。”
  她独立于悬崖之上,对月无言。长风吹动发丝乱如拂,皓月清辉洒在她身上,如遗世独立的仙子一般。霍寻打马过来,无言看向顾镜辞的背影。
  许久,他道:“霍某已经到了,大单于还不现身吗?”
  良久,无人回应。霍寻下马,望向顾镜辞轻轻叫了一声:“镜辞!”
  顾镜辞转过身去,惨然一笑:“你来了。”
  霍寻似乎并不怕伊卓有什么计谋,健步上前走到顾镜辞身边。顾镜辞望向他,轻轻笑着。霍寻紧紧抱住她,柔声道:“我好想你。”顾镜辞依在他身边,刚刚想要出口问,霍寻伏在她耳畔轻声说:“别怕!”还未反应过来,霍寻已经带着她跃身而下。
  伊卓听得水声暗叫不好,等他反应过来之时诺里已经带着大队兵马赶制。诺里四下环视,道:“大单于,霍寻实在是太狡猾了!山下就是月牙泉,他们跳下去根本无事!”
  “本来,也就没有想要他有事。”伊卓淡淡开口:“收兵,回王庭。”
  山崖下是一滩泉水,月亮静静映在这么一片湖水中,波澜不惊。两人坠入水中的一刻,顾镜辞将自己的整个身子埋到霍寻怀里。霍寻紧紧拥住她,吻住她,带着她沉入水中。
  唇齿纠缠在一起,那种男子特有的温暖与阳刚透过冰冷的湖水,直达心底。她的青丝缠上他的黑发,她把整个人的重力都依附在眼前这个挺拔的男子。他的手掌上长满了厚厚的一层茧,那是常年握兵器所致。当那一双手轻抚她细若凝脂的肌肤上时,让她觉得心里异常踏实。
  塞外清朗诱人的月亮悬在天边,霍寻把满身湿淋淋的顾镜辞从水里面捞出来,艰难地抱上岸边。风一吹,他觉得怀里的人儿正在忍不住地瑟瑟发抖着。
  霍寻用力地把衣服上的水拧出来,找来干树枝在身旁生起来一堆火。他用力抱住顾镜辞,在她额上轻轻一吻。谢天谢地,山崖下是一汪清泉。她没事。那么一瞬间,他只觉得有一种久别重逢的心酸苦痛,几乎要落下泪来。经历过太多的离去转身,原来真的拥有的感觉是那么的美好,美好的不真实。
  此刻月华似水,照在她的脸上。映着篝火温暖的光芒,她脸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平静安详,沉重局促的呼吸平缓起来,清晰地传来。霍寻轻轻地笑了,用身子更加用力地抱住她发抖的身子。
  临安·顾府
  消息传回临安不过一日,顾铮在房间里左右坐不住,他忍不住跑去问顾城:“爹,我真是担心妹妹她……”
  顾城正在书房里练字,顾铮进来的时候他的笔停在一个“辞”字上面。许久,顾城不禁轻声叹息:“铮儿,是爹无用,太过于耿直,这才害苦了镜辞。为父错了,不是两袖清风,自认为无愧于天下就能仕途顺利的。”他忍不住轻微地咳几声,顾铮连忙去给他递茶水:“爹,您自己也要照顾好自己。别的都别想了,等镜辞回来就好了。我们就回淮南老家,这里的一切都与我们无关了。”
  “淮南?”顾城闻言苦笑着摇摇头,眉宇间满是担忧:“阿铮啊,你还是太稚气了些。比起他们的手腕,你的心智还远远不足以在这个官场上平安的存活下来。”
  顾铮疑惑地看着顾城,顾城抿了抿嘴,幽幽道:“阿铮,你真以为,我们还能去回去?”
  “爹……”
  “傅家和萧家,朝中的势力,那是明里的。还有暗地里多少阴谋诡计多少势力盘根错节你还不清楚呢。且说傅贵妃那里,你以为霍寻凭什么帮祁王?举荐之恩,笑话!那是因为,霍寻分明想着的的楚国,是江山啊!祁王需要武将帮他威慑朝臣,霍寻需要兵力和名头起来复国,他们两个这是一拍即合。”
  顾铮心头巨震,顾城接着说道:“祁王也不是傻子,霍寻多少心机城府他还是有数的。所以他需要找一个制约霍寻的棋子——这才是他娶清婉的目的。朝中看似平静,实则晃荡不安。阿铮,霍寻绝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他对镜辞的心思也绝对不简单。从镜辞病中派人千里迢迢送来的龙骨,到他上书陛下要娶镜辞,那日他果断就答应我要好好照顾镜辞,阿铮,你不是他的对手,必要时候不要跟他正面冲突。”
  “爹,你今天怎么和我说了这么多?这些事情我都不去想,我是武将……”顾铮强带着微笑,心中已经隐隐不安。
  “爹怕的就是这个,”顾城轻声叹息道:“武将是干什么的?打仗的啊。以后陛下百年了,祁王赵王这一对兄弟抢夺皇位之时,怎么会不打仗?”他语气中满是怅然:“爹悔恨的太晚了,还有一些事情要跟镜辞说的,不知道来不来得及说出来给她……”
  顾铮心头一震,失手打翻了手中的茶盏。听着那清脆的一声碎裂,顾铮的整颗心都沉到谷底,他急声道:“爹,您胡说什么?怎么会看不见妹妹?霍寻不是说好了要带着妹妹平安回来吗?”
  “镜辞若能度过此劫难,倒也算是霍寻一份真心。”顾铮缓缓道来:“阿铮,有时候一份真心比什么都好,但是有时候的心是万万要不得的。爹说的,你可明白?”顿了顿,顾城肃然坚决道:“阿铮,答应爹,将来无论如何,爹不允许你与霍清婉再有任何的瓜葛,你明白吗?”
  恍若一道惊雷劈下,顾铮明知会有这么一天,却还是忍不住的难受。他沉默片刻,顾城语重心长道:“我只有你一个儿子,阿铮。爹都是为了你好,你可明白爹的苦心?且不说你和霍清婉发生过什么,以后千万别再纠缠了。放过彼此吧,当是也放过自己,好么?”
  他抬头望着父亲,自己心中无比高大的父亲终于还是老了。昔日风流倜傥的面庞上刻满了纹路,像是时光走过无情地留下的。还有多久呢?顾铮鼻尖一酸,释然似得点点头:“爹,阿铮明白了。”
  顾城微笑着点头,蹙着眉头轻声咳嗽起来。他咳得撕心裂肺,好像要把五脏六腑全都震出来。顾铮看着心里无比难受,顾城好不容易直起腰,下一刻顾铮就看见顾城的嘴角带着一点殷红。

  ☆、逃生

  逃生
  霍寻早上醒来的时候天色微微发亮,他躺在草丛里,身上盖着自己的大氅。顾镜辞已经醒来,她侧坐在湖边上洗了把脸,转过身看了一眼霍寻没有出声。
  “可有哪里不舒服?”霍寻关切道:“我昨天把你拉上来的时候你浑身都在发抖,所以才……恩……镜辞,你没事吧?”
  顾镜辞与他对视,四目相对,仿佛有什么在眼神的交汇瞬间默默流淌着。她低着头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霍寻急着站起来,却是浑身软的没有力气。他无力地跌坐在草丛里,道:“我退兵以后,听见斥候来报说你跳崖了,我就一路追过来了。还好,山崖下是一滩湖水,我就把你捞上来了。”
  顾镜辞望了望那泉水,眼里倒映着一片湛蓝。她双眸微抬:“你为什么要退兵?”
  “你不知那是多好的机会?”
  “赌上所有人的性命为我一个?”
  “霍寻,上一辈子犯过的蠢事,你这一辈子还要再犯吗?”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吼出来。
  霍寻扯动着嘴角,望着顾镜辞的目光炙热而温暖:“镜辞,我答应过你父亲,我会把你平平安安的带回去。至于其他,我会找一个合适的机会跟你解释。”
  “霍寻,你会发现我是一个根本不值得去爱的人。我已经不相信,也不懂得如何去爱一个人了。我累了,也不想去爱了。”顾镜辞的声音沙哑而沉重着,她像是一个已经累极了的人,顾镜辞回头一声不吭地走开。霍寻望着她的背影忽然之间眼眶红红的。好像很多年前,也是这样,她默默地离开,然后再也没有回来过。他站起来,拖着疲惫的身子追上她,顾镜辞感觉到身后的动静,默默地加快了步伐。
  忽然,沉闷的声音落在耳朵里,带着一声吃痛的呼声,闷闷的。顾镜辞忍住心中的情绪回过头去。霍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再也没有动一下。
  心头的慌乱蔓延滋生,顾镜辞回身跑过去扶起他。霍寻额头撞到了一块锋利的石头,一道口子从前额撕裂开来。顾镜辞急的要哭出来,怎么拍他也没有任何反应。她哽咽着说:“霍寻,霍寻,你醒醒……”
  巨大的慌乱席卷心头,眼泪“唰”的落下了,那滚烫的泪,不断地灼烧着她的心。
  “别哭了,镜辞,我已经感觉到了。”霍寻瓮声瓮气的声音带着无比的真诚,尽管闭着眼睛,嘴角却还是绽放出一个十分温暖的笑容。
  顾镜辞一时不知是哭是笑,霍寻摸着额头说道:“还真是摔得有点痛,不过这都是为你摔得。镜辞,我现在头很痛,你要扶着我走了。我告诉你,没有我你也走不出去这大漠。”
  “你要不要试试看?”顾镜辞气呼呼地拧了他一把。
  “嘶……”霍寻蹙着眉头,面部表情十分痛苦,他一本正经道:“我四岁就会骑马了,五岁就认识天上所有的星星了。小时候在这沙漠里迷路自己一个人靠着天上的星星走出去了,你不信我?”
  顾镜辞问道:“你是在边塞长大的?”
  “我们家世世代代都在这里驻守,”霍寻指着前面那个湖,笑道:“你看那个湖,那个湖叫月牙泉。”
  顾镜辞嗤笑道:“哪里来的月牙,是我眼睛出毛病了还是你烧糊涂了?”
  霍寻扶着她的手臂要坐起来,顾镜辞一个重心不稳摔在他的胸口。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霍寻的手若有意一般搭在她的腰上,漆黑的瞳孔里仿佛烧着一团火一样,热烈的气息带着危险,却如一个巨大的漩涡一般引诱着她靠近。顾镜辞听着他胸口清晰而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十分安全。她抑制住自己荒唐的想法,脸“噌”的一下烧到耳根子。霍寻低低笑着:“你还不打算起来,是要贪图我的美色吗?”
  顾镜辞一手撑着地要起身,霍寻忽然扯住她的手把她扯回来:“镜辞,你知道我的心的,是不是?”
  “你别胡说了……”
  霍寻躺在地上望着天空,他随意地笑了笑,把那句想了两生的话说了出来:“镜辞,那我现在说一遍?我想和你共度一生。明白了么?”
  顾镜辞并未说话,把霍寻搀扶起来:“不是要带我去看月牙泉吗?走吧。”
  从小山上望去,那的确是一弯湛蓝色的月亮形状,与荒草丛生,遍地荒芜的大漠形成鲜明的对比。那蓝色带幽幽的光芒,像是最璀璨的宝石一般耀眼夺目。“月牙泉,不愧是大漠中的奇观。”顾镜辞感叹道。
  霍寻微微一笑,叹道:“走吧,大漠里面好玩的东西还多着呢,不过可怕的东西也很多——比如,正在搜寻我们的匈奴大单于,伊卓。他简直是一条剧毒的响尾蛇。在没有出去之前,我们随时有可能被他抓走。我单枪匹马的,可打不过他。”
  “伊卓的确很聪明,你有办法一举击败他吗?”顾镜辞担忧道:“你还笑,等你回去了,你看陛下怎么惩治你。说不定现在那些傅丞相的门生脸奏章都写好了,就等着你回去秋后问斩了。”
  霍寻好整以暇地对着顾镜辞笑着,那笑容温暖而闲适,像是说着不关己的话:“是吗?要是我真被皇帝斩了,你会不会难受?”
  顾镜辞顿了顿脚步,“那就等你被杀之前再来问我吧。”
  “皇帝又岂会不知道伊卓的聪明?其实他在乎的不是我能不能一举击垮匈奴,而是大秦能不能打败匈奴,你懂么?”霍寻翻身上马,扶着顾镜辞上去:“所以皇帝一定会派人来增援我们,伊卓吃败仗是早晚的事。至于那些朝臣,他们若是要参我,顶多参一个畏战的罪名。畏战和吃败仗那可是两个意思。”
  顾镜辞嗤笑道:“原来是这样,你,畏战了。”
  霍寻并不策马,只是随着白马慢慢走着:“霍寻要是畏战了,这世间恐怕还没有谁敢打仗了。镜辞,你知道我上辈子一共打了多少场仗吗?”他自嘲似得笑笑:“大小战役共计七十二次,我霍寻活了三十九岁,杀了不下于百万的人。果然是罪恶深重了,最后活该死在秦烨手里。”
  顾镜辞闭着眼睛,听着那话感觉像是有什么卡在喉咙里,十分难受。默然许久,她开口说道:“霍寻,你说这一切的一切,究竟为什么?纠纠缠缠,你争我抢,最后难道不是一切都化为虚无了吗?”
  霍寻默然片刻,定定道:“为了心中的信念,信念可以支撑一个人到最后。倘若有一天没了信念,那么这个人倘若活着,也跟死了没有区别。相反,一个人若是感觉信念消失,那么死就是他最后的归宿。”
  “那你这辈子的信念是什么?”
  “我希望我身边的人都能够过得好,我希望完成祖辈的遗愿,一统天下。”霍寻坚定道:“镜辞,这是我两辈子的心愿,我希望我可以完成它,用上天给我的这辈子时间。镜辞,你若是希望秦烨万劫不复,我一定帮你做到。”
  顾镜辞哑然失笑,迎着朔风轻叹一声,“你恨我吗?我误了你的一生。”
  霍寻无声地握住她的手:“镜辞,我恨你,真的。我多么希望你回头看看我,我多想告诉你我想一直在你身后保护你。可是你多么残忍,你一次机会也不肯给我。”
  顾镜辞感觉到有滚热的泪落下,哽咽道:“快走吧,你的病我真怕……天黑之前一定要找到一个人家,再在野外过夜,我真不敢保证你还能不能回到临安。”
  霍寻的手轻轻颤动着,他贴着顾镜辞的头发,微微一笑吗,声如一阵春风,忽而席卷心头:“好,我们快点走。”信马由缰,广阔的天地任他们前行。这样的日子,是他一生都不会想到的。这一刻,他觉得好像没有什么事是放不下的。
  临近傍晚,大漠孤烟,长河落日,苍茫大地一望无垠。依着山边,是几间独立的茅屋。住在那里的是一个老妇人和他的儿子媳妇三人。顾镜辞和霍寻说明自己是沿途的商人迷路了,恰逢霍寻得了伤寒,借宿一晚。
  次日一早,顾铮就前往宫中去打听顾镜辞的消息。他站在祁王宫门前,等着侍女前去禀报。这是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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