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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姝-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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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我知道了。”梁萦原本就没有对这件事抱有多大的希望,听他这么说,也知道不可能了。皇太后还等着娘家里出一个能够带兵的,怎么会白白放弃?
  “不过,你若是真的敢在南越把命丢掉了。我就另外找人去。”梁萦几乎是咬牙切齿,身后人闻言身体僵硬。
  他俯首在她耳畔,恶狠狠地一口吸吮住她的耳垂,然后将她压在席上。
  **
  出征之事就这么定了下来,这次刘偃主要是派出年轻的将领,老将并不是没有,但他派出的还是邓不疑这种二十岁都没有的毛头小子,另外还有郑夫人的弟弟,也是年轻的嘴上没毛的郑良。
  这一对凑在一起,长安私底下议论纷纷,谁都知道老将打胜仗的机会要大得多,尤其这次太皇太后哪怕肯出兵,但也没有派出更多的兵力。天子这一招还真是险。
  邓不疑倒是没什么,反正他迟早都是要上战场,这一次他倒是觉得来的正好。不过那位年少的太中大夫就要比他多出许多包袱。
  郑良做了太中大夫,这年纪也不大,他知道自己出身不显。朝廷上百官不是原本就是权贵之家出身,便是良家出身。只有他一人是从奴婢发家,即使宫里郑夫人得宠,他也是小心翼翼的做人。
  “陛下说定了的事,也无人说得动。”郑夫人大着一个肚子坐在席上,月份大了便显得有几分吃力。太皇太后对这胎十分看重,赏赐是如水一般,但越是如此,郑夫人就越不敢轻举妄动。
  椒房殿的中宫皇后将她视为眼中钉,若不是肚子里的孩子,皇后哪怕做出将她投入永巷的事,她都不奇怪。
  那位天子对她宠爱不假,但若是为了她和皇后去争,郑夫人还没天真到那个地步。
  “此事,你好好去,也好好回来。”郑夫人心里也不怎么想弟弟出征,郑良在军中没有多少声望,赢了是应当的,输了,那就只有被治罪了。但是刘偃决定好的事,哪个敢劝说?
  “此事我知道。”郑良点头,他看了一眼郑夫人硕大的腹部,“我不在长安,姊姊需得保重。”
  因为郑夫人受宠,他自己又做了太中大夫,原本一家子在公主府里头做家生子的都已经放良。
  能有今日这一步谁也没有想到。
  郑夫人听到弟弟的话,点了点头。她在宫内过得不坏,也不怎么好。
  两姐弟说完话,郑良就急匆匆的去见邓不疑,这次邓不疑也是主将,他必须要和邓不疑打好关系。
  到了那里,门外头站着好几个身着铠甲的高大男人,里头有些是在期门营里就认识的,有些是在军中就知道的老将。那些老将看到是他,鼻子里轻哼一声,扭过头去。
  老将身经百战,自然是不将这些年轻后生放在眼里。只不过老将不好对着邓不疑发脾气,邓不疑的背后就是皇太后,而且又受陛下重视,邓不疑本身的性子就不是好撩拨的,他目下无尘,从骨子里就能透出一股不屑来。
  旁人看着邓不疑,也只能在心里骂狂妄,在脸上却不敢露出半分。于是给郑良脸色看了。
  郑良不做声,垂头下来。这样的事多了去,他不会放在心上。
  “邓将军来了。”不知道谁说了这么一声,原本集聚在一起的人,顿时让出一条道路来。
  少年身着玄甲,意气风发。
  那老将眉头微皱,心中冷哼一句,“小儿”。
  邓不疑看了在场众人,扬声道,“诸君都进去吧。”说罢,便率先走了进去,他一进去后面的人相互看了一眼,也跟着他进去了。
  出征并不是东宫愿意拿出虎符,到中尉那里调动兵马就能了事的,其中还包括粮草的运送,粮草至关重要,大军未动,粮草先行,还有准备好累的药材。
  到了出征那一日,举行了出征仪式。梁萦在长乐宫魂不守舍,曹皇后看到心里一个劲的直乐,她从进宫到现在,基本上就没见过梁萦担心的样子,这位几乎是一直是风淡云轻的模样,再加上刘偃的事,她几乎见着梁萦心里就犯恶心。
  若不是梁萦是昌阳大长公主的女儿,也是皇太后的侄媳妇,她恐怕会让梁萦连宫门都摸不到。
  如今大军出征,梁萦也终于不是一副端着的模样了,看着简直痛快。哦,皇太后的那个亲侄子这一次出征,也不知道能不能真的挣得功名回来。
  曹皇后想着心里无比痛快,险些笑出声。她连忙咳嗽一声,将自己的这一抹笑音给遮掩出去。
  太皇太后看了一眼曹皇后,“怎么了?受凉了么?”
  “妾嗓子有点痒。”曹皇后轻声解释。
  今日殿内并不仅仅只有太皇太后梁萦和曹皇后三个人,广川王后张女莹也回来了,这些年她在广川国过得并不好,刘康对她只是面上过得去,但是除非必要,甚至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和她多说。
  王宫里的庶出王子都有好几个了,但是他也就实在每月的那么两三天来她的寝殿,每次都是和完成任务一样,闹得张女莹都不稀罕他的亲近了。
  张女莹在和广川太后的几次交锋中吃了好几次亏,后来渐渐的也磨出眼色了,她看得出来皇后对梁萦也不喜欢。
  她看了看曹皇后又看了看梁萦。
  “阿萦,此事是难免的。”太皇太后对梁萦道,“他要有所作为,带兵出征是最快捷的办法了。”
  若是在朝中熬资历,恐怕要二三十年,但是在战场上磨砺出来的,可能一下就冲上去了。
  “你未来的夫婿有功利之心,这是好事。”太皇太后道,“若是一味靠着先祖的庇佑,那又算是甚么事?”
  太皇太后说这话,本是来劝慰梁萦。但梁黯和张家的两个兄弟统统都被成了只靠先祖庇佑的人了,或许稍微好一点,至少梁黯和张安兄弟都是靠着大长公主的母亲,在长安有一席之地。
  天子对不惹事的亲戚还是不错的,只不过这话听起来有些不是滋味。
  梁萦点了点头。
  张女莹面色就有些尴尬,她瞪了一眼梁萦,这话说的还要应下?谁知道梁萦根本就没有抬头看她。活似她这人根本就不在一样,让张女莹一口气憋在胸口。
  “眼下我最担心的是女莹。”太皇太后叹口气,“你和阿康都成昏几年了,怎么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个也是太皇太后的心结之一,王后没有自己的子嗣,到时候无人可立为王太子,天子倒是可以对自己的兄长开方便之门,立庶出王子为王,但那时张女莹要如何自处?
  “大母~”张女莹开口便是撒娇。
  曹皇后听到张女莹开口撒娇,差点没有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大母你下令,让他对我好!”张女莹道。
  “……”太皇太后皱眉不语。
  曹皇后见了只是想笑,以往她听说蔡阳大长公主如何得太皇太后的喜欢,没想到其女倒是一个草包。太皇太后疼爱女儿疼爱外孙女没错,但是这个哪里比得上儿子和亲孙子?
  广川王的母亲不得太皇太后喜欢,但是广川王是太皇太后的孙子。其中亲疏一目了然,难道太皇太后还真的会听话,去斥责广川王?
  曹皇后人在椒房殿,听到这位王后的消息却有不少,在王宫之中追着广川王怒骂喊打已经不算是新鲜了,还和那些妾侍撸起袖子对掐。
  “够了。”太皇太后闭上眼睛,“这种事你怎么还来求大母?”
  “大母,就答应我嘛。”张女莹继续求。
  夫妻之间的事,除非是长辈不慈才指手画脚,尤其这件事说出去还是广川王后理亏,若是还来个太皇太后,简直要乱套了。
  梁萦见状,出声笑道,“王后从广川国而来,太皇太后准备下许多物什,不如去看看吧?”这话说出来也是给张女莹别继续说下去,毕竟太皇太后脸色已经变了。
  张女莹看到太皇太后已经蹙眉,知道自己说的那些话不得太皇太后的喜欢,嗫嚅一下,闭上了嘴。
  太皇太后看向梁萦,“你去送送他,这会应该还来得及。”
  梁萦闻言,立刻告退,急匆匆走出去。
  “这么着急那位邓将军啊。”张女莹在太皇太后这里随意惯了,在广川国被压抑久了,好不容易可以放松一会,说起话来也格外的肆意。
  太皇太后看了一眼张女莹,曹皇后抬起袖子来,垂下的广袖遮去她半张脸。
  张女莹顿时不吱声了。
  梁萦拿着太皇太后的手令,坐了车一路狂奔,上了城门的时候正好赶在大军出城的时候。
  她站在女墙之后,看着大军的纛旗在风中飒飒作响,马上的玄甲少年意气风发,梁萦看着,放在墙垛上的手不自觉收紧,粗粝的触感立即在指尖上传来。
  邓不疑在马上察觉到有人注视他,他回过头来对着高大城墙眯起眼来。
  他似乎看到了甚么,咧嘴一笑,拉过马缰,双腿一夹马腹。
  这离别,不过是暂时的,很快他就能回来。
  中牟侯府内,刘殊对着铜镜,这一次出征单敬也在随军之列,少说两三个月都不会回来,这一次若是得了功名,单家那些人也要对单敬格外高看。但是刘殊心里没有半点妻子担心夫婿的心情,甚至她心里觉得单敬就算折在了战场上,也和她半点关系都没有。
  单敬的确对她不错,但是他和她都是天子床榻上的玩物。刘偃连玩物都是要最好的,还让他们结为夫妻,连刘殊都想不通他的用意到底是怎么样的,但都这样了,怎么还能心平气和的做夫妻,难道要一起想自己怎么在皇帝的寝台上婉转承欢么?
  想想单敬和刘偃做过那种事,都说不出的恶心。若是单敬这次折在战场上,她倒是能够松一口气了。
  过了半晌,她叫过身边的侍女来,让侍女去江都邸上送个盒子。
  
  第90章
  
  诸王入长安觐见太皇太后和天子,和天子用兵完全不冲突,甚至天子还有意让那些兄弟和叔伯们看看天家的兵力,好把肚子里的那些花花肠子给收拾一下,诸王虽然是天子的伯父叔父甚至是亲兄弟,但是在天家里亲兄弟都会为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打的头破血流,更别提其他了。
  诸王入朝,皇帝的那几个同父异母的兄弟也从封国上回来了。
  太皇太后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尤其是孙子们回来,简直是笑得合不拢嘴。广川王后出嫁之前,是她喜爱的外孙女,回到长安之后,从长乐宫到广川邸的赏赐就有一大笔。看的广川王长吏都祝贺广川王。
  广川王刘康回到长安,瞧着熟悉的灞水骊山等风景,心里感触万千,听到长吏这么一句,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长吏瞧着广川王的脸色不知道为何这位大王为何一下就变了脸色。
  “张氏受东宫喜爱是好事,可是她若是仗着这份喜爱想要压到寡人头上,寡人又该如何!”刘康和张女莹这么几年来就没有安生过,天知道这几年他连见都不想见她,甚至在心下还偷偷埋怨了自己的母亲。若不是当初母亲贪图蔡阳大长公主的援手,和蔡阳结为亲家,他到如今也不必受这份罪。
  那会蔡阳大长公主的的确确在公主们里头是独一份,就是妹妹昌阳也要微逊于她,结果立太子完完全全就是先帝的事,先帝决定好了的事,长公主和皇太后一拥而上也没见着先帝改变主意。
  现在回想起来,简直悔不当初。
  但事已至此,他也不可能和张女莹和平常夫妻那样和离,只能咬牙忍耐。
  广川邸内灯火通明,铜连枝灯上的灯苗被外来的风一吹不停的摇曳。长吏坐在枰上,察觉到广川王的怒火,低垂着头,好久一阵子没有说话。
  “大王。”这时外面进来一个胥吏,对上座的广川王拜下,“王后派人说,今日可能会在蔡阳大长公主处,夜里不回广川邸了。”
  广川王求之不得,听到张女莹夜里留在娘家不回来,脸色缓和了些许,“善。”他无意在妻子这件事上做过多的牵扯,让长吏将给长安几位亲戚的礼物的礼单拿来给他看看。这些原本是王后的事,但是张女莹和他不合已久,尤其这两年来,在王宫和广川太后闹成一团,就差扯破脸皮了,那些事都是交给下面的人做,他有些不放心。
  长吏闻言,让人将那些帛书送上。广川王仔细看了一遍,斟酌一二,“在给昌阳大长公主的那份里,多添加一份。”
  风水轮流转,这长安里头一阵过一阵的,原先是蔡阳大长公主的风头最盛,但是这些年来,蔡阳倒是没有以前那么风光,但昌阳也没差,和皇太后娘家做了亲家。倒是比蔡阳更有讨好的价值了。
  **
  晚间宫廷里要举行宫宴,东宫内可以见着俏丽的宫人在凌空复道之间来回穿梭。手里捧着漆器等物。
  梁萦在长乐宫的居所之内,已经有好几个宫人将准备好了的长衣在漆架上摆开。还有那些准备好了的首饰玉璧等物,一并在女官的注视下进行点数。
  这些年,梁萦已经不怎么居住在长乐宫内了,长乐宫是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的居所,哪里有她甚么事,就是皇后也不可能住在长乐宫,得回椒房殿呆着。她能回公主府就回公主府,但太皇太后年纪越大,就越喜欢孙子孙女们集聚在身边。先帝的皇子们早已经封王就国,公主们也不一定能够及时陪伴祖母,于是梁萦就要留在太皇太后身边,哪怕阴平侯府里的太夫人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她都不会回去伺候。
  这事放在别人家里,就是一个大大的不孝,被人告发基本上只有留下做隶臣服役一条路可走,但是她却没有人敢说。太皇太后和一个侯太夫人,谁大谁小,一目了然。尤其还有个君臣的名分摆着。除非是阴平侯本人不行了,不然还真的没哪个来管闲事。
  梁萦站在有等人高的铜镜面前,她才从水雾缭绕的浴室中出来,肌肤才受过水的滋润,吹弹可破,浓密的乌发还带着些许湿气盘在头上。
  晚上的宫宴,梁萦有些不太爱去,这个宫宴就是刘家人自己关起门来聚会的,虽然也有君臣之别,但也没有那么重,出席的不是刘家男人,就是刘家的女眷。昌阳自然也回去,但是她可不是刘家妇,用此时观念,算起来她还是半个外人呢。
  “侯女。”女官双手拢在袖中站在一旁,那些单纱绣文的锦衣已经摆开,只等梁萦自己挑中哪一个了。
  梁萦提不起兴致,她抬起眼睛,随意看了一眼那边的衣裳,伸手一指,“就那套。”
  女官抬头看去,确认了梁萦选的到底是哪一套,手拢在袖中对梁萦一拜,“唯唯。”
  “太素了。”昌阳帷帐后的屏风,走进来就见到女儿选的那一套,就皱了皱眉头。梁萦选的那一套复衣颜色太素淡了点,搭配起来也只能找些素白之类的,宫宴是大好事,哪里能够穿的一身素净。、“大长公主长乐未央。”女官见着昌阳,连忙行礼。
  “阿母。”梁萦伸手拔下头上的玉钗,转过头来看着昌阳,话语里有淡淡的不满。
  昌阳伸手给女儿选了宫宴上的用装之后,走过来抓住女儿的胳膊,“你啊!阿母知道邓侍中出征去了,你不得劲,但是也不必如此吧?今日夜里宴会上的都是诸王和诸公主,还有王后,你打扮的素净了,旁人又不会谢你。”
  女儿是个甚么心思昌阳哪里会不知道,一来邓不疑不在,二来打扮的美艳了,恐怕那些王后们会有闲话。
  可是诸王们三年一朝长安,在长安呆上那么几个月的就回封国,就算王后们再妒忌也不过就那么一下,何况在长安内,昌阳还不信敢有人给她的宝贝女儿难看。
  “听阿母的话。”昌阳将女儿按在镜台前坐下,让宫人上前给她梳发,梁萦已经完全长开了,身材修长苗条,但却也不是一味的苗条,起伏的曲线笼罩在汗衣下,越发的欲说还休。
  “阿母,他现在走到哪里了?”梁萦瞧着铜镜里的自己问身后的母亲。
  “这个阿母可不知道。”昌阳坐在席上,拿起漆卮喝了一口蜜水。“不过陛下看重这次出征,应当也是急行军,但是到哪里来了,这可不是阿母能知道的了。”
  这种大事,除了天子和太皇太后以外,其他有资格知道的人还真不多,等到再次传消息来,恐怕已经到战事出了胜负的时候。
  “说起来,这事也有点玄,”昌阳说起这事来也有些担心,“邓侍中若是我没记错,这几年来他练的都是骑兵吧,这南越国派的上用场的是水师,哪里是骑兵。”
  汉法酷烈,比起秦律没有多少松动,尤其在打仗上,若是输了,带头的将领一个死罪跑不掉,虽然可以用钱赎,但腰上的印绶是保不住了。
  “他会赢的。”梁萦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来。邓不疑已经准备多时,他怎么可能就这么输掉?
  邓不疑他自己也不允许自己会输。
  “……”昌阳闻言一惊,她抬眼看了女儿一会,点了点头,“嗯。”
  这场战事不管是对未央宫里的天子还是对她来说,自然是赢了最好。
  诸王和诸公主的马车相继停在宫门处,在礼官的安排下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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