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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女谋_君夭-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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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两头照应,便是再能干,终究也是太过忙碌,我要回去同他分担一二,不过你大可放心,你婚礼那日,我和墨帅都会前来的。”玉竹嘱咐道。
  “到时候莫要荒废了军中便好,劳烦兄长了。”玉辞沉声道。
  玉竹笑着别过他出了门,却是不禁黑了脸——哪家的准新郎官,想起大婚要迎娶佳人来,非但不笑,还满脑子想着军营里的事,只怕耽搁荒废?!
  他沉了口气,走出院子打了个响指,一旁,便是一个男子飞快地闪身出来。
  “主子。”
  “我离开的这几日,你看好了,蛊的事情,切不可出岔子,若是有了意外,谁的项上人头都保不住!”玉竹压低了声音,字字句句却尽是冷狠。
  那黑衣人忙不迭地应了:“主子放心,小的定会万般小心!”
  玉竹这才松了口气,摆了摆手,匆匆离开。
  次日,下了几日的寒雨,或大或小,到了这一日,却是恰恰好好地放晴了。
  此日下午,那备好的沂王府别院里,琴声泠泠。
  “王爷,您须得去瞧瞧小姐了,武王大人上午来过信的,说小姐下午便到。”一旁,侍卫心里也着急,这时辰估摸着也快到了,沂王大人非但不去厅里等着小姐,竟还在这一处没事人一般地弹琴!
  玉辞闻言抬眼瞧了瞧他:“不必急,小姐若是到了,自会有人通报。”
  “王爷,王爷!容奴才说句不当说的,小姐道了您才去,那便是晚了,小姐可是您的未婚妻,圣上指给的,您只有先去候着,才显得重视、欢喜,小姐才不会失落,感觉被怠慢,您……”
  这个时候,匆匆而言的侍卫瞧见面前高傲冷清的沂王大人,竟是微微颦了颦眉,不禁心下一慌,匆忙闭了嘴,俯首而立。
  “奴才多嘴!奴才多嘴!”
  而玉辞实际上也并非是动怒,一来是觉得他吵了,二来,方才他那一席话,竟是带着几分熟悉,惹得他细细琢磨。
  “不妨事,你走罢。”玉辞不再瞧他,垂了眸子继续弹琴。
  而那侍从背后早已吓出一层冷汗,忙行礼应了,恭恭敬敬地退出,出了院子一拐,便忙不迭地擦拭着额头的冷汗。
  转瞬间,这庭院中,便只剩这抚琴公子一人。
  玉辞却是颦了眉——方才那侍从说起先行等候,他的脑海里竟闪过了一种莫名的熟悉,只觉得自己或许曾在一处,早早地等待着某个人……
  许久许久,这庭院里,只是反反复复回响着一曲相思,却是不知奏给何人。
  “君似明月我似雾,雾随月隐空留露。
  君善抚琴我善舞,曲终人离心若堵。
  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
  魂随君去终不悔;绵绵相思为君苦。
  玉帅真乃性情中人,婼儿也是三生有幸,幸而逢君琴技如此,婼儿……也敢以舞相和,只盼郎君莫嫌才好。”
  忽而,这庭院里,响起一个清雅温柔的声音,正是乌查婼,此番她到了门口,没瞧见玉辞,心下有了几分失落,可终究也没有什么表露,还扬手挥止了那正要前去通报的仆从,便下了马车,袅袅婷婷地一路循声走来。


第下:且南飞130 君善抚琴我善舞

  乌查婼瞧见这庭院里只他一人,连个丫鬟侍婢都没有,只觉得如今这般洁身自好的好男儿,真真是打着灯笼也难寻的,虽是父亲管教,不允准,可她终究也是瞧过那些情爱的书籍的,按那书中所写的,这种男子,不动情则以,一旦动情,便是分外专情,一生一世一双人,不想那姨太偏房,念及此,她心下愈发欢喜了。
  那边,玉辞闻言抬了抬眸子,瞧她一眼,手一扬停了琴音,继而拂袖站起。
  “小姐前来,有失远迎,玉辞赔礼了。”
  乌查婼一笑:“王爷客气了,哪里的话,王爷的琴声绕梁而鸣,颇为醉人,便是婼儿听了一二,都只觉得迷醉,何况王爷这奏琴之人,这相思一曲能被王爷奏成这般,也真真是惊艳;便是不知,何人有幸,能受此琴声。”
  语罢,盈盈而笑,莲步轻移,今日她着了一身淡蓝色的衣裳,那银色的点缀,不显俗气,也不显寡淡,不需增也不需减,恰到好处,趁着她那一头柔美的青丝,和桃花一般的面庞,真可谓天上人间,不可方物。
  女子,不仅要长得美,更要会打扮,会点缀。
  一旁的高木之上,东风笑一袭黑衣匿身在树影之中,好在南乔这一带因着地形和天气,尚且有着常绿的树木,便是在这等寒冬,也容她寻个藏身之地。
  其实她早已到了,不过是静静地呆在树上,攥着他的长发、听着他弹琴,她闭了眼,隐藏了气息,只是想着那一晚,他离开的前一晚,他的哪一曲相思,为她而奏鸣,余声婉转,音调含情。
  到了如今,却只余臆想尔尔。
  她本是藏在那树上一动也不动,听见乌查婼的那一番话,瞧见她的装束,看见玉辞的反应,只觉得心底一空——如此美的女子,他应当也是惊艳的罢。
  若说为何依旧平平淡淡,只怕是……知道,这女子便是他的未婚妻罢。
  她凝眸瞧了瞧那女子一身恍若天人的服饰,又想了想自己平日里的铁甲、武服、侠客服,狼狈的时候,更是乱七八糟,竟是连挑眉的心思都没有了。
  方才这乌查婼的一席话,已是近乎挑明,虽说她已然是玉辞的未婚妻,可有的时候,女子的心思细腻如此,便是生米煮成了熟饭,也偏要听对方亲口讲出爱慕的心思,否则心下便是不满足,更何况这从小被夸奖到大的小姐?如今,虽是订了亲,可她依旧是出言,盼他示好于她。
  玉辞面上却依旧是波澜不惊,仿佛是不曾听懂,只是道:“只是随意选了一曲,小姐不必介怀。”
  乌查婼一愣,只觉得一拳击到了棉花上,绵软无力,又是失落,可是一想,他分分明明是在等候她的时候奏的这相思一曲,定是念着她的,想来,委实不过是这公子素来冷清含蓄,不好意思讲出口罢了。
  “当真是有缘,王爷的曲子,却是选得恰到好处,君善抚琴我善舞……不错,今日赶了巧,王爷的琴技天下无双,婼儿虽不敢言‘善’舞,可也盼着能和着王爷的曲子舞上一回,还望王爷允婼儿几分薄面。”乌查婼浅笑道。
  玉辞依旧是拂手而立,不曾出声,只是听着她轻声细语。
  东风笑立在树的枝桠上,闻言却是不免身形一滞。
  当初……
  他奏着那相思一曲,她却忽而探出一条手臂拽了他的衣襟,话语醉意三分:“美人儿……以后,不许你再弹这一曲相思。”
  当时他一愣,被她拽得微微俯下身子,垂眸瞧着她,眸子里却尽是温润。
  “君善抚琴我善舞……美人儿,可惜君善抚琴,笑不善舞。”
  犹记那时他唇角一扬,低下头来吻着她的额头她的脸颊她的唇,那声音含糊不清却是呢喃,他允诺于她:“好,今后不弹。”
  可如今呢?
  她不善舞,他却等到了善舞之人,能同他琴曲相和。
  美人儿,你终究是又开始弹这一曲相思了,过往的一切,你忘了,忘了个干净啊。
  你的遗忘,让我连负心二字都无从谈起。
  东风笑痴愣着,可那边,琴声再度奏鸣,她不想看,可依旧是禁不住扭过头去,瞧着庭院里的一对璧人,一人奏琴,一人起舞,恰到好处,珠联璧合。
  东风笑狠狠咬了唇,眼圈在霎时间红得恍若滴血,只觉得脚下的高木都在随着自己的身形颤抖,她觉得慌乱,觉得心酸,觉得无所适从!
  却是什么都做不了。
  她只能看着,看着玉辞垂着眸子弹琴,琴声泠泠。
  她只能看着,看那女子蛇腰轻晃曼舞,倾国倾城……
  那女子跳得愈发好看了,也愈发娇艳了,这一身素色的蓝色衣衫却不显简单,只显得清雅优美,映着她那如墨线勾勒的面颊似能艳压牡丹!
  半晌,只听‘嘣——’的一声,琴声却是戛然而止。
  东风笑一愣,呆愣着瞧着自己的手——方才一时情急,自己竟是下意识地,将手旁的一片叶子和着内力狠狠弹出,霎时间便崩断了那琴弦。
  她定了定神,狠狠沉了口气,回头瞧了一眼对面院落树上的尹秋,却见她也正瞧着自己,面上没有责怪只有无奈,她看着尹秋的唇形,也知晓,她是在告诉自己:准备跑。
  是了,自打东风笑失手探出这叶片,这一出戏,便该落幕了。
  东风笑咬了咬唇,手腕一番,调理着紊乱的气息,却也不忘了瞧着庭院之中的情况。
  自那琴声戛然而止,武王之女乌查婼也是一个怔愣,不明所以,动作不免一个停滞,半晌,寂然放下水袖来,秀眉微颦,朱唇轻启,面上带着疑惑,又掺杂着些许委屈:“王爷?”
  玉辞却是淡然依旧,仿佛不知方才乃是有人一举断了他的弦,若不是他身手不俗,恐怕还会给伤了性命,只是低声道:“婼儿小姐见笑了,今日弹琴时间太久了,方才一时失神,便断了一根弦。”
  乌查婼闻言一愣,可单是那‘婼儿’二字便让她高兴地发狂了,他弹琴失神,可是为着她呢?
  乌查婼浅笑道:“王爷客气了,婼儿只是担心罢了,不过王爷虽是平日事务繁忙,也应当注意身体才是。”
  玉辞抬眼瞧着她:“多谢小姐。”
  乌查婼瞧见那一对分外漂亮的眼睛难得地瞧着自己,四目相对,不禁绞了手中的帕子,小心翼翼地低下头去:“不过,王爷此番虽是不弹那相思了,这一曲流水,也是极妙,婼儿只盼自己有幸,能做王爷的知音……”
  “小姐美意,玉辞谢过了。”玉辞在那边立起身来,拱手道。
  乌查婼闻言笑笑,却是从脑中搜找不出还能说的事情了,父亲不允她问军营之事,如今王爷似乎又是弹琴弹的乏了,她再请他弹琴,怕是显得她不够贤淑体贴……
  她颦了颦眉,只在心下告诉自己——来日方长。
  “王爷今日既是乏了,婼儿便不叨扰了,王爷好生歇息。”乌查婼一笑,轻声道。
  玉辞拱手:“多谢小姐关心。”
  说着,便离了琴案,要送她出去。
  乌查婼却是笑得端庄又温柔:“王爷且请留步,婼儿记得来时的路,自己能回去,王爷既是乏了,便请好生歇息,千万莫要再送了。”
  玉辞闻言一愣,半晌,拱手道:“小姐此去小心,告辞。”
  乌查婼一笑,也是行礼别过,其实她岂会不盼着他送她回去?可她是个聪敏的女子,心下更盼着的,是在未来夫君的眼中,在心上人的眼中,她是温柔的、贤淑的。
  东风笑立在高木上,看着这佳人巧笑倩兮,话语盈盈,温柔如水,又想起自己往日的作为,和今日那险些一举伤了他的一片树叶,倏地也是苦笑。
  他凭什么还要欢喜她这个粗糙得过分的女子啊?
  “在下不曾伤及阁下,阁下何故,欲一招取在下的性命?”
  东风笑正痴愣着,却忽而听见庭院中的男子启口而言。
  她又是一个怔愣,垂下眸子瞧向那庭院里的人,他依旧是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也不曾抬头瞧向这边的树木,可是她明了,他定是知道她的所在的,她咬了下唇边,继而勉强扬了扬唇:“不慎失手,多谢阁下。”
  多谢他不拆穿不追究,给她留了条后路。
  “萍水相逢,不必言谢。”那庭院中的人,忽而转过身去行至那案边,俯身抚着那断掉的琴弦和上面散落的、破碎的叶片,长发便垂落摇晃,东风笑在树上瞧着他,只觉得心头一窒,忽而听见玉辞沉声道:“如若不曾失手,阁下这一击,会向何方?”
  东风笑一愣,低眉下去,却只瞧见他微颦的眉头。
  她一颦眉,苦笑。
  玉辞,你是不是担心,这一击,本是向着那个起舞的女子去的?
  方才与她琴曲相和,如今,又为她的性命如此担忧。
  是不是,你之所以会以借口打发了她去,也只是怕这个不习武的弱女子,在院子里遭了歹人之手?!
  东风笑敛了眉,张了张口,却是一言未发。
  呵,她东风笑,也真真是幸运!
  上一世、这一世,碰见一个两个,皆是用情至深的男子!


第下:且南飞131 蓄谋

  玉辞依旧立在庭院里,听着那一侧的高木之上,久久没有声响,这院落之中之余凄厉的风声,他拂了拂袖子,只当那人已经离开,垂了眸子便瞧着那琴。
  “王爷心口的朱砂痣,同鲜血当真是一色。”
  那声音却忽而透过风声传来,撞进他耳中,那音色如沉夜的茶水,分外凉薄苦涩。
  玉辞一愣,骤然间抬起头来,却见那高木之上寒光一掠,继而便是一声轻响,随后,这院落之中便又是一片死寂。
  他闭上眸子来细细探查着,才发现,如今这庭院里,当真只有他一人的气息了,方才他闭眸抚琴时的那一缕若隐若现又莫名熟悉的气息,已然消失殆尽。
  “王爷心口的朱砂痣,同鲜血当真是一色。”
  耳边回响着这一句话,他不禁颦眉怔愣。
  ——因为他的心口,当真有着一颗殷红的朱砂痣。
  “你倒也是运气好,此番,这般折腾,竟还能全身而退。”客栈里,东风笑冷着一张脸,一旁的尹秋,却启口说着。
  东风笑咬了唇,道:“终究不是袭向他未婚妻的,他懒得管。”
  尹秋闻言一愣,继而抬手拍她的肩头:“你未免想得太多了。”
  “多?若你是他,一片叶子险些伤及你性命,你会无动于衷?”东风笑沉声哼了一声。
  尹秋哼了声:“也罢,那你便这般想,如何,今日情况都了解得差不多,何日动手为好?”
  她不知道自己方才是哪里来的心思还想安慰面前的人,分明是,这个人越痛恨这件事,自己的目的,便越容易达成。
  东风笑颦了颦眉:“若是我没有猜错,武王现在在查你的事,他担心在自家小姐出嫁的时候,你跑来找麻烦。这几日乌查婼几乎可以说是被他便向软禁,偶尔得以出门,也是严加戒备,等到婚礼的时候,不知又会是什么情况。”
  尹秋一笑:“那是自然,你我能瞧到的时机,他都能瞧到,比的本就不是这等事,就看他到时候防不防得住。”
  东风笑挑眉道:“我倒也有兴趣瞧瞧,他的戒备,能做到什么地步。”
  尹秋一愣:“你想尽快动手,激怒于他?”
  东风笑沉声道:“你我便等着她下次外出,买通些闲人,趁乱抢人,若是成了,此事也不必耽搁了;若是不成,我倒要看看,这武王还能将防卫做到什么地步去。”
  尹秋心下思量着,的确,如今武王的防卫和保护,堪称无以复加,如若此番她二人劫车不成,这武王还能做些什么?
  婚期乃是皇上的旨意,他一介王爷便是有再大的本事也改动不了,而婚礼之时,这王爷为了自家女儿的清誉,也绝不可能将暗卫设在婚房之中。
  如此,激他一下,将这城中弄得人心惶惶,也是有趣!
  尹秋想着,便点了点头,可是她不曾知晓,东风笑此为,不仅仅是为着刺激这武王,也不仅仅是为了搅乱这鼓镇,她的目的,还在那沂水之上!
  如若能将这婚礼搅乱,为了安定,势必要调遣兵力,来保证皇帝赐婚的安全进行。
  而婚期将近,最可能的调兵地点,便是那沂水的守军,这个做法看似荒唐,可是天家的颜面诚重,谁人不知?便是北倾,当初为着太后大寿,也给军队少批了些许长枪和甲胄。
  而那边,作为玉辞的兄长,也许还是这起婚事的谋划之人,玉竹应当会匆匆赶来,墨久最终定是要参加婚礼,此前便是留下,也只他一人忙前忙后,丰彩儿未醒,他便是捉襟见肘。
  现在南乔敢名目张胆举行婚礼,一来是为了鼓舞士气,广播隆恩,二来,恐怕也是因为听说了北倾朝堂的变化,又想到北倾军队糜弱,料定他们不会进攻。
  婚礼当日三位将帅都不再,可是,若是在之前呢?
  东风笑眯了眯眼,这如意算盘,早已打好了。
  虽然这潜在的目的,她断断不可同尹秋讲明。
  “那好,我现在便派人去盯着,你我也都要做好准备,尽快动手。”尹秋一笑,应下。
  对她而言,其狠入骨,更是能早便不肯晚。
  东风笑颔首,瞧着她匆匆易容离开,手臂一挥扬了扬手腕,便等着那苍鹰从屋子的另一侧挪了过来。
  她眸光一沉,飞快地在纸上书写着,此番,却是一堆瞧不分明的符号——正是血缨军中密信的符号,她听说顾劼枫已经离开返回罄都了,想来这信便不能给他了。幸而韩聪也是丰帅的弟子,这符号,他二人皆是熟识,也便于用来传信。
  只盼着能里应外合,适时地攻下沂水,让大军挺进南乔。
  其后几日,温度竟是骤转而下,天寒已至,又一日,竟是零零星星飘落了雪花。
  清晨的鼓镇,银装素裹,梨花落落。
  ‘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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