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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图凤业-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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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我知道,情是哪里来的?”楚辞嗤笑,而后也不给温墨疏和言离忧辩解的机会,勾起嘴角看向有些尴尬的温墨峥,“既然这位胆大包天的侍女是我们王爷借给慈郡王府的,那么,现在是不是该归还了?”
  温墨峥瞠目结舌,缓了半天才急道:“那怎么行?!墨疏王兄只是为了帮言姑娘脱身才那么说的,当不得真;再说言姑娘被你们带走,我怎么向无念交代?”
  求助似的转头,温墨峥却发现可亲可信的王兄正微微摇头,一副“我很认真”的无声表情。
  “实话实说就好——王爷保护不好言姑娘,所以我们来接手。”楚辞笑意不改,眨眨眼一丝狡黠,“君老板若是想要人可以来找我,我自会向他解释。好了,刚刚闹完事不宜久留,王爷赶紧回去吧。”
  温墨峥几乎是被楚辞赶走的,走出老远还频频回头,面上表情半是无奈半是委屈,看得温墨疏都觉不忍。
  “好歹是个王爷,这么做是不是过分了?”温墨疏深吸口气,看着远处三步一回头的兄弟苦笑,“估计今晚君老板就会登门拜访,做好准备了吗?”
  “做什么准备?他不会来的,如果真来了他就不是君无念,也不用再开什么宣冉楼,直接找出穷乡僻壤种地耕田得了。”楚辞不以为然,仿佛对君无念不会前来要人有十足的把握。
  楚辞的能耐温墨疏十分清楚,是而也不去担心多余的事,收回视线转向言离忧,略显苍白的脸上有着淡淡焦急:“先随我到住处去,看看伤势怎么样。”
  不过短短几个时辰就经历如此之多,言离忧一时间还难以彻底消化,迷迷茫茫跟着温墨疏来到皇宫一处偏殿坐了半天,忽然大惊失色从椅子上跳起。
  “怎么了?言姑娘?”温墨疏刚端起茶杯,被言离忧突然动作一吓险些脱手。
  言离忧咽了口口水,目光里带着三分愧疚:“王爷什么时候知道慈郡王侍女就是我的?我并不愿向王爷隐瞒什么,只是事出有因迫不得已……”
  “没关系,言姑娘,真的没关系。”温墨疏宁和浅笑,修长手指转动茶杯,视线有意无意掠过言离忧微红面颊,“那日在阳承殿看你身影眼熟我就已经有所怀疑,但一直没能确定,后来在宫中几次相遇我都十分仔细在观察言姑娘,再加上楚辞那边有些小道消息,大概三五日前我才确信。言姑娘身份特殊,随便暴露的话很有可能再招来杀身之祸,所以我也一直没有点破,要不是今天事出突然,可能我和楚辞还得假装不知当个陌生人。”
  “我在御书房不远处等王爷出来,恰好看到有宫女把你叫走,若失去了其他地方可能还不会留心,可她带你去的竟然是刑房,这样一来我就不得不多管闲事了。”楚辞一抖手腕摇开折扇,轻摇微风比脸上表情更加清淡。
  言离忧苦笑。
  原来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她还以这张经过易容的脸足够安全,没想到,跟聪明人的眼力一比,根本不值一提。
  楚辞看了眼言离忧,勾起唇角一丝戏谑:“常放在心里的人就算蒙住脸也能认出,一举一动一个眼神早都记在心里,哪管什么易容装扮?于理,于情,我说的没错吧,王爷?”
  “楚辞,别乱开玩笑。”温墨疏万分无奈,再看言离忧的目光多了三两分不自然。
  言离忧扭开头装作什么都没听见、没看见,回忆着不久前发生的惊心动魄,脸上笑容渐渐失去,化作眉头紧锁:“芸妃也知道我的身份,我倒不担心她会告诉皇上,就怕她因为这件事为难你们——她的疯狂极端,远远超过你们能想象的地步。”
  “哦?何出此言?”楚辞挑起眉梢,嘴角噙着玩味弧度。
  言离忧沉吟,并没有直接把事情和盘托出。
  她与蓝芷蓉的恩怨来自前世,要怎么向温墨疏和楚辞解释连她自己都不明白的诡异穿越?就算一五一十告知,他们会信吗?确定不会把她当成疯子?现代人都难以接受的情况,放在古代更是离谱荒唐了。
  不过对蓝芷蓉是否会向温敬元暴露她的身份这点,言离忧放心更大于担心。蓝芷蓉想要她生不如死就必须保证她活着,而且要尽量避免别人知道她们之间的仇恨关系,况且看温敬元反应,似乎对蓝芷蓉的宠溺还未达到丧失理智的地步,那么蓝芷蓉更要小心行事,绝不能让人发现她是青莲王身份的知情者——宠妃干政,这罪名够她死上千百次。
  总之一句话,在目前形势下,蓝芷蓉揭破她身份的弊大于利,所以言离忧暂时安全。
  “言姑娘刚受了惊吓,身上又有伤,这会儿理当休息,有什么话明天再问吧。”见言离忧犹犹豫豫不愿说出,温墨疏出面打了个圆场。楚辞也不追问,坐在偏殿明间悠闲地喝茶,让人浑身不舒服的目光始终追踪着言离忧。
  温墨疏和温墨峥一样,都为祭祖的事暂住宫内,只得在偏殿找出空闲房间安置言离忧。因着温墨疏提出的要求,他所居住的偏殿没有宫女服侍,就只有他和楚辞二人,楚辞在喝茶休息,为言离忧引路自然落到了温墨疏头上。
  “这间先前是一个贵人住的,该有的东西都有,刚才我找人打扫过,可以放心使用。”温墨疏把言离忧让进屋内,拿过铜盆又转回门口,“我去打些水,你把脸上妆物洗洗,等下我把水和创药一起送来。”
  易容是项技术活,奇奇怪怪的东西贴到脸上再用胭脂水粉等等掩盖,脸上的负担自然很大,十分不舒服,言离忧乐得能撕烂这层伪装还原自己。
  对着铜镜一点点去掉易容假皮,属于言离忧的原本容貌渐渐露出,然而在那张白皙细嫩的脸颊上,一道深红色淤痕突兀吓人。这是被蓝芷蓉用藤条抽的,很疼,言离忧甚至不敢去碰,一不小心刮到都会传来火辣辣痛感。
  叹口气,言离忧望着镜中的自己,忧虑思绪回到如何应对蓝芷蓉与前世恩怨上,竟没有注意温墨疏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待到温墨疏开口才惊觉自己又走神了。
  “先擦一下,创药我已经取来了。”
  话音甫落,一抹湿热便贴到言离忧额上,温柔力度顺着额头、额角、脸颊一点点擦拭,竟是温墨疏拿着湿布亲自为她擦去污痕。
  言离忧受宠若惊,连忙起身后退:“怎敢劳烦王爷?还是我自己来吧。”
  “你脸上有伤,自己擦容易不小心触到。”温墨疏一片好心执意帮忙,言离忧无话可说,只好又坐到妆奁前,面对温墨疏端正做好,用力仰起面颊。
  温墨疏和温墨峥同父异母,眉眼间一点相似大概来自先帝血脉,但比起温墨峥,温墨疏面上明显少了些血色,多了些苍白,也多了些更加温润如玉的儒雅风度。
  言离忧发呆目光有些肆无忌惮,温墨疏觉察到后刻意避开她眼眸,全神贯注细心擦拭。
  “好了,该擦药了。”放下手大功告成,温墨疏柔声道,“可否麻烦言姑娘掀起衣袖?”
  回过神的言离忧连忙点头,嘶嘶吸着凉气挽起衣袖,一道道狰狞伤痕出现在温墨疏视线中。温墨疏倒吸口气,清俊眉目微皱;沉吟少顷摇了摇头,而后把创药倒在掌心,轻轻贴到言离忧手臂皮肤上。
  有些疼,有些麻木,风拂过般的浅淡凉意驱走火辣痛感,居然让言离忧感觉万分舒服。
  “芸妃下手未免太狠,好在楚辞先一步赶到,不然还不知道她会闹出些什么事。”温墨疏一边帮言离忧擦药,一边随口轻道,“不过她为了冤枉你不惜刺伤自己,也算是一番勇气,那样深的伤口可不是一日两日能够调养好的,若是护理不当,甚至可能留下伤疤。”
  “你相信不是我刺伤了她?”
  温墨疏手上一顿,抬眸浅笑:“我从未怀疑过言姑娘,即便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不是那样无理狂妄的人。”
  言离忧无以回应,低下头沉默半晌才低道:“王爷能不能猜到我在后悔什么?”
  “后悔么?”温墨疏沉思少顷,轻声试探,“后悔轻信了那宫女?还是后悔随墨峥进宫?”
  “都不是。”言离忧摇摇头,抬头再看温墨疏时,眸中几许低落,“我并非王爷想的那般善良——我最遗憾的是,刚才为什么没趁机刺她几刀?早知你们会帮我脱困的话,我该把受的伤加倍还她才对。”
  言离忧的回答完全出乎温墨峥意外,呆呆地惊讶了好一会儿,忽而发出阵阵轻笑:“言姑娘这番话倒是像极了青莲王,一样的爱憎分明、有仇必报,却也直爽得教人佩服。”
  佩服?对人人咒骂的妖女?言离忧心头一动,忽而想起温墨峥对她说过的,温墨疏由始至终都没有参与过对青莲王的攻讦排斥。
  “王爷……不讨厌青莲王吗?”
  “嗯,不讨厌,我很喜欢青莲王的性格。”惊世骇俗的言论被温墨疏淡淡说出,轻描淡写般,仿若漫不经心,“因为我很清楚,青莲王并非传言中那样无恶不做、罪行累累,她只不过是个孤傲,从不为自己辩解的人。”

    第058章 局中棋子

  青莲王并不坏,而是孤傲,并且……不愿意为自己辩解?
  已经习惯无处不在的谩骂后,言离忧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对青莲王做出正面评价,而让她惊讶的人偏偏是她目前为止最信任的人,温墨疏。
  “王爷与青莲王关系很好么?”勉强压制住想要惊呼出声的冲动,言离忧试探问道。
  “算不上是好,只因接触较其他人多,所以更了解。”温墨疏擦去手掌药末,回身坐到圆桌前,看上去并没有离开的打算。稍稍沉默了一会儿,温墨疏露出怅然神情:“在楚辞帮我之前,他是父皇最为亲近的暗臣之一,有些父皇从不对外人道起的话题都对他说过,其中包括不少有关青莲王的事情。另外加上我不像墨峥那般终日忙着惩治坏人、嫉恶如仇,也不和定远王世子一样跟青莲王有什么仇怨,是而平时见面没什么敌意,打打招呼说几句话都是常事,一来二去,竟成了与青莲王关系较近的人之一。”
  对别人进行评价最忌讳先入为主,言离忧知道温墨疏是个重感情、讲信义的人,听温墨疏说与青莲王关系还不算差,对他给青莲王洗白罪名的行为便有了几分猜测。
  “天下人都说青莲王惑君乱国,许多证据也都摆在那里不容狡辩。事到如今王爷还这样为青莲王辩解,就不怕别人指责王爷与青莲王沆瀣一气吗?”言离忧语气满是担忧,但并不包含任何怀疑和质问。
  “怎么不怕?不怕的话我会沉默到现在也不出面为她洗刷冤屈吗?”温墨疏一声自嘲苦笑,柔和眸子里一丝黯然掠过,“言姑娘说自己不是个善良之人,我又何尝是别人口中重情重义的永鄯王?明知青莲王的污名里有许许多多都不真实,我却担心说出去会招来攻讦,甚至利用言姑娘假扮青莲王谋取一己私利……言姑娘别以为我是被感情冲昏了头脑,我很清醒。这世上很多耳听眼见的东西都是错误的,真相往往不为人知。”
  言离忧垂下眉眼,愈发茫然:“我已经不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每个人告诉我的都不同、都在指责别人,唯独王爷是在自责。”
  “我自责是因为自己确实做了对不起别人的事。”几无声息叹口气,温墨疏咳了几声,又把话题回到青莲王的罪名上,“言姑娘有没有想过一件事,所有人都指责青莲王媚惑君心,可是为什么在父皇病重垂危时,她不在宫中陪伴反而回到青莲宫?”
  “这……的确没有想过,如今想来,当真有些奇怪。”
  言离忧的回应并非随意附和,而是真心感觉蹊跷——青莲王应该知道自己身上背负多少仇恨,了解一旦先帝驾崩她必将成为众矢之的。这种情况下她最该做的是在先帝死前讨个免死金牌之类的东西,又或者赶紧逃离皇宫远走高飞,为什么要一个人回到青莲宫?那里没有先帝的庇佑,应该是最危险的地方吧?而之后事实也说明,青莲王这番举动根本就是送死。
  “青莲王早知道自己会死,可她偏要回去,所以我才让楚辞——”
  温墨疏的话只说一半就被门外脚步声打断,修长手指按在门扉上,紧接着露出楚辞那张优雅中藏着精明的俊秀面庞:“王爷是不是该服药了?”
  “已经这么晚了吗?”温墨疏看了眼外面天色,歉意地起身朝言离忧躬了躬身,“言姑娘稍作歇息,我去让人安排晚膳。”
  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在关键时刻横插一脚,言离忧心里明白这八成是楚辞故意打岔,却也不能明说。到目前为止她连一处容身之地都没有,辗转于三个温家人手中已经够乱套了,最好选择是闭嘴装哑巴,不该问的什么都别问。
  有人主动说,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楚辞没有留下与言离忧交谈,而是随温墨疏一同出门,一前一后不过半步。
  “王爷以前就因为不参与攻讦青莲王等事备受质疑,如今又要为了保护言姑娘抗下压力么?恕在下直言,以王爷目前的势力地位,想要和定远王世子一较高下并非明智之举,还是趁早把人归还比较好。”
  温墨疏放慢脚步,肩头随着咳声颤了颤,淡淡摇头:“上次我听你的建议,狠下心利用言姑娘夺走了青莲王资产充作军饷,又摆出和其他权臣一样‘忠肝义胆以清君侧’的姿态,到现在心里还万分后悔,这回,说什么也要保护好言姑娘才行。你我都清楚青莲王并非大奸大恶之人,言姑娘更是无辜,不管墨峥和定远王世子怎么打算,我都希望能让言姑娘摆脱这些阴谋诡计,就算一时间无法摆脱,那么至少让她别背负太多,以至于没有勇气坚持下去。”
  “她坚持不下去?王爷这份怜香惜玉可以收回了,那丫头可不是比青莲王省心的善茬。”一抹敏锐目光自楚辞眸中闪过,薄唇微挑,仍是那抹莫测笑意,“我私下打探过,她在北疆戍边军时与夜家兄妹关系甚好,似乎还和君子楼某位重要人物义结金兰,还有白日里她被芸妃动私刑时,王爷应该看到她的眼神了吧?那岂是温婉纯善女子该有的目光?总之这女人不简单,王爷还是多加小心莫陷入儿女情长才好。”
  一句儿女情长把温墨疏噎得哑口无言,黯然叹息,半是苦笑半是怅惘:“才见过几次面就扯到儿女情长上了?再说就算我有心,言姑娘又怎会垂意于病痨缠身的废人?我只想帮她远离是非纷乱罢了,并无非分之想。”
  “王爷说没有就没有,我当做没看见好了。”
  有些人说话越软越呛人,楚辞恰是其中佼佼者。温墨疏连连摇头认输,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眉间担忧之色愈浓:“定远王世子毕竟是君子楼的人,我怕他再对言姑娘下狠手,在他回来前必须得想个办法把言姑娘安置妥当。”
  “寻常人家的女子自然好处理,王爷干干脆脆娶来当王妃便是,不过对方是青莲王的话……”楚辞故意停顿少顷,深吸口气恢复正色,“最好办法,送走了事。”
  新帝即位,朝廷初定,民间混乱尚未彻底平息,这种时候把言离忧送到哪里才能彻底避开危险?明着有温墨峥和温墨情纷纷争夺,暗中有无数势力虎视眈眈,她一个懵懂弱势的女子,能在这乱世中安然活下去吗?
  异族人才有的美丽眼眸盯着天边云朵凝视许久,而后,楚辞忽然给犹豫不决的温墨疏一个意料之外的建议。
  “也许……王爷该和两位兄弟开诚布公、好好谈谈了。”
  距离渊国帝都东城门不到十里的地方有座小亭,平日里萧索无人,然而此时小亭的石桌上却摆着一壶酒、两杯盏,一盘看似陷入困局的棋,桌旁两个眉目相似的人。
  “都说你去了安州,少说也要拖到年底才回来,却不料跑到这里陪老夫喝茶下棋。墨情啊,是不是有什么困扰需要老夫给你指点一二?”执着棋子的定远王笑意吟吟,满怀期待地望着对面神色平静的儿子。
  “父王年纪老大不小了,怎么还喜欢大白天说胡话?”温墨情轻松落子,转眼吃掉定远王一大片棋,淡然端茶,眉梢微挑,“我若不传出自己去了安州的消息,那几个人精定然吃不香、睡不稳,也不会露出马脚,让我怎么找人?”
  “怎么说也是你的堂兄弟,说话留些口德,小心被人嫉恨。”
  “那也要他们不在背后算计我才行。”
  温墨情的事定远王并不是全部了解,但他知道温墨情这次的任务是带言离忧去安州,而言离忧半路离奇失踪,这对事事谨慎的温墨情而言可算是平生耻辱之一,自然火气比平常大了些。
  “对了,墨情,最近朝中颇有些对皇上不满的言论,你可知晓?”为了不再看儿子不爽脸色,定远王识相地转移话题。
  温墨情纤长手指拨弄着篓中棋子,似是有些漫不经心:“关于芸妃么?说起来我倒要感谢她,要不是她在刑房大闹一场,可能我还不会注意到言离忧就在眼皮底下。有趣的是慈郡王和永鄯王两兄弟,透过他们对言离忧的争夺,我差不多能猜想到楚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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