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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尽春回,十里锦绣-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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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少鸿撇撇嘴,转身就往外走。
及至傅少鸿出门,素颜急忙推着重锡往外走,“快点跟我去救人。”
重锡微微抬手,示意她停住。
“你这是什么意思?”素颜一怔,“你不是很喜欢阿靖吗?她现在有难,你打算见死不救?”
“将军府戒备森严,就这样闯进去?”重锡问。
素颜眨了眨眼睛,无言以对。
“去将军府后门等着。”他转动轮椅,“都等着你来救,黄花菜都凉了。”
“你知道?”素颜愣住。
“东都城一有风吹草动,御羽山庄怎么可能不知道?”重锡轻吐一口气,“而我,怎么可能让她有事。”
素颜面露愧疚,“是我没拦住年世重。只是我不懂,年世重明知阿靖是相府千金,何以还敢带她回将军府?他就不怕上官凤端了他老巢?”…~?++
“年世重虽说是个武将,但绝非莽夫之勇。我一度怀疑他是太子一党,不过现下看来,不管他是哪个党派,只怕都有自己的谋划。君王在位,储君难料,不管将来是谁当皇帝,年世重都要做多手准备。”重锡眸色幽邃,唇边的笑,渐渐消散无踪。
“上官凤现在很显然是想跟二皇子联手,年世重不可能不知道。”素颜道,“一个百官之首,一个身为武将,平素就没有交流的机会。如今算不算接触的机会?借着阿靖的名义,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重锡一笑,“你猜。”
素颜的面色瞬时黑沉下来,“猜猜猜!每次都让我猜!我要是猜得到,还问你作甚?”
他依然容色清浅。
蓦地,素颜停住脚步,若有所思的望着重锡,“我们若是带走阿靖,是否代表着,会在上官凤和年世重之间划上一道沟壑?所以,阿靖临走前让我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她……是不是这个意思?”
重锡深吸一口气,眸色微凉,“我不管他们有什么目的,也不管这么做会达到什么效果。我只要她平安无事!至于旁的,都无关紧要。”
第120章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走这一步 为钻石过双百加更
上官靖羽被关在一间屋子里,外头落了锁,大批的家奴守在屋子四角。
这是一座独门独院的屋舍,想出去。难比登天。
如今她不关心别的,只是这脚……越发疼痛难忍,她咬牙撑着,只希望芙蕖能找她爹来一趟,而后给素颜腾出时间救人。
她是绝不会希望,看到年家跟上官家沾上一点关系。
不管年世重然后谋划。也不管她爹是怎么想的,横竖这两人决不能联手。所以。只要她爹赶来,只要素颜来得及救她出去,她就会消失在将军府。失了踪的相府千金,失了踪的二皇妃,她倒要看看年世重如何交代。
深吸一口气,上官靖羽咬着牙端坐床沿。
她的脚疼得无法走路,是故如今唯有等。
也只能继续等下去。
外头有杂乱的脚步声,而后是年府管家的声音,“小姐请安心等待,相爷来了。正与将军在书房会谈。将军吩咐,待会就请小姐过去。”
上官靖羽冷笑两声,“会谈?那我就等着!”
“多谢小姐。”管家在外头低低的笑着,而后厉声吩咐守门的人,“好生看着,若是小姐有什么闪失,小心你们的脑袋!”
“是是是是!”门外的人,一个个战战兢兢。
这年世重乃是行伍出身,对于府内的管束自然是极为严格,很大程度上按照军人行军打仗的法度,来制裁府中的家奴。是故一个个家奴都心惊胆战,不敢越矩半分。
房中燃着明灭不定的烛火,像极了她此刻的心境。
素颜难道没听出来她最后的话外之音?心下轻叹。素颜平时少根筋,但逢着大事,总个还是有些脑子的。难不成没有找到重锡?或者没有找到后援?叉贞叉巴。
如今爹已经在将军府,再拖下去,只怕两人要联手了。
前世年世重教上官家满门覆灭,重活一世,她绝不会再让年家,沾了上官家分毫。既知结果,必改初衷。
她想了想,将视线挪向案上的杯盏之上。
咬牙,撑着疼痛难忍的脚,亦步亦趋的走向桌案。下一刻她握紧了杯盏,以布巾包裹,狠狠砸碎在床褥之上。床褥隔音,外头没有半点察觉。握着锋利的瓷片,她重新坐回床沿。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走这一步。
*
上官凤缓步走进书房,面色难看至极。一张绷紧的容脸,一双锐利如刃的眼睛,狠狠扫过书房里的一切,最后才将视线停留在眼前的年世重身上。
“相爷,请!”年世重微微躬身,毕竟上官凤乃百官之首,谁敢不敬。
“哼,废话少说,阿靖何在?”上官凤开门见山,没能见到女儿,他自不肯放心。
年世重一笑,“小姐在舍下做客,相爷何必着急。”
上官凤冷睨年世重一眼,缓缓坐下,仍是一副高冷模样,“大将军可知,本相的女儿,碰不得?”
“自然是知道的。”年世重低低的笑着,“但若不如此,只怕相爷不会屈尊来这一趟。”
这话,上官凤早已料到,彼此也就心照不宣。
“上朝之时,便可相见,何必偷偷摸摸的,拿我女儿做饵!年世重,你可知重臣私相授受,大有结党营私之嫌?皇上是最恨结党营私的!”上官凤挑眉,笑得诡谲而森冷。
年世重望着上官凤,心道,难怪众臣皆惧色上官凤,这丞相委实不好对付。心思缜密,如同老狐狸一般狡猾,教人根本无从下手。
然则,再狡猾的狐狸,也是有软肋的。
想必那上官凤的软肋,便是他这女儿。
思及此处,年世重恢复了心神,恭敬的笑道,“丞相多虑了,我并无结党营私之意,只不过相邀丞相来一趟,也只是为了平素叙旧。这一殿为臣,都是幕僚,谈不上结党营私,只是想增进增进感情罢了!”
“哼!”上官凤轻哼不语。
见上官凤不语,年世重继续道,“舍妹与小姐有点误会,想来也不是故意闹腾,这传出去,三皇子那头倒也罢了,横竖皇上……”
他顿了顿,见上官凤面色微缓,便说了下去,“二皇子到底是贵妃娘娘的心肝宝,又是皇上的心头好,若然小姐与舍妹在望江楼厮打一事传扬出去,只怕二皇子那头会心生芥蒂。所谓娶妻求贤,这打架斗殴乃是市井之徒所为。
舍妹倒也罢了,总归及不上小姐的尊贵。然则若是皇上大怒,那可就不得了。说到底都是皇家的媳妇,妯娌之间尚且厮打不休,哪日轮到兄弟阋墙,皇上岂非……”
上官凤挑眉看了年世重一眼,眸光微暗。
谁道武官皆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他看这年世重,不但四肢发达,头脑也不简单。这些话语,摆明了是求和,也摆明了是想跟上官凤讨好,却又带着威胁。
上官凤,最恨被人威胁。
但是此事,确实不宜张扬。
悠悠之口难休,天子之威难测。
“你在威胁本相?”上官凤嗤冷,唇角微扬,眼底的光越发森冷。这种眸色,年世重在上官靖羽的身上,见过一次,下意识的心头一震。
果然是虎父无犬女,父女两个,总归相像至极。
“不敢!”年世重道,“只是想跟相爷,握手言和。还望相爷大人不记小人过,恕了舍妹无礼冒犯小姐之罪。舍妹年幼,不知深浅,相爷……”
“将军这样说来,本相也有话说。”上官凤岂是坐以待毙之人,“国寺乃修行之地,清静之门。心不诚则佛不灵,要想修行,先修身。勒不住马车,管不住自己的邪心,就别上路。不然伤了人,酿成大祸尚不自知。”
年世重面色微惊,但还是保持着恭敬的笑意,“相爷教训得极是。”
年玉莹以马车撞人的事,想必上官凤知道了,然则上官凤没有追究,这是不是意味着……
上官凤起身,“把我女儿交出来。”
“相爷稍后,我马上请小姐过来。”年世重笑着朝外头走去,及至门外,瞬时敛了笑容,眸色森冷。睨一眼外头的管家,“去把小姐带过来。”
管家颔首,急忙朝着后院跑去。
门外一声“把门打开,请小姐出来”,上官靖羽的心,瞬时提到了嗓子眼。
手上微颤,握紧了那片碎瓷,缓缓朝着腕上移去。
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门,终于被打开。
第121章 他说,以后有我,哭出来
手中的瓷片狠狠划下去,却在接近肌肤的瞬间,被一股巨力震碎。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上官靖羽愕然,眼前银光突显。耳畔是低沉而熟悉的声音,银面男子如风一般伫立跟前,“跟我走!”
门外,管家连同守门的一干人等,悉数倒伏在地,晕厥不醒。
素颜站在外头。冷眸扫过脚下所有人,确信无人装晕,这才道,“阿靖,我们走,车子在后门。”
见到素颜,上官靖羽才算松一口气,脚下一软,险些一头栽倒在地。幸好素颜急忙上前,搀了上官靖羽,“来,我背你走!”
此刻,容不得上官靖羽倔强,只能乖乖的伏在素颜的脊背上,“还好你来得及时。”
“我若不来,你这丫头还不定做什么傻事。”素颜松一口气。看了银面男子一眼,“我们走!”
银面男子微微颔首,纵身飞上屋梁。
即便背着上官靖羽。素颜的轻功亦是绝好的。她这人手上功夫不行,但脚下的功夫绝对是一等一的好。当年师父鬼医还戏称素颜为泥鳅,这跑路的本事,穷尽天下,也鲜有人能追得上她。
翻出将军府高墙,悄无声息的将人带出去。
及至落在将军府后门,上官靖羽一眼便看见隐蔽在黑暗中的那辆马车。
“我脚上有伤,暂时不想回家。”上官靖羽抿唇。
只要她暂时不回家,上官家与年家的矛盾就有可能被激化。纵然她知道,上官凤与年世重利用了她们打架斗殴的事,实则谋划着结党营私。但她身为女儿,却也不愿利用父亲对自己的关心。
不过年家是虎狼之心,此刻不防,更待何时?
“那便去御羽山庄吧!”素颜道。
上官靖羽一怔。继而不语。
车上的帘子被掀开,重锡端坐车内,“上来吧!”
“你……”她一笑,“也来了?”
“你在这,我如何能不来?”他伸出手,“去御羽山庄!”
她想了想。终于点了头。
车内燃着蜡烛,烛火随着车马颠簸而摇曳不定。微弱的烛光里,他盯着她的脸,看着她面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坐过来。”他道。
“就、就这样吧!”她抿唇。叉匠欢扛。
重锡稍稍凝眉,“要我抱你过来?”
上官靖羽忍着疼,往他身边靠过去。没挪动一寸,脚踝处便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她咬着牙,身子紧绷,伴随着轻微的颤抖。
“停车!”他忽然开口。
她一怔,“不是说,要去御羽山庄吗?”
“都伤成这样,为何不说?”他盯着她的脚。
因为穿着鞋袜,看不出内里的病况。
“把脚抬起来。”他道。
马车已经停稳,素颜往里头看了一眼,二话不说跳下马车与银面男子一道把风。马车停在幽静而偏僻的树林里,先让重锡给上官靖羽看看腿伤再行赶路。
须知,若是伤到骨头,不及时诊治,骨头一旦重新闭合,将来诊治起来会更加痛苦。
是故,筋骨之事,不可懈怠。
上官靖羽知道他要为自己治伤,然则……她犹豫了良久,才稍稍的抬起脚。剧烈的疼痛,让她整张脸疼得煞白如纸,身子更是剧烈的颤抖。
重锡小心的抱着她的腿,置于自己的双膝之上,小心翼翼的解开她的鞋袜。
原本白皙如玉的脚,此刻红肿淤青。严重的皮下出血,导致青紫瘢痕触目惊心。
贝齿,紧咬下唇,她颤着身子望着烛光里的重锡,“断了没有?”
“伤成这样,连哭都不肯哭出来?”他冷了音色,口吻略沉,仿佛带着训斥,更多的是难以言说的心疼,“谁许你这样倔强?难道要与我一般,变成残废,才肯服软吗?”
她定定的望着他,“能治吗?”
他扭头看她,眸中有薄雾氤氲,却是颤了唇哑了音色,“哭出来好不好?”
上官靖羽咬破了唇,死死的盯着烛光里的重锡。那张丰神俊朗的脸,那双从不掩饰情感的眸,那眉心如血般的朱砂,深深的烙印在她的心里。
从眼底,折射入灵魂深处,心头霜雪开始逐渐融化。
“我……哭不出来。”她哽咽了一下,“我也不想哭。怎么能软弱呢?”
“以后你有我,我许你软弱,我替你坚强。”他的手,慢慢抚过她的脚踝,“阿靖,哭出来!”
染血的唇,依旧止不住颤抖,她绷紧了身子,倔强得不肯掉一滴泪。重活一世,她隐去了所有的爱恨离愁,隐去了所有该表达、不该表达的情感。
她知道所有人的结局,却还未至结局,就已经累得精疲力竭。
无人能懂她此刻的心境,那种急切想要改变现状,急切想要拨乱反正,却束手束脚,只获得一个欲速则不达的结果。她有多不甘,可是无能为力。
前世,她觉得自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今生,她才明白,原来很多都不过假象,她……真正能做的事,几乎少得可怜。
有泪漫过眼眶,终于夺眶而出。
晶莹的泪珠子划过精致的脸颊,从下颚滚落,悄无声息的尘埃落定。
下一刻,重锡握住她的脚丫子,忽然用力。
只听得“咯嘣”一声,他顺利将脱臼的骨头接了回去。剧烈的疼痛,让她陡然哭出声来。她不是神,说到底,她现在只是个十五岁的女子,及笄之年,芳华之岁。
重锡直接抱了她置于自己的双膝上,像哄孩子一般的抱着她。
上官靖羽不管不顾,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就伏在他的肩头放声大哭。滚烫的眼泪落在他的肩头,湿了他的衣衫,烙在他身上,直教他疼痛入骨。
他一手抱着她的腰肢,一手顺着她的脊背慢慢抚着,唇边慢慢溢出清浅的笑,却夹杂着难以言说的苦涩。唇瓣微颤,有泪凝在眸中,终归消弭无踪。
他道,“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一些。以后,有我!”
她狠狠的抽泣着,直起身子看着近在咫尺的重锡,“我……很丢脸是不是?不许、不许告诉别人。上官家的人,怎能如此……软弱!”
“等到嫁了人,就不是上官家的了。”他那指节分明的手,缓缓抬起,温凉的指腹抚去她脸上的残泪。望着她即便哭着,也要维护上官家的颜面,不禁莞尔轻笑,宠溺般的唤了一声,“呆子。”
眸,瞬时睁大,羽睫止不住轻颤。
她一把握住他拭泪的手,声音几近沙哑,“你叫我……叫我什么?”
第122章 你敢不敢骗我一辈子
重锡望着被她紧握的手,唇边的笑意越发浓烈,“你若敢亲我一下,我就重复一遍。紫you阁”
她一怔。想了想,他与他到底是不一样的。
手,微微放开,哪知却被他反握住,“怎么,交易不成功?”
“我不稀罕。”她道。继而用力拭去脸上的泪痕,像撒气的孩子,抿唇不语。
见她微微嘟着嘴,重锡笑道,“那我吃亏一些吧!”
她蹙眉望他,骇然惊觉他的脸在自己的视线里无限放大。来不及反应,温软的唇已经覆了上来,侵占了她所有的理智。
糯软而甘甜,仿佛沾着蜜,又好似……暖了心。
一时间,她竟忘了反应。
他小心翼翼的搂紧她的腰肢,扣住她的后脑勺,容不得她逃开半步。舌尖挑开贝齿,搜寻着属于她的美好,灌输着属于自己的气息。
那是一种烙印,一种刻骨的归属。
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上官靖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近在咫尺,不管什么东西靠得太近,总是看得越模糊。好比人。好比心。靠得越近,越猜不透,看不明白。
有泪,悄无声息的划过她的脸颊,灼热了他的肌肤,而后缓缓落下。
他终于松开她,眼底透着焦灼,“弄疼你了吗?”
她盯着他,一语不发,泪却越发汹涌难耐。
见状,他深吸一口气,将她按在自己的怀里,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莫怕。我在!
*
年玉莹怒然冲到上官靖羽的房间,房外倒了一地的奴才,连管家都被人打晕。
“人呢?人呢?”年玉莹怒然直视身旁的丫头,“你不是说被关在这里吗?”
“小姐,是关在这里,将军还吩咐了。不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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