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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尽春回,十里锦绣-第1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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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男子的视线却冷飕飕的落在了萧玥的身上,“没瞧见,她一身贵气吗?”
随从一怔,“主子的意思是…………”他心中暗忖,莫不是主子瞧上了这位姑娘?然则这姑娘容色虽好,但瞧着刚才发性子的模样,似乎脾气不太好。
主子,喜欢这样的女子?
“上官靖羽有什么好?你们一个个都要她不要我?”萧玥打个酒嗝,伸手摸了摸腰际,好似寻常都是流盈付钱,自己哪儿带过银子。
一屁股坐下来,萧玥蹙眉,抓起一旁的酒壶,拼命灌了几口酒。
男子回眸朝着随从使了个眼色,随从二话不说将银子放在了案上,“我家主子说了,姑娘的酒钱,我们付。”
“你们以为我付不起酒钱吗?我只是忘了带钱而已!”萧玥打个酒嗝,浑浑噩噩的往外走。横竖有人付钱了,她也不是傻子,“明日来府衙,我、我还你们。”
随从一怔,这姑娘要走了,主子怎的一点都不着急?
正想着,男子这才不慌不忙的起身,走出门的时候,瞧了一眼随从,“把她带回来。”
“是。”随从颔首。
三五人从阴暗的巷子里走出来,跟着那名随从,尾随萧玥而去。不多时,那名随从便扛了一个麻袋在肩头,直接窜入阴暗处,在街口拐个弯便已消失无踪。
流盈与上官致远在街口碰面,始终没能找到萧玥。
上官致远眉头紧皱,天亮之前找不到萧玥,只怕是要出事了。找,只能继续找!就算把幽州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萧玥。
哪知萧玥此刻睡得正熟,早年她讨厌萧赞喝酒,是故自己也是滴酒不沾。如今,正醉得不省人事。
“主子?”随从上前,“主子莫非想要学古人,金屋藏娇?”
男子冷笑两声,指尖轻柔拂过鬓间散发,“金屋藏娇?这四个字倒是极好,只可惜这不是金屋,她也不是娇。”
“那主子的意思是……”随从不解。
“她说,府衙!”男子拂袖,就着栏杆坐下。
春夜漫漫,这湖心小筑倒是别有一番风味。微风拂面,波光嶙峋,倒映着他眼底的邪冷幽深。
第297章 她是个硬骨头
萧玥是一觉睡到了凌晨,倒不是自己想要醒的,而是酒后的通病,头疼欲裂,口干舌燥。她叫了两声“流盈”都未见有人应答。这才勉力撑坐起来,环顾四周,瞬时瞪大了眼睛,“这不是驿馆!”
根本不是她的房间。
这是在哪?
下意识的,萧玥急忙查看自己的衣衫,所幸衣衫完整,悬着的心这才放松少许。
穿好鞋子往外走,萧玥痛快的揉着疼痛不已的太阳穴,脑袋嗡嗡作响,心头却是腹诽着:该死的流盈,本郡主跑出来了,竟然敢不来找我,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然则刚开门。门外站着的随侍已经拦下了她的去路。
月亮渐渐爬下山,只有少许月光还残留在湖面上。
看上去,环境不错,但…………似乎人并不友善。所有人都是神情麻木,好似木头桩子做的木偶。
“这是什么地方?”萧玥怒问,“你们带我来这里到底是何用意?”
不远处,有轻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脚步声踩着木板,在安静的夜里发出“蹬”“蹬”“蹬”的响声,惊得萧玥心里直发毛。
等到近处。才惊觉是个最平常不过的随扈。
萧玥这才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鬼。
“姑娘醒了,那便随在下去见主子吧!”随从也不多话,转身就走。
“主子?什么主子?我为什么要跟你去见你主子?你谁啊?我凭什么跟你去!我告诉你,我可不是普通人,你们若敢在我身上图谋不轨,小心我扒了你们的皮。”萧玥边走边絮絮叨叨得不听。
可身边这些人果真像是泥塑木雕,任她言语。愣是一句话都没有,甚是一个个目不斜视。都没人瞧她一眼。
萧玥心里幕拧V荒芸孔牌疵祷埃慈米约焊芯醯剑约夯够钭拧�
否则这阴森森的地方,委实像极了九幽地狱。
“你们主子到底是谁?”萧玥站在门口探了好一会脑袋,始终不敢进去。里头黑漆漆的,看上去不是什么好地方。
“进去吧,主子就在里头。”随从二话不说,直接将萧玥推了进去,在外将房门重重合上。
萧玥心头一惊,险些喊出声来。
一想不对啊,如果对方要杀她,也不必等到现在。趁着她酒醉,一刀两断不就结果了吗?那这个人到底是谁?
深吸一口气,萧玥壮着胆子往屋子里里头走,屋内很黑,有微弱的光从里屋透出来。循着光亮,萧玥摸索着过去。
撩开珠帘,是个装修精致的暖阁。案上烛火摇曳,有烛花发出哔哔啵啵的响声。在那头的红鸾纱帐里,有个模糊的人影,侧卧软榻。
萧玥站在那里,蹙眉盯着纱帐上的人影。
那人影,似乎有些雌雄难辨。这倒伏的姿势,宛若纤弱的女子,有长发轻柔的垂着,在烛光里落着长长的黑影。
但看这排场,似乎…………不太像一个女儿家该有的排场。
“你是谁?”萧玥冷问。
帐子里传来温柔的男儿之音,“我是谁你不必知道,但我知道你是谁。”
萧玥一怔,“你既然知道我是谁,为何还敢动我?你就不怕我父王杀了你们。”斤匠乒圾。
“身为女子,丝毫不懂得温柔相待,又怎么能让别人对你待之以温柔呢?”那男子低低的笑了两声,萧玥听得有些脊背发寒。
这声音男不男女不女,虽说温柔,语速平稳至极。可听在萧玥的耳朵里,怎么听怎么别扭。
“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萧玥瞧了一眼帐子,里头的人似乎渐渐坐了起来,“你到底是谁?把我抓来到底有什么阴谋?”
那人笑道,“抓来?你自己醉酒,我好心救你,怎的反倒被倒打一耙?如此不识好歹,真是该死。”
说是笑着的,其实也只是萧玥自己感觉。
她想着此刻那人必定是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里盘算着,他们抓了自己到底是何居心。
“你在想,我抓你作甚?你又在想,自己的价值在何处?可是你想来想去,除了你爹,你想不出自己的第二重利用价值。”那人一语道破玄机。
萧玥一怔,不语。
“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怎样。我只是请你来,帮我办一件事。”男子低柔的开口。
“你让我帮你做,我就会帮你做吗?痴人做梦。”萧玥是谁,岂能任人摆布。
男子低笑两声,“这可由不得你。”
“我是郡主。”萧玥嗤冷,“就算是皇帝,也不敢拿我怎样。”
“是啊,大朔皇帝是不能拿你怎样,可我不是皇帝。”他笑着,帐上影子,似乎以指撩拨着自己的长发,看上去倒有几分女儿家的妩媚之姿。
萧玥下意识的退后一步,“你不是大朔之人。”
“我有说我是大朔人氏吗?”他反唇相讥。
“你们是北昭的细作。”萧玥小心翼翼的往后退,身子绷紧。该死,竟然落在了敌人的手里。也不知,他们是想把她挂在城头逼迫大朔投降,还是想拿她威胁父王出兵?
但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萧玥想要的。
头好疼,视线还是有些模糊。
萧玥极力想让自己保持清醒,早知道如此,就不该喝那么多酒。
如今,真的是酒后误事。
那人不怒不反笑,“细作?这么好的细作,北昭用不起。不过…………你也不必担心,我不会杀你,也不会动你,我说过,只让你帮我办一件事。”
“你想让我背叛朝廷,做梦。”萧玥怒斥,“我虽然是个女子,可我父王教过我,身为大朔人,死为大朔鬼。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你休想!”
“朝廷?”那人摇头,“你想太多。大朔的朝廷有什么好?我这还不稀罕。我要的,只是一个人,一个在你身边的人。”
萧玥一怔,脚步停驻,“谁?”
“一个身上透着百花清香,能开尽掌中花的女子。”他慢慢悠悠的说着,声音却冷然刺骨,好似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萧玥只觉得四下的温度骤然下降,不自觉打了个冷战。
她身边,似乎没有这样的女子。
流盈?
不对,流盈从小跟着她,她可没闻到过流盈身上有什么百花清香,最多是茉莉花或者桂花头油的香气。
“我不知道你在说谁。”萧玥嗤鼻。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谁。”那人干笑两声,“不过,她就在你身边,就在你的府衙里。你帮我去把她带出来!”
萧玥心下一怔,自己身边的女子不多。府衙里的女子,除了流盈,与她接触最多的就是上官靖羽和素言。
他们是在找上官靖羽?
还是在找素言?
“哼,你让我做,我就得做吗?”萧玥冷然。
“听说,你很讨厌上官靖羽。”那人终于点名道姓,“我帮你除了她,不是更好吗?你什么都不必做,就少了一个敌人,而我…………也就两全其美。”
萧玥仲怔,但随即回过神,“我讨厌她是我的事,与你什么关系。就算我讨厌上官靖羽,我巴不得她死,但是…………你们这些北昭的狗,休想借我的手去杀人。她再不是,也是我大朔的子民。让我联合你们这些北昭细作,去杀大朔的子民,我看你真是打错了主意,看错了人!”
“想不到,郡主还有这番硬骨头。”那人轻叹一声,“果然是我看错了人。”
“要杀就杀,我就在这里。但你别想让我帮你们这些奸贼做事,与狗为伍,我怕丢了我父王的脸。”萧玥站在那里。
横竖一刀,她这性子一旦上来了,要命一条,要妥协…………没有!
宁可此生无悔,不可抱憾终身。
“萧赞的女儿,倒是有几分骨气。”那人长长吐出一口气。
下一刻,房中烛火微漾,帐中人影瞬时消弭无踪。
萧玥心惊,人呢?人去哪儿了?一眨眼的功夫,为何没有人了?
她慌忙撩开帐子,里头除了一盏花灯,一个软榻,空无一人。一屁股跌坐在软榻上,上头的柔毛毯子还有残存的温度,可是人已经消失无踪。
这速度太快,快得好似见鬼一般令人惊惧。
“有人要对付上官靖羽?”她深吸一口气,“难道是为了丞相而来?既然如此,绝不能让他们得逞,否则大朔危矣。无论如何,我都要出去。”
她快速起身,哪知刚起身,腰间颓然一紧,便有颀长的黑影,瞬时压了上来,重重的将她压在软榻上。
眸子骇然瞪大,一双染血的赤瞳在她的视线里快速扩大,最后侵占了她所有的视线。
她看见了鲜血的颜色,红得让人心慌。
她就那么盯着,渐渐的感觉到身上的血液都开始凝结。一股寒意从脑门灌下,迅速蔓延全身,覆盖所有的周体细胞。
心,从最初的慌乱,渐渐的平静下来。
静下来,回归到最初的静如止水。
“睡吧!”这是萧玥在残存的意识里,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眼皮,重重的垂下。
第298章 我们,很快会见面
直到天亮时分,上官致远和流盈也没能找到萧玥。着,预备回府衙告诉上官靖羽,让她给想想办法。
哪知刚刚走到门口,便瞧见一辆马车停在了府衙门口。这厢正犹豫呢,萧玥已经从车上走下来,缓步朝着府内走去。
“郡主!”流盈大喜过望,快步追上去。斤住乐血。
见状,上官致远如释重负,也跟着上前。
哪知这萧玥神情麻木,好似根本没有看见二人,也没有听到二人的说话,自顾自的往里头走。
“郡主这是怎么了?”流盈蹙眉,“好似不太高兴。”
上官致远一怔,“不太对劲。”
流盈白了他一眼,“你才不太对劲呢!郡主不知道有多好,你别胡言乱语。再敢说郡主不好。便是我这奴婢也跟你急。”
“她好像中邪了。”上官致远蹙眉。
流盈愤然,“你才中邪!郡主这是伤心过度所致。”
语罢,流盈快速追上前。
上官致远凝眉,瞧了一眼身后的内卫,“都散了,这事不许泄露。”
底下人行礼,各自散去。
许是想着不太对劲,上官致远没有回房,而是去了上官靖羽的院子。素言正在院子里扫地。见着有人来急忙冲上去。
“是远少爷。”素言松一口气。
“姐姐起来了吗?”上官致远问。
素言点头,“早就起来了,如今小姐兴致好,正在练字呢!”
上官致远不说话,闷头往里头走。
“怎的好像不太高兴?”素言撇撇嘴,继续扫地。她必须盯着点,免得隔壁那郡主,又发疯来闹一场。
上官致远进门,瞧着上官靖羽身着浅紫色罗裙,正站在案前执笔书写,便在房中站了站,也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瞧着她。
“怎么不说话,自家长姐也生疏了?”上官靖羽抬头,含笑望着他。
“见姐姐这般用心,也不敢打扰。”上官致远这才上前,“姐姐写什么呢?”
“没什么,闲来无事就画上几笔。”一副泼墨雪梅,雪覆枝头,花傲然。墨香四溢,教人一眼心安。
上官致远道,“姐姐画得真好。”
“致远是遇见了什么难处?”上官靖羽问。
仿佛被看穿,上官致远勉强点了头,“原也不该来,可是不来又不放心。”他犹豫了一下。“昨夜郡主失踪,我与流盈找了一宿都没找到。可是今儿个早上,郡主自己回来了。”
上官靖羽凝眉,只怕下面话才是重点。
果不其然,上官致远继续道,“本来是件好事,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然则我瞧着郡主的眼神不太对劲。好像中了邪一样,整个人木木讷讷的。”
“中邪?”上官靖羽一怔。
上官致远点了头,“姐姐是知道的,早前致远熟读医书,虽说技艺不精,但也算知道一些皮毛。这郡主的神色,绝非伤心过度所致。旁的倒也罢了,我只怕她是否被人所制,若是祸害姐姐,那便是致远的不是,所以赶紧过来跟姐姐打声招呼。”
“你确定?”上官靖羽问。
闻言,上官致远摇头,“不曾把脉,除了神情呆滞,别的也没什么异常。所以致远不太肯定,但凡是小心为上,总归没有大错。”
上官靖羽起身,眸色微恙,“我陪你去看看。”
“姐姐,还是别去了。”上官致远道,“万一真的如我所说,有邪祟在身,那岂非会伤害姐姐?”
“若是中了邪,必定是有异处。听你所言,除了神情麻木,倒也没有别的。”上官靖羽道,“到底是郡主,若是出了事,你也担当不起。”
如今都知道郡主陪着上官致远在幽州养伤,若是郡主有恙,那上官致远必定受到牵连。
听得这话,上官致远起身,“我不怕担当。”
“我怕。”上官靖羽走出门,“上官家也怕。”
闻言,上官致远点了头。想了想,跑过去抓了案上的镇纸捏在掌心,以宽大的袖口遮住自己手上的镇纸,这才放了心出门。
上官靖羽一笑,“你也不怕出人命。”
“她若真的是中了邪,必定是翻脸无情的,二选一的问题,我必须选择姐姐。”上官致远面色微白,看上去有些紧张。
“素言,你看着院子,我去去就回。”上官靖羽快步出门。
素言拿着笤帚站在院子里,心道,不会出什么事吧?难不成那郡主,又玩什么把戏,故意引着主人出门?
“彩儿,看着院子,我出去一趟。”素言放下笤帚就偷偷跟上二人。
彩儿极不甘心的扑腾着翅膀,站在门口干叫两声。可惜除了上官靖羽,谁还能听得懂它这鸟语。
“你们…………想怎样?”流盈站在门口,见着上官致远带着上官靖羽进来,当下挡在了门口。
“郡主如何?”上官靖羽问。
流盈道,“刚刚睡下。”
“我来瞧瞧郡主。”她道。
音落,流盈极不信任的盯着上官靖羽,“不必了,郡主很好。如今郡主已经睡下,你们还是别进去为好。若是打扰了郡主安枕,郡主是要发脾气的。”
“若是有脾气,只管冲我来,流盈姑娘放心就是。”上官靖羽淡淡的笑着,侧了身子进门。
流盈欲言又止,又不敢大声叫嚷,只能压低声音道,“你们看一眼就好,郡主睡着了,你们别吵醒她。”
上官靖羽站在窗前,瞧一眼双目紧闭的萧玥,徐徐坐在了床沿。
见状,流盈不敢高声语,“好了,你都看过了,可以走了吗?”
“郡主的气色不太好。”上官靖羽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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