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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尽春回,十里锦绣-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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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嘴里却还是骂骂咧咧,“挖我祖坟,说什么风水宝地……嗝……就不怕半夜鬼敲门,拆了他们家的祖宗祠堂?”

    上官靖羽就坐在一旁,漫不经心的喝着水,案上的饭菜一口都没吃。这些话,一字不落的落在了她的耳朵里。

    “你说什么?”管家怒然领人上前。顷刻间带着的护院、家奴,将蓝衫与灰袍男子团团围住,凭他们这些话,送到官府就会让这两人吃不了兜着走。

    管家看了上官靖羽一眼,见她没有做声,随即道,“把他们绑起来,给我送到府衙。”

    见状,那店家怕多生是非,急忙上前做说客,“各位爷,这两人是个醉猫子,说的都是醉话,当不得真。不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此作罢可好?”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丞相府的人,是这么好打发的吗?”管家厉喝,“绑起来!”

    一侧,上官靖羽手中的杯盏“砰然”放下,重重置于桌面。

    众人一怔,却听得她只淡然吐出两个字,“慢着。”

第38章 一句真心万般难

    “大小姐?”管家急忙上前,“这些人对相爷不敬,若不严加惩处,只怕有损相爷声誉。何况公然议论朝政,按律当……”

    “我知道。”上官靖羽漫不经心的转动着手中的杯盏,“我只问几句话。”

    管家退到一旁,没有做声。

    上官靖羽坐在那里,循着声音将头转过去,轻纱斗笠之下,谁都瞧不见她内中脸色,“谁要挖你祖坟?”

    “明知故问。”那灰袍男子发着酒疯,言行之中没有半点敬畏,反倒多了敌意,“你们是丞相府的,还用得着假惺惺的送官府衙门吗?直接杀了我不是更好?”

    “留下姓名,免教做个无名之鬼。”她淡淡的开口。

    那人一听不是要放了他们,越发的口无遮拦,“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海润是也。你最好给我记住!”

    “我听你的言谈之间倒有几分才学,只是可惜了,不识时务。”上官靖羽长长吐出一口气,“不过你放心,我记住了。”

    海润,似乎有所耳闻?

    管家瞬时上前,三下五除二就将二人绑缚,押出客栈。

    听得是相府家的人,谁敢多管闲事,莫不是嫌命太长?

    “大小姐,您去休息吧,这事交给底下的人就好。”管家上前低语。

    上官靖羽招了手,示意管家靠近一些。

    见状,管家便将耳朵凑了过去,却听得上官靖羽冷了音色,“谁敢对他们下手,我就找你算账。少一根头发,我就拧断你的脖子,听明白吗?”

    闻言,管家一怔,脊背瞬时发凉,连连点头称是。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语罢,上官靖羽才直起身子,由芙蕖搀着,缓步朝着楼上走去,“把饭菜送房里,眼不见心不烦。”

    “是。”管家应了一声,快速走出门去。

    小姐吩咐,若是弄死了这两人,他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及至入了房,坐在床榻上,上官靖羽才取下头上的轻纱斗笠递与芙蕖。

    芙蕖伸手接过,有些诧异,“小姐要救那……那海润?”

    “谁说我要救他?”上官靖羽捋了捋鬓间散发,“素不相识,救了何用?”

    “那管家……”

    “没我那句话,海润入得府衙必死无疑。”她轻叹一声,面色稍稍迟疑,忽然道,“芙蕖,我问你一句话,你如实回答。”

    芙蕖想了想,便点头道,“是。”

    “你觉得我爹,是不是奸佞之人?”她抬头。

    惊得芙蕖扑通就跪了下去,“小姐,奴婢不敢……”

    “旁人可以不敢,你却不必。”上官靖羽循着声音望去,“别人说什么都无所谓,我只想问问你的答案?”

    芙蕖蹙眉,咬唇道,“相爷位高权重,皇上赞许相爷是功臣良将,所以……”

    “我要实话。”她一字一顿。

    换得一片沉默。

    轻叹一声,上官靖羽起身,“我知你不会骗我,却也不敢说实话。芙蕖,若有朝一日有人问你这样的问题,你该如何作答?”

    “奴婢不懂小姐的意思。”芙蕖神色不安。

    可惜,上官靖羽看不见。

    “如果是你至亲至爱之人问你呢?”她站在那里,空洞的眼底泛着异样的颜色,却也只是一闪即逝。

    芙蕖跪在那里,垂着头不做声。

    上官靖羽缓步上前,终于摸到了芙蕖的发髻,继而轻柔的抚着她的额发,慢慢的蹲下身子将芙蕖搀起,“芙蕖,我现在唯一相信的人是你,也只能是你。而你所能依靠的人,独独只有我。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芙蕖噙着泪,“奴婢不敢背叛小姐。”

    “我还是那句话,等你自己来告诉我。”她松了手,缓缓走回床榻坐下。

    芙蕖站在那里,定定的望着她唇边的笑意,却红了眼眶,噙泪咬唇,没有半点声响。

    一夜无事。

    及至上官靖羽马不停蹄的回到丞相府,已是黄昏时分。

    日薄西山,斜阳正好。

    避开众人,上官靖羽像离时一般,悄然从后门进去,不惊动任何人。尽管她知道,圣旨已下却无人接,满府都该知道她离家之事。

    但她这双眼睛……是不能公诸于众的。

    然,她前脚刚踏进院门,便听得身边的芙蕖唤了一声,“远少爷?”

    心下一怔,上官靖羽轻笑两声,“致远怎么来了?”说着,自己数着步子从院门处一路走到花厅,稳稳坐下。

    上官致远的脚步声很轻,连带着进来的时候,呼吸都有些压抑。

    “芙蕖备茶。”她一笑。

    音落,她便听得芙蕖离开的脚步声。

    对面的红木椅子发出轻微的声响,大抵是上官致远坐了下来。上官靖羽这才道,“为何不说话?我才出门数日,怎就不认得了?”

    “姐姐一路可好?”上官致远低问。

    她笑着,低头佯装捋直袖口,“这不是好好的吗?”

    “我来还诗集。”他抿唇,“六姨娘说,大姐姐问过诗集的去处,所以……”

    “若是喜欢,便留着吧,也不打紧的。”上官靖羽深吸一口气,“致远今日前来,是有事吗?”

    上官致远摇着头,“圣旨下达,姐姐未归,致远想着爹一定会派人去接。是故一直等在鸿羽阁门外,想着能迎一迎,总算迎到了。”

    她轻笑,若无其事的半垂着眉眼,“你想问圣旨的事吧?”

    此言一出,上官致远的面色瞬时青一阵白一阵,所幸她看不到。

    他转移视线,抿唇不语,只捏紧了手中的诗集。刚要开口,却见芙蕖进的厅中奉茶。到最的话,又生生咽下去。

    上官靖羽起身,长长吐出一口气,“府里的人,只怕都想知道我的答案。”她顿了顿,“皇家门第,人人欣羡。致远,你说呢?”

    “姐姐……”上官致远定定的凝着她,“真的要嫁吗?”

    她淡笑,“很重要吗?”

    上官致远不语。

    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芙蕖快速往外走,在门口探了一眼忙道,“小姐,是管家。”

    闻言,上官靖羽稍稍蹙眉,“是爹来找我了。”

    “姐姐?”上官致远骤然起身,“一入皇门深似海。”

    音落,管家已经快速走进门来,见着上官致远先是一怔,而后视若无睹的朝着上官靖羽行礼,“小姐,相爷请您去书房一趟。”

第39章 天下父母一条心

    “姐姐?”上官致远唤了一声,语气格外沉重。

    上官靖羽不做声,转身朝着外头走去。芙蕖快速跟上,半低着头随后,生怕上官靖羽行差踏错,记错步子走错路。

    上官致远定定的站在那里,看着她转了弯,消失在院门口。低眉望着自己手中捏紧的那本诗集,只剩声线哽咽的低吟,“策马西风烈,海阔天空时。”

    *

    上官靖羽轻轻推开书房的门,缓步走进去,然则芙蕖和管家自然是不能入内的。

    书房是相府重地,芙蕖不曾进来过,是故上官靖羽也不知道房内的步子。她只能靠着记忆中的房内布局,小心翼翼的往内走。

    “爹?”她低低的唤了一声,试探着,想知道父亲在哪个位置。

    “阿靖。”身侧低沉的应和,惊得她脚下一崴,险些跌在地上,所幸被上官凤一把搀住。心,扑扑的跳,上官靖羽急忙低头,抿唇不语。

    “怎么如此胆小?”上官凤蹙眉,心生异样。

    上官靖羽起身一笑,半低头道,“只是少许心不在焉,都教爹看出来了。t女儿不防备,爹突然冒出来,自然是吓着了。”

    “在想圣旨之事?”上官凤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而后停了下来。

    记忆中,爹的书房:笔直进来是正中央,正前方是桌案和书架;左侧是窗户,临窗有棋枰和暖台;右侧是一道帘子,进去是暖阁,有床褥软榻可供休憩。

    那么爹,现下是在正前方的桌案处落坐了。

    深吸一口气,上官靖羽点了头,“爹真的想让我嫁给二皇子吗?”

    上官凤端坐案前,处理公务,抬头看了她一眼,只见她双手置于袖中好似在挠什么。眉头微蹙,不觉想起了当日的指痕,便道,“你已及笄,本就是到了婚嫁之龄。何况圣旨已下,爹也没办法。”

    听得这话,上官靖羽撅着嘴,“爹就舍得我吗?那么急着想赶我出去。有我在,碍着爹跟暮雨的好事了?”

    “放肆,你说的什么话?我是你爹!没大没小的,成何体统!”上官凤轻斥。

    这些话,换做旁人,早已挨了板子。

    “如果爹真的要我嫁,那我就嫁。”她始终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但面上,却是心不甘情不愿,摆了脸给上官凤看。

    上官凤长吐一口气,“有什么话就说,跟爹还打什么马虎眼?”

    “喏,是爹让我说的,那我说了,爹可不许生气。”上官靖羽嘟着嘴,一副老大不高兴的模样。

    “说。”上官凤无奈的摇头,顾自看着吏部送上的公文。

    这个时候该说什么呢?来时的路上,心中早已做过盘算。

    “爹急着把我嫁出去,可不单单为了圣旨吧!自己的枕边人是什么样儿的,爹的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相府内大大小小的事,什么时候瞒得过爹的眼睛?等我嫁出去,府里就安生了,爹是这个意思吧?”上官靖羽歪着脑袋翻白眼,骄纵的模样与以往无异。

    “混账东西!”上官凤陡然放下手中的墨笔,“说的是什么话?爹在你心里就是这副无情模样?”

    上官靖羽任性的哼哼两声,“相府的女儿,又不是只有我一个!”

    “但能让我惯得如此放肆的,却只有你!”上官凤缓步走下来。

    “哼!”上官靖羽踢着脚尖,一副万般不愿的模样。伸手挠着自己的后颈,扭捏至极。

    上官凤站在她跟前,“阿靖,龙生九子各有所好,太子有了太子妃,所以二皇子指婚那都是必然之事。皇子之中,如今成年的只有三位。要么二皇子,要么三皇子。爹受皇上器重,身为百官之首,你的婚姻大事必然会跟皇家扯上关系。”

    “即便你不愿,却也是迟早的事。你不嫁二皇子,难道要嫁给三皇子吗?三皇子无权无势,又不得皇宠,你将来若是受了委屈,他拿什么保你?”

    “这二皇子虽说只是个皇子,却有贵妃娘娘做主,皇上又极为宠爱,将来……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你懂爹的意思吗?”

    上官靖羽沉默了良久,“爹是指母仪天下吗?”

    “嗯!”上官凤颔首,双手扶着她的双肩,“阿靖,爹恨不能把所有好的都给你,但是你必须听话。天家富贵,不是人人都能得到的,你不嫁给二皇子,自然有人会嫁,但到时候能母仪天下的就不会是你。”

    母仪天下,那是世间最尊贵的女子。多少女子趋之若鹜,为之争得头破血流。可是对于她而言,却如敝屣,痛恶至绝。

    “爹……真的觉得母仪天下,是世间最好的吗?”她神情黯然。

    母仪天下?

    前世,萧东离也许过这样的承诺。

    可是最后呢?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爹,我不想离开你。”

    “傻丫头,出嫁又不是不回来。”上官凤难得笑了笑,“东都之内,你想去哪就去哪,谁敢拦着你?”

    蓦地,上官凤一怔,“你的手怎么了?”

    音落,上官靖羽随即以袖遮掩,“没、没什么,太痒了,挠的。”

    “我看看!”上官凤急忙拽过她的胳膊,捋起她的衣袖,惊觉她那胜雪的肌肤上,竟被她的指甲挠处道道血痕。有些血痕甚至还在淌血,看上去格外触目惊心。

    心下一怔,上官凤愕然。

    下一刻,他快速掰开她的衣领,发现她的后颈和肩胛处亦是道道抓痕,不觉又急又心疼,“阿靖,告诉爹,这是怎么回事?挠得到处都是血!”

    “就是在客栈的时候,不知让什么东西咬了一口,现在浑身的痒。爹,我好痒。听说福源镇有一种毒虫,咬人之后,能让人自己把自己挠死。爹,你说我是不是……”

    还不待她说完,上官凤陡然厉喝,“说什么胡话!”

    语罢,快速出门,一声喝,“来人!”

    “爹!”上官靖羽急忙道,“爹别教人知道,否则传到还不定传成什么怪病!”

    这话一出口,上官凤骇然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心道,确实不能声张。万一教皇帝和二皇子知道,阿靖不知染了什么怪病,挠得浑身是血,这婚事怕是保不住的。

    “爹,我痒!”上官靖羽继续挠着。

    上官凤惊慌,急忙按住她的手,看她挠得胳膊上、脖颈上到处是血痕,更是红了眼,“你们在福源镇停留过?”

    上官靖羽煞有其事的点头,“恩,不信的话,爹可以问管家和芙蕖。”

第40章 诡异血痕是何故?

    及至管家和芙蕖进门,芙蕖一眼就看见了上官靖羽身上的血痕,心下有些不安。

    “我问你们,是不是在福源镇停留过?”上官凤做事素来小心。

    管家不明所以,急忙点头称是。

    “听说福源镇有一种毒虫,咬了能让人奇痒无比,最后自己把自己挠死?”上官凤不信这荒诞之说。

    这话一出口,管家便愣了神,“老奴……”

    “回禀相爷,有的。”芙蕖扑通跪下,而后扭头看了上官靖羽一眼,顾自伸出胳膊。上头竟跟上官靖羽一般,密布抓痕,有些没抓破,有些抓破的还淌着血。

    “这是……”上官凤瞪大眸子,继而看了看上官靖羽脖颈上的血痕,见着她还在继续挠着,更是揪心不已,“马上去请大夫。”

    管家急忙行礼,“老奴马上去。”

    “不要!”上官靖羽疾呼,“一旦请了大夫,就瞒不住了。”

    “不请大夫,你这一身的血痕也是瞒不住的。”上官凤愠怒。

    “爹,既然有毒虫,自然会有解药吧!你看福源镇也没见有人真的被自己挠死啊!”上官靖羽道,“我是听客栈里的伙计提过,说是这种毒虫一惯出没在坟冢之间,甚少袭人。这次也不知怎的,大抵是有人随身带着入了客栈!”

    说着,她又挠了挠自己的手背,痛苦的皱眉,“爹不如派个可信之人前去,悄悄的收些解药,许是管用。我这厢有清凉解毒的药,暂时先镇住,爹看可以吗?”

    上官凤犹豫了一下,“那必须尽快!”

    但是让谁去呢?

    他身边的人一旦调动,朝廷里那么多眼睛,势必会知晓。

    “相爷,不如让老奴去……”管家忙道。

    “你昨儿个夜里在客栈闹了一场,那福源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估摸着都知道你是相府的人,未必有人肯理你。”上官靖羽道,“万一人家给你个毒方,你拿回来岂非要毒死我?”

    这话一出口,惊得管家扑通跪下。

    “不如让致远去吧!”她忽然开口,却把上官凤给愣住。

    芙蕖小心的跪在上官靖羽脚下,为她吹着手背上的伤痕,时不时的还自己挠几下。看上去,主仆二人格外的凄惨。

    “原是该让宁静去最合适,他是上官家的长子,但宁静那性子爹也不是不知道。成日不着调,也不知现在在哪里鬼混。什么事到了他嘴里,全东都的人都知道了。致远虽然年岁小,但识得大体,为人又稳重,应该不会泄露此事,可让他试试。”

    上官靖羽难受至极,“芙蕖,给我挠背,好痒!”

    “别挠了!再挠就破相了!”上官凤这一时半会也被她给唬住,“芙蕖,带小姐回去上药。”继而冲管家道,“告诉致远,去一趟福源镇,要快!越快越好!”

    “是!”管家忙不迭出门。

    至始至终,上官靖羽都没有与上官凤对视一眼,将所有的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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