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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当公爹妻(忐忑)-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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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到如今,想起那尽管微弱却确实存在着眼神,才知道,原来,那是支持着我在那个冰冷无情的世界中生活下去的动力,那是让我与伤害自己的人与事朝夕相对而保持平静之心的支柱。那样的哪怕旦夕间的一刹那的火花,让我觉得温暖,有归宿感,安全感。让我觉得,我的人生,并非独自一人。
  十岁那年,父亲第一次带领我去祭奠母亲。
  那是落絮纷飞的春季,随行的只有十来个宫女太监。大王亲自祭奠一个普通亡妃在宫中并不成规矩,故父亲没有声张。只是抱着我,坐在垫着虎皮垫子的柔软舒适的马车中,前往母亲的坟墓。
  极少出宫的我扒开车帘,伸出脑袋,好奇地张望起外面的街景。一只粗糙的大手搭在我的头颅上,使着适度的力气将我的视线掰回来。我嘟嘟嘴,望着父亲。父亲的表情很严肃,没有说话。良久,才开口:
  “栎阳,知道今日是去做什么吗。”
  我睁了睁嘴,方才意识过来。突然觉得喉头一阵酸涩。自幼丧母的我是在祖母赵姬的抚养下长大。太后因我的出生而幸逃一死,视我为命中福星,又是我的血肉之亲,自然对我呵护备至。可终归有无母的凄惶感。
  我蠕动着唇,哀哀出声:“父王,栎阳知道,栎阳还特地为母妃背了一首诗……”
  父亲捂住我的嘴,摇头:“到你娘亲面前,再背给她听。”
  马车绕过咸阳街道,转进城郊的山中,稍稍颠簸了阵,上了山。然后停下了。奴婢们扶我跟父亲下了车。
  一座不大,却干净整洁的坟墓赫然显现在眼前。墓旁是参天古柏,鸀草成荫。再上面是碧朗蓝天。生我的那个可怜女子,便是长眠于此处六年。并持续永生永世,直至沧海桑田,海枯石烂。宫女太监们捧上祭奠食物放在墓旁,点上香蜡。我奔过去,一种寒凉的气氛无须酝酿已逐渐蔓延周遭。我悲从中来,委屈一涌而上,泪水哗哗从眼眶之中奔流而出。娘亲啊娘亲,为何要丢下我一人?宫中别的孩子可都是有娘亲荫护的,我却惟独只有一个还要供众人分享的父王……
  越想越悲,几乎哭得喘不过气。旁边的宫女急急给我擦脸,自己却也忍不住红了眼圈。父亲走过来,我转身,看到他的眉头成了浓重的川字型。他的声音是那样压抑,阴霾地与这晴朗之春格格不入:
  “栎阳,不是有首诗要背给你母妃听么?”
  我抽泣着站直,身子几欲因激动而摔倒,全靠奴婢的搀扶。我忍住泪,哽咽道:
  “于以采蘋?南涧之滨。
  于以之盛?维筐及闾。
  谁其尸之?有齐季女。”
  念诗声一字一泣,最后,泪不停蹄。模糊的视线中母亲的坟头上湣鸪鱿炙匚茨泵娴那啄傅娜缁ㄐα场铱薜没柝试诠幕忱铩E员叩木晒耸芰烁腥荆桓龈鲆淦鸬蹦暧窦у暮么Γ喽记那哪ㄑ劾幔踔劣屑父瞿昙颓岬目纪纯蕹錾�
  悲伤氛围中一声巨吼:
  “都不要哭了!!”
  如划破静谧长空的一道锐利闪电,霎时击垮了在场众人的心神。几个宫人一时哀伤难止,活活把那眼泪硬吞下去。不远处的一个小宫女不知是没听到,还是怎么,哭声居然丝毫未停,在大家收声的情景下,那哭声更加刺耳。我还没回过神来,只见一个高大威猛的身影疾步过去,拽住那宫女的衣襟,如同逮住猎物一般高高举起。身影背对着我,我无法看到他的表情。却能看见他宽厚的肩膀在不断起伏,甚至能听见他浓重的喘息。
  他将那小宫女狠狠朝旁边的地上一摔,我听见闷的一声响——众人微微惊呼,却都战战兢兢地缄默一旁。我透过抱着我的宫女的胳膊,看见那小宫女歪歪躺在娘亲的墓碑前……鲜血染红了娘亲的碑。
  我完完全全地,晕了过去。
  那年我六岁。
  那只是我生平第一次认识,另一面的父亲。他不仅是爱我的父,亦是个威严的王。任何人,即便是昨日还宠幸着的人儿,若一朝恼怒于他,便落得个马革裹尸的下场。
  我不是早就该清楚这一点么?
  连自己的生身之母也能提着剑满宫砍杀的男人,能心存多少柔曼?母亲的幸运,在于她的早逝。
  那日醒来后,我已在宫中的床塌上。父王背着双手站在门前。我喊了声:父亲!
  父亲转过身子,走过来。捧住我的脑袋,如同捧一个失而复得的珍宝。我想,我该庆幸的我这个男人的女儿,并且是他钟爱的且已死去的女人的女儿,更是救了他生母一命的女儿。父亲看我苏醒,眼中难得的轻松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的坚定:
  “栎阳,从此以后,不要哭,任何时刻,都不要哭!知道吗?哪怕所有人在你面前哭,你也得忍住你的泪!你是秦王的女儿,你怎能做一个软弱之辈?我不要你像你柔弱的母亲,丝毫疼痛的折磨也禁受不了!每个女人都要生孩子,可你的母亲却闯不过这一关。这怪谁?这全怪她自己的懦弱,没用!懦弱的人,没用的人,最后的下场只有死!所以,你必须强悍起来,懂吗?你要坚强,你不能哭,从今以后,我不允许你哭!”
  那年开始,父亲不再对我表现地亲厚温存,不再一把从地上捞起我抱进他怀中,更不再对我露出先前就已难得的笑意。他逐渐少来我的寝宫。我以为自己已被他慢慢遗忘。就像死去的母亲,白骨森森在坟墓中一天天地糜烂掉。我把自己看做一个被丢弃的玩具,畏缩在自己的宫里,足不出户,读着宫女太监们给我四处搜寻来的书籍,量着自己一根根一天天变长,变粗的头发。
  我接触的人很少,十三岁以后,除了偶尔去拜见独居西宫的祖母,便是身旁的奴婢们。再,就是瞳妃了。
  瞳妃是在我十五岁那年进宫的。父亲一直沉迷政事,后宫佳丽万千,她自然只是被冷落的其中一名。她的寝宫离我很近,时常来我宫里走动。日子久了,便也熟络起来。
  瞳妃比我年长三岁,进宫之前一直是在民间生活。因生了一副好容颜跟清丽一绝的嗓子被选入宫。她似乎并未因为没有父亲的宠幸而失落,甚至在她的言谈举止中,透着一股并非装扮而出的洒脱。她时常给我唱小曲,给我讲民间的故事。
  有时望着她的眼,我湣艨吹搅艘豢懦喑衔蘧惺男摹U庋呐樱趸嵘泶θ缋瘟愕墓⒅校克萌缫幻斗珞莅惴欧捎谔煅摹�
  一开始,我是不讲话的。总是舀忧郁的眼神望着她自顾唱着歌的樱唇。终于有天,我开口道:“瞳妃,我该用什么回报你的歌声呢?”
  瞳妃的嘴角泛起一缕意料之中的浅笑:“栎阳公主,你能够开口跟我说话,便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我当时还不明白为什么我开口说话对她来说那么重要。这一点,到了许久以后才明白。
  我记得那一天是我十六岁那年的初秋。宫里举行了一次狩猎。几乎全宫廷人员都出动了。包括我的父亲,我的兄弟们,还有我的姐妹们亦前往观看。就是这样一场声势浩大的活动,父亲还是没有通知我。他还是将我一个人扔在宫里,可怜地守着自己的寂寞。
  那日清晨,后宫出奇的寂静。好象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我眼睛呆呆望着前方,浑浊地喘气。然后,泪水,无声地流了下来。为什么?这是父王给我的磨砺,还是惩罚?我不要这样。我宁愿永远做他丰厚羽翼之下,受他保护的那只孱弱的小鸟!哪怕被他看作是懦弱,无用!
  正当默默流着泪,瞳妃悄无声息地踱步进来了。她盯住我,轻柔地抹去我面颊上的泪。我像找到一个值得宣泄的人,扑倒在她怀里,放声大哭起来。父亲叫我不要哭,不允许我流泪,我在他说这句话以后的六年间,居然做到了。可是这日,我却再也忍受不了了。人若没有眼泪,该变成如何一样毫无知觉的事物!
  我哭喊着:“我要怎么做,我要怎么做呢?……为什么老天好像在作弄我一样?我作错什么?”瞳妃的眼,一改往日,带着茫然。她抚摩着我长及腰际的乌发,道:“老天才不管你,只有依靠我们自己才能完成心愿。”她的话湣谱匝宰杂铮胰葱牡滓涣痢N艺跬殉鐾幕潮В粮闪成系睦帷�
  我换上一身男儿戎装,在一个小太监的伴随下,来到父亲狩猎的后山林。
  贵族夫人小姐们百无聊赖地坐在观礼台上,一边摇动着轻薄如翼的扇子,一边交头接耳地聊着天。我看见我的哥哥,扶苏骑在一匹棕红色的马背上,从袖管里伸出一白嫩肥胖的手遮挡着顶头的正午烈阳,眉头紧皱,嘴里嘟嚷。父亲在一匹纯黑色几乎没有一根杂毛的骏马上,被众人们拥在中央,表情雀跃而高昂,鹰眸灼灼有神。
  男人们整装待发,像一群即将要扑猎食的野兽。
  


61、更新章节

  却说兀良合真押了一干山匪,又携了余下幸存人质离了寨。山路不平;崔嫣经了夜风侵袭;缠绵未愈的烧热星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还不到下半夜;便已是丧了意识,说不出话来。
  兀良合真叫兵士将旒幡收下来几张,把寨中收缴来的一辆辕车围了圈帐子,做扎成个简陋的马车,将崔嫣抱进了里头,避了下山迎头扑面的风口,又叫先前唤崔嫣名字的小少女入车照看。因漏夜突袭;并没曾带一个军医及半点药物;兀良合真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女孩奄奄一息,不觉下令加速行程,一时长队纵蹄扬鞭,尘埃一路颠起落下,盘旋于山腰小径。
  晨光一现,日头升上,队伍已临至山脚下,兀良合真分派数十名卫士亲自将众女护送回乡。
  离别之际,诸女又是俯身大拜,三跪九叩,虽由虎口捡回一条命,想到此次大难污损了声誉,必要受些流言蜚语,前途茫茫堪忧,皆又是庆幸,又是忧愁,口上也不好说,一个两个抬袖低泣。
  兀良合真暗自思忖汉人最重名节,这些女子回去之后,日子怕也并不见得好过,度量之余,叫副官拨出一部分军饷交付予那领头的队长,嘱其抵达后分别交予数名女子的家人,权当为一干女子日后嫁妆,叫其家人好生看待,又扬声道:“你们既然已是虎口余生,就勿要辜负老天厚意。”诸女闻言达意,愈发感恩不尽,都将这校尉大人当做天降的活菩萨,再拜之下方才依依离去。
  出山进城,兀良合真一同外头守候的部队于驿站汇合,二话没说便先叫军医查了崔嫣情形。那军医虽见惯战场上的血肉横飞,毕竟都是些糙莽男子,此刻见一名葱嫩少女又是伤又是病,受了极大摧残,也不免很是有些震悚。
  瞧过之后,军医对兀良合真禀道:“温病全因脚伤牵起,用药可以退去,这个倒并无大碍,只是小娘子的脚伤得太重,反复碾刺于硬物,半刻不曾休息,刚好了一些,又磨伤了,如此来来去去损了皮肉筋络,加上山间瘴湿侵袭,形聚成毒,故此久肿成脓,迟迟不消。本来不去管它,就这样歇养,说不准还能自己痊愈,可看样子,这小娘子似是用过些治刀剑之伤的药,那治利器的药膏是收敛伤口,她这伤却是要活淤散血,如此以来,反倒耽误了这伤,催化厉害了,如今要尽快恢复,难,真是难,若养得不好,纵是伤患好了,日后怕也会落下些终生不足之症。”
  兀良合真念及一众弱女横遭惨祸,由贼人驱赶于山路之间,怕是半刻也不曾消停,又听军医这话,这正当好年的女郎似乎要落下些什么残疾,一时惋惜无比,继而勃然大怒,拔出腰上长
  剑便斥道:“岂有此理,老子要杀了那帮狗贼!”
  正是冲出了走廊,穿过驿内马棚,好歹被两名卫兵抱住腰身,死活拦住劝回,其中一人急了冒汗,劝道:“大人切勿冲动哇!这些活口是要带回京去受审定罚的,大人若是半路私自正法,王爷得知尚还好,他部官员晓得,怕又是得说咱们剿匪自功,无视纲纪了,到头来不好交代,又还是王爷那边为难!”
  兀良合真虽率直血性,听得这话也是压下性子,但这口气不出,心里憋不过,只猿臂一推,将左右两名霍地搡开去,径直突突奔去了关押众贼的牢所,一个个地拎了出来拳打脚踢,胡揍一通,直打得一干山匪鬼哭狼嚎之声于牢间不绝于耳,绕梁不灭,方才泄了恨,拍手走人。
  崔嫣烧热未退之际,成日辗转车间馆内的软榻,兀良合真于买卖行中临时赁了名丫头方便回京路上照管,自己也是偶尔下马,过去扒帘瞧问,每去便听得她口中碎呢阵喃,一次终究忍不住侧耳过去聆听,才知叫唤的竟是个人名。
  过了三两日,崔嫣的烧彻底退下,人也是清醒许多,只一双脚仍是疼得厉害,每日用白纱包扎,敷药时又得取下,皮剥肉离之间,万分的苦痛,加上回程途中,居所不定,颠簸流转,伤势愈得极缓,始终无法下地,又犹疑兀良合真带自己入京之事,寻了机会碰面细问。兀良合真虽是武人,却也识得官场真谛,多一句话也不说,只叫自己安心养伤,勿用操虑,到了京中还有良医相疗。
  崔嫣忌于兀良合真的武官威严,也不好继续逼问,想如今跟随着的到底是青天白日的朝官廷伍,又不是那些狠辣山贼,还能有什么怕的,自己也确实重伤难好,无法离队,又念及那惨死的蓝衣女,暗忖倒也罢,此次去京,法司审贼,恰好兑了自己承诺,定要在天子脚下当堂将那群畜生行径一一搬出,亲眼瞧得这些人如何得报应,替自己与枉为新鬼的众女雪耻。
  兀良合真由那丫鬟口中晓得了崔嫣意图,生了奇心,原先仅是得了主上嘱托,如今倒是时常主动过去问候,一天最少也是有三两次,勤比用膳。因兀良合真生得威猛,又是与朝廷连年时有罣纠的瓦剌人,崔嫣本对他有些排拒与惧意,又觉他在自己榻边环绕实在不好,后见他外粗内细,豪爽坦承,又闻他替被掳女子安排十分妥帖,不由生了些好感,偶尔见他过来,倒也会主动说上几句话。
  兀良合真每回不过崔姑娘、崔姑娘地叫,只一次崔嫣与他攀谈,脱口喊了一声兀良大人,他一愣,旋即哈哈大笑。崔嫣不明所以,被他笑得脸色涨红,昔日由甄世万纵容,使惯了一些小性
子,见面前男子毫不避讳的神色,有几分像以前甄世万故意挑弄自己,逗出自己脾气的模样,不由心一沉,偏过头去,眉头一蹙,哼声碎叨:“有什么好笑的。”
  兀良合真这才笑言兀良合真是姓氏,自己全名译为汉话是苏日勒和克巴日兀良合真,这还掐掉了中间,仅保留前后的主名与父姓,来了中原大国,为免繁复,便于称谓,即入乡随俗,将姓名简化了,宁王通常称自己“巴尔斯”,即是北方族人私下对自己的称谓,同汉人表字无大异。
  崔嫣伤中无趣,听他提了些北方土语与草林轶事,才知苏日勒和克巴日与巴尔斯皆是老虎之意,见兀良合真长得虎背熊腰,气势彪猛,由衷道:“这名字确是与大人匹配。”兀良合真自跟了宁王,也被赏过几名汉人美女,却从没这样与汉女好生聊侃过,不免细问了她闺名。
  兀良合真虽汉文说听无甚阻碍,读写却并不精湛。崔嫣指尖蘸水,欲于身边木案上画一番,他却大掌一包,盖住她手。崔嫣只觉偌大的男子身躯贴了在自己身边,捏了自己手,顿面红耳赤,十分吃紧。兀良合真见她有些慌张,东张西望,似在寻援兵一般,这才念及中原女郎到底矜持之身,不由手一松,却仍是握了没放,只大笑道:“你来引着我写!”
  崔嫣听他气朗神坦,晓得他全因秉性使然,并无异想,只毕竟兀良合真实在是个男子中的男子,阳刚醇厚之气太过浓重,又是个肆无忌惮的性,此刻贴得甚近,宛如泰山压顶一般几乎叫自己喘不过气来,只能生生屏住呼吸,一只小手与他五指勾钳紧扣,赶紧带着他在板上游走完毕。
  嫣字笔划较多,写了一通,兀良合真犹不熟,却凝着歪歪斜斜的水渍字迹,扬起嘴角:“光看这字,就算不懂怎么念,也觉得好看,像花儿一样。”
  崔嫣心思一动,脱口便解释爹爹正是取之于百花艳丽,姹紫嫣红。兀良合真听毕双目一亮,扬声道:“在我家乡,漂亮的花儿该叫做‘琪木戈’。”
  崔嫣听他念那琪木戈的瓦剌语,听着别有异域风味,又想着与自己名字相衬,不觉含在嘴中咀来嚼去。兀良合真在一旁端详她,暗忖那夜在山间,这女孩儿披头散发,头肿脸灰,几条血疤盘结半边脸颊,完全将原本的相貌遮了过去,难怪与出发前参详的绘形截然不同,如今养了些日子,颜色润泽了,颊上的疤脱了去,虽尚有些淡印未消,倒终于与那画相上的容色重合了,见她犹嘟了唇重复自己的家乡话,又看她双腿盖于薄毯之下,躬都躬不起来,很生了一番爱惜与痛悯,道:“我日后就称你为琪木戈可好。”崔嫣不曾多想,只觉这异族女名别致好玩,多时不乐的颜脸上透出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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