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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江湖那么大-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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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秦如一准备的见面礼,沈嘉禾倒是听他说过。
因为她没能去成颍州,来了京都又一直留在府中,所以这个糕点,她也没有吃过。
沈嘉禾拿起其中一块,小巧精致,带着糯米的香气,吃起来不算太甜,正合她的口味。
她弯起眉眼,笑着评价道:“好吃。”
秦如一便放下心来,露出一抹浅淡的笑,低低道:“那便好。”
沈嘉禾慢悠悠地吃着手中的糕点,安静地看着他,发现少侠比起从前似乎更爱笑了。
不是为了让她安心而扯出的笑容,而是发自内心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感情。
虽然浅淡,但也让他天生冷淡的面孔染上了几分温柔。
沈嘉禾毫无意义地感慨道:“少侠你笑了呀。”
秦如一怔了怔,似乎也没发觉自己在笑,手指抚上嘴角,才意识到他的唇角微弯。
沈嘉禾伸出手指,点在秦如一的唇角上,笑着道:“好看。”
秦如一握住她的手,轻吻她的手心,垂眸轻声道:“看到你,不自觉就会笑起来。是不是有点傻气啊?”
沈嘉禾莫名被这句话撞了下心口,微红了脸颊,一下子扑到他的身上,在他的胸前像小猫似的蹭了蹭,唉声叹气道:“诶呀……怎么办。”
秦如一抱住她,有些不解,“恩?怎么了?”
沈嘉禾低低道:“越来越喜欢你可怎么办呀。”
喜欢到都什么事都不想干,只想腻腻歪歪呆在一起,像是沉沦了一般。
这心理要是让季连安察觉了,怕是又要被批判一波。
秦如一垂眸,耳根似乎因沈嘉禾那句喜欢而不自觉有些发红。
他微弯腰,极轻极轻地回应道:“我也喜欢你。”
过了片刻,他补充道:“一刻比一刻要喜欢。”
两人在月色中,又是轻声细语地说了几句话。
沈嘉禾觉得自己再不回房,她爹怕是要来抓人,便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她慢悠悠地拐回自己的闺房,便见沈周氏在小院的石桌上放了盘糕点,正在等她。
沈嘉禾走了过去,探身一瞧,问道:“娘你又做了好吃的呀?”
“不是我做的。”沈周氏手指点在盘子的边沿,温柔道,“是小秦他送给我的见面礼。我尝着味道不错,听说是颍州独有。你们赶路不可能备着这些,我便拿来了一些。”
顿了顿,她看到沈嘉禾手中的那包糕点,了然笑道:“不过有人疼你,怕是不需要我了。”
沈嘉禾因为娘亲的调侃,微红了脸颊,坐到沈周氏的对面,岔开话题道:“娘,你怎么忽然想要少侠的八字了?难道你同意了?”
“早测晚测都是要测的。”沈周氏温和道,“我同不同意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能待你好。天下父母都是希望女儿能嫁个好人家,幸福一辈子的。”
沈嘉禾面露动容,唤道:“娘……”
沈周氏拍拍她的手,说道:“我问过他家里的事,那孩子也是命苦。不过我瞧着他为人坦诚,心细,又时时刻刻念着你。我谈起你的事情,他总是听得格外认真。娘身为过来人,偶尔也会有种直觉,比如我这女儿托付给他,是会幸福的。”
沈嘉禾握住沈周氏的手,低下头,略带些哽咽,深呼吸一口,才笑着说道:“娘,你不是说,不想让我找个闷葫芦么?”
“他话是不多。但该说的话不含糊,听着顺耳。”沈周氏日常怼丞相,“反正比你爹强。”
沈嘉禾破涕为笑,为她爹说起好话,“我爹就算不会说话,但心里时刻惦记着娘呀。”
“我知道。”沈周氏带着些别扭道,“要不然我也不会嫁他。”
沈周氏同沈嘉禾闲聊了几句,劝她早些休息,便离开了小院。
沈嘉禾拿起沈周氏送来的糕点慢慢吃着,只觉得明明都是同样的糕点,却尝出两种甜味。
她仰头望着高悬于空的明月,忽然想起前世呆在冷宫时,她也时常望月。
同样的月亮,不同的心境,那些事已经彻彻底底成了一个逐渐被她遗忘的梦。
她活在此处,还有长长的路要走,虽然路上的一切成了未知,但她知道有人会陪着她走。
即便回了丞相府,仍有许多事情要做。
沈嘉禾来之前因樊姐的嘱托,曾修书一封,让沈丞相派人去保护好李曼吟。
当然在信中,她不能提自己去过云芳院的事情,只说是朋友所托。
既然有浮拓在,沈丞相那边必然是知道李曼吟曾是地煞教的人。
沈丞相觉得云芳院鱼龙混杂,不好保护,便将李曼吟安置在了宅子中,周围会有人看护。
宅子的位置颇为偏僻,要去那边少说也得耗去半日的时间。
沈嘉禾知晓李曼吟还安全,便不急着去见她,而是打算先去瞧瞧季连安。
因为皇上病重,时不时就犯点毛病,所以季连安被勒令呆在宫中,至多被允许出宫一个时辰。这还得是看在沈丞相的面子上,宫中才肯放季连安轻松一下。
沈丞相下朝的时候,顺便将季连安给带了出来。
朝中事务繁多,他还要赶去处理别的事情,就将季连安放在了一旁的茶馆,自己离开了。
季连安一脸茫然不知道沈丞相是什么意思,四下看了看,见到沈嘉禾那熟悉的笑脸时,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了过来,惊讶道:“你回京都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沈嘉禾,问道:“沙鸢没对你怎么样吧?”
沈嘉禾站起来,在季连安面前转了一圈,“四肢健全,五官都在原位。”
季连安还是有些不放心,为她号了号脉,感觉无事,才点头道:“是没事。”
沈嘉禾瞧了瞧季连安身上的衣裳,“师父你怎么还穿起白衣了?”
“别跟我提这个。”季连安忿忿不平道,“宫里那群人,烦都烦死了。你说他都吊着口气了,还有余力说什么我穿青色晃得他眼晕,旁边那群马屁精就愣是给我换了白衣。”
沈嘉禾:“……”
皇上还有闲情这么作呢啊。
说完他不顺心地扯了扯衣服,一脸不耐烦道:“回去之后还得换。估摸着他也是躺床上没事干嘴皮子不利索但好歹能说。我出来之前还在那发火说什么‘白色是提前给我穿孝服么’,让我用一句‘你再说话就是了’给怼了回去。烦死了。”
沈嘉禾:“……”
几个月不见,她师父已经进化到连皇上都敢怼回去的地步了,这何止是吃了炮仗的程度啊。
她莫名对季连安肃然起敬。
第九十九章
为了方便谈事,他们移步去了包厢。
茶馆的包厢布置得很是素雅,墙角还摆放了一个画有结结翠竹的屏风,气氛透着股安谧。
季连安不喝绿茶,沈嘉禾便点了一壶普洱。
他微微抿了一口,气定神闲道:“把我从宫中叫出来,是有事求我?我的时间可不太多。”
说完,他算了算剩余的时间,眉头微皱,不满起来,“真不知道那群人怎么想的,就只准我出宫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好做什么的?也不想想,皇宫那么大,光从寝宫走到大门都要将近半个时辰了。给我一个时辰来回遛弯啊。”
沈嘉禾:“……”
好像真的特别不满的样子。
沈嘉禾摇摇头,“那倒没有。是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季连安抬眸,悠闲问道:“是什么消息?”
“这个等会儿再说。”沈嘉禾怕她现在说完,季连安会坐不住,便另起了个话题,低声问道:“皇上现在具体怎么样了?”
季连安也不在意,有模有样地学着,“你要听好话还是坏话?”
沈嘉禾随意道:“先听听看好话吧。”
季连安慢悠悠道:“一时半刻死不了。”
沈嘉禾感觉不出这是好话,琢磨了一下,问道:“那坏话呢?”
季连安悠闲道:“离死不远了。”
沈嘉禾:“……”
季连安把玩着茶杯,轻描淡写道:“本就年老体迈,再加上急火攻心,一下子就受不住了。他刚倒下那阵子我若是来了或许有救,但他都在床上瘫了这么久,成日里就喝些太医院开的养心方。而且躺着也不肯闲下来,总要惦记这个惦记那个的。神仙也救不回来。”
沈嘉禾手指轻点桌面,若有所思地问道:“师父你估摸着皇上能撑多久啊?”
“我跟他说是半个月。”季连安放下茶杯,慢慢道,“没有意外的话,其实能撑上半年。”
沈嘉禾:“……”
沈嘉禾神色复杂道:“你跟皇上说他只有半个月做什么?”
季连安简截了当地回道:“他烦人。瞧着就不太顺眼。”
沈嘉禾:“……”
那可是皇上,师父你控制一下你自己啊。
沈嘉禾忍了忍,没忍住,还是问道:“皇上怪罪你怎么办?”
季连安满不在乎道:“他要是怪罪,我就说是为了激发他生的斗志,也是治疗的一环。反正我要是不在了,他就真的活不成了,怕的不是我。”
沈嘉禾:“……”
也是,她师父这张嘴得罪大江南北,如今还好好活着,能有什么值得畏惧的。
季连安瞥向安静呆在一旁的秦如一,问道:“你们两个怎么回京都了?”
沈嘉禾吃着配茶的糕点,想起自己与少侠心意相通的第二天就被沙鸢抓走,从那之后就一直没有见到季连安,也就没能同他说起这件事。
她清了清嗓子,一脸正经地宣告道:“我和少侠在一起了,这次是带他回来见我爹娘的。顺便一提,我娘已经同意了我和少侠的婚事。”
季连安:“……”
季连安:“……给你俩下个毒好不啦?”
“不好呀。”沈嘉禾轻巧回绝,“给我们下毒,谁还给你讲好消息和坏消息啊。”
季连安兴致缺缺,“那你说。先听好消息吧。”
沈嘉禾笑眯眯道:“我师娘如今就在京都。”
季连安怔了怔,惊讶道:“她……来了京都?”
沈嘉禾点点头,“如今我爹把她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有人会保护她,师父你放心。”
季连安顿时坐立不安起来,似乎就想这般冲到她所在的地方,然而想了想,他又忍了下来,耐心问道:“她何时来的京都?”
沈嘉禾回道:“樊姐说,你被圣旨叫回京都没两天,她就追了过去,在后面一直跟着你。师父你难道一点都没察觉到么?”
季连安仔细想了想,喃喃道:“我好像隐约见过几次白衣的踪影。”
沈嘉禾回忆起李曼吟时常穿着的衣裳,点头道:“那应当就是师娘吧。”
季连安面无表情,但话语中却带着一股“悔不该当初”的语气道:“我当时以为是闹鬼了,没想去追,就直接走了。”
沈嘉禾:“……”
季连安把头抵在桌子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沈嘉禾戳戳他的肩膀,安慰道:“师父先别急着沮丧,还有个坏消息等你呢。”
季连安闷闷道:“你说吧。还能有什么更坏的。”
沈嘉禾语气轻快道:“我知道师娘在何处,她跟来也肯定愿意见你。然而从这里到那个地方差不多需要半日,可师父你还有一刻钟就要回宫了,再出来可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毕竟皇上疑心重,我爹也不可能天天把你叫出来。这么一想是不是更沮丧了呢?”
季连安:“……”
季连安:“……你把我叫出来,是专门气我来的吧?”
沈嘉禾笑眯眯道:“哪能呀。我这不是给师父想办法来了嘛。”
季连安懒懒抬眸,问道:“你有什么法子?”
沈嘉禾倒了杯茶,慢悠悠道:“只要皇上显得好些了,你不就有机会出来了么。”
季连安直起身来,敛眸思量片刻,“你想让我帮他回光返照一下?”
沈嘉禾:“……”
沈嘉禾:“……不是让他临死前精神一下。”
季连安撇撇嘴,倚在圈椅的靠背上,不言语。
他本就不是愿为皇上效劳的人,所以面对皇上重病,他行医的态度很是消极,只是在吊着皇上的那口气,让皇上尽量多活时间罢了。
倘若他认真起来,皇上最起码表面上,不会像如今这般仍是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沈嘉禾想了想,说道:“师父,你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皇上精神一些。”
季连安撑着下巴,百无聊赖道:“你想让他多精神?撒欢乱跑?”
沈嘉禾认真道:“能下地走几步,神志清醒一些,能清楚下达决断就好。”
“倒不是没有办法。”季连安含糊说道,“但你是要做什么啊?”
沈嘉禾正经道:“七皇子贪污的证据,我堂哥已经派人去找了,最多不过两个月,应当就能收集齐了。这件事必须得由皇上决断,倘若他神志不清,贪污案会一直得不到进展。”
顿了顿,她道:“等到证据确凿,皇上就算想保七皇子也是保不住的。到时又悲又急,肯定会病得更重。师父你一定要稳住皇上,最起码七皇子的判决未下,他便不能死。只要皇上不死,他还依赖着你去保他的命,那么武林盟主就不会对你如何。”
季连安愣了一下,问道:“这和盟主有什么关系?”
沈嘉禾简略地将盟主和皇上的关系复述给季连安。
季连安轻啧一声,恍然道:“我说,他怎么只敢在口头上或是暗搓搓地写信威胁我,却从不敢对我下黑手。原来如此。”
武林盟主当年因为李曼吟的事情,怕她将自己发现的事情告知给季连安,曾污蔑季连安是地煞教的人,还发动江湖中人声讨过季连安。
结果,季连安为了寻找李曼吟,恰好和皇上达成了约定。
皇上重视他,自然是不会让盟主去杀季连安的,所以这件事就渐渐偃旗息鼓。
至于前世,李曼吟的死,怕是也不如迟辕说的那么简单。
应当就是皇上听盟主说过李曼吟所知道的事情,所以就杀了她。
一方面能继续控制季连安,而另一方面又解决掉了盟主在江湖中的隐患。
一箭双雕。
季连安沉思一番,点头道:“我知道了。试试看吧。”
沈嘉禾笑了起来,宽慰道:“师父你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也不急于一时。师娘如今安全得很,从目前的局势来看,盟主也不会在天子脚下造次。事情结束,你想和师娘在一起多久,就能在一起多久。”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季连安长叹了口气,“就不能有个好心人给盟主下个毒,让他嘎嘣一下赶紧结束这件事么?”
沈嘉禾:“……”
沈嘉禾:“……哪会有那么顺遂的事情啊。”
季连安不置可否,算了算时间,唉声叹气道:“又得回去面对皇上那张老脸。”
沈嘉禾随意道:“师父你有没有什么东西要捎给师娘的?我大概能帮你送过去。”
季连安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裳,懒洋洋道:“你把我捎过去吧。”
沈嘉禾白了他一眼,认真道:“说正经的。要不然送封信给师娘?”
季连安想了想,低低道:“你就帮我送几束花吧。”
沈嘉禾好奇道:“什么花?”
季连安轻声言道:“就红色的月季花吧。她喜欢看。”
红色的月季花,沈嘉禾倒是有些印象。
天玑峰上的花圃,就种着一小片。
季连安想事情的时候,就喜欢站在那些月季前安静地看着,
要是花枯了,他的脸上便也染上几分愁容。
沈嘉禾一直以为,那是因为他格外喜欢月季花的缘故,但没想过这是李曼吟喜欢的花。
红色的月季花并不难找。
沈嘉禾今日不打算去见李曼吟,便吩咐着府里的小厮先备下几株,等过两日再用。
回过府里吃了午饭,沈嘉禾坐在大厅里计划了一下,觉得自己该去见见姜护的那位夫人。
她从沈丞相那边打听过这位夫人的近况,听说她被带到沈丞相安置的地方之后,因为受了惊吓提前生了孩子,很是折腾了一番。不过好在,母子平安,倒是没出什么大事。
浮拓曾向沈丞相汇报过这位夫人的所作所为,所以沈丞相也一并同沈嘉禾说了清楚。
姜夫人本是和姜护十分恩爱,然而老庄主暴毙,总有流言说他的死有蹊跷。
后来盟主前来祭奠老庄主,同她见面时,话里话外便将老庄主的死因引向了姜护。并且还说他曾与地煞教里应外合,酿成八方庄惨案后,又叛教而出的事情。
姜夫人起初不愿相信,然而这事憋在她的心里成了个结,越想便越是觉得可疑。
机缘巧合,又或是旁人的故意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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