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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宠_井酒-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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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以为躺在自己兄弟身下的人此刻就在他的床上,眉目舒展,呼吸清浅。
    顾江不得不承认,此刻他心里是窃喜的,是庆幸的,甚至,是微醺的。
    靛青色的锦被半遮半掩着她玲珑有致的身躯,乌墨般的长发扑散在身后,衬得她巴掌大的小脸愈发白皙小巧,黛眉弯弯,那双清澈无辜的杏眼此刻紧紧闭着,长而翘的睫羽在眼睑打下团状阴影,琼鼻微微翕动。
    顾江的视线渐渐下移。
    檀口微张,隐约能见到里面精致的贝齿。
    真是个处处都透着精致的小人儿,顾江忍不住这般想。
    他便如被蛊惑一般,一点点低下头。
    就在他将要噙住那粉嫩水润的双唇时,身下之人睫羽微动,顾江动作不由一顿。
    苏妍睁开眼就看到一张放大的脸,那条令人无法忽视的疤痕直愣愣横在眼前,她有一瞬的迷蒙,而后记忆回笼,瞬间意识到这人的身份。
    意识到自己现在躺在床上,苏妍心中登时警铃大作,连滚带爬逃出顾江的控制,抱膝缩在墙角,杏眼圆瞪警戒的看着坐在床边的男人。
    又是那样的神情!顾江心头好容易压制下去的暴躁又升腾起来。
    为什么不像那人一样厌恶他!
    为什么要对他露出这样无辜的神色!
    他蓦地倾身单腿跪上床沿,长臂一伸擒住苏妍的手腕,稍一用力苏妍便毫无反抗之力的重又躺在他身下。
    顾江一腿压住苏妍挣扎的双腿,一手将她两只手擒到头顶紧紧压住,“躲啊!你再躲啊!”
    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苏妍身子不住颤抖,奋力摇头,“不要,求求你,不要……”
    如果早知道会这样,她宁愿他们一刀杀了她!
    为什么要这样嗟磨她!
    看着她眼角呛出的泪花,顾江心头一软,空出的一只手不容置喙的掰正苏妍闪躲的脸,语气却带着蚀骨的温柔,“别怕,不要怕,我会好好疼你,你要乖……”
    男人的脸渐渐凑近,苏妍心死成灰,闭上眼遮去眼底浓烈的绝望。
    “砰!”
    木门连着门框一齐倒地,溅起一地木屑,可见踹门之人用力之大。
    擒着她的人动作一顿,苏妍心底希望顿生,她聚集全身的力气一脚踹向男人,而后一个利落翻滚挣脱他的桎梏。
    看了一眼逃出自己手心的小女人,顾江危险的眯了眯眼,转身看向来人。

  ☆、第十五章

看清屋内情形,唐寅初心头怒火乍起,“顾江!”
    他浓眉紧锁面带怒容,双眸熠熠哪还有一点痴傻模样!
    顾江将视线自唐寅初身后被制服的一众兄弟身上收回,掀唇嗤笑一声,道:“唐少爷有何贵干?”
    “我有何贵干,顾爷难道不是心知肚明?”将抱膝缩在床脚的苏妍上下打量一遍,确认她只是发丝凌乱并无其他损伤后,唐寅初这才压下心头怒火,抬眸看向顾江,语调冷然。
    顾江并未回应他,反倒转身看向苏妍。
    唐寅初和苏妍俱是一惊。
    “苏姑娘!”几乎是顾江转身的同时,站在唐寅初身后始终未出声的靳伯右臂一振,飞镖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银弧。
    仿若是背后长了眼睛,顾江头也未回,抬臂轻松截住飞镖,手腕一转,飞镖钉在矮柜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惹得苏妍身子一抖。
    顾江单腿微屈,蹲下身子让视线和苏妍持平,“你喜欢他?”
    苏妍身心都处于紧绷状态,时刻防备着他的动作,根本未曾听清他的话,只反射性的回应道:“嗯?”
    “可惜……”顾江低喃,抬手欲触碰苏妍。
    “顾江!”唐寅初一声怒喝。
    停在半空的手微微蜷动,虚握成拳,顾江收回手,嘴角一勾,面上竟露出些许无奈,“唐少爷这是生怕旁人不知道顾某的名字吗?”
    话音未落,他已然转身,袖间匕首出鞘直直刺向唐寅初。
    “少爷!”靳伯脚下一弹,飞身上前,手腕一转大刀翻转横在身前挡下顾江的一击。
    顾江后退几步站定,转了转手腕,再次挥着匕首扑向靳伯。
    唐寅初避开缠斗在一处的两人,来到床榻前。
    担惊受怕一整天,此刻唐寅初就在眼前,苏妍心中总算有了些许安定,她倾身上前抓住唐寅初的衣袖,“阿初!”
    她神色戚戚嗓音犹带着颤抖,抓着他衣袖的那只手骨节泛着青白,可见她的慌怕,唐寅初心中怜爱不已,将她拥入怀中大掌覆上她的后背轻抚,“别怕,别怕,我在这里……”
    许久,察觉到怀中之人的身躯舒软下来,唐寅初轻舒一口气,欲带她出去却发现怀里的人儿眼帘轻阖,呼吸清浅,已然睡过去。
    这也难怪,苏妍一天之内接连吸入两次迷药,加之长时间的担惊受怕让她的身体负担太重,现下一朝放松立刻便不堪重负陷入昏睡。
    身后打斗声已然停歇,唐寅初小心翼翼的揽着苏妍的脖颈让她躺在床上,转身看向被靳伯擒住按在地上的顾江。
    技不如人,顾江没有半分怨言,坦然道:“唐少爷想如何处置我?”
    唐寅初信步上前,状似随意的开口,“夫人近来可好?”
    顾江神色一震,但很快平静下来,盯着唐寅初轻笑道:“二少爷真是好筹谋,夫人若知道她被你玩弄鼓掌多年,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他本还疑惑,一个心智不全的傻子而已,能翻起多大的浪,竟值得夫人如此大费周章。如今看来,确是他小看了他,这般想来,他的人能那般轻易的掳走苏妍,怕也是这位的安排,只为找出他的藏身之地,一网打尽。
    “夫人从未与我为善,又何谈善罢甘休?”想到他那个素未谋面的嫡母,唐寅初嘲讽一笑。
    事实上,唐寅初恢复心智不过小半年,头脑清明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向唐夫人询问自己的身世,唐夫人虽百般不愿却也拗不过唐寅初,只得向他道明。
    金屋藏娇的武北侯,咄咄逼人狠下杀手的正房嫡妻,性情柔弱不善争斗的唐夫人。
    唐寅初幼时便隐隐知道自己的身世与旁人不同,却没想到竟是如此。
    身世明了后唐寅初对当年不慎坠马之事起了疑心,命人暗中查探,果不其然,虽时隔多年证据残缺,但种种蛛丝马迹都指向武北侯夫人。
    也幸而他命人去查了当年之事,才会留意到顾江此人。
    今日得知苏妍失踪,唐寅初自然而然便想到他那个嫡母——
    为他解毒的人刚一出府就被掳走,让他不想到她都难。
    人都道武北侯夫人贤良淑德,为人大度,谁又能想到她私下里竟会是这般作态。
    思及此,唐寅初嘴角嘲讽之意愈加浓重,他略微俯身看向顾江,玩味道:“我这里有一件趣事想说给顾爷听听。”
    唐寅初的声音平缓温润,阖府灭门的惨案被他轻描淡写的道来,顾江却是越听越愕然,及到唐寅初讲完整个故事,顾江已然双目赤红,梗着脖子嘶吼道:“不!不可能!”
    “吼什么吼,没看见苏姑娘在睡觉吗!”他尚未吼完,便被靳伯点了哑穴,嘴唇奋力张合却发不出丝毫声响,只得不住挣扎着向前以向唐寅初表达自己的愤怒。
    “有什么不可能的?”垂眸睥睨他声嘶力竭的模样,唐寅初淡淡道:“你自己在心里好好想想,有些事情不必我说你自己就能明白。”
    他那嫡母果真厉害,灭人满门竟还敢反过来以恩人自居。
    着实叫人佩服。
    顾江的态度之所以会这么激烈正是因为他心底已经隐隐相信唐寅初的话,只是他自己不愿相信罢了。
    果不其然,唐寅初此话一出,顾江慢慢平静下来,靳伯解开他的哑穴,放开他,任由他跪倒在地上目光凝滞。
    看他这番模样便知他日后定然不会再为武北侯夫人所用,唐寅初不再看他,回身自床上抱起苏妍,绕过顾江往外走。
    “等等。”
    顾江平静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他面朝唐寅初结结实实磕了个头——
    “请二少爷收下我。”
    ***
    窦宪带人赶到的时候,顾江藏身的宅院早已空无一人。
    “这,这……”阳乐县令擦着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哆嗦不已,生怕得罪了面前之人从此官场无望。
    邢远没想到自己一年之内竟然能见着两回传说中的丞相大人。
    第一次是蛮族退兵,丞相受蛮族降书,他有幸得见其风姿,当时只觉这位丞相芝兰玉树无人可出其左右。
    不想短短半年时间又见着一次,只是这一次……
    悄悄看了一眼面前面色黑沉,神情骇人的窦宪,邢远不由再次哆嗦了下。
    一行人刚走出顾江的府宅,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停在了众人面前,驾车的小厮跳下马车远远朝窦宪行了个礼,“这位可是仲康公子?”
    窦宪颔首。
    “我家主人命我将此马车送予公子,请公子好生收着。”小厮传达完话语便趋步退下,转眼就消失在人群里。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把人抓回来!”邢远哆嗦着道,这次是气得。
    “不必了。”窦宪抬手制止众人的动作。
    看着倚靠在马车里睡得香甜的人儿,窦宪的心总算落下。
    得知她失踪的消息,他几欲发狂——
    重活一世本就是为了她,若她遭遇什么不测,那他这一生还有何意义。
    邢远错愕的看着前方不远处神色温柔的窦宪,瞬时对马车里的人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到底是什么人能让这位名震天下的丞相如此放在心上。
    邢远带着衙门的人离开,窦宪将马车赶到一旁僻静的巷子口,躬身钻入马车。
    外表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破旧的马车内里却布置的很是舒适,确切的说应该是让苏妍睡得很舒适。
    失而复得的感受没有人会比窦宪更清楚,他凝视着面前之人犹带泪痕的小脸,倾身凑近,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无论上一世亦或是这一世,她都是他无可比拟的珍宝。
    目光贪婪的在她娇小的身躯粘连许久,窦宪这才拿起一旁的信。
    这是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信中言道此次苏妍被掳的幕后主使人是刘寡妇。
    刘寡妇?窦宪轻哼一声。
    真当他是傻子不成?若说刘寡妇参与其中,窦宪是相信的,可若说她是主使人……
    将手中的纸撕碎抛出车窗,窦宪眸色深深。
    是时候召些人手前来了。
    ***
    苏妍这一睡便是五个多时辰,待她睁开眼,外头天色大亮,已然又是新的一天。
    思绪凝聚,苏妍猛地坐起,“阿初!”
    她神色惊慌看向四周,发现身边之人竟是仲康!苏妍起身到马车外寻了一圈没见到自己想见的人,只得回到车厢里唤醒仲康,“仲康,仲康醒醒。”
    窦宪一整夜没睡,方才不过是在闭目养神,现下苏妍唤他,他装作睡意朦胧的睁开眼,趁机一把抱住苏妍,委屈兮兮可怜兮兮的在她肩膀处蹭了蹭头,“娘子,我好想你。”
    他说这话倒是真的,之前苏妍为唐寅初驱毒,足足两个多月的时间未出唐府一步,只是托人捎去口信麻烦刘婶子照顾他。
    苏妍也想到了这点,她耐着心中的焦急让仲康抱了会儿方才推开他,问道:“你看到阿初了吗?”
    “没有。”仲康似很是奇怪苏妍为何会问他这个问题,一脸茫然的看着她。
    “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仲康眸子一亮,兴致勃勃道:“我找不到娘子很着急,然后这个马车就自己跑到了我面前,我掀开帘子一看!娘子就坐在里面睡觉啊!”
    看来问仲康问不出什么,苏妍凝眉沉思。
    阿初为何要把她放在马车里,还把马车赶到仲康面前?
    苏妍越想越觉得奇怪,甚至心里隐隐生出一丝不安,她再坐不下去,带着仲康急急忙忙赶去唐府。
    唐府大门紧闭,一把铜锁将外人探究的目光挡在门外,就连四角偏门也是如此。
    苏妍心中如架火烤,向邻家问询:“这位老伯,这唐府的人呢?”
    “这家的人昨夜连夜搬走了。”
    “什么?”苏妍惊愕,追问道:“那老伯知道他们搬到哪里去了吗?”
    老伯认出她是时常出入唐府的人,摇头叹气道:“老朽不知,既然连夜搬走就是不想让别人知晓……姑娘,别问了,回去吧。”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挥别邻家老伯,苏妍匆匆往县城去。
    唐府一众奴仆多数都是阳乐县人,唐夫人能带着唐寅初连夜搬走,却不可能将这些奴仆也一并带走,苏妍此番便是要去找唐府一位厨娘。
    前些日子这位厨娘的小孙儿发热不退,苏妍曾去过她家中几次,是以知晓她家住何处。
    依着记忆找到那处小院,苏妍轻轻扣了扣门环,扬声道:“有人在家吗?”
    “谁啊?”一个看起来五六十岁着赭色褙子的妇人自屋中出来,拉开院门,“是苏大夫啊!来来来,快进来!”
    苏妍摇头推辞,“大娘,我就不进去了,我这次来是想问问你……”
    妇人打断她的话,“苏大夫是想问夫人和少爷的事吧?”不等苏妍点头,她了然一笑,道:“多的我也不清楚,只听夫人说长安本家有些事要去处理,很是着急,这才连夜走了,以后不会再回来……旁的夫人没说,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也不好问。”
    既不是遭受了什么难处,苏妍便放心了。
    眼看着还有几天就要过年,苏妍顺道在集市上买了些米面菜肉放进马车,花几个铜板雇了个赶车把式驾着马车送她和仲康回村。
    回到村里正是吃晌午饭的时候,苏妍在仲康的帮助下把买来的东西归置好,便开始做晌午饭。
    许是因着两个多月没见她,苏妍在灶房做饭,仲康便搬着小木墩坐在灶房门口,双手托腮看着苏妍,眼珠子随着她来回走动的身影不住转动。
    菜刀不住起落,与案板相碰发出极具节奏的敲击声,苏妍思绪渐渐飘远。
    那日在顾江屋中,她其实有许多话想问阿初,只是还没来得问便睡了过去。
    她想问他是什么时候恢复心智的?又是如何恢复的?恢复之后身子可有什么异常?
    还有,她从前一直以为靳伯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管家,却不想竟亲眼目睹年近半百的靳伯将一柄大刀耍得虎虎生风。
    这许多疑惑她当时没能问出口,日后也不会再有机会。
    切菜之时最忌讳分心,苏妍一个愣神,手没跟上刀移动的速度,锋利的刀刃在手指上划过,拉开一道口子,瞬时,鲜红的血争先恐后涌了出来。
    “嘶!”
    钻心的疼袭来,苏妍这才回神,不等她抬手查看伤处,身后一直关注着她的窦宪便已奔到她身边。
    葱白莹润的食指上猩红的血格外醒目,窦宪剑眉紧蹙,当即抓住苏妍的食指含入口中。
    指尖被一片温热包裹,苏妍一愣,抬头循着被仲康抓住的手看向他的唇。
    棱角分明的薄唇泛着淡淡的绯红,此刻他薄唇微启,中间含着一根莹白手指,更显唇色红嫩,莹白嫩红相糅合带来极大的视觉冲击。
    苏妍的脸一瞬涨红,她稍稍用力欲要从仲康口中抽出手指,却被他含得更深,舌尖紧紧卷住她的指尖,粗粝的舌苔划过指腹带来阵阵□□。
    苏妍只觉得自己的脸仿若被放入蒸笼,热烫不已,而“罪魁祸首”却仍是一副懵懂纯然的模样,眼眸低垂专心的吸吮着她指尖的血。
    “仲,仲康……”苏妍咬唇,极力压下心头的怪异感触,“你放开,我去擦药。”
    “唔?”
    窦宪闻言乖乖张嘴让苏妍收回手,在这过程中,舌尖再次有意无意划过苏妍指腹。
    几乎是收回手的瞬间,苏妍便转身逃一般的跑出灶房。
    窦宪看着苏妍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唐寅初打的什么主意同为男人的他一清二楚,救下小娇妻后一声不吭连夜搬走,不过就是想让小娇妻由此将他记在心上,时时牵挂。
    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舌尖,窦宪眸色深深——
    倒是打的好注意,可也得看他愿不愿意。
    上一世他早早便带着小娇妻回了长安,是以并未发生这许多事,而唐寅初则在年底之时暴毙,小娇妻为此伤感许久,甚至几度垂泪。
    如今想来应是因着他带走小娇妻,唐寅初所中之毒无人可解以致毒发身亡。
    雪上嵩。长安。
    这边陲小镇还真是藏龙卧虎。
    ***
    月上中天,家家户户正酣眠,小山村寂静一片。
    “不要!”
    一声惊呼将窦宪自浅眠中唤醒,他一个挺身下炕,疾步奔至东屋。
    东屋炕上,苏妍黛眉紧缩,额上细细密密一层汗珠,头不住的小幅度摇动,嘴边喃喃低吟:“不要,求求你不要!”
    见她如此模样,窦宪心刹时收紧,他俯身一手插到苏妍脑后让她靠在他身上,一手轻拍她身子,低头在她耳边温柔低语,“药药,药药不怕,我在这里,别怕,我在这里……”
    睡梦中,苏妍正重复昨日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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