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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威-第1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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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将和亲突厥王子那若,方谦,就是送嫁的将军。”

    牢头大为吃惊,送嫁将军!

    为了体现公主的身份,送嫁将军的品级绝对低不了,就算不是二品的大将军,至少也是三品的将军之位,方谦这是一飞冲天了啊。

    “明白,明白,”牢头连忙丢了沾血的鞭子,哈巴狗似得翻出钥匙开门:“您请,您请。”

    方谦被这一连串的事情惊到,跌坐在地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就见长宁低头,已经钻入阴暗潮湿的牢房。

    “那小的就先告退了,您慢慢谈。”牢头是个识相的人,率众告退只留长宁的人。

    长宁回头看去,木鸢也屈膝:“奴婢带她们出去侯驾。”

    宫女们将火把插在牢房中,照亮四方,长宁的身形,影子,无一不清晰地印在方谦呆滞的眼底。

    方谦下意识抱住膝盖,又挠了挠发痒的伤口:“殿下……殿下要成亲了。”

    长宁走近:“是,和亲。”

    方谦猛地抬头,这才想起刚才长宁那番话。

    和亲。

    “不行!老将军绝对不会同意的!”

    长宁沉默。

    方谦挣扎着站起来,冲到长宁身前:“殿下不是和慕先生定亲了吗?难道慕先生也畏惧突厥势力,要让殿下和亲?”

    “不,这件事他还不知,是我的决定。”长宁说。

    方谦蹬地倒退半步。

    “殿下,您到底在想什么?”

    “突厥是老将军的宿敌,殿下您三位舅舅都是死在突厥人手里,就是您也和突厥人交过手,您怎么能嫁给突厥人!”

    方谦暴躁嘶吼,但在大牢里管的这些日子到底还是磨砺了他的性子。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方谦盯着长宁眼睛妄图找到答案:“殿下明明可以为老将军伸冤,殿下为什么什么都没做?”

    长宁蓦地冷笑:“什么都没做?”

    方谦笑了,像当年坐在树杈上掏鸟时一样纯朴良善:“我就知道大小姐绝对不会抛弃老将军的。”

    “我不是柳家大小姐,”长宁木然道。

    “我是楚长宁。”

    方谦一顿,低下头:“是,殿下。”

    他又满是希望的抬头:“但您依然是在柳家长大的,老将军是您的外祖父,您——”

    “够了!”长宁断喝。

    她一贯是铁血手腕,不论对自己还是对别人都不曾留情。

    “殿下,”方谦并不傻,看到长宁眼底的冰冷就知道事情有变,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住。

    长宁是在柳家长大的,若说对柳家的信任,公主不会比他少。

    “方谦,柳家,的确在谋反。”长宁闭上眼,吐出谋反二字时,她感受到自己脑海中那颗指引她至今的明灯如风吹烛,终于灭了。

    灭了。

    “呵呵,”方谦干笑,“殿下,陛下被郑安侯蒙蔽,如今您也被郑安侯蒙住了眼?那账簿——”

    “账簿是真的,”长宁抢白道:“账簿是真的,诬陷也是真的,但郑安侯不是无中生有,是父皇早就知道柳家有不臣之心,他体察上意才如此大胆行事。”

    长宁逼近,仿佛看到方谦被撕成碎片的那颗忠心。

    “所以父皇才会如此回护郑安侯,一切都是他暗中授意,是父皇默许的。”

    “父皇早就布好了局,他牺牲了莫侍郎,牺牲了宋整,牺牲了宋宜晟,只为除掉柳家军,除掉这颗心头大患。”

    长宁攥紧拳头。

    还有自己。

    父皇想将皇位传给她到底是临时起意,还是早有谋算。

    若是早有谋算,那父皇又是什么时候知道她就是楚长宁的,在她能骗过那么多眼睛活下来的事上,父皇到底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她沦落官奴司,额上被刺上卑贱的奴字,父皇又是否知情。

    是否站在江山图前冷眼旁观。

    美其名曰磨砺,逼她在生死之间涅槃,展开羽翼。

    每每想到这些,长宁就像从冰池里湿漉漉爬出的幼童,绝望而冷戾。

    父亲两个字在她脑海中逐渐冰冷。

    而方谦听到这些,眼前猛地闪过一道白光,白光如昼日般硕大包裹住他整个人,让他听不到看不到,停摆的大脑只能慢慢消化。

    “是陛下……要杀。”

    “是。”

    长宁的声音近乎冷酷。

    “老将军不反抗,乃是因为……”方谦想到他一年前听到的种种军队调动。

    “三路夹击,反抗只能逃往突厥。”长宁一顿。

    父皇拿出的证据确有柳家和突厥勾结的信件,若真如此,柳家为何不直接联系……

    长宁很快就停止奢望。

    柳一战戍边多年手上匈奴人的血太多了,就算八年前真的和突厥人有联系也是不欢而散,怎么会真投靠突厥。

    而且。

    长宁看着方谦,自嘲般地笑了起来:“皇帝就是背后主谋,你还想证明给谁看?”

    “证明给天下人看!”方谦大喝。

    长宁心弦震颤。

    “我不信,我不信老将军会谋反!”方谦坚持。

    柳一战忠君为国,血战沙场的形象深深刻在他脑海中,引颈受戮的行为更让他心痛无比。

    他不信柳家会谋反!

    “陛下有旨!”宣旨公公略显尖锐的嗓音在大牢里穿透力格外的强。

    长宁和方谦同时回头。

    “陛下有旨,庆安细柳营大统领方谦,护驾有功,忠厚敢言,实为国之栋梁。着即晋为正三品振威将军,领京中三千禁军,护公主凤驾出使和亲,钦此。”




第四一八章:责任

    “振威将军,这是您的官袍绶玺,”随着宣旨公公的话,有小太监端着官袍进来,一道颔首行礼:“恭喜将军了。”

    方谦喉结上下滚动,半晌不语。

    长宁也沉默

    宣旨公公见状,知道方谦和长宁关系匪浅不敢为难,索性笑着圆场:“瞧将军高兴的都忘了谢恩了,快,还不快给将军开锁,请将军出来换上官服,礼部还有一堆事等着将军呢。”

    牢头立刻进去开锁,还有两个小太监绕到方谦身后想搀他出去。

    这一推倒是唤醒了方谦的神智,他看向长宁,女孩静默不语。

    送嫁振威将军,振威于突厥。

    领三千禁军,真是威风啊。

    可陛下的晋封,一旦受下就意味着他要永远闭上嘴,永远,不能再为柳家开口。

    “不,”方谦坚定吐出一字。

    “将军说什么?”传旨公公一怔,笑容还挂在脸上只当耳朵一时开了小差。

    “不,我不出去。”

    方谦这次是一字一句说得清楚响亮。

    “我要留在这里,为柳家伸冤!”方谦高呼一声,带着铁锁烤的双手一使力将牢头推开,又一搡将身后两个小太监一道推向传旨公公怀里。

    “哎呦!”传旨公公哀叫,一边喊道:“方谦!这是陛下的旨意,你敢抗旨不遵吗?!”

    “我要留着为柳家伸冤!陛下还没有受理我的御状,我要见陛下!”

    传旨公公忍痛爬起也是怒从中来:“你抗旨不遵,还想见陛下?来人!给——”

    一旁传来长宁轻咳。

    女孩清淡的目光瞥来,传旨公公立刻安静下来,好声好气赔笑:“方将军,这陛下的旨意都下来了您接了不就能见到陛下了吗?这抗旨不遵可是大罪,您可别为难小的啊。”

    方谦别过头。

    传旨公公顿时没了主意,这大公主在此他也不敢来硬的,回去告状治方谦的罪更是不行。

    长宁挥手:“东西留下,本宫会处理的。”

    “多谢殿下了。”传旨公公千恩万谢地磕了个头带着众人回宫。

    方谦梗着脖子:“殿下不必多言,方谦知道殿下必定看到过很多不利于老将军的证据,但方谦依旧相信将军的为人。”

    长宁看着他,终于叹了口气。

    她是坐上过那至尊之位的人,此刻终于感受到父皇所担忧的地方。

    “正因为你这样忠心柳家的人太多,才让柳家非死不可。”

    方谦震惊,转头看她。

    长宁盯着他认真问道:“你忠心的,到底是柳氏,还是楚家皇朝。”

    “当然是陛下,但老将军对我有恩……”方谦顿住。

    他这些日子被关在大牢里,想明白许多以前不懂的为官之道,长宁方才所言正是历代功高盖主之大将最忌讳之处。

    治军如豢家将,皇帝怎么可能不忌惮。

    何况柳一战为人狷狂,皇帝又是他的女婿,行事自然无所顾忌,一来二去便成了功高盖主的狂臣。

    长宁此刻还记得宋宜晟临死前质问她的那句话。

    柳家手握重兵,驻守边关十五年,就真的半点不臣之心也没有过吗?!

    外祖父经历了十五年前满月宴上的惊魂,回到庆安十五年不曾进京,他心惊胆颤畏惧皇帝是否会秋后算账的同时,就当真没有半点反意吗。

    长宁不答。

    因为皇帝手中的种种证据已经替她证明了所有。

    还有方谦的赤胆忠心。

    “你越是忠心柳家,父皇就会越觉得杀得对。”长宁维持着冷漠的表情,不想让方谦看出她半分喜怒。

    方谦来回走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膝盖。

    长宁闭上眼,冷冷道:“起来。”

    “不起。”方谦紧绷着脸。

    “事已至此,还怕什么猜忌,”他哼了声,揪起一根稻草拔扯,看向长宁:“我知道,殿下一定又有设计,连和亲都是殿下的设计,对吧。”

    “是。”长宁坦然承认。

    方谦笑了。

    长宁也不瞒他。

    “我身在局中,若想破局只有一个办法。”

    方谦看他。

    “出局。”长宁简单明了地解释。

    置之死地而后生。

    只有她彻底打乱了父皇的部署,才能看到一切,得知事情的真相。

    所以答应突厥和亲的要求是最好的一步棋。

    方谦哈哈一笑,“我不懂,我从来都不懂殿下您的那些设计。”

    长宁眼皮微微一动:“跟我走就可以了。”

    “可我若是走了,柳老将军的冤就再也没有昭雪的机会。”方谦坚持。

    长宁就知道他会是最难啃的骨头,所以早有准备。

    大牢通道里响起了脚步声。

    “方郎?”沈锦容怯弱的嗓音响起,可步子却不慢,飞蛾扑火般奔向牢房深处,奔入方谦怀抱。

    “大殿下!”

    方谦几乎恼了,但在被沈锦容抱个满怀的时候,他顿住了。

    双手不自觉地揽住沈锦容的腰,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是何等的思念。

    思念这个女孩。

    “今日是中秋,送你和锦容团圆。”长宁开口。

    方谦沉默。

    “方郎,方郎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沈锦容带着哭腔,细白的手指**着方谦的脸,梨花带雨。

    方谦心里更是难受。

    长宁这才开口:“走吧,你已经有了你的责任,不该只为柳家活着。”

    “方郎,方郎你就听公主的吧,公主是真的为我们着想。”

    沈氏一心相救方谦出狱,难得长宁给了他这么好的机会,临出嫁不忘救出方谦,她已经是感恩戴德。

    方谦看着沈锦容,长出口气:“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长宁迈步出了牢门。

    “走吧,我送你们回沈家,正好沈家二老都在长安。”

    沈锦容顿时脸色一红,她岂不知长宁是要亲自为她二人做媒的意思,但看到方谦面色一僵又忍住心酸:“方郎,你若是不愿……”

    “不,锦容,我早该登门拜访了。”

    “是我不对一心只想着自己的忠义两全,却忽视了你的感受。”

    长宁微微点头,率先出了牢门。

    临近中秋之夜,天还没黑街道两旁就已经有开始摆摊做生意的小贩。

    方谦在搀扶之下找了间客栈尽快洗漱收拾,这才携礼登门。

    长宁是公主之身虽然轻装减行依旧是婢仆满地,不知情的人看到便议论纷纷,给方谦撑足了场面。

    沈家二老早得通报,知是公主便装出行连忙来迎,见到方谦也只能认了。

    长宁进门。

    与此同时皇帝正怒火冲天地掀了一桌子奏折。

    “一个又一个,都要违逆朕,他们还把朕放在眼里吗!”




 第四一九章:逆天

    “陛下息怒,”福安赶忙恭请一声,一边使手势让回报完的传旨公公退下。

    方谦拒不接旨的事可是把皇帝气个够呛,但传旨公公倒是会做人,直说有大公主劝下,方谦已经悔悟。

    皇帝沉默不语。

    方谦的忠心不在君王朝廷,不过只要他忠于长宁就好。

    出使突厥的送亲将军,最重要的还是忠心,长宁挑中方谦无疑是最聪明的选择。

    这说明长宁并没有颓丧到胡闹的地步,她有自己的安排和布置,还需要一个忠心耿耿的将军带领三千禁军配合,只是她坚持和亲又是怎么回事?

    皇帝眯着眼,猜测长宁的想法。

    沉默使得大殿空旷无声,不多时殿外响起一阵动静。

    “陛下,中秋家宴快开始了,贵妃娘娘派人来请您过去了。”福安躬身请道。

    皇帝扬眉:“长宁回来了吗?”

    福安眼珠动了动:“殿下许是有事耽误,娘娘已经派人去请了。”

    皇帝轻哼一声:“贵妃这些日子,都在忙什么?”

    “这……”

    “昨日夜里,贵妃见过长宁,对不对?”

    “是,不过奴才听说是在朔风亭意外撞见了殿下和五皇子,也没有说话殿下就已经回宫了。”

    皇帝脸色却没有恢复。

    “承延说了什么。”

    “奴才没刻意打听,但听人说像是在劝说殿下改变主意。”

    “果然,他们都早一夜知道,就只瞒着朕。朕将入殿议政的资格交给长宁,她就是这么用的,真是对得起朕啊!”皇帝怒喝猛地拂袖:“不去!”

    福安也摸不准皇帝这发得又是哪门子火,只是暗地里挥挥手,让那来请的太监赶紧退下。

    “陛下政务紧急,你就先叫贵妃娘娘开宴,不必等了。”福安道,又拦住要走的小太监:“你再嘱咐贵妃一句,殿下到了的时候再来请一回。”

    “殿下?奴才来之前几位殿下已经到得差不多……”

    “你这个傻小子!”福安敲他的头,偷偷看了眼大殿里面一身是火的皇帝,恨铁不成钢地骂了句:“还能是哪位殿下,宫里还有哪个殿下能得到陛下这样的重视,当然是大殿下。”

    小太监恍然大悟:“奴才这就去回禀。”

    福安心惊胆战地守在门前,只期望大殿下尽早归来,也免得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受这无妄之灾。

    像是知道福安心中的期盼,还真有人来了。

    虽然不是长宁,但也是一枚大救星。

    “陛下,陛下,喜事啊!”福安小跑着冲进来。

    “何事惊慌?”皇帝放下根本没看进去的奏章,抬头就见福安喜上眉梢地跪倒。

    “陛下,仙长来了。”

    皇帝一脸惊喜放下奏章:“衍仙长到了?”

    “是,仙长的车架已经到了宫门口,因为有您的恩旨现在已经进宫了。”福安道。

    “还不快摆驾,朕这就去见仙长。”皇帝松了口气还不忘自言自语:“仙长必定是知道朕有所困惑,所以特意来给朕指点迷津的。”

    “定是如此。”福安也顺着皇帝的话说,立时就安排了銮驾。

    楚朝信仰道教,历代皇帝都对大道宫崇敬有加,不过当今皇帝却是将这份信仰发挥到了极致,甚至有过听道衍讲道,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时候。

    他在宫中修建了天衍宫,专供道衍入宫讲道时居住,允许道衍乘车入宫,不分昼夜时辰。

    这些恩宠若放在旁人身上必定是要张扬起来,但是道衍非但没有嚣张跋扈反而越发沉稳,对于政事只字不提,他只论道。

    所以父皇死后,长宁也没动他。

    只是将他的天衍宫收回,改了牌匾移作他用,让道衍回大道宫清修去了。

    如今这么一个敏感的时候,道衍却突然下山还连夜入宫,显然是发现了什么问题。

    皇帝也因此急于见到他。

    天衍宫中。

    “师弟,别来无恙。”道衍入宫,发现道虚正坐在他的位置上阅读天衍宫的藏书。

    “你怎么来了?!”道虚腾地站起来,眼中有那么一丝慌乱很快藏好。

    道衍扫他手里的典籍一眼,道虚下意识藏在身后。

    “师弟对我研究的东西颇有兴趣?”道衍移开目光,自顾自走过去与道虚并肩。

    道虚冷笑拿出手上的书卷:“你违背师傅的遗命,偷偷研究禁书,我正要问你呢!”

    “你手上拿的不是禁书,是道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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