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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威-第1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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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明鉴,方谦七品之身,岂当不得证据。”
雅间中,长宁饮茶的手一顿。
她料想,方谦这样忠良之事必不会供出她来。
“方谦,你是告状的人,这天底下哪有告状之人自己做证人的道理。”宋宜晟逼近一步,眼睛不忘瞟向屏风:“还是好好想想有没有证人吧。”
方谦这次更明白了。
宋宜晟就是想将莫小姐牵扯进来。
那他就更不能叫宋宜晟如愿。
“没有。”方谦别过头。
宋宜晟看向屏风。
长宁还是不动声色,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按理说,长宁这个时候就应该跳出来承认她是善云,就是她配合方谦偷走的账簿。
如今的长宁已经是大公主,凭她的身份,不会有任何人敢质疑她的话。
那就是铁证如山。
宋宜晟拼着这份铁证如山,也要逼长宁露面,可她却偏偏不急不躁。
柳华章。
她到底在想什么。
“方谦,你再想一想。”这次是秦太傅开口。
他更希望证据严丝合缝。
“管他是从哪儿得来的,只要账簿是真的不就成了?”庄公子又开始嚷嚷,倒好像是方谦请来的托。
秦无疆却是越看他越顺眼,已经勾肩搭背地附和起来:“就是。”
宋宜晟攥着拳头。
他当然认识秦无疆。
不过这个时候,他告诫自己要沉住气。
他已经输给柳华章一局,决不能再输这第二局。
否则,他将万劫不复。
“方谦没有,我却有证据!”宋宜晟忽然开口,便是郑安侯都挑眉望他。
成大人与康秦两位主审交换眼色。
这可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庆安侯有何证据?”成大人问。
长宁挑眉,侧耳听着。
“我父一生戎马,未尝留下什么家业,唯有这传家之宝是父亲留给我的一件信物。”
“信物?”成大人更不懂了。
“正是,此信物是一木珠,乃我父亲亲手磨制,要我持木珠到长安寻他的旧友照拂。”宋宜晟颇动声色:“父亲便知他走后,我孤儿寡母会受人欺凌,这才留下后路。”
场上一片寂静。
宋宜晟又道:“如今我失了木珠,自不敢寻父亲旧友,但今日事发,我也不得不说出实情,大人,您只需张榜寻人,若三日内寻不到此人,宋某认罪便是。”
场上嗡地一声乱了起来。
方谦也摸不着头脑。
宋宜晟这是唱得哪一出?
便是郑安侯也眯着眼,仿佛初次见到宋宜晟一般。
这条狗果然奸滑,竟背着他安排好了这样一出大戏,那杨德海必定已经安排人手去了。
幸好他还没有开始全推给宋宜晟,否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成大人,殿下都说了不敢徇私枉法,您该不会是要偏听偏信方谦一人之言吧。”郑安侯坐在圈椅上理着袖子,慢条斯理道。
方谦有些坐不住。
宋宜晟此言一出,他也想起了那枚木珠。
莫小姐还交给他保存过一段时间。
但若叫宋宜晟借此钻了空子,证明自己,岂非可恨?
“大人,这账簿的确是从宋府盗出来的!”
第二六九章:还敢
“先去张榜。”成大人却不敢只听方谦一人的。
他作为主审,当着一众百姓的面,必须要做到公正无私,没有让人诟病的地方。
宋宜晟眯着眼瞥了方谦一眼。
既然方谦不肯招出柳华章,自然不能将木珠也被同时盗走的事说出。
否则,他不但自相矛盾,还同样牵连了柳华章。
而宋宜晟则不然。
他在赌。
赌这三天之内,持令者能找到春晓。
只要找到春晓,他们就会知道,春晓手里根本没有他们要的东西。
到时,墨子行会的人就只能出面承认,因为只有救他才能得到木珠的下落。
宋宜晟扬起下巴。
这就是他故意透露春晓消息给云月长的原因。
当日他被盗走的那枚家传木珠,正是持令者和云月长口中的“那个东西”,也就是矩子的身份信物,矩子令。
杨德海手臂上的混元刺青也是用此木珠烙印下的。
因此木珠材质特殊,混圆天成,不惧火烧水浸,方能烙下那样至圆的印记。
当时,长宁窃取账簿时,顺手牵羊,将那不起眼的矩子令一同盗走。
如今,宋宜晟可以肯定,矩子令就在柳华章手中。
也就是当今的大公主,长宁。
不过木珠既是从他密室中盗走的,宋宜晟相信,长宁绝对不会将这件事轻易告诉别人。
那春晓,显然也是不知情的。
否则当日春晓被墨子行会的人抓住时,早就出示矩子令证明身份,还有他什么事。
自然也就没有后面,他接任矩子之位一事。
宋宜晟关在牢里这些日子一直都在谋划如何自救,郑安侯要推他顶罪,持令者也在算计他的矩子令,却正给了他两厢利用的好机会。
如今持令者得知春晓手里根本没有他想要的东西后,只能选择救他。
而长宁。
既然她手握墨子机关术,就该知道矩子令是何等重要,决计不会交出去,何况今日她已经露面,中途离开必将被人诟病。
宋宜晟勾起唇角,将木珠的形象画在纸上由衙役张贴出去。
爹,您在天之灵可要保佑儿子完成您的嘱托。
“大人!”方谦呼道:“难道就因为一颗木珠就断定这账簿不是从宋府得到的吗。”
成大人摇摇头,依旧命人张榜。
长宁没有动作。
这件事的确宋宜晟抢占了先机,她已不能阻挡。
女孩坐在屏风后,手指转动茶碗的宝顶盖。
不过今日她终于知道,那枚一直和连环弩锁在机关匣里的木珠到底是什么了。
宋宜晟寻找宋父旧友的信物。
长宁眼珠一动就知道,那所谓旧友,应该就是墨子行会。
木珠,竟也是墨家的东西。
她按了按眉心。
果然,事情还有出乎她意料的地方。
今时今日,已经不是她刚获新生时的境况了。
彼时她在暗,宋宜晟在明。
凭借前世的先知和自己不俗的实力,她当然算无遗策所向披靡。
但今天。
她恢复了嫡公主的身份,回到了长安,站在整个大楚的巅峰之处,自然一举一动备受瞩目。
她在明,敌人在暗。
来到别人的棋盘上,面对更多更强的对手,她当然难像从前那样轻松自如。
春晓的事便是一个鲜明的例子。
她忙着查清母后遇刺的真相,便没有足够的精力看着春晓,被墨子行会的人钻了空子,将春晓骗出宫去。
如今春晓失踪三日,必定是落在了墨子行会手中。
长宁冷哼,心道:“好个墨子行会。”
不愧是宋宜晟前世的第三只手,竟然能把触手伸到宫里,将人从她身边抓走。
看来因为宋宜晟的关系,这墨子行会已经同郑安侯暂时联手。
“大人,已经张榜完毕。”衙役禀报。
成大人嗯了一声,又看向秦太傅,“既然需要时间证明,那……这初审便先告一段落?”
秦太傅眉头紧皱看向屏风后。
倒是秦无疆沉不住气:“不可!这还什么都没审呢,怎么就告一段落了!”
“住口!”秦太傅喝道:“搅乱公堂,你可知罪!”
秦无疆撇撇嘴。
成大人显然认出了秦无疆,摇了摇手没有跟他计较。
秦无疆却急了。
这长宁在干什么,怎么迟迟不开口?
大理寺卿请她来,当然不是要审问她,而是要她为柳家作证的。
虽然没有问到长宁,但以她大公主的身份,明明随时都可以开口作证,为何要拖着,任由宋宜晟嚣张至此。
终于,在场上气氛陷入凝滞前,长宁开口了。
“宋宜晟,你如今,便只有这些斤两了吗?”女孩子的嗓音清澈冷冽,让人闻之精神一震。
宋宜晟更是舔了舔唇,跨前一步靠近屏风。
立刻有衙役阻拦。
他越过两名衙役向屏风后喊道:“华章!”
“华章?”方谦瞪大眼猛地转头。
屏风后是华章小姐?
“放肆!”银乔隔着屏风冷喝。
“是,长宁……公主,”宋宜晟改口,声音颇为急切:“我知道你不相信,但你所知道的只是片面,柳一战谋逆,证据确凿!”
屏风后面突然传来凳子翻倒的声音。
是长宁猛地站了起来。
“你不就是在赌本宫的名声么。”长宁走出屏风。
银乔为她戴好兜帽遮住容颜。
宋宜晟看着这身形,一眼就认出了长宁。
确切的说,是善云。
他一时苦笑。
善云。
柳华章在官奴司吃了半月的苦,身形消瘦下去,竟逃过他的眼。
也是他太疏忽。
以为亲眼看到柳华章死了,就放下了戒心。
以为日后就能一帆风顺。
“华章小姐?”方谦不敢相信,此时倒是秦无疆在外面提醒了一句:“柳家的华章小姐,就是陛下新认下的大公主。”
大公主,是柳华章。
“华章小姐,您要为老将军伸冤呐!”方谦猛扑上来,一头跪在长宁脚下。
有衙役阻拦,他没能摸到长宁的裙角,但方谦却似找到了主心骨:“殿下!老将军束手就擒,全族赴死,怎么可能心存谋逆啊!”
长宁浑身一颤。
外祖父在庆安手握重兵,想造反即便称不上一呼百应,也绝不会被郑安侯那区区千人禁军灭掉。
便是护宅的柳家军也足可以保护祖父杀出一条血路,又怎会甘心赴死。
“宋宜晟,你这忘恩负义,狼子野心的畜生,时至今日,竟还敢蛊惑我!”长宁一声断喝,清亮亮响彻大堂。(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第二七零章:好奇
一?cJ??v???1I??N?bP??‘???+z?v??OT??N09{0S?'????道你一时难以接受,但你也要听听我说的吧。”宋宜晟声音恳切,竟装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
“你说的,”长宁扬眉,“宋宜晟,时至今日,你还要撑着头皮演下去,你可真是厚颜无耻啊。”
“我——”
长宁跨前一步站到宋宜晟面前,打断他的话。
“你要说什么?说你对我痴心不改?但我在你府中蛰伏的这些日子,可是看你三妻四妾,一呼百应,豢养的女子不下十人。”长宁轻笑。
宋宜晟张口欲言,被银乔一声呵斥:“放肆!公主说话,岂有你插嘴的份儿?!”
“还是说你无辜冤枉,说柳家当真谋反,说你只是为国尽忠?”
长宁拂袖转身,只留给宋宜晟一个背影。
她对着三位主审,声辞郎朗:“诸位大人,方才方谦所说的一切,本宫都可以为他作证。”
“这……”成大人望向秦太傅。
秦太傅却似早有准备,半点也不惊讶。
自他知道这位长宁公主就是柳华章以来,早就猜到方谦背后的人是谁了。
只是方谦不知为何,适才极力隐瞒,长宁也不肯露面。
让秦太傅以为是大公主爱惜名声,这才不动声色。
毕竟在官奴司和宋家为奴的经历上不得台面,若能隐下此事,自然是隐下为好。
大公主不出声自有不出声的道理。
但现在宋宜晟却仗着大公主爱惜名节,竟死抓着账簿来历不放,还引出了宋父从前“旧友”之事来做证。
大公主若再不路面,只怕方谦动他不得。
“殿下要如何证明?”成大人问。
长宁看了方谦一眼:“因为这证据就是我帮方谦从侯府中偷出来的。”
“什么?”方谦震惊,盯着长宁,她的身形在眼前重重叠叠,终于,定格在了善云的身上。
高矮胖瘦尽皆一致,“你是……”
“善云,莫澄音,都不是我原本的名字。”长宁声音平静,只道:“上树掏鸟蛋的小哥哥,我是华章。”
方谦倒退半步,瞠目结舌。
“早就想告诉你了,但时机一直不对,方谦,莫要见怪。”长宁正对方谦,撩开遮面的轻纱。
这满大堂的人,自然不是人人都配看她容颜的。
“华章小姐……”方谦盯着那张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脸,根本说不出其他的话。
华章小姐。
这是真正的华章小姐,是他当初藏在马场偷偷看到的华章小姐。
“剩下的,就交给我吧。”长宁朱唇轻启,提醒方谦这不是梦。
长宁撂下面纱转身。
方谦哑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倒是围观的庄公子砸吧着嘴指着方谦,“这谁啊这,凭什么只给他一个人看,不不不,凭什么给他看,要看也该给慕……唔唔!”庄公子的嘴被一只手从后面捂住。
秦无疆给那拯救他耳朵的男子送上诚挚而感动的目光。
男子面容平凡,寡淡笑笑,将庄公子拉出人群。
“你拉我干嘛,没看到正演到精彩部分吗?”庄公子没好气地瞥了慕清彦一眼,拔腿还要挤进去。
慕清彦施施然伸手,从领口抽出他背上的包袱,破了驼背的伪装。
“你干嘛!”庄公子恼火摸着后背,还没注意,慕清彦就在他脸色抹了一把。
“粗劣的伪装。”慕清彦评价,将帕子丢给他。
庄公子一看就知道挤不进去了。
“就我这倾世容颜,一进去还不得把你那红鸾星的风头给抢光了。”庄公子好生自恋,还道:“你就不好奇,她打算怎么收拾那个姓宋的?”
“好奇。”慕清彦说。
庄公子正要拉他回去,慕清彦已经指了前面的两套差役衣裳。
“人多看不清,我们去里面。”慕清彦说。
庄公子哈哈哈大笑,跟着慕清彦翻墙混进大理寺内。
“真没想到你慕清彦也有好奇的一天!”庄公子一路都在嘚吧嘚,慕清彦习惯似得充耳不闻:“但还真别说,这小公主人不大,气势可不弱,那架子摆的倒很衬你。”
慕清彦没说话,认真带路。
庄公子更来劲了。
“不是我说,你虽然外在内在条件都没得挑,但你也得抓紧机会……”
慕清彦突然伸手拉他,躲到假山后。
一队巡查的侍卫走过。
庄公子身手也很矫健,不过巡查的衙役走过去后,他又开始叨叨。
“你看着小丫头身边围了多少人,就大堂上那个方……方什么的,就甘愿为她赴死,你再不做些什么,这颗红鸾星就要跟别人跑啦!”
“嗯。”慕清彦随口点头。
“嗯?”庄公子瞪大了眼,“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你竟然答应了。”
慕清彦点头,表情平静:“答应了。”
这次换庄公子瞠目结舌。
他有生之年也很少这么哑口无言过、
“你,你同意这门婚事了?哎呦我的亲姑姑哟,老慕家在天之灵保佑,你们家这块顽石终于开窍了,知道找老婆传宗接代了。”庄公子朝天祷告。
慕清彦依旧没什么表情。
“姻缘天定,既然早在她出生时就许下这桩亲,我自没有拒绝的理由。”他说。
“哟哟哟,瞧上人家姑娘就直接说嘛,还找什么理由啊。”
庄公子嬉笑着戳慕清彦的肩头:“我还不知道你吗?要不是觉得人姑娘不错,你能应下来?”
慕清彦看他,点点头:“她的确不错。”
他想过了。
如果他真要有一位郡王妃,那么她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聪明专注,是个让他觉得舒服的人选。
何况这桩亲早就定了下来,权衡局势,皇家也没有悔婚的理由。
即便皇帝舍不得,想要多留她几年,他也不反对。
但她迟早是要嫁到辽东来,既然如此,他也不介意先帮她做些事。
慕清彦自幼受到父母相濡以沫的感情熏陶,对于未来的妻子,敬重是真,谦让也是真。
她这样的璞玉,婚后应是可与他举案齐眉的女子。
慕清彦想着,眼神有了几分光彩。
庄公子摸着胳膊啧啧两声。
“少年,你这是与虎谋皮啊,”他回想起堂上那气势逼人的女孩,摸着下巴添了句:“还是头母老虎。”
慕清彦笑笑:“我辽东倒是可以试试这样的主母。”
庄公子吐了吐舌头,又发现环境不对:“这儿……你带我来的是哪儿?”
慕清彦眉头动动:“如你所说,我该帮她做点儿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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