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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表哥之后-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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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匣子直直丢往她面前,楚姒心中一动,伸手接住,“无事,起轿吧。”
  她状似不悦,将匣子往杨嬷嬷怀里一扔,吩咐处理了,钻了进轿子。
  只杨嬷嬷却看懂了主子的眼神,这个被她“扔掉”的檀木小匣,归府后出现在楚姒手里。
  春风和畅,拂面而来已悄悄褪去寒意,楚姒端坐在妆台前,有一缕阳光穿过半敞的隔扇窗,投在她的脸上身上。
  她脸沉沉的,端详妆台上的檀木小匣片刻。
  “啪嗒”一声,小铜扣被板起,匣盖缓缓打开。
  “啊!”
  楚姒短促惊呼一声,站起连连倒退两步,脸色煞白。
  杨嬷嬷探头一看,只见那个匣子内装了小半匣石灰,里头端端正正放了一个大脚趾头,惨白,断口带着一丝干涸的褐红,被石灰制过,没有腐化。
  这个惨白没有血色的脚趾头,正被一根皮扣稳稳固定在匣里,外侧朝上,一个前大后小、呈不规则形状的胎记,正清晰映入眼帘。
  杨嬷嬷吓得面无人色,颤着声道:“这,这,这是我们三郎君的脚指头啊!”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还差个尾巴,撸好就发哈!


第120章 
  楚姒脸色铁青; 死死瞪着那个匣子。
  其实匣盖内; 还黏一个信封; 看到脚指头就不可能看不见它。
  楚姒重重喘息着,将那封信取下。
  “一别年余,不想竟真如夫人当日所言,夙有需夫人助力之处。
  夫人且放心,邓州成功归附西河之时,即是夫人母子相聚之日。令郎康健,夫人勿念。唯母子之缘不易; 望夫人珍之重之。”
  语气缓和,文质彬彬; 一句露骨之言都没有; 但那只惨白的脚趾头表明; 这章夙是一个多么心狠手辣的人。
  杨嬷嬷颤声:“……他,他真会放了咱们三郎君吗?”
  楚姒捏着信笺,慢慢坐在梳妆台前的矮凳上; “他会。”
  一旦邓州投了西河王,那就是自己人; 傅涣也没用处了,为安抚为展示仁厚; 大几率是能的,且西河王应当还会呵斥章夙一番,表明这事乃后者自作主张。
  作态一番,这事就圆过去了。
  楚姒并不是什么胆怯的深闺贵妇; 她手上人命不止一条,骤惊过后,她很快就稳住心神,垂眸思索。
  “夫人,那咱们要听他的吗?”
  是啊。
  要听章夙的吗?
  楚姒是母亲,虎毒不食儿,她确实是真心疼爱自己的孩子的,尤其幼子。只不过,在这种紧要关头,母性并没有让她毫不犹豫就下决定。
  她这一辈子,最爱的还是自己。
  她想救儿子不假,但二者选一,她不得不先考虑一番自己的前路。
  淮阳连败,小朝廷不成气候,毫不犹豫就剔除了。
  剩下宁王和西河王。
  宁王?
  傅缙?
  那小崽子不知何时投了宁王,如今竟成了宁军大都督,一军主帅,最要紧的股肱。
  楚姒深知她和傅缙之间的大仇,不死不休,绝无半点侥幸。一旦邓州投了宁王,她必是案板上的肉。
  必死无疑。
  楚姒左脸颊微微跳动,神色有几分狰狞,如此一来,她确实只是西河王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为了自己,也为了儿子,她必须全力以赴。
  “听,为何不听。”
  楚姒的声音沙哑,如同被砂石磨砺过一般,落在杨嬷嬷耳朵里,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
  陈御一行,日夜兼程,在三日后抵达邓州。
  邓州刺史楚源,如同先前两次一样,亲自迎出了府门,客客气气将人请了进来。
  陈御打量一眼,楚源精神矍铄,腰背还板直,行动利索,除了已染霜白的须发,一点看不出是年过六旬之人。
  楚源身侧,站了两个三旬多的男子,一个清隽儒雅,一个健壮雄武,想来就是他膝下二子,楚温楚雄。
  陈御是了解过的,知道楚温是楚玥的父亲。
  略略打量,便到正厅,双方分宾主坐下,客套寒暄一番,陈御也不废话,拱拱手,直入主题。
  “楚公也知,如今大梁嫡脉断绝,战事频频,不日将决一新主矣。邓州位于南军北军之间,何去何从,楚公该早日决断。”
  楚源客套的笑略略收敛,凝眉不语。
  “如今看着,西河军势大,然不知楚公可曾听闻,盘水畔一战?”
  陈御毫不忌讳己方的弱点,一语问罢,也不用楚源回答,击案朗声道:“我大宁军能大败其一次,必然能第二次!”
  “今西河王强于我方不假,只可曾有昔日之悬殊乎?!”
  陈御昂首挺胸,一句话掷地有声,让厅内诸人心中一震。
  盘水一战宁军绝境反杀,区区九万兵马大败二十五万西河大军,大都督傅缙一鸣天下知,此一战足可以载入史册成为经典。
  “宁王殿下贤德,仁主也,另楚公之嫡孙女亦在我营中助力,望楚公三思!”
  陈御并无赘言,三点关键陈出,立即拱手告辞:“在下静候楚公佳音。”
  大步而入,利索而出,陈御率着宁王使团,出了刺史府,于城西驿舍下榻。
  “陈先生,西河王使者和淮阳王使,分别驻于城东和城南的驿舍。”
  一方居一边,大家都很沉得住气。
  “唔。”
  陈御点点头,己方的劣势对方也很清楚,这种事情,死缠烂打并没有用,他能做的都做了,现在只看青木那边。
  未进城,青木赵扬就早早和使团分开,换了寻常服饰,分头进城直奔刺史府寻楚温去了。
  ……
  刺史府,东院。
  青木在外书房等了半个时辰,从前厅脱身的楚温才匆匆折返,他还得赶得去父亲外书房议事,长话短说,青木立即呈上楚玥的亲笔信。
  “主子说,父女骨肉可否团聚,只看如今。”
  楚温肃然点头:“我知。”
  他立即拆信。
  青木接着说:“主子道,世子爷宏量,应承并不会因他人罪孽迁怒无辜。”
  他顿了顿:“宁王殿下也是极宽仁的,厚待相投之臣。”
  这句话,楚玥和青木也是斟酌过好一阵。
  直接说傅缙已答应揭过不迁怒无辜,只惩责亲身参与的罪魁,其中包括楚源和楚雄的话,必然会有反效果。
  眼下并不适宜横生枝节。
  只能在某些地方略略含糊,强调宁王宽仁,还有将傅缙已答应不迁怒的事提前说明了。万一遇上什么,楚温也能一下子听明白。
  “甚好。”
  楚温想了女儿通讯自由,青木等人还能与使团同行,女婿待闺女应是真还可以的,心里略略宽慰。
  但很快就绷紧回来了,邓州正值紧要关头,他匆匆展开信,一看,震惊失声:“宁儿竟是已投于宁王麾下!”
  女儿自然千好万好,只他宁儿乃女流,这宁王竟是这般豁达心胸么?
  再忆及赵氏商号,还有女儿性子,一时又觉甚合情理。
  这样也好,他说服父亲就多了一个筹码。
  惊过后,楚温定了定神,对青木说:“你现在前头住下,我回来再和你说话。”
  父亲招了所有幕僚,议事该开始了,他得马上赶过去。
  楚温顾不上其他,嘱咐青木一句,将信笺往怀里一揣,出门直奔父亲外书房去了。
  ……
  邓州刺史府的中路外书房。
  人不少,但落针可闻,人人正襟危坐,气氛绷紧到了极点。
  “父亲,咱们该如何是好?”
  楚雄眉心紧蹙,先前已经反复分析过了,没有不投这一选项,要站那一边,这一次必须给出答案来。
  这一个答案出来后,楚氏要么从龙之功一跃而起,要么附逆乱臣万劫不复,再无翻身可能。
  该何去何从?
  淮阳王这个搅屎棍,已被剔除了,在座的幕僚,有的看好宁王后劲,有的笃信西河王势大,该说的该议的,这些天都说得明明白白的。
  此刻,也不再言语。
  “父亲。”
  寂静了良久,一道女声打破沉默,楚姒站了起来:“西河王蓄势已久,势力宏大,大宝必将被他所得,父亲何须犹豫?”
  曾经是镇北侯夫人,贵妃亲信,楚姒眼界和见识都有,她也跟了进外书房。
  “此言差矣!”
  楚温当即反驳:“西河王势再大,也非得胜根本,诸位可还记得盘水畔一战?”
  盘水一战,宁军和西河军差距更大得多,还孤军被困绝境了,不也照样反败为胜吗?还大破西河军,致全军胆丧,士气尽失,西河王都不得不落荒而逃。
  可见,兵力势力都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主帅谋臣,还有这支军队的凝聚力。
  宁军就不缺。
  “没错,伯安此言极是!”
  支持宁王的幕僚纷纷附和。
  而笃定西河王的诸人立即反驳:“一次胜,未必次次胜,实力雄兵,方乃立身致胜之根本!……”
  外书房一下子就喧闹起来,各持观点,争论不休,楚姒和楚温姐弟各不相让。
  “父亲,请您三思!”
  楚温掏出怀里的信,呈于父亲案头:“这是宁儿的信,她已投宁王麾下,非依附女婿而存,如今已有一席之地!正正好可照应我家!”
  “荒谬!”
  楚姒怒声:“一个黄毛丫头,就算有商号有些银钱,如何敢说有一席之地!只怕是被那姓傅的哄骗了罢!”
  “父亲,您三思!”
  楚姒急声反驳,又看小弟:“二弟,你说呢?”
  楚雄拧着眉,摇了摇头,他双方观点都听着耳里,七上八下,没有吭声。
  楚姒瞪了他一眼,立即看上首:“父亲!”
  大书案后的楚源眉心紧蹙,褶子深深呈了一个“川”字,人不似接待三使团时的矍铄,而是沉凝疲困,看着生生老了几岁。
  这是一件大事,选择正确楚氏从龙扶摇,一旦选择错误,跌入尘埃无法翻身。
  他怎能不郑重?
  听了很久,也沉思很久,仔细将长子呈上的信看了一遍,楚源道:“你们的话我都听见了。”
  他揉了揉眉心:“都下去罢,我需仔细想想。”
  ……
  悬而待决。
  这就证明,楚源眼里也是看到宁军的优势,并且承认的。
  楚姒心焦如焚,那荀老婆子未死,家里或许能逃过傅缙报复,但她是绝不能的。
  她必须阻住父亲思考下去。
  并让他立即做出决定!
  楚姒垂眸思索片刻,立即提起裙摆,往幼弟楚雄的书房而去。
  ……
  “二弟,你方才为何不助我?”
  屏退下仆,一掩书房门,楚姒立即沉着脸质问。
  楚雄皱了皱眉,楚姒是他的亲姐,可是楚温也是他的亲兄啊,这手背是肉手心也是肉。
  况且这等家族存亡之际,是讲姐弟情谊的时候吗?
  西河王势大没错,但楚雄也是认同宁军的战力的。
  “阿姐,宁军军纪严明,精锐甚多,确实不逊色于西河军。就算是兵力少些,但若有天时地利人谋辅助,未必就不能战胜西河军。”
  “宁军再好,也不是我父女姐弟三人容身之地!!”
  楚姒冷笑一声:“二弟莫不是忘了,昔年咱家曾遣人北上,追杀那张氏的乳母?!”
  楚雄的脸当即沉下来了。
  “二弟,阿姐劝你一句,千万不要抱任何侥幸之心,那小崽子铭记仇恨,就算那姓荀的老婆子没死,他也是恨毒楚家的。”
  “楚家若投宁王,一旦此事过后,我们即如那案板上的肉。”
  “那小崽子早年就投了宁王,当年宁王什么形势?他才多大年纪?心性之坚,可窥一斑。”
  “他是宁军大都督,宁王当之无愧的股肱,他日一旦有分歧,你觉得宁王会偏谁?”
  楚姒缓缓道:“我不想死,也不想楚家覆灭,二弟你以为呢?”
  楚雄的脸彻底阴了下来了,楚姒站起:“二弟,我们一起去寻父亲罢。”
  楚雄沉思片刻,咬牙,“霍”一声也站了起来。
  ……
  青木暂安置在东路前院的客舍。
  他等楚温很久了,问了几次,都是议事未散。
  长长吐出胸腔一口浊气,青木坐回去,耐心等着。
  从正午时分,一直到暮色四合。
  入了夜,楚温还未见人。
  沉寂的夜里,窗畔长案的烛火在微微跳动着,“啪”一声骤一声响,烛火陡然爆了一下。
  青木眉心忽一阵急跳。
  “霍”一声,他站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啊二更终于撸好了!么么啾!!宝宝们明天见啦~ (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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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楚姒和楚雄到的时候; 楚源正盯着长子呈给他的那封信。
  正是楚玥亲笔; 上述的,正是她已早投予宁王麾下,略有薄功; 在宁王跟前,也有一席之地。宁王贤德; 宽待相投之臣,楚家投来,正好互相照应。
  条理清晰,逻辑严谨; 不多以亲缘恳求; 只客观陈明瓜葛干系。楚姒骂的黄毛丫头被哄骗,但能写出这么一封信的人,想来也不是一个多好哄骗的对象。
  楚源盯着信; 手无意识摩挲信纸; 正凝眉思索; 忽书房大门轻扣两下,紧接着“咿呀”一声被推了开来。
  进来二人,正是长女幼子; 他思绪被打断; 脸一沉:“不是让你们回去吗?”
  “父亲; 我和二弟怎同其他人?”
  楚姒把门一掩,上前道:“有些事,只能我们仨商议。”
  楚源脸色更沉。
  楚姒一看就知; 父亲和二弟不同,二弟先前没多想起那桩旧事,而父亲却早就搁在心上了。
  这就好办多了。
  “那小崽子是最记仇的,我再清楚不过。”
  楚姒坐下,对楚源说:“别说我和咱家,就是阿涣在他跟前丢了命,他也不会在意半分的。”
  “宁王就算再好,也不是我父女姐弟几个及楚氏一族的容身地。”
  楚姒很清楚,她父亲和两位弟弟不同,争吵煽动统统没有用,必须给他强调这个没有争议的关键要害,才能促使他下决定。
  万幸的是,当年她一路青云直上,楚家是受益者,到了如今关头,两者也是捆绑在一起的。
  静静说罢,楚姒道:“况且西河王麾下也不乏谋臣勇将,兵强势大,赢面也不小。”
  “父亲,您别再犹豫了,拖得越久,越显得咱家心不诚,当尽早去寻了西河使节答复才是。”
  楚源搁下了信笺,长叹了一口气。
  楚雄一看,便知已**不离十,他立即加一把火:“父亲,咱们遣人北上追杀那荀嬷嬷,偏让她逃了,活着跑到那傅缙小儿跟前。那老婆子瞎眼瘸腿爬滚过去,那傅缙必是深恨得很了。偏这些年,他不动声色来往带笑,心思之深,可窥一斑。咱们可万万不能……”
  “砰!!”
  楚雄话未说完,就被一声重重的推门声打断,不待他回头,便听见一声震惊的喝问。
  “你说什么?!”
  是楚温的声音。
  ……
  书房议事散后,楚温便往东院回去,当时他正欲寻青木再细细询问,谁知还未踏入东院,便得讯,楚姒去寻了楚雄,二人折返父亲书房。
  他眉心当即一蹙。
  经过爱女一事,楚温对楚姒这个胞姐的感情已不剩多少,只在父亲跟前勉强维持和睦,以免气伤老父罢了。
  一听这消息,他眉心登时一跳,立即匆匆往回赶。
  楚姒意欲何为,不言自喻,也不知她是怎么说动了二弟的!
  楚温心焦又气,急急赶至。守外书房的府卫先前接过命并不敢打扰,但大爷上去敲门却是没问题的。
  楚温两步上了台阶,都还未曾抬手扣门,谁曾想却先听见了弟弟这么一席话。
  晴天霹雳,他整个人都木了一瞬,这一刻他是不敢置信的,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但这当口,他偏忽又想起先前青木转述的一句话。
  “主子道,世子爷宏量,应承并不会因他人罪孽迁怒无辜。”
  彼时听着,是傅缙并不会因为楚姒的恶行迁怒楚家。
  但这电光火石,七窍尽通,一个让他心神震荡不敢置信,又隐隐觉得这才事实的真相,浮现眼前。
  他“砰”一声重重推开门。
  “你说什么?!”
  失声问的是弟弟,只眼睛却看着书案后的父亲,见父亲面色虽沉沉,却平静。
  就是这个平静。
  楚温只觉得天旋地转,十数年胞姐再嫁镇北侯,三日流水席,喧天的鞭炮炸响;后来有姐夫相助,父亲轻易击溃几名底蕴深厚的竞争对手,成功擢为邓州刺史,得讯当时,正逢父亲大寿,府门放响数人才能抬动大长串鞭炮。
  震天响的炸响犹在耳边,漫天的鞭炮碎屑飞红,如同雨一般纷纷扬扬而下,他至今日才知,原来是踏着别人的鲜血得来,不但是胞姐胆大妄为,甚至竟有父亲的支持在内。
  头脑嗡鸣,楚温一把扶住高几,沁出泪水:“父亲,父亲您这是为何啊?!”
  声音极悲怆,楚源闭了闭目,倒不是后悔,更不是愧对,他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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