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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表哥之后-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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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缙眼尖,视线微微一动; 却还见青木搭在椅背的手正捏着一方丝帕。
  丝帕一角精绣两朵淡水红的山茶,一绽放一含苞,枝叶延伸多姿,似有幽暗花香浮动。
  他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这是楚玥的帕子,如意今早捧上,他亲眼她收进怀里的。
  丝帕是女子贴身私物,楚玥的帕子为何会在青木手里?!
  还有这说的是什么,需要挨得这般近?这青木可知尊卑有别?
  “这是在干什么?”
  傅缙目光瞬间就锐利起来,冷电般的目光锉了一圈,最后落在青木持帕的手上。
  青木手下意识一紧。
  “夫君来啦?”
  楚玥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了惊,转头见傅缙,便笑道。
  傅缙绕过正门大步入屋,他脸色有些不对,楚玥当然察觉,微微有些错愕。
  不过也没多想,毕竟她也知自己身份,该注意的地方是很注意的,除去商议机密时,她和青木独处一室从来都是大敞门户的。
  “青木刚回来的,我阿娘很好,小弟弟也是,阿娘胎位很正,应能顺遂生产。”
  楚玥眉开眼笑:“说不定,他都已经出生了。”
  原来是说这个,难怪她这般高兴。
  楚玥仰脸看他,双眸亮晶晶,神色欢喜,目光坦然,傅缙神色缓和下来,“嗯”地应她了一声。
  青木垂下眼睑,拱手见礼:“见过世子爷。”
  傅缙目光从楚玥脸上移开,落在青木身上,重新转冷,也未叫起,冷冷道:“你手上是何物?”
  他目光锐如鹰隼,直直盯着青木还捏在手里的帕子
  楚玥一愣,忙解释:“我给他的,方才青木一身大雪。”
  她自也知现今帕子也是女子贴身私物,虽她吐槽无数次,但无奈事情就是如此。她恍然大悟,难怪傅缙刚才脸色不对,原来如此。
  误会了。
  她连忙解释:“青木回得急,入屋沾了满身的雪,我便给帕子他擦擦。”
  不然衣裳就该润透了,在楚玥心中,青木早是半个家人的存在,很自然就给出去了。
  且就算退一万步,得力心腹冷天雪地出差回来,当领导也该体恤关怀的。楚玥可不是一般的闺阁女子。想当初她投宁王时,宁王为表亲厚喜悦也是立即亲手扶起,寻常规矩并不适用于她。
  于情于理,她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楚玥笑:“辛苦青木了,这般冷的天气日夜兼程,回头可得好生歇几日。”
  这样的吗?
  傅缙也不是迂腐的男人,颔首表示了解,道:“确应如此。”
  他眸中锐意收敛许多,淡淡道:“起罢。”
  后面一句,是对青木说的。
  青木垂下眼睑,遮住眸中一切思绪,声音沉静听着一如往日,“谢主子体恤。”
  傅缙在,已不适合再说其他,他对楚玥拱手:“属下告退。”
  “去吧,梳洗了好生歇歇。”
  楚玥含笑。
  青木应了一声,不过未等他有其他动作,傅缙淡淡一句:“帕子让孙嬷嬷清洗干净。”
  话里是说给孙嬷嬷,但他已伸出了手。
  青木捏帕的手微不可察一紧,他将帕子呈上,傅缙取回。
  看青木退下,孙嬷嬷入屋恭敬接过丝帕,他吩咐:“既已不洁,此帕日后便勿要再取用。”
  楚玥一大匣子的丝帕,四季换新,没必要再用这一条借出去过的。
  当然,上述并不是根本原因。
  解释清楚,误会解开了,就好了,傅缙不是古板迂腐的男人,他自然不会因此责怪楚玥。但要说在意吧,还是有那么一些的。
  不是针对楚玥,而是针对青木。
  对青木莫名就多了一些排斥心理,也不是涉及明暗公务,反正他今天起就格外在意起这人的存在,一想起方才对方挨楚玥那么近,他就说不出的不舒坦。
  青木碰过的帕子,他说什么也不会再让楚玥贴身使用。
  心里还积了一点郁闷,等孙嬷嬷退下并掩上房门,他对楚玥说:“便是有话说,也不需急在一时,坐下慢慢说就是了。”
  尊卑有别,挨得那么紧做什么呢?
  楚玥被他拉到大腿上坐着,闻言莫名,这不是已经坐下慢慢说了吗?正常语速了,还要怎么慢啊?
  只是鉴于刚才的误会,她大约知晓他在意什么,无奈,不过也不反驳,“嗯嗯嗯”应了一通,问:“夫君,那边的事都处理好了么?”
  她欢喜犹在,唇角微翘,双目亮晶晶,正一瞬不瞬瞅着他。
  傅缙也就愉悦了起来,那点子郁闷暂被他抛在脑后,笑道:“都好了。你呢?要回府了么?”
  “还差一点,你等等我,很快的,……”
  ……
  青木回到居处。
  他在赵宅有一个独立的跨院作为居所,正房厢房抱厦样样齐全,不过他不喜欢喧闹,里头除了几个固定时间洒扫浆洗的仆役,平时无人走动,很是安静。
  “青爷,浴汤已备妥。”
  楚玥命人日日洒扫不得懈怠,屋里整洁得很,熏笼早已燃上,暖烘烘。
  青木立在槛窗之前,“下去。”
  房门掩上,脚步声渐远,青木推开半扇窗,寒风灌入,他恍无所觉,举目远眺。
  这一扇南窗,虽相隔屋宇重重,却正正是对着楚玥外书房方向。
  他怔怔遥望,右手三指轻颤了颤。
  仿佛还能感受织物的柔软,接过帕子时,不慎轻触了触她的手,微暖柔软,指尖仍残留当时那温度。
  他是孤儿,有记忆以来就长于赵氏,他视赵太爷如主如父。十五岁那年,他就成为家卫首领,能贴身护主,他很高兴,忠心耿耿多时如一日。
  他这种平静的生活,在十七岁时被打破了,主子很兴奋地告诉他,自己将来要传家业于外孙女,让他学习商事,好将来辅助她,并替自己保护她。
  他无所不应,努力学习,同时难免生了一些好奇。
  青木第一次见楚玥时,她是个精致漂亮的小女孩,一身粉色的小襦裙,两个乌油油的小揪揪,小大人般对他说:“青木哥哥,我是宁儿。”
  笑容甜甜的,一点浅浅的小梨涡,他一贯沉静的脸庞,也不禁露出一丝笑。
  他对老主人锵声起誓,此生必殚精竭虑,辅助守护小主人。
  从此,他和她一起学习,她每次出来,他总会陪伴在她身边。他学习进度比她快,实践比她多,出于早日磨合,他还负责指导她一部分的功课。
  他恭恭敬敬,万分认真,自应诺老主人那一刻,他眼里就只有赵氏商号,只有她。
  可不知什么时候起,这种辅助守护似乎悄悄发生了一点变化。
  小女孩不仅仅精致漂亮,她还很聪敏,举一反三,与他极亲厚。她渐渐长大了,从一个小女娃儿,长成一个妙龄少女。
  也渐渐地,从他的眼里,入到他的心里。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等他发现,已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短暂的异样过后,这也没什么不好的,反正他这辈子都会守在她身边,竭力护她,为她分忧解难。
  他会将这份情感深藏在心底,看她婚配许嫁,然后接手商号,诞育儿女。
  岁月流逝,他始终守卫在侧。
  这样就很好了。
  是的,青木从未打算表露情感,因为他从不觉得自己配得上她,哪怕一丝一毫,他的小主人。
  守护、看她嫁人生子,和乐一生,已极好。
  不是吗?
  他也一直是这么做的,一直这么过来的,青木以为自己能这样一辈子走下来,默默的,不会变了,
  但谁知,最近这份深藏的情感,却有了一些浮动。
  细细探究,这变化是起于年初,楚玥和傅缙关系大幅度好转之后的。
  他固然是盼着主子好的。
  只是,傅缙虽出现不多,但每每和楚玥相处,二人有了最亲密的关系后,言谈举止不经意间总多了一丝亲昵。
  旁人察觉不出,只青木极熟悉楚玥,又关注,一种由隐晦情感带出的敏感,让他很快察觉其中不同。
  如平静湖面荡起涟漪,一丝丝隐隐涩意,慢慢地渗透,沉浸在心头。
  寒风拂面,槛窗“咯吱”轻响晃了晃,忆起傅缙那锐如冷电的目光,青木手下意识一握,那方丝帕却已不在。
  他闭了闭眼,苦笑。
  ……
  青木心有旁骛,是经不住楚玥劝说休假了三天,但他却未曾能安眠。
  不过他有武艺在身,又年轻,面上倒看不出来。
  只是这不包括楚玥。
  青木熟悉她,她也熟悉青木,他眼下微微泛青,眸中隐带些许血丝,一看就是没睡好。
  “青木你怎么了?”
  她蹙眉:“这几天不是让你好好歇息么?”
  是不是又偷偷处理公务了?她是很忙,但也不差这几天了。
  “年轻固然精力旺盛,但这人也不会长久都年轻呀,现在透支了,日后就得吃苦头了。”
  年轻时辛苦一些倒没什么,但过后一定得养回来,身体健康才是事业的最大本钱啊。
  她蹙眉责怪,其实就是关切,青木微笑:“主子放心,我有分寸。”
  有什么呢你?
  楚玥无奈,只好十分严肃地说:“下不为例。”
  他笑笑:“好。”
  心中如浸入一丝丝的蜜,那缕缕的涩意悄悄就褪了,他沉静的脸庞露出一丝笑,上前道:“主子,沈氏商号倾覆,我们正好趁势而动。”
  还说休假这三天没有偷偷处理公务吗?
  但这话题都揭过去,楚玥无法,只好又叮嘱他一次,并打算等会吩咐厨房炖些滋补药膳。
  “嗯,是的。”
  话题回到正事,楚玥摊开地图,又让孙嬷嬷给青木搬个凳子来。
  孙嬷嬷轻手轻脚,将绣墩放在大书案的左侧,然后示意如意也随她出去,轻轻掩上门守在外头。
  “嗯,这次梁州沈氏商号为陛下所知,除西河一带,难逃连根拔起的命。”
  算是一个前车之鉴,楚玥更慎之又慎之余,眼前这却也是一个好机会。
  “我们正好趁乱蚕食,尤其各藩王封地。”
  两尺余的平面图,楚玥一点左上角,她拉了拉太师椅两人,细细给青木最新任务。
  “朝局大动荡,陛下马上就会针对西河王采取一应遏制措施,必波及诸藩王。我们的任务是市井和京外,……”
  她垂眸仔细分说,相距不过半尺,瓷白莹润的侧脸,在长明烛光下隐有光晕,青木无意一抬眸,目光定了定。
  人有些怔忪,心思仿佛劈开成了两半,一半随着余光在地图上,而另一半,怔怔盯着眼前侧颜。
  这一瞬似曾相识,旧年有多少次,他们也是这般在烛光下细细商议。
  一颦一笑,成功失败,欢呼颓然,许多的许多,在眼前飞逝。
  一去经年,物是人非。
  心忽钝钝一疼,无法遏制,眸中情绪翻涌。
  ……
  只屋内谁也不知,于此同时,傅缙从暗道而出,正绕廊道往正门而来。
  两日前,傅缙已重新返京营上值,忙忙碌碌两日,方松懈了一些。
  午间,他得空便脱身去了吉祥巷,先处理这二日的暗务。
  至申正,大致处理完毕,看看滴漏,差不多该是楚玥回府的时辰了,他便匆匆收拾,去赵宅接她。
  出了暗道,转出抱厦,耳聪目明,在廊道他便听见屋里隐约的对话声。
  一个自然是楚玥。
  而另一个,是青木。
  青木?
  不知为何,他对这名字有一种异样的敏感。
  槛窗关得严实显然是在商量机密,这是正事,但不知为何,一想到青木和楚玥独处一室,便生出一股憋闷,不怎么舒坦。
  哼,他得看看那青木是否再有僭越!
  当然,他是不会干那种戳破窗纱偷窥妻子的下作事。
  他要看,自来光明正大。
  步伐甚快,须臾他转过廊道拐角,抬手压了压,制止住正要福身请安的孙嬷嬷等人。
  立在房门前,他顿了顿,而后唤道:“宁儿?”
  说话同时,他已伸手,推开面前两扇厚实的隔扇大门。
  “咿呀”一声突如其来,屋内二人骤不及防,楚玥倒还好,她只是有些诧异,抬起头要往门外看去。
  青木却正怔怔看着她的侧颜出神,思绪过分沉浸,来不及抽身,定定的目光,似愁似喜,人怔忪着。惊鸿一瞥,却被傅缙看了个正着。
  饶是他反应迅速,闻声立即垂眸,也来不及了。
  在楚玥还未彻底从地图回神的情况下,屋内寂了一瞬,傅缙勃然大怒。
  “青木!!”


第59章 
  “你竟敢!”
  一字一句,仿佛从牙缝挤出来恨声; 傅缙在腰间剑柄按了了按; “伧”一声锐响,他一反手抽出佩剑。
  似有一团火焰在胸臆间翻滚着; 陡然爆开,无法形容此刻心中惊怒; 他下手毫不容情。
  声落; 寒芒一闪,剑锋瞬间已逼至青木咽喉。
  雷霆万钧,这一刻之盛怒; 傅缙毫不犹豫直取对方要害。
  “夫君!”
  屋内二人骤不及防,尤其楚玥,她根本不知发生了何事; 更根本来不及做什么; 眼睁睁看剑刃瞬至,心脏紧缩; 她短促惊呼一声。
  千钧一发; 青木手一拂,墨砚疾飞,“叮”一声稍阻了阻剑势; 同时他一撑; 尽力往后一仰。
  剑刃堪堪擦青木咽喉而过,“嘶”一声轻响,划破他的衣袖; 在小麦色的上臂留下一道浅浅血痕。
  老镇北侯师从名家,傅缙尽得真传,武艺高绝,一杀着有如雷霆,声势逼人。万幸青木也习武多年,天赋不低,临阵经验丰富,尽力一抽身险险避过要害。
  只不过,傅缙明显没有就此罢手的打算,阴沉着脸,一招未中,“刷刷”接连两剑。
  他武艺极高,乃青木生平从未见过之敌手。剑气纵横,寒芒闪动,而青木即便再经验丰富身手不低,也吃了兵刃上的大亏,他仅携靴筒一短匕,很快落入下风。
  登时,险象环生。
  青木抿唇,他心知肚明,并不想打,但眼前的傅缙的攻势却容不得他懈怠半分。他看一眼侧面的墙上,那里有一装饰用的宝剑,但他知晓是开了刃的。
  有了这柄长剑,他能即时战力大增,摆脱目前这招架不易的险境。
  但他取剑,必让事态雪上加霜,望一眼楚玥方向,他暂按捺下,先勉力周旋。
  果然。
  “怎么回事?”
  楚玥真被惊吓到了,才抬头,就见傅缙拔剑攻上,她普通人一个,都来不及给任何反应,傅缙青木已“叮叮锵锵”连过几招。
  她急得不行,怎么回事了这是?好端端怎么就打起来了?
  她不会武,但也分明看出傅缙攻势凌厉,而青木正处于下风,二人是动真格的。
  要是平时遇上这种真刀真木仓的干架,她早就避到安全距离了,以免被波及,但眼前两人却不同。
  大急之下,喊了几声没用,楚玥也顾不上其他,窥个空隙,她一扑上前从背后搂住傅缙腰身,忙抱得紧紧的。
  “怎么了这是?”
  楚玥素知傅缙稳重理智,行事极有章法,从不是什么一言不合就乱来的人。
  就是这样,她才更莫名,怎么回事?青木是她心腹,也属宁王阵营的自己人,出京几个月更不可能犯什么大错误,且就算犯了大错误傅缙也不可能不发一言自己动手处罚?
  这招招凌厉的,也不像是处罚呀?
  怎么回事啊?!
  傅缙被箍着腰,扯了扯没扯开,楚玥死死搂着,再用力怕伤着她,他不得不停下来。
  “你放手。”
  他阴沉着脸盯着青木。
  青木亦已停下,微微垂眸,立在一丈外。
  “我不放!”
  楚玥哪里敢放?这般说话太不方便,问了几声没回答,她扣紧双手挪了挪位置,仰脸看他又急又气:“夫君!”
  “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怎么冲青木拔剑了呢?”
  她和青木本好好地议事,现在书案上的地图被墨汁泼得乱七八糟,半天辛劳毁大半,楚玥也一点不在意了,但拔剑就上,总得有个原因吧?
  “你好歹告诉我怎么回事吧?”
  楚玥一脸焦色,目光坦然,而青木一声不吭,显然她一点不知情。
  这傅缙要如何说?他越想越怒,直接抬手,长剑“咻”一声蓦地往青木掷去。
  青木一侧身,避过,沉默不语。
  “你这是怎么了?!”
  楚玥也怒了,问又不说,无缘无故的,对青木穷追猛打干什么?!
  见傅缙依旧怒意勃发,为防青不慎要吃亏,她赶紧回头:“青木,你先回去。”
  青木抬眼,掠了面色阴沉的傅缙一眼,又看楚玥,有些焦急:“主子,我……”
  他既急且忧,怕楚玥吃亏。
  “无事,你先回去吧。”
  楚玥叮嘱:“记得唤大夫来,把伤口包扎一下。”
  青木顿了片刻,不得不应了,半晌往门外挪去。
  见他这般,傅缙冷笑一声,一展臂环住楚玥,“我傅缙之妻,何须旁人忧心?”
  难道还怕他会伤她?
  简直笑话。
  这可是他的妻,二人有着世间最亲密的关系。
  青木呼吸一窒,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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