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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表哥之后-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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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流血速度,稍一延误,也是必死无疑的。傅延大骇,几大步冲上去,扯下腰带大力扎紧她的上臂,又撕下衣襟紧紧捂住。
“来人!快来人!”
“请大夫,快!伤药!!”
血迅速浸透了那块布料,滴滴答答往下淌,楚姒面色惨白,怔怔看着傅延,“夫君,我没有……”
“我知道!”
傅延紧紧抱住她,也落了泪:“是我不好,你勿说话,大夫很快来了!”
楚姒露出一丝笑,苦涩欣慰的笑意戛然而止,她闭上眼。
“阿姒!”
……
整个侯府瞬间大乱。
楚玥接讯赶来时,屋内仍有大片大片的血迹,浓重的血腥味充斥着鼻端。
大夫侍女匆匆进出,她听见老大夫长吁一口气,对紧守床前的傅延道:“极险,再斜半分,或老夫等晚到片刻,恐怕……”
恐怕人就救不回来了。
楚玥看了楚姒一眼,对方面容惨白,奄奄一息,呼吸几近于无。
这位真真是狠人啊!
楚玥了解前因后果,也猜到张太夫人此举目的为何。就在片刻前,她还嘀咕着,这位姑母恐怕大势已去,不知道还能不能打个漂亮翻身仗?
没想到,人家当机立断,马上就打了。
这么狠,这么惨烈,这么毫不犹豫手起刀落。
要知道这中间若是出现了什么偏差,或者不可抗力因素,她就直接自杀成功了。
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难怪多年来所向披靡,也就遇上一个了不得如傅缙般的人物,这才折戟沉沙。
楚玥有些牙疼,万幸自己当初及时把对方应付过去了。
病榻前,傅延紧紧抓住楚姒另一手不放,眉心紧蹙,双目泛红。
翁舅在此,做儿媳的自然不好久留,看一眼后,楚玥就蹑手蹑脚退出去。
血腥味嗅久了真不舒服,她重重喘了两口气,瞥一眼刚才傅缙傅茂兄弟搀扶老太太离开的方向,又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凝晖堂。
这一场战役,现在算彻底落幕了。
楚姒虽然及时挽回了傅延的信任,但不得不说,她是大败方。
先是折了梁嬷嬷这么一个得力的忠心爪牙。
又差点把自己的命也赔上去了。
好不容易抢救回来,但这么重的伤,要养好耗时日久,调养如初更是不是什么时候了。
就算伤愈了,鉴于这事,她也不得不安分守己一段长时间,以免再触动傅延某根神经。
而傅缙并不是停下来等她。
第一个,经了这么一回,东路和福寿堂必得再次反复排查的,把有可能的漏洞全部堵死。等风头过后,楚姒再想打算什么,只怕更千难万难。
傅缙方大获全胜。
……
不过作为大胜方的傅缙,也没表现得多高兴。
福寿堂。
傅延刚刚离开。
说来也是楚姒的运气,她重伤卧榻这几日,傅延开始彻查陈嬷嬷之事。
他打消了疑虑,但陈嬷嬷总有个出处吧?他立即就往外敌方向想了,毕竟党争多年,他本人也是想方设法往敌方埋过各种大小钉子的。
这么一挖,还真机缘巧合挖出三皇子一个钉子,顺藤摸瓜扒出了一条深入的线,其中影影绰绰指向,钉子早前才接过一令。
就这么恰巧对上了。
傅延彻彻底底松了一口气,他忙来了福寿堂,紧着先给母亲禀报了这件事。
张太夫人淡淡“嗯”了一声,就把傅延打发回去了。
“这女人的心够狠。”
老太太如是道。
对方能豁出去性命对自己下了这么狠手,她最后挽回一城,老婆子服她,无话可说。
傅缙眸光沉沉,神色却淡,不得不说,事情发展到现在,他反而有一种意料中事的感觉。
这贱婢浑身解数,手段层出不穷,只要还有一丝空隙,她都能重新钻出头来。
经过数日时间缓冲,傅缙早已平静下来了,不见怒愤也不见情绪起伏。
这样也罢,他从不打算让对方轻易就痛快倒下或死去,太便宜了她。
即使豁出去性命奄奄一息挽回傅延又如何?还不是照样得蛰伏看着他一步步向上?
以这贱婢的志向,这种痛苦应该和杀了她相差无几。
到了最后,他还会亲手割下她的头颅,至他母亲坟前煅骨扬灰,方能告慰他母亲在天之灵。
祖孙低语几句,张太夫人欣慰,她的孙子终究是长大成人了,不再如少年时怒愤易冲动,心绪收敛,沉着稳重,已经长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了。
拍了拍他的手,张太夫人问:“我孙媳妇儿呢?”
这问的是楚玥。
近几天事情一件紧接一件,张太夫人都没能腾出手来问一问她。
傅缙眼前,即刻浮起那张被惊得泛白的小脸,他道:“她无碍,大夫说只是略受了惊吓,喝几剂汤药就无事了,您莫担心。”
张太夫人点了点头,却道:“承渊,你知道祖母问的不是这个。”
她人老不管事,可眼神还行,她其实很清楚,大孙子对新聘进门的孙媳妇是什么态度。
她第一眼见到楚玥时,其实是生出一丝惋惜的,这女孩眼神很清正,可惜了,是楚家女儿。
虽对楚玥观感还行,但也没有强迫自己孙子接受的道理,里外亲疏,况且谁敢说自己没有看走眼的时候?
可事实证明,她并没有看走眼。
她虽也姓楚,但和楚姒是完全不一样的,这次傅茂避过一劫,楚玥功不可没。
她证明了她自己,若是往后还继续受排斥,老太太就觉得不该了。
“没想到,楚家也有重信守诺之人。”
一片狼藉的外书房中,少女正背光而立,昂首与他对视,道:“我虽是女子,但也知言而有信,与世子爷当日承诺之事,从未有一刻有遗忘。况且!”
“生而为人,当有所为有所不为!否则,又与禽兽有何异?!”
她那双往日总是水盈盈的眼眸,在那一刻仿佛带了火花,倔强,傲然。
傅缙默了片刻,颔首:“她确与楚家其余人不同。”
既如此,他也不是容不下她。
张太夫人露出一丝笑,“你那日很是惊吓了你媳妇,可勿忘了好生安抚一番。”
老太太又嘱咐:“女儿家总是娇弱一些,你勿再欺负了她,可晓得了?”
傅缙拧眉,他何时就欺负了她?
不过他总不能反驳祖母,于是便“嗯”了一声。
“好了,回去吧,都酉末了,这几日府里乱哄哄,怕你俩都没睡个囫囵觉。”
……
于是,傅缙告退折返。
寒风呼啸,夜色渐沉,禧和居早安静下来了,沿着廊道一转,远远便见正房灯火昏暗,唯内室窗棂子上映了些微烛光。
楚玥早睡下了。
这几日,府内府外折腾,早出晚归,傅缙并未和她单独处过。
扫了眼那扇微微泛黄的隔扇窗,傅缙随手叫起廊下的守夜侍女。
顿了顿,他推门而进。
作者有话要说: 三合一大肥更掉落啦!宝宝们么么啾!(づ ̄3 ̄)づ
咱们后面再发一章,是周日的加更了
第24章
傅缙撩帘子入了内间; 鹤纹檀木大座屏后,两幅水红软罗锦帐垂下,隐约可见内里有一处纤细的隆起。
幽幽暖香,她睡得正酣。
楚玥确实早早就睡下了。
这几日傅延在反复盘查细作; 府内翻天覆地,她大力约束自己的陪嫁人手; 以免沾了一身腥。还有楚姒那边; 这位可是她的婆母兼姑母; 重伤在床; 她少不得“尽孝”到位。
非常考验演技; 折腾几日好不容易情况稳定; 她简直就是身心疲惫。
匆匆梳洗一头栽上床就睡着了。
不过,今儿这熏笼的火挑了太旺了些; 她睡着睡着有些热; 锦被就往下扒了扒。
实际上,她也不是个睡觉十分规矩的人,那种从闭眼到天亮姿势都一直不变的技能; 她还没掌握; 傅缙忙得好几天都没回来了,于是她就放松了些。
所以等傅缙梳洗后; 一撩帘帐,见到的就是她面朝里正侧躺在床中央,被子没有卷成筒状,松松散散盖着; 一侧肩膀露出大半。
寝衣并不怎么厚,且看着都有些松散了。
床很大,并不是她躺中间了,他就睡不下。
只傅缙刚和祖母说她,难免就格外关注一些,上了床,准备躺下前又看她一眼。
却见她往下缩了缩。
被子扯松了,是不热了,但时间久了,也就觉得冻了。
不过她缩的角度不大对,没能缩回被里不说,反而把被子更往下压了压,肩背露得更多了。
傅缙拧了拧眉,怎么这么笨?
他记得,楚氏的身体并不怎么强壮的,秋凉那时就吸了点汗,她就病倒了。
还病了好几天。
他躺下的动作顿了顿。
他刚答应了祖母要安抚她,这头天就病了,在祖母跟前他怕是不好交代吧?
也罢,这楚氏也算有些功劳。
这么一想,他心里就坦然了,抿唇探手,扯了扯那张锦被,盖过她肩颈。
楚玥果然就安稳了,不再紧缩着。
傅缙轻哼一声,收回手,躺下阖目。
……
楚玥这一觉睡得香,直到黎明时分,才朦朦胧胧睁开眼。
她揉着眼睛,拥被坐起,听到嘶嘶索索的衣料摩挲声从帐外传来,这才回过神。
傅缙正在披衣,一身青底暗红的武官朝服已穿戴整齐,正随手系上斗篷。
他看了她一眼,顿了顿,“尚早,你且睡。”
楚玥瞪大眼睛。
怎么回事?他居然主动和她先说了话?
虽然只有非常简短的五个字,但这种非质问而带了几分体恤意味的话,还是破天荒头一遭啊!
她干巴巴笑了笑:“天黑路滑,夫君慢些。”
傅缙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转身出了门。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今儿这“嗯”听着,似乎比平时少了那么一点漫不经心。
楚玥用力眨眨眼睛,完全清醒了。
这变化,有点诡异啊。
会不会是错觉?又或者他是反胜楚姒心情不错,无差别释放?
但楚玥很快发现,这不是错觉,且变化来得要更大更多。
白日先去“尽了孝”,而后抓紧时间出门一趟,回来已经入了夜,匆匆卸洗,她冲孙嬷嬷道:“嬷嬷,快传膳吧。”
楚玥摸摸肚子,都饿瘪了。
孙嬷嬷心疼,忙命传膳。
小厨房早得了讯,一道道热菜盛在食盒里端上,有她爱吃的鲟鱼,鹿羹鹿脍,鸡羊菜菌汤类等等十一二样。
品种很丰富,每样量却不多,避免过分浪费了。
楚玥谨记外祖父的教导,远逊于身份的节俭,其实并不是一件好事,有时甚至要坏事。
所以她从不干预孙嬷嬷安排膳食,最多就让适当减量。
热气腾腾的菜品一一摆在食案上,楚玥立即执起银箸,正要开动,谁知忽听明堂一声门响,侍女纷纷请安,“婢子见过世子爷。”
世子爷?
楚玥一愣,却见门帘一挑,傅缙高大的身影已出现在稍间,她忙站起迎上前。
“夫君。”
微微一福,心中却是惊疑不定,莫非,是凝晖堂那边又出了什大幺蛾子?
这楚姒,还让不让人安心吃饭了?
刚暗咒了楚姒一句,可谁知,这回却是怪错人了。
楚玥凝神准备听傅缙吩咐,谁知他却没说话,反而脚下一转,在食案上首坐下。
这位置是首位,本来楚玥坐着的,就面前这一副碗筷,他看了一眼,随口吩咐:“再去取一副碗筷来。”
啥?什么意思?
看这姿态,难不成他要在这用膳?!
楚玥目瞪口呆。
然这回愣的显然不止她,傅缙吩咐半晌没人有反应,他面露不悦,瞥了最近的如意一眼。
如意激灵灵一颤,如梦初醒忙福了福身,“是,婢子这就去。”
云里雾里的同样有楚玥,她使劲咽了咽唾沫,“夫君,你……”
她这一脸错愕的,傅缙看了她一眼,却没说什么,只颔首:“坐下用膳罢。”
这就是来真的了。
楚玥不知怎么形容自己的意外,但她已经回过神来了,忙收起惊愕,扯扯唇干笑应了一声。
……
傅缙既然在,他自然坐了上首尊位,楚玥便在他右下手坐了下来。
这还不止。
按照规矩,她还得先伺候了他用膳,等人家吃好了,她再用。
没办法,眼下男人的地位就是比女人要高些,就是这么让人无奈。
当然,规矩什么的,也不是非得一成不变的。
傅缙看了她一眼,道:“一同用膳就是。”
楚玥自然不会自找苦吃,她其实对这个破规矩挺不喜的,闻言立即扔下布菜的长箸,换上自己银筷等着。
如意知道她饿,一见傅缙动了筷,立即捡她爱吃的菜布上。
楚玥虽饿,但八年贵女教育还是刻进了骨子里的,优雅用膳,稍填了填肚子,动作就要更缓和了一些。
她不可避免地注意着傅缙。
他真吃了!
年轻男子,又是武将,他饭量不少,这十一二样精致的碗盘就显得单薄了些。他用膳速度不慢,只动作流水行云,十分优雅,半点不见粗鄙。
即是同桌,傅缙难免也注意到楚玥,她吃得十分之少,小半碗米饭,肉菜也只略略吃了一些,一等他放下筷子,她马上也搁下了。
这就饱腹了?
他有些难以置信,瞥一眼楚氏纤细的身形,难怪生得这般的瘦。
不过他也没干涉的意思,看了眼食案上所剩无几的菜羹,他随口吩咐:“明日备膳,需丰富一些。”
这意思是——他明日还来?!
楚玥和孙嬷嬷如意等人对视一眼,如意咽了咽唾沫,福身应道:“是。”
这变化怎么回事?
楚玥觉得自己要消化不良了。
傅缙却神色自若,今日他闲了一些,也不用再膳后忙碌,随手抽出一本书籍,翻翻消了食,吩咐沐浴歇下不提。
楚玥受了惊吓,这觉睡得战战兢兢的,睁大眼睛许久都毫无困意,也不知到了什么时辰,才迷迷糊糊了过去。
夜间睡不好,早上起不来,傅缙晨起时,她还酣然在梦中。
不过他起身和她醒不醒也无甚干系的,于是有条不紊整装,大步出房往前头去了。
时辰尚早,他照例先看一会公文。
傅缙前脚入外书房,冯戊后脚就捧了一身新寝衣进来。
这是楚玥进门后的新增工作,几个月下来,冯戊都非常熟练了。他先把寝衣搁在檀木架子上,然后又顺手将身后仆役端的水接过来,伺候主子梳洗更衣。
接过拧好的帕子擦了擦脸,见冯戊将寝衣抖开递过来,傅缙却未如平常般接过。
顿了顿,他将帕子扔回铜盘,直接在大书案后坐下。
冯戊一愕:“主子,这衣裳不换了么?”
傅缙翻开公文,随口“嗯”了一声,余光见冯戊慢半拍应是后,又利索收起寝衣。
“这些物事,稍候略收拾一二。”
他顿了顿:“送到后头去。”
……
昨天没睡好,今儿起得晚,楚玥索性赖了一会床,这才懒懒爬起来。
孙嬷嬷等人鱼贯而入,忙伺候主子穿衣梳洗,挽发描妆。
照旧有条不紊,和往常一般又快又好,但如果要说区别的,还是有的,孙嬷嬷如意等人一脸憋不住的欲言又止,想说什么,一时又不知从何开始。
“少夫人,您说……”
孙嬷嬷才开口,忽外头传来一阵喧声骚动,她眉心一拧,“什么事?何人敢在少夫人正房喧哗?”
主仆诸人一回头,却是一怔。
却见正有七八名健壮仆妇抬着各种笼箱,正鱼贯而入,如意喃喃:“这仿佛是前头书房的粗使仆妇。”
笼箱不少,有茶具杯盏,笔墨纸砚,甚至有一些书籍棋谱。待樟木大箱一打开,玄色云纹滚边大氅,青黑色男式深衣,还有月白绫绸寝服,等等各类衣物。
最边上一个箱子里,装的却是镶白玉的宽腰带,青玉扳指,发簪,发冠,等等小件配饰。
清一色的男式,有簇新的,但更多的是八。九成新的,显然是主人已经穿戴过。
不提这眼熟的颜色款式,敢直接往楚玥屋里抬的,这些物事的主人只能有一个。
傅缙。
楚玥与孙嬷嬷等人对视了一眼。
外头已听见冯戊的声音:“禀少夫人,世子爷命我等将诸物送来,请少夫人安置。”
那些健妇还等着,以眼神询问放在什么位置。
孙嬷嬷如梦初醒,忙应了一声,赶紧领路:“诸位,往这边来。”
正房立即忙碌起来了,孙嬷嬷指挥者,如意等人配合,忙碌着归置种类繁多的大小物事。
确实种类繁多,大到厚重衣物,小到扳指杯盏,甚至还有一个悬放铠甲的楠木大架子,日常起居,统统都齐全了。
楚玥坐在榻沿,一直看着,久久,她回神。
他这是要真与她同居一寝了?
这就意味着。
他这是要信全了她?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周日加更哒,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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