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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谋:帝后攻心-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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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爱他,但却,不影响他们为敌。

 第十三章争端,冷嘲热讽

    月荷池,清澈水波粼粼涟漪,各色锦鲤游弋嬉戏,粉白莲花随风摇曳,一派清幽怡人之景。

    池岸边,诸多少女倚栏而望,或有轻语交谈间倏忽嫣然一笑,顿时衬得人比花娇。

    宣绫靖随着宫女的带领来到此地,入眼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想及上一世的情景,她心下了然笑了笑,却又不动声色地慢慢走去。

    六年前,东渊夺嫡之惨烈,她在北弥也有所耳闻,那一场夺嫡之争,东渊皇室嫡脉死伤惨重,而那时只是二公主的当今太后,却借年仅二八的十五皇子慕亦弦之手,压制住最有实力的三皇子与七皇子,迅速扶持稚子登上帝位,虽不知慕亦弦为何倾力相助于她,而不自己坐上皇位,但却可想而知,太后未必不忌惮慕亦弦。

    只可惜,如今幼帝虽已登基,太后把持朝政,但朝中却有静穆王与连安王虎视眈眈,太后不得不借助慕亦弦之力。

    明眼人都知,那场夺嫡之争虽是落下帷幕,但却只是偃旗息鼓,泱泱朝政,岂能交予一后宫妇人之手,更何况,公主之子,又如何比得上皇子血脉正统。

    上一世,宣绫靖便是暗中将这偃旗息鼓的夺嫡之争再次挑到明面,虽说最后太后身死,慕亦弦登上帝位,但一场三王夺嫡,却足以动摇东渊朝野。

    突然,一道尖锐的惊呼传入耳中,紧接着便是“扑通”的落水声以及惊惧地呼救声。

    宣绫靖走近瞧了瞧那被救上来花容失色的女子,便再没了兴趣。这落水的姑娘,她倒是认识。

    杨国公府的嫡女,杨菁阙。倒不是因为她长得如何花容月貌,只是前世听过她的传闻,因为如今皇帝尚幼,各家贵女尚不能入宫选妃,而这杨菁阙如今已经十八年华,却迟迟未定下亲事。

    连安王求娶多次,杨菁阙却死活看不上,好不容易终于定下亲事,杨菁阙却与学子闹出丑闻,又在大婚之前,跟着西殊使臣私奔了。

    水性杨菁阙,让杨国公府和连安王都闹了好大一场笑话。

    这等丢脸之事,太后表面顾及皇家颜面压下,但却狠狠责罚了杨国公一番,又打了连安王脸面。

    而这围在人群旁冷笑不已的姑娘,正是太后夫家镇南候方家小女,方长玥。

    这方长玥,眉若远山,眸若秋水,比之其他贵女,确实多了几分傲人的姿色,而她眉眼微翘,更见几分盛气凌人的高高在上。

    也对,镇南侯方家乃是太后夫家,镇南侯如今又只有这一个待字闺中的女儿,自是宠得没边。

    太后还是二公主时,驸马正是这镇南候世子方长风,只可惜方长风体弱多病,英年早逝,好在留下一支血脉,镇南候自然倾力支持太后,怎么说,当今皇上也有方家一半血脉。

    宣绫靖淡淡看着这一场闹剧,不管杨菁阙是不小心落水,还是有人故意为之,总之这场宴,杨菁阙是参加不了了。

    这场宴,打着为慕亦弦得胜归朝庆功的幌子,却又召了各家适龄贵女入宫,想想也知,太后打得什么主意。

    至于杨菁阙落水,杨国公府退出宴会,究竟是杨国公不愿,还是连安王不愿,亦或是太后不愿,就只有各人心知肚明了。

    等到送杨菁阙出宫的宫人们走远,方长玥才暗暗冷哼一声,又与周围的各家贵女笑颜相谈起来。

    宣绫靖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地敛敛眉,走到一地无人处,静静等着晚宴的开始。

    只可惜,却有人不想给她安宁。

    “这位姐姐不知是哪家的小姐?长玥还不曾见过。”方长玥一脸好奇地走到她面前,嗓音轻柔温润,但却明显提高了嗓音。

    宣绫靖暗下笑笑,太后竟这般按捺不住,迫不及待让人给她下马威。

    旁的世家贵女听到方长玥的声音,目光不由地都转向了此处。

    入眼所见的那女子,身着一袭白绿相间的碎花长裙,格外清新沉静,娇俏白皙的精致小脸,盈若水滴的晶莹眼眸,娇小红润的薄唇噙着一丝礼貌而疏离的笑意,五官不算绝色,但却也精致柔美,颇有几分水墨画的朦胧恬静与温婉古韵。

    初看之下,无害柔弱,可再看,却感觉有一身贵气自成的沉稳从骨子里散发而出。

    众人不由惊艳地顿了顿,这女子的容貌明明娇俏柔弱,妆容亦是没有半分的凌厉,明明就是一副沉静宁和的模样,可她们却感觉这女子有着比世家贵女更为令人折服的气度,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间,无形环绕着一股令人不敢轻视的气度。

    随后,却更是疑惑,盛都哪家会有这等女子,她们竟然从未见过。

    见着众人因为方长玥一句话而产生的质疑,宣绫靖微微笑笑,淡淡道:“家父平北郡王。”

    郡王仅次于亲王,却高于国公,侯府,更何况她还有县主封号,自是不必向方长玥施礼。

    闻言,旁的世家贵女顿时恍然,但却都悄悄走开,不愿与她多有交集,倒是方长玥好似故意,笑声道:“原来你是北弥降臣的女儿,难怪长玥不曾见过,北弥月前被攻破,听说是有不少降臣在东渊盛都任职。”

    方长玥一口一个北弥降臣,那轻蔑而漫不经心的语调,摆明是在嘲讽她不过是寄人篱下国破家亡的北弥人。

    宣绫靖冷冷一笑,却故作疑惑道:“听闻东渊向来以仁治天下,自诩广纳天下臣,不分国别,如今家父全心报效东渊,长玥姑娘却仍一口一个北弥降臣,不知是姑娘随口妄言,还是东渊朝臣心之所想?莫不是日后不管哪国有学之士想要投效东渊,都要先行考虑东渊朝臣是否真有接纳天下诸臣的度量?姑娘此言,是否暗指日后不管哪国与东渊交战,皆不可学前北弥投降之举,只能不管天下百姓死活,死战到底?”

    “你——”方长玥顿时噎住,气得双脸涨红,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待缓过起来,才柔柔笑了笑,“县主说得哪里话,只是殿下英武事迹才刚刚传回盛都不久,听闻平北郡王心系百姓,不愿百姓受战乱之苦,不战而降,长玥心中佩服郡王大义投降之举,这才一时忘了改口。”

    宣绫靖暗中嗤嗤一笑,面上却故作恍然地柔了柔面色,“原来如此。”

    言罢,她的眸光却是微微上挑,不着痕迹地划过月荷池对岸那临水而建,高约二层的殊月台。

    想必太后此刻正在殊月台中。

    方长玥吃瘪,倒也不再多讨没趣,又是客套几句,便连忙走了,倒是等她走后,宣绫靖身前又来了一人。

    旁人听说她是北弥降臣之女,都远远躲着,这人竟然前来,不由让宣绫靖多看了一眼。

    容貌娇羞婉约,颇有几分北弥女子的柔美,但却稚气未去,太过胆怯,少了几分世家贵女的气度,大概还未及笄吧。

    这女子站在她身前,薄唇嚅嗫半天,竟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不由地,宣绫靖忍不住开口问道,“不知姑娘是?”

    那女子绞了绞手帕,才终于低声问道:“你是夕玦姐姐吗?”

    宣绫靖顿时一惊,这女子她完全不认识,就是上一世,她也根本不曾在此时见过,这女子是何人?

    难道会是阿玦的旧识?

 第十四章变数,无声之铃

    见着宣绫靖半天不曾回答,那女子顿时更显怯怯,好似转身便要离去。

    宣绫靖连忙拦住,峨眉轻蹙,细声道:“我是云夕玦,不知姑娘你是?”

    哪知那姑娘竟是完全不回答她,反而极为高兴地握住她的手,笑声道:“太好了,你真是夕玦姐姐”

    真是?可见眼前这少女并不认识阿玦。

    宣绫靖不由更是疑惑,看着那被眼前羞怯少女亲近的握住的手,不由地微微缩了缩,声音稍微凝了凝,再次开口:“妹妹是何人?”

    听闻她的疑问,那少女却是有些怯怯地瞧了一眼宣绫靖身旁的素鸢,显然不愿在旁人面前多说。

    见此,宣绫靖却笑了笑,低声道:“素鸢不是旁人,无妨,妹妹大可直言。”

    素鸢亦是有些惊诧,看了看眼前的少女,更是没有半分印象。

    听见宣绫靖如此一说,那少女垂眸思索片刻,再抬眸,竟是眉眼弯弯如月,笑得灿若星辰,缓缓抬起胳膊,露出袖口在宣绫靖眼前摇了摇,低声问道:“姐姐可认识此物?”

    素鸢微微扫过一眼,看不出什么名堂,便也不再多看,反而帮着不着痕迹地看了看四周,暗中提防起来。

    宣绫靖却是瞳眸微微一惊,又迅速不动声色地敛尽,静静盯着那少女白皙的手腕。

    在那少女微微轻晃的手腕上,红色丝线下缀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银色铃铛,可说是铃铛,明明她在轻晃,却无半点声响。

    这是,五音铃,共有五只。这对于研究阵法术数的人而言,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传言,在五音铃上微雕着早已失传的上古奇阵,五音幻阵,阵中取之五音谐音无音,极为静谧,唯有持五音铃者能听见互相之间的声音。而此阵便是以静为刃,而将入阵之人逼至绝境,杀人于无形。

    流传至今,只余两只,但却都在……师兄手中。

    难不成眼前这娇柔羞怯的少女,竟认识师兄?师兄已经来了东渊?

    宣绫靖心绪飞转,轻轻压下那少女仍在轻晃的手,不答反是问道:“妹妹此物从何而来?”

    宣绫靖目光灼灼,那少女对视一眼,顿时更显怯怯,却兀自咬了咬下唇,坚韧地道:“姐姐先回答是否认识?”

    “认识如何?不认识又如何?”宣绫靖蹙眉。

    那少女微微一笑,眉眼莹润,颇有几分孩子气的机灵,声音却仍是低如蚊蝇,“认识,那我就回答姐姐,若不认识,那便是我找错了人。”

    听着她的话,宣绫靖却忽然陷入沉思。

    阿玦是绝对不可能会认识此物,眼前这少女却拿着五音铃来问她是否认识……

    这五音铃乃是师兄之物,那么便是说,师兄在猜测,她是否是……宣绫靖?

    宣绫靖心绪一凝,师兄是如她一样,曾在那阵中见过“她”的尸身,还是如师父那般,通过卜卦算到了她的命数?

    “夕玦姐姐?”宣绫靖尚在思量,就感觉有人摇了摇她的手腕。

    回过神,对视上那少女殷切的眸光,宣绫靖微微点了点头,轻声道,“认识,五音铃。”

    听她肯定的回答,那少女顿时咧唇笑开,俨然一副天真活泼的单纯模样,“太好了,那你真是云夕玦姐姐。姐姐,我叫悠月,连悠月,礼部侍郎连长天的女儿。”

    宣绫靖瞧着她面上的笑容,却不由地顿了顿,师兄若来了东渊,何不直接来找她,为何让旁人拿着五音铃来确认她的身份呢?师兄莫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悠月,你可认识给你铃铛之人?他在哪?”

    只见悠月顿时喜悦又羞敛地抱住自己的手腕,喜不自胜地道:“当然认识。”随后又瘪了瘪嘴,“他只给了我铃铛就走了。”

    “他给你铃铛之时可有说什么?”

    连悠月歪头想了想,“嗯,他说等问过你之后,再将消息告诉他。”

    闻言,宣绫靖却稍稍安了安心,若是师兄能等连悠月去回复消息,那看来并没有什么危险。

    就在宣绫靖还想问些什么,月荷池里却突然传来太后口谕,说宴已备好,太后请诸位贵女过去。

    无奈,宣绫靖只好起身,随着领路宫人前去。

    果然,领路宫人将她们引入的正是月荷池对岸的殊月台。

    此刻殊月台里,静穆王慕亦临,连安王慕亦渊,慕亦弦均已入座,杯盏交错,表面上和乐融融,倒是小皇帝坐在太后身边,颇有些无聊的把玩着案上的酒樽。

    而太后身着高襟凤纹扣月袍,头戴纯金九天凤鸣冠,一派尊贵威仪。

    贵女们盈盈入内,跟随侍女全全等候在殊月台外。

    而等贵女们一同一一拜见,太后赐入座,一场晚宴这才正式开始。

    因为顶着云夕玦容颜的宣绫靖是平北郡王之女,被安排的座位在一群贵女中最为靠前,而连悠月只是侍郎之女,座位离她颇有些远,让她想要再问些什么也没了机会。

    恭贺之声,杯盏相庆,歌舞升平,就这样热闹了大约半个时辰,就连殊月台外的天色都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殊月台里已经掌了灯。

    太后轻轻咳了咳,精明的目光微微扫了一眼台下贵女们的方向,面上慈目一笑。

    宣绫靖便知,正事终于开场了。

    果然,只见太后唤了唤慕亦弦在上辈皇子中的排行,“十五啊,你如今年岁不小了,也该成个家,你看你皇兄皇姐们,哪个不已经成了家,你且看看,可有心仪之人?”

    说着,拿眼递了递下台之人。

    眼见着太后与诸位亲王的目光都看向了下台,一众贵女们顿时面色绯红,似羞似怯。

    慕亦弦剑眉微敛,幽瞳深晦难辨,俊美的脸庞在灯火光暗阴影下,颇有几分静美与孤寂之感,好似谁也入不了他的眼,动不了他的情绪。

    可就是这样毫不外露的神色扫了一眼台下众人,便又淡淡回过眼去,“太后,十五如今并无心思成家,还望太后成全。”

    宣绫靖本是低垂着头,但此刻依稀听见慕亦弦此答,不由地怔怔抬起头来,心口陡然泛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复杂之感。

    这为何又生变数?!

    她记得,上一世,对于太后的提议,慕亦弦明明不甚在意地随口应承,听从太后安排。

    师兄继承师父之技,善占卜之术,徒生变数倒也不足为奇,慕亦弦怎么会也与上一世作答完全不同?!

    这些变数,忽的让她的心跳有些加快了节奏……

    怔怔看着慕亦弦明明单纯习惯性的摩挲手腕的举动,这一刻,宣绫靖竟感觉右手手腕火烧似的灼痛,好似这一刻,前一世慕亦弦为她戴上的烛心镯仍在她的手腕上。

    明暗的灯火里,好似突然回到了悬崖上那一刻。

    心,猛然窒息难忍!

 第十五章拒婚,命陨之相

    “你如今年岁也不小了,怎能还像儿时那般任性?”太后眸底愠怒一闪而逝,继而却无奈地笑了笑,和善地劝道:“这让……你皇姐,皇兄们如何安心?老三老七,你们也来劝劝,十五难道还能一辈子身边没个人照顾?玥儿,你到哀家跟前来,让好好瞧瞧。”

    太后话音一落,宣绫靖敏锐地察觉慕亦弦眸中虽仍是冷淡,却隐隐多了几分迟疑,竟是因太后看似普通的话语心生几分意动。

    而等方长玥盈盈走到太后身旁,静穆王慕亦临唇角溢出一丝浅笑,意味颇有些深沉。

    “十五弟,皇兄我看那方家小女颇合太后心意,你不妨娶了回去,这方家与皇家亲上加亲,定会更为朝堂尽心尽力,也好让太后安心。”

    慕亦弦尚未回应,连安王慕亦渊顿时冷哼一声,酒杯“砰”的一声砸在案几上,吓得众人呼吸都顿了一刻。

    声音明显带着几分醉意的嚷嚷道,“镇南侯的手未免太长了,不知以后这东渊是姓方还是姓慕!倒酒!”身后宫女颤巍巍地继续满酒。

    太后脸色立时沉地险些滴出水来,“老七,这什么场合,由得你胡言乱语?皇上姓慕,哀家姓慕,这天下谁能改姓!”

    连安王冷笑地一把推开倒酒的宫女,端杯一饮而尽,面上全是狂傲的醉态,酒杯再次“砰”地一声,却是砸在地上。

    “臣弟酒后胡言,太后向来独断圣裁,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太后怒急一拍案几,震得案上的酒盏一颤,惊得正专心把玩酒樽的小皇帝都停下了动作。

    “老七你醉了!来人,扶连安王去清林苑休息!”

    方长玥面红耳赤,惊地手脚无措,一时间尴尬至极,却又不敢多言,只能低垂下头,默不作声。

    下台一众贵女更是惊惧不一,纷纷低垂下头不敢多看。

    而宣绫靖则是暗暗按住自己的手腕,生生将眸光从慕亦弦腕上撇开,亦是低垂下头作无视状,但她的心神却越发沉静下来。

    一时间,整个殊月台寂静无声,空气似乎都凝滞的不再流转,太后的怒仪让所有人连呼吸都不敢加重半分。

    可宣绫靖却知道,这一场酒后闹剧,只是。

    一场太后自导自演,故意做给镇南侯方家看的好戏。

    太后故意提及方长玥,只怕是镇南侯方家有意与慕亦弦结成姻亲,只可惜,镇南侯方家太小看了弘淑太后。能在诸多王爷皇子之争中拔得头筹,又怎会任由一介朝臣摆布?

    太后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慕亦弦与镇南侯方家结成姻亲。否则,一旦方长玥与慕亦弦诞下儿子,镇南侯完全可以转而支持血脉更为正统的慕亦弦,亦或是慕亦弦与方长玥的孩儿,未必还会孤注一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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