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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谋:帝后攻心-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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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莫应和地点了点头,跟着慕亦弦走了片刻,才又突然出声道,“不过我倒觉得郡主虽是有所隐瞒,但却并无觊觎之心,怕是殿下多心了。”

    慕亦弦如同浓黑夜色的双眸,微不可查地凝了凝,良久,才寂然道,“先研究阵法,至于其他,日后再看。”

 第六十六章离宫,短暂自由

    翌日,太后的懿旨便先后到达了欣沐轩与平北郡王府。

    宣绫靖不由暗暗感叹了一番慕亦弦的行动之迅速,权势之强大。

    太后本是一心将她困束宫中为质,但慕亦弦却只一夕之间,就让太后不得不将她放出宫外。

    只是太后传到欣沐轩的懿旨里,却额外让傩娘添了句口谕,郡主离宫在外,自是比不上宫里,但服侍伺候却不可马虎,特命衾香与素鸢随同左右,并另选四名宫女一同随侍。

    带上四名宫女的意图是假,带上衾香怕才是目的。

    宣绫靖虽是看出了太后的意图,但仍是故作不知地欣喜感谢了一番太后如此关心体恤。

    待将宣读懿旨的傩娘送走,宣绫靖略略整理了一番,便立时离宫而去。

    而飞鸾殿门前,一名从宫门处匆匆而来的宫女附到傩娘耳边说了些什么后,傩娘便转身入了殿内。

    “太后,郡主已经离宫了。”傩娘微微俯身到躺在软榻上休息的太后耳边,道。

    太后假寐的双眼微微动了动,却并未睁开,转了个身,只依稀传出一道吩咐,“让人传出风声,郡主离宫,是暗中的安排。另外,等会让人去将长玥接入宫内陪哀家一同用晚膳。”

    “是。”傩娘领命。

    ……

    宣绫靖到达平北郡王府时,府里明显已经上下收拾了一番,尤其是皎卿阁,几乎纤尘不染。

    吩咐素鸢与衾香带着宫女们安置她从宫里带出的行装,宣绫靖才得空与云凌老将军单独走到一旁。

    云凌老将军满面喜色,慈爱之色溢于言表。

    “太好了,玦儿你能回府住,倒是安了为父一番心。宫里短短数段时日,玦儿你却多番心疾发作,实在让爹爹心下担忧难安,若是你娘知晓,怕也要责怪我不能保你一世平安无忧。”

    听及云凌老将军提到阿玦的娘亲,宣绫靖顿时百感交集,脑海里不由回响起前段时日在天牢中听到的蔺翔的疯言疯语,可看着此刻云凌老将军慈爱而关切的眼神,已显沧桑苍老之态的面容,她不由顿了顿,欲言又止,不忍再让云凌老将军新添烦忧。

    良久,她只能黯然叹息一声,微微欠了欠身,歉疚道一句,“让爹爹担心了。”

    云凌老将军满是慨然地叹了叹,抚了抚她的手,又是叮嘱几句定要注意休息,好好养身子,才微微沉了沉气息,“想必玦儿你也听说了,为父现在掌有北弥的一万军士,此事听说是民间舆论所致,想必也是……公主的暗中安排吧……只是如今我握有兵卒在手,玦儿你身边,怕也会有些不安宁,自己须得当心注意。”

    宣绫靖点点头,“爹爹放心,女儿知晓。”

    见着女儿如此乖巧,云凌面上浮现满足欣慰的笑容,过了片刻,却又忽然有些敛去,换成了几分忧色,“倒是不知这次太后突然放你出宫,究竟是何意图?”

    宣绫靖将云凌老将军面上的忧色收入眼底,不由宽慰地笑了笑,轻松道,“爹爹无需担心,女儿此次出宫暂住,倒不是太后的本意,而是暗中相助。”

    “他?”云凌眉峰陡然拂过慎重与忌惮之色,随后又化为浓浓的担忧,郑重叮嘱道,“玦儿,此人绝非善类,公主不是与你暗中有所联系么?你切不可放松,给了他从你这探到公主踪迹的机会。”

    云凌不知她便是宣绫靖,自是有此担忧,宣绫靖也不便解释,只能沉声认真应道,“女儿会多加小心的。”以宽其心。

    ……

    午时,陪同云凌老将军一起用完午膳,云凌老将军离府前往盛都令府衙,宣绫靖便带着素鸢与衾香一同出了府门。

    如今这一世,已经到了盛都两个多月,她竟是还从未好好在这街头逛过。

    这盛都的主街,倒是与她记忆中并无多少差别。

    热闹的吆喝声,来来往往的行人,或有看物询价声,或有嬉笑打闹声,也有偶尔的争论打闹声……

    平凡锁事中透着安宁的气息。

    这便也是,她答应父王,为北弥所求的安乐太平。

    宣绫靖静静穿过街道,又左转沿着一条城中河道而走,根本不在途中停留,摆明是在寻着什么地方而去。

    素鸢默默跟随其后,衾香竟也一语不发,一副毕恭毕敬又不卑不亢的模样,就连神色间都没有什么疑惑变化,单从其面上,完全看不出丝毫是太后特意派遣前来盯着月宁郡主的人。

    宣绫靖好似也丝毫不提防此人,大摇大摆带着她与素鸢一同而行,最终驻足于一家临河而建的酒家前,四海客居,颇为大气的店名。

    宣绫靖刚踏入店门,便有热情好客的店小二笑嘻嘻地迎了上来,“客官,是大厅还是楼上雅座?”

    “是有人约我来此,无心居。”宣绫靖低声报上昨夜回清合殿途中,慕亦弦曾与她说的雅间名。

    “原来是贵客!楼上请!”那小二一听,立时一惊,忙得前头带路引着她上楼。

    上了二楼,又几乎绕过了整个回廊,才在最里间的一处隐蔽的雅间前停住,宣绫靖默然看了看,一路而来的各个雅间都有名字,唯独这间雅间,既是隐蔽,又并无题名,看来,无心居倒是个暗号了。

    那小二微微敲了两声,便恭敬退了去,而后,雅间的门缓缓打开,开门的,正是桑莫,慕亦弦正坐在厅内桌案前。

    宣绫靖吩咐素鸢与衾香先去一楼厅堂暂坐等候,才缓缓踏入了无心居内。

    倒是桑莫眯了眯眼,看了看那转身随素鸢一同离去的衾香,低声道,“太后的人?”

    宣绫靖噙笑莫名地点了点头,才见桑莫无谓地耸了耸肩,而后关上了雅间。

    “殿下。”宣绫靖微微见了一礼,慕亦弦倒是不在意这些虚礼地示意她坐下,而后便让桑莫直接开门见山说了起来。

    “郡主你看。”桑莫走近桌案,将卷起的布帛缓缓打开,其上所绘的,是不知何处的大致环境,以及桑莫圈画的大概阵法布局方位,还有一些他自己推算的术式。

    宣绫靖微微打量一眼,便可以肯定,这阵,绝不会是刻在烛心镯内。

    按照桑莫推测的布局,虽不知细节阵图,但只看大致,此阵恢弘大气,布局之大,只怕包揽方圆一里的范围,小小的烛心镯,就算是阵图重叠布置,也无法在细长的镯身上刻画完成。

    那这阵会是在何处?

    看桑莫所绘,好似在一片山地丛林,千年古阵,大多借天地山川大势,单看此图,完全无法推知是在何处。

    宣绫靖一边暗中微疑,一边又认真听着桑莫的讲解,“此阵颇为古老,布阵所用的手法,是极其罕见的八卦合心之法,以八方之位,各布枢要分阵,最终通过中心的核心阵图,将八阵相连,依我推测,此阵外围八阵,应该就是为了将中心这阵图所覆盖的地界彻底隐藏起来。”

    宣绫靖领会地点了点头,难怪慕亦弦昨晚会与她说是千年古阵,八卦合心之法,正如桑莫所说,是极其罕见的手法,如今早已失传,据典籍记载,也只在千年前阵术一途兴盛之时才偶然在世间出现过。

    这种繁杂的古老大阵,若要她与桑莫破阵,恐怕绝非数年之功啊!

    宣绫靖不由的蹙了蹙眉,能布下如此浩瀚繁杂大阵的人,千年前在阵法上的造诣绝非等闲之辈,单凭她与桑莫,很有可能耗尽一生,也无法攻破啊,桑莫不会不知此事深浅,慕亦弦究竟想要做什么?

    敛了敛眉眼,宣绫靖才抬眸对视上桑莫,而后转眸看向慕亦弦,“殿下,此阵,恕我直言,恐怕单凭我与桑莫公子,破阵极难。”

    慕亦弦缓缓放下茶杯,剑眉一敛,幽光暗伏,“此事桑莫与本王说过,本王也知破阵太过艰难,请郡主前来,是想让郡主与桑莫一同寻找一条,能够进入中心阵图的道路。”

    “入阵?”宣绫靖眉头微蹙。

    “不错。”慕亦弦微微颔首,瞳眸深邃难测,“据本王所查,此大阵中心阵图所在的地界,在千年前,正好叫做,凝洄。”

    “什么?”宣绫靖水眸一凛,心神不由自主的一颤!

    她一直暗自猜测慕亦弦所要研究的千年古阵究竟会与烛心镯有何联系,却没想,竟然会是如此!

    那刻在烛心镯内的凝洄二字,竟然是……地名?

    宣绫靖心绪猛然一顿,心跳陡然滞了一息,心头忽的涌上一种有些慌乱无主的猜测!

    地名?

    不会是……不会正是她之前让尉迟晔所去暗查的那一处吧?!

    上一世,她与慕亦弦乃是夜间被人追杀,躲避之时,并未仔细看路,不小心闯入了那处小村落,倒是不知那地究竟叫什么,她只大概记得是在万佛寺附近西南方向。

    所以那日看见了慕亦弦手腕中的烛心镯,得知很有可能早已在他手上带了很久很久时,她才陡然生出一种想去上一世得到手镯的地方去看看,那里,是否还有一枚烛心镯,又或者,可以弄个明白,为何这一世烛心镯竟会提前出现在了这世间,还如此巧合地戴在慕亦弦的手上……

    却没想,慕亦弦追查凝洄二字,竟然,如此巧合的与她找到了同一处……

    更没想到,那里竟然布着如此复杂的大阵……

    那她上一世与慕亦弦能闯入那隐蔽的小村落,得到那一对烛心镯,倒真是机缘巧合了!

    若真是同一处,那里真有这样一个大阵,那这一世,她若想偷偷寻得那处,去将烛心镯的事情弄个清楚,怕是不容易了,如此看来,只能与桑莫合作,将这阵法寻一个正确的道路来了!

 第六十七章来访,络绎不绝

    宣绫靖飞速下了决定,才故作惊叹地深吸了一口气,露出几分好奇的神色来,眸光潋滟,甚至漾着几分期待,喜道,“难怪昨晚殿下会问我是否记得烛心镯内所刻的二字,原来,竟是殿下寻得了烛心镯的出处?!若能碰巧在此寻到另一枚烛心镯,臣女倒还真有机会能观瞻到这失传之物的完整风采了!”

    慕亦弦幽眸淡然沉寂,静静看着宣绫靖面上这满含惊喜的期待,不知想了些什么,缓缓摩挲着腕上的手镯,默默垂下眸去。

    桑莫给宣绫靖倒了杯茶水,示意她冷静,才取笑道,“郡主倒是对烛心镯期待,不过,我倒是对这阵法更感兴趣,这段时日,恐怕就要与郡主好好讨教一番了。”

    这段时日与桑莫研究控心之阵,宣绫靖倒是有些弄清楚了这桑莫的脾性,对于阵法几乎有一种孩子气的执著与痴迷,平素为人便是率性随意了,相熟了些就爱打趣调侃。

    倒是不知他这样一个活跃热闹的人,怎会与慕亦弦这沉寂淡漠的人相识相交,还能跟随其旁。

    宣绫靖借着桑莫的取笑微微敛了敛面上故意表露的惊喜期待,才正了正神色,眸色微沉,盯着桌案上的布帛道,“光看此图,难知此阵具体深浅,怕是要切身感受一番此阵,才能有所了解。”

    言罢,宣绫靖清透的瞳眸里隐隐划过几丝幽色,压了压,才抬眸略带询问地看向慕亦弦与桑莫,疑声问道,“不知此地在何处?可能先带臣女去此地看看?”

    会是在她想的那一处吗?

    问完,宣绫靖心绪微紧,便见慕亦弦淡然点了点头,而后桑莫道,“今日请郡主来,一是将此阵大致告诉郡主,二来,也是想问问郡主的意图,何时方便,随殿下与我一同前去那阵内探个前路?”

    宣绫靖温和一笑,“臣女能出宫都是托殿下的福,自然先以殿下之事优先,且看殿下的安排便是。就不知需要几日,臣女先于家父支会一声,以免家父担心。”

    “那便今夜启程。”慕亦弦幽眸沉寂无波,淡淡道,“那里离万佛寺不远,只是先粗浅探一探阵法,来回大抵三四日。”

    宣绫靖眸光一怔,神思忽的有些涣散,竟然,真的是万佛寺附近……

    另一枚烛心镯,上一世慕亦弦亲手戴在她手上的烛心镯,刻着慕亦弦名姓的烛心镯,会在那里吗?

    既然慕亦弦手上的那枚里面的刻字都已变了,想必就算在,她的那枚,刻字也已变化了吧。

    宣绫靖理了理瞬间有些纷乱的心绪,才柔和一笑地应道,“那好,臣女便先行回府,殿下出发时,让人来唤臣女便可。”

    言罢,宣绫靖便离开了四海客居。

    慕亦弦神色莫测地起身走到窗前,临窗看着宣绫靖一行三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幽光忽明忽暗。

    桑莫有些担忧地道,“殿下,如今西殊使臣正在盛都,我们此刻离开数日,是否要先去宫内与太后禀报一声?”

    “无妨。”慕亦弦仍是眸光沉寂地追随着宣绫靖等人的背影,头也未回地应道。

    桑莫察觉他的目光,不由顿了顿,“殿下,自从即墨郡回来,您对月宁郡主似乎多有注意?”

    慕亦弦微蹙眉宇,寒冽顿生,“初入盛都阵法那,她似乎就看过本王的手腕,后来殊月台,她也有意无意注意,本王开始以为是因为本王喜欢摩挲手腕的举动让她有些好奇,才不时注意……但,她竟然知道烛心镯……”

    说及此,慕亦弦纯黑眸光倏地冷厉,幽深似剑,猎猎杀机,“而即墨郡中,祝勐以及那北弥余孽,布下控心之阵,根本意图正是想借我困在阵中失去防备,夺取烛心镯……都与烛心镯有关,未免太过凑巧……”

    桑莫立时一震,沉声道,“殿下的意思是……月宁郡主有可能会与北弥余孽仍有联系?可郡主似乎对烛心镯除了好奇,并无夺取之心啊?”

    “也许有联系。”慕亦弦缓缓合上窗柩,坐回桌案前,神色冷冽淡漠,深晦难测,“但北弥余孽与烛心镯,必有关系!”

    桑莫也跟着走回桌案前坐下,眉头紧紧皱起,“当日即墨郡,殿下答应让祝勐带着北弥余孽离开,七日不追,后面再去追查时,所有踪迹都已经被刻意抹去,难以追查了,难道,北弥余孽会如此嚣张的藏在盛都吗?”

    慕亦弦冷冷凝视着自己的手腕,良久,才沉声道一句,“只要他们的目的是烛心镯,自然会来找本王!”

    ……

    宣绫靖领着素鸢与衾香从四海客居出来,便径直回了平北郡王府。

    云凌老将军尚未从府衙回来,府里倒是有些空荡而冷清。

    宣绫靖寻了个借口支开衾香去膳房取些糕点,一边坐在案前书写着什么,一边与素鸢说了今晚将要离开盛都之事。

    刚停笔,宣绫靖将手中宣纸叠好,正与素鸢交代着什么,管家匆匆来报,“静穆王来访。”

    宣绫靖微微愣了愣,想不明白静穆王前来是有何意图,只好让管家先将人带到花厅奉茶招待,自己略略整了整仪容,才匆匆赶往前院。

    走至花厅门前,便见花厅上座处,静穆王慕亦临优哉游哉地品着香茗,十分惬意的姿态。

    而在其下首,尉迟晔亦是在此。

    她本想让素鸢在随她离开之前,前去借着向况太医取药,让况太医将那信转交尉迟晔,倒未想尉迟晔竟在此时来了平北郡王府,省了一番周折的功夫。

    宣绫靖敛了敛眉眼中的思量之色,才漾着柔和的笑容,走入了花厅,“臣女参见静穆王,家父如今尚未回府,怠慢殿下了,不知殿下此来是有何要事?”

    静穆王虚扶她起身,面上满是和煦的笑容,“郡主客气了,要事谈不上,只是刚好路过郡王府,听闻今日太后特许郡主回府住些时间,特来恭喜一番。”

    前来恭喜她回府?

    宣绫靖眉眼微闪,虽是不信,面上却是感谢地笑道,“劳烦殿下挂心了,太后仁善宽厚,定是见臣女前段时日病痛折磨,才让臣女回家中暂住,也未免家父时时挂心。倒是静穆王前段时日让幕僚送药之恩,臣女还未能亲自登门拜谢,反倒让殿下前来恭喜,实在是失礼。”

    静穆王示意她一同入座下首,才又接话道,“郡主客气了。对于郡主离宫之事,本王倒是有些听闻,不知郡主可知?”

    “什么听闻?”宣绫靖突然明白了静穆王来的用意,幽眸暗闪,面上却故作好奇的追问。

    静穆王笑了笑,放下茶盏,略带几分试探地说笑,“倒也只是宫内胡乱谣传,说是郡主离宫,乃是十五的要求。”

    果然!

    宣绫靖心下一声暗叹,紧接着却又嗤嗤暗笑,宫内谁敢胡乱谣传太后与暗下的商量?

    想必,是太后故意让人传出风声,正是为了让静穆王与连安王知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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