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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谋:帝后攻心-第1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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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嗓音莫名的沉,又莫名的叹,直让闻者便能感觉到满心的沉重与无奈!
阵?
宣绫靖诧然地仔细扫了一眼冰棺之内,并未察觉什么问题,这才仔细打量着那钉着四肢的骨钉。
她眯着眼细致地打量着,果然在那骨钉之上看到密密麻麻细小的刻纹,不过骨钉浸染了太多的血渍,又被钉入了骨中,根本无法看清上面究竟刻着什么。
宣绫靖试探地往棺内探了探手,便感觉像是有一道厉鞭狠狠抽在了手上!
她咬了咬牙,继续往内探着,便感觉一股极大的反噬力毫不留情地向她冲击而来。
她猝不及防,猛得向后跌去,可却并没有跌入水中的湿冷透骨感,反而落入了一个冰冷却又厚实的胸膛,熟悉的感觉一瞬从心底冒上心尖,让她情不自禁地满是酸涩地颤了颤。
她回过神来,忙得从慕亦弦怀中挣脱站定,疏离而有礼地道了句谢谢。
久久不见慕亦弦回声,她眉眼轻抬,竟见慕亦弦仍旧维持着先前半搂着她的举动,右手微弯地悬在半空,似乎……
宣绫靖心一颤,不敢置信地再次打量了一眼慕亦弦的神情。
似乎……有一丝失落?
再细看,却又只剩沉如暮霭的深邃,让人难以企及与探究。
她竭力将这丝不知是不是错觉的念头驱逐出思绪,这才皱着眉头,打量着眼前的大红冰棺来。
嗓音仍旧有些喑哑,却还是问道,“可需要本宫想办法破阵?”
慕亦弦视线沉沉难明地扫过她一眼,沉默了良久,才淡淡摇了摇,“暂时破不了,先下去吧。”
宣绫靖愕然地顿了顿,却没再多说,只默默点了点头。
而她刚一点头,慕亦弦便是拦腰搂住她,脚下轻点,便从湖泊中央掠回了岸上。
惊楚迅速近前,一副听候指令的模样。
慕亦弦却是淡淡扫过一眼,视线似乎在闻人越身上停留了一阵,才又看向宣绫靖,道,“长公主有何提议?”
宣绫靖错愕地瞧了一眼慕亦弦,不知为何,她忽然感觉眼前的人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明明还是那般冷寂淡漠,明明还是那般寒冽幽冷,可就是莫名其妙,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难道,是风引穹暗中动了什么手脚?
宣绫靖心中一紧,忙得仔仔细细打量了一圈周遭。
而周身所处给她的感觉还是一般无二,虽然身处在潺潺流水的山洞里,明明没有阴森的感觉,可却给她一种难以名状的诡异感。
宣绫靖这才满是沉重地摇了摇头,“看不出问题,可此地明显有些不对劲,呆在此地怕是也看不出什么,还是四处看看才能判断。”
说完,宣绫靖才又看向闻人越道,“师兄,你先前不是感应到师父在此吗?不妨我们一边找师父一边探探此地的情况。”
“好。”慕亦弦与闻人越同时应了声好。
宣绫靖便没再多说什么,只道,“那好,准备一下,我来探路。”
说完,便先向着唯一的洞口走去。
闻人越有些怪异地瞧了慕亦弦一眼,先前慕亦弦打量他的那一眼,似乎带着一丝疑惑不解……
而刚刚他们异口同声应好之时,他发觉慕亦弦又是疑惑地瞧了他一眼,似在思考什么疑问。
但此刻宣绫靖已然向着洞口而去,闻人越也只好暂时敛下心中的疑惑,与慕亦弦一同追上宣绫靖的步伐。
而慕亦弦快他一步,已然紧跟在宣绫靖身边,认真提防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可一路从洞口而入,宣绫靖并未感觉到有什么阵法的危机,可那种没有由来的毛骨悚然感却在她的心头怎么也挥之不去。
而走了一个时辰后,他们又回到了最初的洞口,宣绫靖才能确定,这里有她完全感应不到的阵法存在,起码,有迷踪效果。
在他们走的这一个时辰里,慕亦弦与闻人越还有那些亲卫也都在仔仔细细地分辨周围的山壁是否另有通道,可他们一路没有发现任何问题,更没有经历任何分岔口的选择,就绕了一圈回到了原点。
这地方,绝不可能只有这一条环形通道,那就只剩一种可能,阵法。
发觉了阵法的存在,宣绫靖便也不再随意走动了,反而从亲卫手中接过一束火把,仔仔细细打量着地面与山壁来。
见她认真观察推衍阵法,闻人越与慕亦弦便都不在吱声的护在周围,以防风引穹暗中偷袭。
就这般,静静过去了一个时辰,宣绫靖却仍是一无所获,反而莫名的感觉有些疲乏,难道是方才寻找阵法太过专注耗费了心神?
宣绫靖揉了揉额角,想要打起精神来,却感觉没有多大的效果。
她刚想休息一下恢复一下心力再继续探阵,闻人越却是忽然凝重地道,“这阵,有些诡异!好像在剥夺精气心力。”
宣绫靖本还有些疲乏的心神瞬间紧绷起来,目光沉重地看向闻人越,却一瞬发现了问题所在。
阿越师兄的头发,越发死败了。
先前有过慕亦弦的内息调养后,阿越师兄的头发虽然仍是苍白,但依稀尚能看见丝丝生机润泽,不像此刻,全然灰败,黯淡无光了起来。
这阵,果然在剥夺生机!
命阵?
宣绫靖脑海里突然冒出来东渊太后所用的那个阵来!
当初那命阵不也正是诡异的夺旁人的生机气运吗?
他们现在,竟是在一处命阵中?
风引穹到底要干什么?或者说,风引穹剥夺他们的精气心力亦或是生机气运又究竟要干什么?
宣绫靖心中一瞬掠过无数的疑惑,可此刻思绪太杂,她根本没有心力去一点一点理清楚。
“此地不能久留!”
闻人越忽然沉声道,便是立即从怀中再次取出了龟壳与铜钱,他正要划破指尖,却被宣绫靖匆忙阻止。
“师兄不可!这阵本就剥夺生机,如果你再强行卜卦,反噬生机,情况只会越来越糟!”
“无妨,不是还有你们吗?”闻人越噙着一丝从容安然地笑容,细细打量了一眼宣绫靖,随后,视线却有些莫名地落到了慕亦弦的身上。
“再说了,我也不是企图破阵,只是再次感应师父的位置,耗不了多少心力。”随后,闻人越才收回视线,定定地瞧着宣绫靖,话音之中,满是坚毅。
见闻人越心意已决,宣绫靖也不好再开口,只能见着闻人越划破指尖,将三枚铜钱全全沾上他的血液,丢入了龟壳之内,再次落卦。
在落卦的一瞬间,闻人越的面色顷刻苍白下去,他忍不住地咳了咳,慕亦弦却敛着眉,扶住他,向他体内输着内息。
闻人越摇了摇头,阻了慕亦弦的动作。
“损耗心血之力与之前过耗精力不同,内息没什么用。”
阻了慕亦弦,闻人越才认真打量着落下的卦来,而后沉思片刻,将铜钱一一摆在手中,沿着他们先前所走的通道继续走了起来!
宣绫靖与慕亦弦都不曾出声打扰,直到他们走到一处,闻人越忽然顿住脚步,惊叹一声,“有动静了!”
宣绫靖便看见本是放在闻人越掌心的铜钱忽然莫名其妙地从他手中挣脱,撞向了面前的一处山壁,而后叮地一声落到了地面。
闻人越弯腰拾起铜钱,略带急促地道,“阿靖师妹,你看看,这里可有洞口!”
宣绫靖见闻人越面色不好,便也没有多问,直接走到那山壁前,仔仔细细地打量起来。
她轻轻地摸着眼前的山壁,细细地感觉着不对劲之处,可却并未发觉任何问题。
她不由微微蹙了眉,却更加仔细地分辨起来。
可就在她分辨之时,闻人越掌心的三枚的铜钱却忽然再次莫名其妙的动了起来,可这一刻,却并不是撞在山壁之上落地,而是依次贴合在了山壁之上的三处。
宣绫靖惊疑地看了一眼闻人越,却见闻人越亦是一脸诧然之色。
对视上宣绫靖惊疑的神色,闻人越思了思,才道,“应该是师父在暗中指点。我先前利用心血之力,也正是想试试能不能让师父感应到我们。”
宣绫靖这才放下惊疑,尤其专注地打量起铜钱贴合的三处来。
有了铜钱的贴合之后,宣绫靖发觉这处山壁表面竟然很明显地出现了阵法之力的波动,那铜钱贴合之处,竟像是直接打开了这处阵法的遮掩之法。
第二百四十章探阵,师父之踪(二)
遮掩之法既是已经被师父暗中相助破除,那剩下的残余之阵对宣绫靖而言自是不再话下,不足一刻钟的功夫,残余的阵法便被彻底被破来。
阵法破除之后,本是浑然一体的山壁间便多出了一个一人宽的洞口来。
宣绫靖刚要提步迈入,却被一只手忽的拦在身前。
循着那骨节分明的手指看去,所见便是慕亦弦神色沉冷,幽暗不明地道,“小心些,朕先进!”
言罢,慕亦弦便已一步率先跨入了洞内,只留给宣绫靖一道颀长挺拔的背影,惊楚等人自是连忙跟上,心神紧绷地提防着暗处的动静。
宣绫靖心底霎那漾起一抹难言的滋味,只能怔怔盯着那渐渐走入幽暗内的背影,直到快要走出火把范围时,她才忙得敛回神思,跟上了步伐。
而闻人越更是神色莫名地盯着慕亦弦好一会儿,才紧跟着宣绫靖的步伐。
但此刻他们所入的洞穴内,空无一物,空荡荡的只余叮咚叮咚空旷悠长的滴水声。
惊楚等人拿着火把四处照了照,才发现这处空荡的洞穴里另有四处分岔口不知通向何处。
而等他们正在为难走哪条路时,闻人越的声音忽然再次响起。
“等等!”
宣绫靖循声回过头,便循着阿越师兄低目的举动,视线亦是落到了他的手掌心上。
却见本是平平稳稳放在掌心的铜钱忽然无人掌控地在闻人越掌心翻滚了几圈,而后又恢复了平稳。
宣绫靖诧然地看着那铜钱自行翻滚又自行落定,不由疑惑地抬眸对视上了闻人越。
却见闻人越认真地盯着铜钱瞧了瞧,而后指着一处洞口道,“卦象显示的是这处方位。这应该是师父在暗中相助。”
宣绫靖点了点头,他们一众人马才沿着闻人越的指引继续走动。
一路跟着闻人越掌心的卦象而走,他们始终穿行在幽暗的洞穴中,直到终于绕过第七个洞口时,不远处才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
虽是看见了不同于幽暗的光线,他们一行人暗下的紧张却没有丝毫的放松,反而更加谨慎的一步一步往前走着。
而这一路走来,宣绫靖亦是分出了大部分的心神打量、感受着周围的环境,可却始终没再察觉到阵法的痕迹,唯有虚弱感再一点一点加重。
慕亦弦尚还看不出什么异样,可阿越师兄的发丝已经灰败的看不见丝毫生机。
宣绫靖更能感觉自己心力的减弱,却一直感觉不到命阵的存在,让她心中不禁泛起了一丝担忧。
循着光线走到又一处洞口,光线已经十分明亮了起来。
而他们走过狭窄的洞口后,一看清洞内的情形,宣绫靖与闻人越异口同声地唤了声“师父”。
这一处洞穴,空间不大不小,四面挂着近十盏油灯,将此间照得明亮。
而在洞穴一侧的石榻上,正盘膝坐着一名眉须花白、精神健硕、神态慈爱祥和的老人家。但他双眼却明显有些空洞而无神。
此人正是宣绫靖与闻人越的师父,无蜺山隐士,自号无念。
听到这异口同声的“师父”,无念慈祥地捻了捻眉须,笑颜和蔼,正与宣绫靖记忆里师父的神态一模一样。
无念空洞的眼眸微微在洞内随意扫过,却并没有其他举动,只和声道一句,“终于到了,随意坐吧。”
宣绫靖不着痕迹打量了一眼师父的双眼,面色不禁拂过黯色,满是自责。
“东渊也在吧?”
无念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宣绫靖不禁愣了愣,才接话道,“师父,他如今已经登帝了。”
“原来已经时局大变了。”无念感叹地点了点头,才又道,“东帝,可否借烛心镯一用?”
宣绫靖先是一惊,旋即仍是转头看向了慕亦弦,却见慕亦弦神色沉冷,视线幽深地落在无念身上,久久未答,隐约间,似乎还透着几许疑虑与防备。
宣绫靖迟疑地提醒了声,“东帝,可否将烛心镯借与我师父一用?”
便见慕亦弦的视线紧接着从师父身上转落到她的眉眼间,顷刻沉如暮霭,似有暗流汹涌在其内,可却又寂然无波,难辨究竟。
对视片刻,就在宣绫靖准备错开视线时,慕亦弦却已经缓缓上前几步,将烛心镯从手腕上褪了下来。
而等他正要继续往前将手镯递给无念时,却又听到那一声慈祥而苍老的声音提醒道,“别靠太近,老夫周身有阵,丢进来便可。”
慕亦弦闻言将手镯丢入了五年的盘膝而坐的衣摆上,却又听无念道,“还有一枚,也请东帝暂借。”
宣绫靖诧然地瞧了一眼师父,不知为何师父竟会是如此笃定的语气,但却关切地问道,“师父,您被困在了阵内?是风引穹干的?!”
无念无甚在意地摇了摇头,“为师无事!不必担心。”
宣绫靖只好压下心头的担忧,静静看着师父的动静。
慕亦弦却是顿了顿,才又从怀中取出了另一枚,同样丢入了其内。
无念这才缓缓摸索着将两枚烛心镯拾起,而后扣合成了一枚,最后,竟是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之上。
宣绫靖心中有些惊疑地看着师父的举动,但却并未再开口,只是静静等着师父的下一步动静。
而慕亦弦双眸沉沉难探,视线亦是一瞬不瞬落在无念的动作上。
闻人越亦是满心疑惑地瞧着自家的师父的怪异举动,与宣绫靖对视了一眼,却在触及慕亦弦无形的防备之时,眸色一敛,思绪难明。
而下一刻,他们三人脑海中却全全再无其他神思,只剩眼前那一双沧桑间含着悲悯苍生,淡静间含着洞察世事的眼眸来。
先前浑浊无神的眼眸,仅仅只是转瞬之间,就恢复了神采光泽。
“师父您的眼睛?”宣绫靖满是惊喜地开口道。
却被无念感慨又坦然的话语所打断,“烛心镯乃是圣物,暂时弥补被天机反噬的生机。”
“那要是……褪下烛心镯……?”宣绫靖还没来及溢开的惊喜霎那就僵冷在了唇边,只能地问了句。
“靖儿,这些只是外物,无需太过在意。”无念慈爱地看向宣绫靖,沧桑的眉宇间满是怜爱之色。
宣绫靖只觉心口难言,脑海里反复回忆着师兄当初所说的话来,师父的眼睛,是因为为她测算命途而被反噬失明的。
无念感慨地看了一眼宣绫靖,直让宣绫靖感觉一股难言的通透感,好似她整个人一眼便被师父看穿了往昔前世今生。
“靖儿,东帝,你们将手腕露出让老夫瞧瞧。”
宣绫靖闻言满是疑惑地与慕亦弦对视一眼,这才依言撩开了衣袖。
慕亦弦却是迟疑片刻,才随之撩开了衣袖。
无念却并未在意他的迟疑,只静静盯着他们手腕几息,才满是复杂地感叹了一句,“果真是如此啊……”
“师父,什么如此?”宣绫靖直觉师父这句话别有深意,不禁忙得追问道。
无念却安抚而慈爱地瞧了瞧她,劝道,“不急,为师会为你们解惑的。”
言罢,无念这才看向闻人越道,“越儿,将龟壳放置在为师正前一丈半,三枚铜钱分别放在西南半丈、西一丈三寸,西北一丈六寸处。”
闻人越依言放好后,无念才又道,“靖儿,让所有人都站到铜钱范围之内,风引穹不知何时就会回来,小心为上。”
宣绫靖点了点头,慕亦弦便吩咐惊楚一众亲卫也都站到了石榻附近。
而宣绫靖检查了一番每个人的位置,才向着师父点了点头,表示妥当。
无念这才又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六个多月前,为师知晓你们闯入了凝洄大阵后,便是将风引穹约见在了无蜺山,本是想困住他,以免乱了你们命数,却没想,他的计划已经布得如此周密了,更是在数十日前脱阵而出,终究还是乱了这天下局面……”
听师父提及凝洄大阵,一直缠绕在宣绫靖心中的问题终于被她问出了口,“师父您和那村落……”
闻人越更是补充道,“师父,那村落里有一间密室,那里面的书案布局与您的一模一样……”
无念感叹地笑了笑,眸间闪烁着回味与追思,“不错,为师……确实来自那地方……”
宣绫靖顿了顿,视线不由地落到那被师父正戴在腕上的烛心镯上,“那烛心镯……”
“哎……这恐怕是你们的命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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