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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亲家的小娘子-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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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哭的声音小,但两句话在她心头咆哮得一声比一声猛烈:
  谢迟,你可赶紧回来吧。
  我害怕!!!
  。
  西院,容萱原拿着个拨浪鼓逗满地爬的元显逗得正开心,一看花佩端着两只小白瓷碗进来,脸一下就冷了:“她有完没完?”
  花佩赶紧回身阖上门,压着声音劝容姨娘:“您就别气了。怎么说……大公子也毕竟是继在夫人名下的,夫人平日要照顾一二,旁人也说不出不是来。”
  容萱就把更多呼之欲出的吐槽忍了,化作一记白眼:“嘁。”
  叶蝉安得什么心,当她看不出吗?趁着男主不在到处昭示自己的权威,真是所有女配正房的标配!
  得了,她要捞贤名就让她捞去。反正按照剧情,这种事最后一定会叫男主知道,男主也绝对一眼就能看穿她的图谋不轨!


第14章 
  宫中,谢迟在之后的几天里,连个相熟的侍卫都见不到,来送饭送药的都是一个字都不肯说的宫人。不过,他反倒不像前几天那样寝食难安了。
  因为送来的饭菜都还不错,而且还每日有太医来请脉。
  想来是皇帝的吩咐。
  他于是便安心养了起来,到了腊月二十五,傅茂川亲自走了一趟。这位御前头号的大宦官笑起来的模样挺慈爱,站在床边问他想回家不想?
  谢迟当然想,他想家都快想疯了。而且,御驾已从郢山回京的事,家里一定知道,自己这样迟迟不归,搞不好家里已经乱套了。
  爷爷奶奶都已年老,叶蝉又才十三,不能指望她压住家里的事情。
  谢迟就点了头,傅茂川招了招手,几个年轻的宦官进了屋。
  傅茂川还是那副笑容:“这就送爵爷回家。爵爷您好好过年,安心把伤养完再进来当差,上元之前就尽量别出门了。”
  这当然不会是随口寒暄,谢迟立刻应下:“好,我就在家待着。”
  傅茂川又道:“这些事,就别同家人说了。”
  谢迟点头:“我知道。”
  傅茂川满意地颔了颔首,向旁退了半步,几个年轻宦官便七手八脚地上前扶他。他的伤刚养了十天,自然还没好全,不过在忠王的打点下本来也只是皮肉伤,将养了这些时日,强要下床走动也不是不行。
  当然,以谢迟的身份,想让马车到屋门口接他是不可能的。几人就扶着他一直往外走,直至走出了宫门,他才终于上了马车。
  上马车的过程难免触动伤口,但谢迟在车中冒着凉汗抽了好几口气,竟然从冷气中品出了些许劫后余生的感觉。
  好在是活着出来了。
  听傅茂川的意思,他在宫中的差事也并没有丢,只是上元前不能出门而已,这没关系。
  谢迟长长地吁了一息,歪在车里胡思乱想地揶揄太子可真是有点混,想了半天才发觉这好像跟自己没什么关系,自己该先想想一会儿怎么安抚家人才对。
  。
  府中,叶蝉正和元晋“艰难搏斗”着。
  不知是不是因为前两天把元显抱过来陪了陪他,让他看到了该怎么爬的关系,这两天他突然开始摸索学爬。
  而且进步明显,效果卓绝!
  具体表现在,昨天晚上他还处于四肢配合不灵,爬着爬着就会不对劲的状态,今天就已经蹭蹭蹭地爬得很快了。
  于是哄他睡觉成了一个很难的问题。近些日子,他都是晚上睡摇篮,白天被叶蝉守着睡她卧房里的床,所以他慢慢地已经不喜欢睡摇篮了。现下沉浸在学会了爬的兴奋里,没有栅栏的床根本无法困住他,叶蝉走个神的工夫,他就打个滚儿翻起来,屁颠儿屁颠儿迅速爬到床尾,打算从她脚后绕过去,溜到地上去爬。
  叶蝉不得不一次次把他捉住、揽回来、按躺下、再板着脸唬他:“你能不能乖一点?能不能好好睡觉?”
  元晋挥着小手:“嘻嘻嘻嘻!”他现在实在太兴奋了。
  叶蝉没办法,又过招了两个回合后终于认输。她把他放到地上,他手脚一碰地面就一溜烟爬出去了,叶蝉哭笑不得,叫来乳母:“我睡一会儿,你们看着他,别让他伤着。”
  然后她就躺下睡了,其实也睡不着,因为元晋真的巨兴奋,自己边爬边嘻嘻哈哈吭吭唧唧,没有一刻安生的时候。
  所以青釉冲进屋来叫她的时候,她一下就睁开了眼。
  青釉喘了两喘:“夫、夫人……”
  叶蝉坐起身,皱皱眉:“怎么了?”
  “爵爷……”她依旧在喘,但有了几许笑容,“爵爷回来了!”
  叶蝉浑身一个激灵,下一刹,她踩上鞋便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广恩伯府不算太大,但从后宅的正院到前宅总还有一段距离。叶蝉实在没心情停下来好好把鞋穿上,就这么趔趄着冲了一路,穿过隔在前后宅前的那排后罩楼下的大门时,右脚在门槛上一碰,鞋子到底掉了一只。
  她也顾不上折回去捡,又跑了两步,却猛然刹住脚。
  谢迟正被刘双领和另一个小厮一起扶着往后走,乍见一个身影闯进余光,抬头一定睛,脚下也停了。
  他看到叶蝉站在三两丈外,怔着神望他,一身交领襦裙跑得乱七八糟的,鞋子还掉了一只,悬着一只脚傻乎乎地站在那儿。
  他不禁也愣了愣,迟疑着不知该说点什么,她忽地又往前跑来。
  叶蝉不管不顾地跑过去,一把扑住他。谢迟禁不住地往后一倒,又连忙站稳。
  “夫人您……”刘双领想说夫人您松手,爵爷身上有伤,却见爵爷愣了愣,就迟疑着将手环在了她腰上。
  刘双领就闭了口,叶蝉咬住嘴唇忍了好一会儿,连日来的紧张还是一下子决了堤。
  她哇地一声哭出来,无比的委屈:“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啊……”
  “……夫人。”谢迟哑声笑笑,抱着她的双臂又紧了紧,忽地一锁眉头,把她推开了几寸。
  叶蝉正哭得懵着,被他推开便泪眼朦胧地望着他。他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最后抬手捧住了她的脸:“怎么瘦了?”
  她这身襦裙不是新做的,他之前就见她穿过,却完全不像现在这样松松垮垮。
  叶蝉近来却顾不上自己瘦没瘦,听他这么说还道他在拿她吃得多的事儿开涮,忽地羞恼:“你怎么见面就拿我寻开心!你讨厌!”说罢转身便走。
  “哎哎哎……”谢迟忙伸手拉她,这一动,却痛得眼前发白,顿时猛吸冷气。
  叶蝉猝然回头,刘双领这才得以插个话:“夫人,爷身上有伤呢。”
  叶蝉不禁怔住,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谢迟又吸着冷气缓了缓,疼劲儿终于过去,哭丧着脸又朝她伸出手:“我怎么是拿你寻开心呢?我是心疼你啊!”
  语气可怜兮兮的。
  叶蝉红着脸蹭过去抱住他的胳膊,他偏头瞅瞅她:“是不是为我担心的?”
  “……”她没吭气儿,想想自己这些日子瞎琢磨的那些事,心里羞死了。
  。
  谢迟就先和她一道回了正院,把他扶到床上,叶蝉才听说他是挨了顿板子,还是陛下亲自开的口,一下子把她吓得面色发白。
  她赶紧让刘双领去请大夫,接着就是一连串的问题:“伤得重吗?到底出了什么事?事情了了没有?用不用家里做什么?”
  谢迟原正趴在那儿缓气,她这一连串问题突然砸过来,砸得他愣了愣,而后喷笑。
  “……你笑什么啊!”叶蝉在为他的事认真着急,他扭头看看她:“怪不得你叫叶蝉——嘁嘁喳喳的,像个小知了!”
  蝉,知了。
  叶蝉一眼瞪过去,他捉住她的手:“没事了,都没事了,好好过年就行。一会儿我去见见爷爷奶奶,让他们放心。”
  结果叶蝉说:“你再养养再去吧,他们还不知道这事儿,你带着伤一去,他们反倒担心了。”
  谢迟不禁诧异:“他们不知道?”
  “……对啊。”叶蝉点点头,“我不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又觉得和宫里有关,什么也不敢做。所以告诉二老也没用啊,还不如让大家都好好过年,也省得府里瞎乱一场。”
  谢迟听得傻了。
  不如让大家好好过年?也省得府里瞎乱一场?
  也就是说,府里这些日子一切如常?
  她把事情压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盯了她半天,问:“府里都有谁知道这件事?”
  “嗯……”叶蝉想了想,“我和刘双领知道。其他的……日常出去采买的下人大概也是知道的,不过我让他们别到处说,所以人不会太多。”
  谢迟偏头看着她,看了会儿,笑出来:“小知了你很有本事啊!”
  “?”叶蝉茫然地望望他,接着回过神,“不许叫我小知了!”
  谢迟哈哈一笑,拽她的手:“你坐。”
  叶蝉就依言坐了下来,他勉强侧翻过身,疼得又抽了口冷气,不过还是撑着侧躺住了。
  她坐在床边看着他:“干什么啊?”
  “我想你了。”谢迟似笑非笑的样子看起来十分认真,令叶蝉后脊一栗,闷着头不作回应。
  接着他又说:“我们今天还一起吃饭。”
  “好。”她点点头,他又道:“然后……我就在你这儿睡了,伤还没好不方便走动。”
  “啊?!”叶蝉脱口而出,“那我睡哪儿?!”
  旁边的刘双领和青釉不约而同地喷笑出声,又同时死死憋住。
  谢迟挑着眉头看她,她从他的神色里,一分分地回过味儿来。
  要一起睡啊……
  当然是该一起睡啊,他们都成婚了!
  可是,这真别扭。虽然她知道他受着伤不可能做什么,也还是别扭,再说她事先都没有心理准备!
  叶蝉难为情地用手指绞着衣袖,须臾,她脚尖蹭着地,开口跟他讨价还价:“你睡床,我睡那边的罗汉床,你看行不行?”


第15章 
  当然不行。
  谢迟义正辞严地拒绝了她,叶蝉一下子神情变得很纠结,谢迟就说:“咱们早晚得……对吧?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再说我……”他咬咬牙,一咳,“我知道你没准备,我现下其实也不愿……不愿沉迷美色,我不会急着做什么的。”
  他是想让她别紧张,结果她“咦?”了一声,他看过去,她认真地眨了眨眼:“你觉得我长得漂亮?”
  谢迟懵了一下,意识到是自己说了句“沉迷美色”,噗地一声从侧躺笑翻,然后一边抽着凉气一边大笑出声!
  叶蝉被他笑得又瞪他,不过也没再同他争执一起睡的事。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晚膳端进屋里,谢迟放松下来自然胃口大开,虽是趴着都吃了不少。
  一边自己闷头吃,一边还不忘抽神给瘦了很多的叶蝉夹菜。
  叶蝉跟他说句话的工夫,碗里就又被他塞了一大块糖醋排骨。这糖醋排骨做得着实不错,肉烧得够烂够入味,细细的脆骨炖成了尚存脆感的胶质,酸甜咸调得适中,吃起来特别下饭。
  如果放在平常,这道菜是很合叶蝉的口味的,不过今天……
  叶蝉锁着眉把它夹起来,放到了谢迟的饭上:“我吃不下了!”
  “那你吃半个我吃半个。”谢迟边说边用筷子分起了上面的肉,叶蝉火速抱起饭碗跳开几尺远:“我真的吃不下了!!!”
  “噗哈哈哈哈。”谢迟喷笑,然后自顾自地吃着排骨道,“好吧好吧,放过你了。”
  这天晚上,谢迟前所未有地感觉到了家的幸福。前些日子在宫里虽然也只是歇着养伤,什么都没有发生,可他终究放松不下来,神经时时刻刻紧绷,听到门外有动静有心跳加速。
  当下,他是彻底放松了下来,和叶蝉闲话家常,说话也不用有什么顾忌。还叫乳母把元晋抱来玩了玩,结果元晋吧唧趴到了他身上,疼得他耳畔嗡地一声差点直接晕过去!
  叶蝉赶忙把元晋抱起来,边是心疼谢迟边又想笑。元晋见她笑,也跟着咯咯咯地笑,笑得他直瞪他们:“你们够了!不许笑!”
  叶蝉抱着元晋迅速开溜。
  晚上盥洗之后,叶蝉磨磨唧唧地上了床。这真是二人头一回同榻而眠,成婚那日都没有,他那天晚上边醒酒边跟她说了几句话,就照常去书房读书然后自己睡了。
  这头一回同榻,他们还只能一个趴着一个躺着。叶蝉本来想尽一下为人妻的职责,亲手帮他换药来着,但被他坚定地拒绝了。
  他伸手捂着他的眼睛,等刘双领给他换完了药,才把手挪开。
  叶蝉撇撇嘴,从床上坐起来:“那我看看你的伤。”
  “不许看!”谢迟一喝,锁着眉头把她按回床上,“有什么好看的,乖乖睡觉。”
  叶蝉躺回去盖好被子,突然沉默起来,谢迟看看她,发现她面色也不太好。
  他不禁有点心虚,手从被子里摸过去,攥攥她的胳膊:“生气了?”
  叶蝉摇头,倒反握住了他的手:“我是在想,你这回这事……真挺吓人的。要不……要不以后你别去了,拼着命去换加官进爵,不值得。”
  “哎……”谢迟一哂,往她跟前挪了挪,手探出被子来,一刮她鼻子,“别多心,这事过去了。御前也不是刀山火海,这次是个意外。”
  “可这意外一下就闹到陛下跟前去了啊!”叶蝉忧心忡忡,“我每天都担心你回不来了。”
  哎,这个小知了……
  谢迟自不想就此退缩把难得挣到的差事扔了,但也知道她是好心,便伸手搂住她的后背,温和道:“陛下并不是爱草菅人命的人,如果御前闹出人命,那一定是有涉及朝堂纷争的大事。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去掺和那些,我就做好我的分内之职,自会平安的。”
  叶蝉又默了会儿,最后也觉得好像就这样劝他缩回来并不太好,就黯然点了点头:“那好吧。反正你……多加小心,都说伴君如伴虎嘛。”
  。
  之后的几天,谢迟都闷在正院里歇着,主要是因为伤还没好要尽量减少挪动。但他回都回来了,这件事当然不可能继续瞒着爷爷奶奶,二老还是很快就知了情,好在他已平安回来,他们担心归担心,到底不用太过着急了。谢周氏时常自己来看看,爷爷不方便进孙媳的住处,就差人来问候。
  就这样,年关眨眼工夫就过去了。年初三,谢迟刚能勉强正常的走路,刘双领砸了个大消息过来:“门房说忠王府送了帖子来,道忠王殿下想来看看您。”
  顷刻之间,屋里的所有人都被愕住。
  谢迟咝声吸了口气:“他的意思是亲自来?”
  刘双领双手把一张帖子呈给了他:“爷您看。”
  谢迟便翻开帖子,帖中字迹苍劲潇洒,估计是忠王亲笔。帖子的话倒不多,基本就是先祝全家新年大吉;然后说那日人人都缄默不言,唯独广恩伯你敢说真话,我很佩服;最后说听说你的伤还没好,我想来看看你,你看行不行?
  谢迟看完懵得更厉害了。
  忠王要亲自登门拜访,那和上回请叶蝉去见王妃可不一样。他的大驾走进这道门,估计整个京城都要议论一番,广恩伯三个字会一夜之间被人所知晓。
  那他要让忠王来吗……
  按理说这是件让家中蓬荜生辉的事,可谢迟竟然犹豫了。他想到这事还牵扯太子,不知自己此时与忠王走得再近一步是好还是不好,而且,他还记得傅茂川的话。
  ——傅茂川说,让他上元之前,尽量不要出门了。
  傅茂川是御前的掌事宦官,他说出这句话,必是皇帝的意思。谢迟虽不懂皇帝有怎样的考虑,但他明白此时应该遵从圣意。
  那他出不出府是重点吗?显然不是。洛安城这么大,他又不打家劫舍,出府又有什么关系?
  皇帝是不想让他和旁人走动。
  或许是为平息事态,又或许还有别的顾虑,但总之,皇帝想让他过年时消停一些。
  那他还是不见忠王为好。
  谢迟想明白后,循循地吁出口气,吩咐刘双领:“拿纸笔来,我写回帖,你亲自给忠王府送去。”
  。
  是以当日下午,陆恒就看到了广恩伯府送来的回帖。彼时王妃卫氏也在,见他看着看着帖子忽地笑了,不禁好奇:“怎么了?”
  “唉。”陆恒笑叹,“被广恩伯府拒之门外,真新鲜。”
  “啊?”卫氏讶然,“为什么啊?”
  “那天陛下让傅茂川嘱咐他过年别出门……可能把他吓着了。”陆恒无奈地摇摇头,“也罢,你备份厚礼让人送去,我让人把话带到就行了。他年纪太轻,万一走动多了让他浮躁起来,反倒害了他。”
  卫氏觉得也对,便点头应下,交待身边的侍女去库里挑礼物出来,按着双份厚去备。
  如此这般,谢迟在次日礼送到府中时,才知忠王提出前来原是真有正经事要说。
  忠王差人递来的帖子说:第一,陛下口谕,让他养好伤后去紫宸殿当值。
  ——从含元殿到紫宸殿,虽然御前侍卫的身份没变,但因为离天子近了,实则也算小晋了级。
  第二,忠王说元日大朝会后陛下照例封赏宗亲,赐了他五百户食邑。
  ——这说得上是一桩大事!
  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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