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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双_月半弯-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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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着刘娥的特殊性,陈毓也好,裘三也罢,都有意识的不让刘娥的名声传扬于外,不然,不但母女两人再别想有好日子过,说不好还会招来泼天祸事。便是农庄里的这些农户,也顶多知道刘娥手巧善织布罢了,唯二知道刘娥底细的,也就外面这些工匠罢了。
  虽然不知道阮笙到底掌握了什么,陈毓却明白,走漏消息的人,定然就是外面这些工匠中的一个。
  秦忠何尝不知道这一点?脸色早已是铁青。
  果然是人心难测啊。
  以匠人地位之低,想要养家糊口根本就是再艰难不过,也只有主子家这样的积善人家,才会愿意把匠人全家都给安置了。不但活少,报酬还丰厚的紧。倒好,不知道感恩,还竟敢干出吃里扒外的事了!
  “把他们全带去西厢房。”陈毓摆了摆手。本来昨天让人通知秦伯带工匠来,是为了依照刘娥所说,改造纺纱机,倒是正好把人给聚齐了。
  西厢房那几个断胳膊断腿的正在那里,要是这些也吓不住他们,自己不介意改用其他手段。
  透过窗户往外边瞧了一眼,却是一顿——
  几个匠人中,那个精瘦的钟姓匠人明显神情间有些畏缩。
  “把他带进来。”
  秦忠也瞧见了此人鬼鬼祟祟明显心怀鬼胎的模样,登时气不打一处来,推开门,一脚踹了过去:
  “钟四,你好大的胆子!”
  和其他匠人不同,这钟四却是自己找上门并递上身契的——
  当时钟母病重,钟四却是连抓药的钱都拿不出,又听说陈家想找匠人,这才直接上门闹出自卖自身的戏码来,秦忠看他是个孝子,想着孝道之人必然仁义,就做主收了下来。
  却没料到竟是这人做出了背主之事。
  钟四猝不及防之下,“哎哟”一声瘫倒在地,却是不敢呼痛,只胆战心惊的不住哀求。
  被秦忠拎着衣领就给丢到房间里。
  待看清西厢房里众人缺胳膊断腿的模样,尤其是李成,更是整个人都成了个扭曲的怪物,顿时吓得魂儿都飞了,不待陈毓开口,便跪在地上不住磕头:
  “少爷饶命啊……”
  “到底怎么回事?”秦忠厉声道。
  “是阮笙,是阮笙那个畜生啊——”
  钟四嘶声道。
  “你和阮笙果然有关系!”原先的猜测变成了现实,秦忠气的一把拽过钟四,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老拳。
  “秦管家,饶命啊——”钟四不住磕头,到最后竟是自己扇起了自己的嘴巴,“我该死,猪油蒙了心,才会干出这样的糊涂事……”
  口中说着,神情也是绝望至极——
  因着家中并无妻小,钟四一向是挣了钱随手就花了,只是因着陈家规矩大,特别是这些工匠们,陈毓提出的要求尤其多,其中一条就是不容许去烟花之地喝花酒。
  ——之所以提出这一条,就是因为陈毓知道,所谓温柔乡英雄冢,很多男人心里的秘密,往往就是被那些女人轻易就给套走了。
  之前钟四倒也谨记着,从来没犯过,哪想到数日前偶尔耐不住寂寞逛了一趟青楼,结果就被阮笙给瞄上了。
  要说钟四和阮笙还有些拐着弯的亲戚,因此虽知道陈毓和阮家有些不对盘,却一直以为应该就是因为那桩散了的亲事才会生的嫌隙,怎么说厌憎的应该也就李运丰和阮氏罢了,跟阮笙之间应该没有什么瓜葛。
  谁知道就见了那么两回面,就着了阮笙的道。
  “他们给我吃,吃神仙散——”说到这里,钟四的神情已经有些不对了,甚而不住打呵欠,鼻涕眼泪直流,“我,我也,没说多少,就说,刘娥姐,是织坊,主事的……”
  说到这里竟是再也说不下去,像狗一般的朝着陈毓爬了过去:
  “少爷,少爷,我受不了了,求求您,给我吃,让我吃些吧……”
  “钟四,你做什么?”秦忠吓了一跳,一个耳刮子过去,钟四骨伦伦就滚了出去,竟是趴在地上不住抽筋,下一刻忽然站起身,撞开门,没命地往外跑。
  亏得喜子守在门外,把人一下踹了回来。钟四的模样明明瞧着已是没什么力气了,却依旧剧烈的挣扎着,那模样,竟是和个疯子差不多。
  李成和瘫在地上的其余几人明显被眼前情景吓坏了,分明认定这番变故定是陈毓使了什么手脚,看向陈毓的眼神更是和瞧着魔鬼一般。
  “堵上嘴,拿绳子捆了。”陈毓也没心情再理他,又命秦忠去外面寻了历来和钟四相熟的其他工匠。
  其中一个叫毛宣的,和钟四倒是相熟,偷偷从怀里摸出了个纸包交给秦忠,说是钟四之前托他保管的:
  “他让我看他受不了时,给他一点,说是怕一下吃完了。”
  等到纸包里的药到了陈毓手里,躺在地上瞧着奄奄一息的钟四眼睛顿时亮的吓人,那般癫狂的模样,令得陈毓直觉,使得钟四突然间神志尽失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铁定就是手里这东西,不由骇然:
  “这就是钟四口里的神仙散?竟然如斯霸道。”
  待回了鹿泠郡,倒要让小七瞧瞧。
  很快去了悦来客栈的人回报,说是并没有找到阮笙。
  这一点倒是之前陈毓料着的,并没有说什么,秦忠却是有些忧心:
  “这阮笙还真是个祸害。”
  “倒也不用太过忧心。”陈毓摇摇头,之前自己就有防备,需要做什么改动,都是分成好些环节再交给这些工匠做的,除非所有人都背主,不然但是一个人的话,根本成不了什么事。
  而之前分派活计时也一直没让刘娥出面,而是让秦伯转述,许是经常来这小农庄,才让钟四嗅出了些什么不对来,但也就仅只如此了。
  至于阮笙,既然这么快就选择了跑路,明显并没有充分意识到刘娥的作用。八成以为刘娥只是自己织坊的得力干将罢了,得力到什么程度,绝不知晓,不然就以那人贪婪的性格,怕是会不顾一切的来抢人,而不是派出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李成,说是来拿人,倒更像是来跟自己示威和添堵的。
  阮笙这人并不足为虑,倒是这包神仙散,名字听着好听,却总觉得潜藏有极大的危险……
  “刘嫂子和二丫这里的事就交给你了,我明天一早就要回方城。”
  “少爷尽管放心,这样的事绝不会再发生。”瞧着少爷没有罚自己的意思,秦忠老脸上愧疚无比。
  陈毓点了点头,这才带了喜子离开。
  一个月后,陈毓终于重回方城府。
  离去将近一年,走时还是个没有任何功名的白丁,回来时却已是秀才身份,更是名镇淮安府的小三元,虽然陈毓并不觉得什么,包括喜子在内的其他人却很有种衣锦荣归的感觉。
  至于府里的李静文和陈秀,自打知道了陈毓下场后一举夺魁的事,更是喜欢的什么似的,恨不得每日把那封报喜的信读上个百儿八十遍。
  弄得陈清和郁闷不已——不就是个秀才吗,自己这可还是举人呢。
  只是在见到身着秀才服饰的陈毓时,眼中的神情却是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欣慰和自豪——
  眼前这个钟灵毓秀丰神俊朗的少年,可是自己的儿子呢,老怀大慰的感觉,竟是让陈清和盯着陈毓半天,都没说出一个字来。
  旁边的李静文却是有些着忙——
  这么多日子不见,老爷不会又想训人了罢?
  当下一把把等了太久已经睡着了的小慧慧塞到陈清和怀里。
  怎么看不出来娇妻眼中的嗔怪之意,陈清和顿时有些尴尬,有心想解释自己不是看儿子不顺眼,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来。
  正想借怀里的女儿掩饰一下尴尬,不妨慧慧忽然睁开眼来,下一刻猛地弹蹬了起来,更是拼命的朝着陈毓伸手,一副下死力从陈清和怀里挣脱出来的模样:
  “哥哥,哥哥,我要哥哥——”
  陈毓刚同母亲姐姐见过礼,听见小慧慧的哭声,忙不迭上前接了,一下举了起来,方才还是满脸泪水的小姑娘顿时破涕为笑,搂着陈毓的脖子凑到脸上吧唧就亲了一口。
  “好了,哥哥才回来,正累着呢,可不许闹了他。”李静文边抹泪边接过慧慧,“看看你哥哥,都瘦成什么样了。毓儿咱们回家,无论如何得好好补补。”
  “可不是。”陈秀眼神也是心疼不已,一大一小两个女人竟是有志一同的认为,没有自己照顾,宝贝毓哥儿不定受了多少罪呢。
  飒飒冷风吹来,陈清和的衣袍鼓荡而起,心中更是有些悲凉——要不要这么无情啊,一大家子就这么丢下自己走了,好歹自己也是一家之主啊,什么时候存在感这么低了。当真是要迎风流泪了。
  好容易安抚好母亲和姐姐,陈毓终于有机会和陈清和单独相处了。
  问了有关白鹿书院的事,尤其是再一次确认了陈毓和柳和鸣的师徒关系,便是陈清和也不由感慨万千,要知道以柳和鸣声名之响、收徒之严,即便有柳云姝这么特殊的关系,也不见得就一定能收下陈毓。
  “我儿是个有福的。”陈清和瞧着陈毓,眼神温暖,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自己儿子以后一定会无病无灾平安到老吧?
  又问了一些此次下场的感想,才把话题转到了陈秀的嫁妆上。
  虽说陈毓姐弟的娘秦迎早亡,可活着的时候也很是记挂着给女儿攒嫁妆的。等后来李静文嫁了进来,真真是把这对姐弟疼的跟眼珠子似的,家里的生意这几年来又兴隆的紧,当真是见着什么好东西都会想法子给陈秀置办下来。
  再加上个少年老成的陈毓,除了给姐姐买好东西外,买起田庄商铺来更是毫不手软。也因此,陈秀嫁妆之丰厚当真是常人无法想象。
  “我瞧着,就照六十四抬的办吧。”陈毓想了想道。
  但是家里给置办的,别说六十四抬,就是一百二十抬都嫌紧张。只是亲家的家境甚而连一般都算不上,一家人又都是明事理的,真是嫁妆太多了,说不好会带累的韩家被人说道。
  真是有什么闲言碎语,最后倒是姐姐受委屈。
  自然,虽说是六十四抬的嫁妆,却并不意味着准备的嫁妆就不给了,而是装得实落些罢了。
  也因此,当陈毓押送着六十四抬嫁妆往韩家去之时,那些抬嫁妆的挑夫被压得直咧嘴,这里面都是装得什么啊,怎么个顶个的这么沉,怪不得主家找的挑夫全都是最壮实的汉子,这要是寻常人,根本就挑不动啊!
  ?

☆、第 92 章 突发事件

?  之前已经打听了,韩伯霖的家在城东的状元里,一行人敲敲打打,往那个方向而去。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路上不少人,纷纷驻足去看:
  “哎呀,这是哪家要娶亲了?瞧这些嫁妆,还不老少呢。”
  “可不,我数了数,怕不有五六十抬,瞧女方家里怕是不一般呢。”
  “能和这样的女家结为亲家,男方怕也是有些来头的。”
  毕竟这世上成亲最讲究的就是门当户对,瞧女方这排场,家里定是有些门路的,想来男方也不会差了。
  只是郡里数得着的人家,没听说那家有喜事要办啊?
  就有那爱看热闹的并些小孩子,跟着嫁妆队伍跑了起来——鹿泠郡虽然也算是大郡,可富裕些的人家大多聚居在东西南北大街交叉处最中间那一片,就是跟着跑也不算远不说,既是要办喜事,说不好这么跟过去还能有些彩头呢。
  特别是那个骑马跟在队伍后面明显是娘家人的俊美少年,那一身大红的袍子穿着,瞧着当真养眼的紧呢。
  这样的热闹自然也惊动了正在仁和医馆给人抓药的小七,探头往外看了一眼,葡萄似的大眼睛登时一亮,同一时间,陈毓正好瞧过来,勒住马头眯着眼睛微微一笑,小七眸中顿时一片波光潋滟。
  下一刻把手里的药物一丢,冲刚看完最后一个病人正捶腰的程峰道:
  “五师兄,你来抓药。”
  说着起身,抓了一包香气四溢的松子,又回身拿了个小包裹,头也不回的就往外走。
  “哎,小七——”程峰捶了一半腰的手顿住,忙不迭就往外追——
  松子自然不是什么贵重物事,却是师父让人从京城捎回来的,听说是大内特供的呢,那味儿道,真是绝了。还有小七手里的小包裹,据自己所知,也全是师父从京城捎来的各色精美零食——
  要说师父也是偏心的紧,明明这儿两个徒弟呢,倒好,每次都是指名给小七一个。
  你说男孩子,怎么就那么嘴馋呢?
  当然,京城里送来的东西味儿道就是绝了。不然,自己也不会这么眼巴巴的盯着。
  可饶是自己说了半箩筐的好话,也就满共分了两小捧罢了,剩下的,全归小师弟了。本想着什么时候巴结一下小师弟,再要些回来,怎么就全都拿走了?
  等追到外面,正好瞧见一匹马,马上可不是自己的忘年交小陈毓?
  而这会儿,陈毓正把一个鼓囊囊的包裹递给小七,突然看到程峰,似是想起了什么,又拿出一个比之前递给小七的包裹足足缩水了一大半的小包裹:
  “程老哥,方城的特产,你尝一尝——”
  说着接过小七递来的东西揣到怀里,很是愉悦的打马而去。
  程峰久久站在那里,几乎无语凝噎——
  什么同门之谊,什么忘年之交,全都是扯淡。让自己吃点儿京城来的零食是顺便,给自己方城特产还是顺便,瞧来瞧去,自己也就是个添头罢了。
  那边小七已然回转,根本瞧也不瞧无比哀伤凝眸望来的程峰,把小点儿的包裹扔过来之后,自顾自的抱着自己的大包裹往后院去了。旋即又从后院回来,跟在看热闹的人群里扬长而去。
  “大夫,抓药了——”后面排队的病人道。
  程峰这才反应过来,小七倒是拿了大包裹跑路了,自己还得苦命的留下来干他那一份活……
  嫁妆队伍继续往前走,很过到了郡里最繁华的那道大街,却是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往东而去。
  跟着看热闹的人明显就有些愣神——
  怎么这嫁妆要去的地方却是东城吗?那里倒是僻静,可住的最多的却是些个穷酸书生,那样的人家,到底是行了什么大运,不然怎么就能找到这般家境殷实的媳妇儿?
  可之前明明问过这些挑夫的,说是要去的主家可不就是姓韩,记得不错的话,除了特别上不得台面的,韩家族人差不多全是在这一块儿住着呢。
  也有人忽然想到什么:“难不成是东城那个韩小举人家?”
  旁边的挑夫擦了把汗,憨厚的笑了下:
  “听说就是个举人呢。”
  送嫁队伍正好行到一个门前放着两个石狮子,外边还有家丁巡视的威风府邸门前,看热闹的人互相对视一眼:
  “那就不会错了。果然是韩伯霖韩小举人家。”
  不怪他们如此兴奋,实在是眼前怕是有一场大热闹可瞧——
  却是之前那府邸的主人可不是姓韩,甚而更是家境贫穷的韩小举人的叔父韩庆。
  说起韩伯霖家的事来,也是真够憋屈的——
  韩伯霖的爹叫韩匡,和韩庆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韩氏家族算是鹿泠郡的大族,韩匡家又是三房嫡系,日子过得自然也算滋润。
  本来作为三房嫡长子,这偌大的家业怎么说也该落到韩匡手上,至于弟弟韩庆,顶多依附着长兄过活罢了。
  却谁知世事难料,最后却是韩匡一家被赶了出去,偌大的家业全都落到了韩庆手上。
  至于其中缘由,有人说是韩家老太太强势,以长子不孝的大帽子压了下去,逼得韩匡不得不离开,有人说是韩家老太太生养的好女儿,嫁了朝中贵人,韩家甚而整个家族振兴的希望全着落在韩庆一脉身上,韩匡是个识时务的,自然要让位……
  不管原因为何,结果都是韩匡郁郁而亡,只留下妻子带着四个孩子艰难度日……
  好在那几个孩子倒都是争气的,甚而韩伯霖年不及弱冠便中了举人,本想着韩匡一脉说不得也要就此崛起,那料想前些时日却又闹出了些是非。
  却是韩庆的夫人漏了口风,说是想要给韩伯霖做媒,而且说的人家也是官家小姐,家境还殷实的紧,结果倒好,竟被寡嫂一口回绝。
  听说韩二夫人被这件事气的不轻,回去就放出话来,韩伯霖既是不想结亲,这辈子就当和尚算了。
  言外之意,明显是暗示鹿泠郡有头有脸的人家,不想和韩家为敌的话,就不要和韩伯霖一脉沾上关系。
  谁想到人韩伯霖那里早就订了婚,还悄没声的把婚礼的日子都给定了。
  这么多嫁妆浩浩荡荡的从韩家府门前经过,怎么瞧着怎么像是打韩家的脸呢。
  陈毓蹙了下眉,韩家的事情之前自然打听过,甚而韩伯霖还把自家和叔父家不睦的事情跟陈毓说起过。
  这样的坦荡心胸倒是让陈毓对韩伯霖又高看了几分,却是并没有放在心上——
  便是自己家里,若然赵氏真能掌家里大权的话,未必不会做出这等事来。
  就如同上一世,没了爹爹庇佑后,自己和姐姐的遭遇,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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