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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识胭脂红-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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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棠这才满意点了点头。
  “不过……………”
  “小医仙,又不过什么?”
  和风说,“你得保证让承译将这衣裳穿上。”
  那件衣裳,和风拉着她整整挑了一个下午,选来选去,素的嫌素,暗的嫌暗,好不容易才选了这么一件。
  叶棠看了看他,“切,不就是让他穿上么,这有何难。”

  ☆、068 他的怀疑

  书房里,承译站在萧池跟前。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这和风居然同九王妃一起上了街,且这一去便是整整一个下午,天都擦黑了还没回来。九王爷同他说的时候,他惊得下巴都快要掉下来。
  再看九王爷,这会儿那两个人还没回来,九王爷好像一点都不着急,淡定在桌子边儿上的一个角落里坐着。一边看着新送来的军奏一边敲了敲桌子,示意他添茶。
  承译提了茶壶,将萧池手边的盏子满上,几次欲言又止。
  最近,九王爷似乎成了习惯,就算叶棠不在,他也不坐自己原先的座了,每回来书房,都自动自觉坐到那个角落的椅子上。
  “爷…………”承译终于沉不住气了,提醒道,“九王妃与和风出去可是大半天了。”
  承译实在是担心和风,上次风波刚过,他能保住一条小命多亏九王妃求情,这次出去,他可千万别在惹事了。
  “嗯。”
  谁知,九王爷听了只淡淡应了一声。他派的暗卫也不是吃素的。
  不多时,常五和张朝到府,承译便到了书房门口候着。
  张朝一进书房门。发觉这书房与往日有些不一样。满桌子都是瓶瓶罐罐和一些颜料。仔细一看,那些瓶子盘子多数都是瓷的,也没有一个特别值钱能拿得出手的。又一抬头,发觉不仅书案上,连书案后头的那个书架都摆满了这样的小物件。
  张朝看了看坐在书案角落里的萧池,躬身道,“九爷。”
  常五自知说话不利索,只跟着张朝一躬身,便没有开口。
  张朝问过九王爷安,突然发觉桌上那些瓷器上的画似乎很有趣。比如近前这只浅口青瓷瓶吧,借了瓷青色,一笔便勾出一枝细长的柳条儿来。
  那么细那么绿的一根枝条儿上,偏偏站了一只圆滚滚的小东西。再仔细看看,那白白的一团似乎是只肥肥的鸟儿。
  明明除却一枝细长柳条儿一只奇怪的鸟儿,上面便再无别的东西了。可他张朝这大老粗却难得的在冬天里觉出一丝春意来。
  仿佛他和常五路上刚刚穿过的不是冬天的寒风,而是杨柳绿杏花红的洋洋春日。
  张朝以为这画是萧池画上去的,笑了笑,同萧池说,“呵呵,九爷,几日不见,您这画功可是越来越………………额,清奇了。”
  常五实在,听了张朝这话竟然不自觉呵呵笑出了声。
  张朝悄悄看了看萧池,拿胳膊一捣常五,小声道,“笑什么笑!你笑的时候倒是不结巴。”
  常五立时收了笑,规矩站着。
  倒是张朝,见萧池没说话,伸手便想拿那只画着小肥鸟的瓶子。
  萧池合了手里军奏,说,“别动。”
  张朝讪讪收回了手,指指那个小瓶子说,“九爷,这个瓶子,看着实在有趣,您能送给我吗?”又看了看快要被铺满的桌子,“反正您画了这么多,也不吝啬这一个吧…………………”
  谁知,九王爷却说,“不行。”
  “这些不是本王画的,桌上的东西,谁也不准动。你要是喜欢,自己街上去买一个吧。或者,找别人给你画一个。”
  张朝摸摸鼻尖,心道几日不见,这九王爷怎么越来越小气了,不就是一个瓶子吗。
  萧池不过是想着,若是待会儿叶棠回来发现没了一个,估计又要同他闹脾气。闹脾气也是小事,就是她一闹脾气,晚上便要缩在被子里抱着身子缩成一团。不让他碰。
  张朝和常五这时候来是有正事的。
  “那个,九爷,新任将领已经全部换完,岭北已经平了。”
  九王爷听了若有所思,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若是与叶家少将军叶修庭相比,你们能有多少胜算?”
  张朝一时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不知道九王爷是指单独对付叶修庭,还是说战场之上,兵戎相见两军对垒之时。
  常五结结巴巴说,“叶,叶修庭带兵,我,我与张朝见过。有…………勇有谋,挥师如…………利刃,莫有能挡。再说这………少将军,身手…………”
  张朝实在听不下去了,抢了他的话,“五哥的意思是,少将军身手了得,就算我与五哥合力,也未必能有胜算。”
  “没…………没错!”
  张朝想了想,又说,“若是真有一日不得不要与叶家交手,对付叶修庭,怕是要九王爷亲自出手才行。不过,就是九王妃……………”
  萧池听了没说话。张朝说的没错,他如今做事,的确已经有了顾忌。若他真的对叶修庭做了什么,万一将来让她知道了……………
  张朝叹了口气,“叶修庭难得的将帅之才,年少成名,百姓之中威望也甚高,若是不能为我们所用,那真是可惜了。”
  忽而听得门外热闹了起来。承译忽然进来说,“爷,王妃回来了。”
  萧池又同张朝和常五说,“你们两个先回去吧,剩下的事改日在说。”
  “是。”
  “九王妃,你不知道吧,京都还有一个好去处,北边祁州府有夜市,你要的那些瓶瓶罐罐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那儿多的是!”
  “真的吗,小医仙,改日咱们一起去吧!”
  “好,好,一起去。”和风将那件给承译选好的宝蓝色衣裳交到叶棠手里,生怕她忘了,“小姑奶奶,你可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叶棠拍拍自己,“放心放心。”
  书房里,萧池听见声音,将东西收好起身出来,站在门口等她。
  风清月朗,冬雪知时,扶疏枯木正盈窗。
  承译站在萧池身旁,看着不远处突然有说有笑的叶棠与和风,挠挠头,百思不得其解,生怕是自己看错了。
  承译往萧池旁边凑了凑,又小声问他,“爷,我没看错吧,这,这是真的吗?和风同王妃。素来不太对脾气,这几日怎么……………还能一起逛街有说有笑的。”
  萧池低头笑了笑,在那丫头身上,有什么不可能的。只怕是他这小王妃,要沉不住气开始管些闲事了。
  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她却只顾着与和风说说笑笑。终于沉不住气,九王爷轻咳一声,又唤了她一声,“叶棠。”
  积雪多日,一直未化,她今日出门穿了他给她准备的小红靴子。听见有人叫她,叶棠转过身来。
  她转身往萧池跟前走了几步,又被和风拉住。和风忍不住低声提醒她,“哎,小姑奶奶,你回去可千万别只顾着腻歪忘了正事!”
  不就是将衣裳给承译穿上吗,和风自从路上就不停嘱咐她,啰啰嗦嗦烦人得很。“知道了知道了。”
  叶棠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他话里有些不对来,谁和谁只顾着腻歪了!再一回头,和风已经匆匆走远了。
  叶棠又白了他一眼这才上了石阶,到了书房门口。
  知道叶棠走近了,萧池才看清了,她手里拿着的是一件衣裳。这一看颜色式样便知是一套男装。
  这些年,除了白色,他鲜少穿别的颜色。她来之前,他几乎件件纯白。如今他身上的衣裳已经变了许多,他自己不觉得,可府里的下人都看在眼里。制衣处的人胆子也大了,也敢给九王爷的衣裳随意用些颜色了。
  似乎,如今的九王爷对这衣衫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得与九王妃是一套。
  不过,若是她亲手给他选的,他就是穿一身宝蓝又如何。
  伸手牵了她进屋,萧池见她未开口,便主动说,“叶棠,这衣裳……………”
  她一拍脑袋。挣开了他,“哦,对了,你不说我真要忘了。”然后转身跑到门口,将衣裳递给候在门外的承译。
  “承译,今日出门,给你选了一套衣裳,你快拿回去试试。”
  承译低头看了看她手上的衣裳,有些惊讶,“我?”
  叶棠点点头,“对啊,就是给你的。”
  承译低头看了看,仍旧是没接。不是不想接,而是有些不敢。只因为站在她后面那个人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看啊。
  “九王妃,我,我不要…………”
  叶棠一皱眉,她的药膏可全都在他身上了,他不要怎么行!
  将衣裳往承译怀里一塞,“不要不行!你不仅得要,还得穿上!”
  说着便将承译往外推,“快,快回去试试。”
  承译好歹是被她推走了。
  见承译走了,叶棠满意笑了笑,又进了书房,开始往桌子放今日买回来的小玩意儿。她似乎没察觉九王爷有些不高兴。什么年画,泥人儿,她只管一件一件往桌子上摆。
  忽而拿了一个泥娃娃放在手心,“九王爷,你看这泥人儿多好玩啊,明明是泥巴来的,怎么就能上了颜色,捏什么像什么!”
  萧池拿了她手里的泥巴小娃娃,放在桌上,而后顺势将她堵在桌角,沉着一张脸问她,“叶棠,今日出去为什么要给承译买衣裳。”
  给承译买衣裳也就算了,她还只给承译买衣裳。
  叶棠听了却突然笑了。他将她堵得严实,她便踮起脚,目光掠过他肩头,朝门口看了看,见承译还没回来,这才悄悄跟他说,“你不知道,那衣裳啊,其实是和风买的。和风怕承译知道了不穿,才硬要说是我买的。”
  萧池听了,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再看那丫头一脸得意,眼睛都要放出狡黠的光来,“我总不能白帮忙呀,于是跟和风说好,我若让承译换上那身衣裳,和风就给我在做三盒前几日用过的药膏。那药膏不仅能去疤痕,涂在脸上又白又滑,好用得很。”
  他原先的那些脾气和不快居然就这样在她三言两语里迅速消散了,不禁笑了笑,抬手抚了抚她脸颊,“你何须用那些,你本来就又白又滑。”另一只手悄悄绕到她身后,忽而扣了她腰身,往自己怀里一带。
  他低头,纤腰一把,正被他的大掌牢牢握着。他在她耳边低声说,“不仅脸上,你哪哪都又白又滑。”目光下移,他又说,“除了………………”
  还不知他要说出什么来,叶棠及时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萧池笑了笑,也不再继续说下去,拿了还捂着他嘴的小手,顺便吻了吻她手背。
  她却给了他个白眼,“想不到,人前看起来斯斯文文举止得体的谦谦君子九王爷,人后却是个衣冠禽兽。”
  他放了她的手,只环着她的腰身,“呵。你敢说本王是禽兽?”
  她也不怕他,下巴一扬,“嗯,没错,禽兽。”
  他一挑眉,“既然如此,本王就禽兽给你看!”
  她还未反应过来,他已经衔住了她的唇。
  他待她一直小心翼翼,再怎么着急也留了余地,舍不得用力。倒是她,每每急了不是咬他就是挠他。她身上一直白白净净,可他脖子上背上,天天不是齿痕就是挠痕。
  承译见门开着。也未多想,径直进了书房来。见了眼前景象,脸倏地一下红透,而后忙转过身去低头退了出去,还不忘将门关上。
  叶棠一个激灵,将还一直抱着她吻的人一下推开了。
  “萧池,都是你!”
  她双颊微红气得跳脚,九王爷倒是很淡定,径自坐回了自己的角落,“能怨我么,根本就是承译那小子没有眼色,来的不是时候。”
  “你还说!”
  叶棠说完,也不等他了。开了书房门便气呼呼先回去了。
  想到待会儿还要回去,反正回去他也是要补上的,九王爷便没拦她,随她去了。
  和风动作还算利落,叶棠要的东西不多时便送了来。
  萧池回来的时候果然看见她正坐在妆镜前,小心涂着和风送来的什么药膏。妆镜前,他画了一朵焦莲的白瓷浅底盘子难得能一直得她青睐,依旧被她小心放在一侧。怕蒙了尘,她每隔几日就用丝帕小心擦一遍。可无论她如何小心,无论当初他下笔有多浓重,这墨还是落了一些。
  就在前几日,和风被承译从冰面上背回去的第二日,萧池亲自到了他的药庐。
  和风当时只当是承译来了,半躺在躺椅上缓缓睁开眼睛,待看清了站在跟前的人,忙从躺椅上起来,低低跪在地上。
  “骗九王妃下湖,都是我的错,九王爷如何责罚我都行,只求……………只求九爷不要赶我走。”
  他怕萧池赶他走,不过是因为他知道,承译忠心耿耿,怕是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九王府。
  和风心思,萧池又怎么会不知道。和风既然被人尊一声医仙妙手,一身的医术本领,又怎么甘心居于人下。莫说一个王爷府里,就算是太医院首把交椅,他也未必看得上。一切,不过都是因为承译罢了。
  可惜,承译不懂。
  “你起来吧,本王不会赶你走。”
  和风这才起来。
  九王爷又说,“本王这次来,有两件事要问你。”
  “爷,什么事?”
  “这其一,叶棠额上有道不大不小的疤,本王来就是想问问你这医仙妙手可有办法给她去掉。”
  和风仔细想了想那个丫头的样子,一张脸生得白皙细致,没见什么疤啊。
  “那个,爷,我没见那个丫,额,我是说九王妃额上有疤吗?”
  九王爷却斩钉截铁,“有。”
  刚挨了一脚,他是不敢顶撞的,只说,“是,爷说有就有。”
  又听得九王爷继续说,“其二,她一碰酒就浑身起疹子。”
  “若是一辈子跟在本王身边还好,怕就怕像上次一样,她出去了不小心沾了酒。和风,这病。你有有没有办法。”
  和风一听,好嘛,这两件事,全是跟那个小姑奶奶相关的。
  “九爷,这额上的疤痕好祛除,可她这身上的病罕见,须得在等等。”
  九王爷点点头,又说,“你与承译,不论是谁,将来若有一日决定要离开九王府,本王不会阻挠。”
  和风只说,“多谢九爷。”
  九王爷说她额上有疤,他暗中仔细看了几回,才发现了九王爷口中那所谓的疤。不过是被什么东西击出来的一条印子罢了,这算什么,就算不管它,过个几年自己就下去了。九王爷好像没见过什么叫疤一样,还得让他来给她治。
  药膏一早就做好了,他准备让承译给她送去,可还没等他开口,她就自己来了。看样子,她似乎是来跟他道歉的。
  他并非看不惯她,只不过是看不惯有的人轻而易举便能得到别人的宠爱。而有的人无论如何努力都得不到那颗想要的心。
  心中郁结多年,冲承译发作不得,冲九王爷更发作不得。于是便都发在这刚来的丫头身上了。他后来才知道,他其实什么都不了解,她也不愿意让别人了解。一切,都是他下结论太早了。
  醉雀楼雅间,坐着萧池和李知蔓。
  “能打听到这里来,将军府的少夫人也是有些本事。”
  李知蔓端了茶盏,并未喝,只是捋了捋水雾说,“九王府不便说话,打听到九王爷行踪的确是不易。想不到这醉雀楼,明里姓许,暗里却是姓萧。”
  “不知少夫人找本王何事?”
  “我找九王爷,自然是说一些九王爷不知道的事。”
  萧池似乎笑了一下。说,“哦?本王不知道的事,听着着实有些意思,不知是关于什么的。”
  李知蔓搁下盏子,摩挲着指上一枚玉戒,笑说,“关于……………您新娶的那位九王妃。”
  李知蔓没想到,九王爷听完这句,也不待她继续说完,竟然站起身来就要走。
  “等等,九王爷连话也不等我说完是何意?”
  萧池脚步一顿,并未回头,“本王的王妃如何,本王自己知道,用不着别人来告诉本王。”
  李知蔓冷哼一声,“九王爷千万别太过自信,您真的了解府上的那位王妃么?依我看,未必。”
  李知蔓也知这件事急不得,毕竟她也不了解这九王爷脾气,若是她一下说了叶家兄妹有染,这九王爷不信,她的小命就也用不着叶修庭动手了。一切,还得慢慢来。
  李知蔓走到萧池跟前,拿出一样东西来,“九王爷,我这里有一样东西。您拿回去给您的王妃瞧瞧,顺便问问她这东西是谁的,最后又送给了谁。”
  萧池一低头,只见李知蔓手里拿着一方锦帕,不知怎么那锦帕缺了一个角,似乎是被烧掉了。
  他接了一看,只见那锦帕上绣着八个字,“素缕双针,以慰契阔”。这东西,他见过。
  就是早在他还未娶她之前,她来九王府给他送水晶蝴蝶雕像,掉在他门口的那方锦帕。歪歪扭扭的字,奇怪的小花,他不会认错。
  李知蔓又说,“既然别的九王爷不愿意听,我就先走了。”
  萧池将手里那锦帕越攥越紧,这东西的的确确是叶棠的不假。可她当时究竟将这东西送了谁。
  如今又为何被人烧掉了一个角,还落在了李知蔓手里。他越来越想知道,自她第一次来九王府给他送东西,到她嫁给他,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让叶家会如此突然决定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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