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纨绔子科举生存手册-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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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郡主今年并没有回到滇南,而是选择呆在了帝都,并且真的在霍家常住下了,也好陪着司明淑,免得她一个人太过伤心,也太过寂寞了。
  不过,这个时候,小郡主忽然过来还是让霍长歌有些诧异。
  霍长歌陪着小郡主进了屋子,一屋子的丫鬟小厮啥时间就愣住了,纷纷围着桌子站了起来,对着小郡主行礼道。
  ”见过郡主。”
  小郡主仿佛也反应过来,颇有几分抱歉的望着霍长歌低声问道。
  “我来得不是时候?”
  霍长歌轻笑着摇头,反而招呼那些丫鬟小厮坐下。
  他身边人并不怎么多,只有几个贴心的,因而围着桌子坐下刚好多一个位置。
  霍长歌笑着转头问小郡主。
  “不如一起守岁?”
  小郡主笑着点头,随即说道。
  “今日君哥儿陪着明淑姐姐,明淑姐姐睡得早,外头烟火爆竹漫天,我一个人睡不着,便来找你说说话。”
  她说到这里,也大大方方的坐下来,毫不介意同霍长歌身边贴身的下人一桌子。
  霍长歌笑着,端过暖好的酒递到了小郡主的手中,笑吟吟说道。
  “郡主吃点酒,暖一暖,外头雪下的大,郡主也不带一个手炉出来。”
  霍长歌说着,便让凝香去将自己平日里用的镂金小手炉拿来,递给了小郡主。
  小郡主笑着接过,即使身为练武之人并不觉得寒冷,也是紧紧抱在怀里,久久不肯放手。
  她眯着眼睛,那双明澈的猫眼眯成一条细缝,极为享受的样子。
  小郡主随即低头,就瞧见了一桌子的人正围着打麻将牌九,便也好奇的加入了。
  今夜守岁,无主仆。
  于是,凝香也大着胆子调笑道。
  “郡主自小长在滇南,怕是没有见过这样的,不如让郡主同二爷坐一桌,二爷也好教着郡主如何玩,想来郡主冰雪聪明,看几圈也就会了。”
  这样说着,一群人推搡着,小郡主和霍长歌竟被推着坐到了一块儿。
  小郡主抬头,便瞧见霍长歌正也看着她微笑,那笑容在昏黄的灯火下,显得别样的好看诱人。
  小郡主不由得脸色绯红,有些不好意思的对着霍长歌也露出了微笑。
  霎时间,两人相视而笑的样子极美,仿佛是一张只有两人才能入镜的画。
  ……
  翌日,便是大年初一。
  亲戚之间走动极多,霍家虽在霍长邺逝后不如去年那样门庭若市。
  可到底霍长邺封了候,霍家还有一个人中龙凤般的霍二少爷,即使是庶出的三少爷,到底秋日里也考上了举人。
  因而,上门的人也不少。
  就这样,整个霍家都忙忙碌碌一直到了正月十五的元宵节。
  照例,霍家摆了家宴。
  家宴上,猜灯谜、放河灯、吃元宵,好不热闹。
  所有的人仿佛都是喜气洋洋的,唯有一人僵硬着脸,整个家宴的时候都是臭着一张脸,脸色极为不好的样子。
  原本,霍长益坐在次桌,主桌这边的霍青山和霍老太太都瞧不见,可是耐不住霍长歌也在次桌。
  自从那日之后,霍长歌对着霍老太太虽然仍旧是敬重,只是到底不如原本那般亲热了。
  有些事情能够原谅。
  只是若想要将原本的感情恢复如初,那怕是不能了。
  于是,霍老太太格外关注次桌的霍长歌。
  这一关注,自然免不了会见到坐在同桌的霍长益身上。
  这样大喜的日子,瞧多了霍长益的丧气脸孔。
  霍老太太近日又病着,病中人多思烦躁又易怒,自然就将火气发到了霍长益的身上。
  霍老太太也不顾这么多人在场,更不顾如今霍长益已经是举人的身份,直接不客气的呵斥道。
  “长益,你今日一整日都板着脸,这样吉利的喜日子,你这是要寻晦气?”
  在场的人全然将头转到了霍长益的身上,目光各异,直将霍长益看得脸色愈发难看。
  霍长益缓缓站起身,想了想,还是对着霍老太太直白的地说道。
  “老太太,父亲,长益有一事相求,还望老太太和父亲允准。”
  霍老太太闻言刚要驳斥回去,便听见霍青山沉声道。
  “有什么话,那你直说。”
  霍长益闻言,胆子更是大了几分,慢慢挺直身板,冲着霍青山大声恳求道。
  “父亲,长益不想要过完年之后便外放做个远远的边陲小官,长益想要呆在京城之中,还求父亲成全长益的一颗拳拳之心。”
  霍长益是大年初三是时候,偶尔听得几句闲话,说霍青山要将给他安排外放。
  非但让他出了京城在外头历练几年,且已经挑好了地方,是一个贫瘠穷困的边陲小地,也不过区区六品。
  霍长益心比天高,自然是极为不忿。
  于是这件事情便如鲠在喉,让他日日夜夜想着念着,心里总是不踏实不舒服。
  一直到了今日,元宵节家宴的时候,霍长益这才忍不住脱口而出。
  可霍长益一提这事,就连霍青山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幸而今日是家宴,在场的都是自家人,也没有什么事情不能说的。
  可是,即便如此,霍青山仍旧是极不高兴,更觉着霍长益烂泥扶不上墙。
  他原本还在考虑外放的事情,如今倒是下定了决心。
  “这件事我同你母亲已经商量过了,你这样的年纪合该先出去历练几年,等到做出了功绩再回到京中,到时候若要委以重任,才足以服众。”
  听着霍青山如此无情的拒绝了自己,霍长益的脸上无光,更觉得窘迫。
  他抿着唇,倔强的望着霍青山,站在那里一动不肯动。
  霍长益不明白。
  如今大哥霍长邺已经死了,哪怕是前有霍长歌这个嫡子在,为什么家中就是不愿意将一点点好的资源放给自己?!
  他可不信了,今日若是易地而处,站在这里的人是霍长歌,他的父亲还会说出这样的话吗!
  霍长益就是不服。
  难不成真的要让自己前面拦着的兄弟都死光了,霍家才能够将目光放在自己的身上吗?
  霍长益这样想着,猛然将憎恨的目光望向了霍长歌。
  霍长歌原本正低头吃茶,忽然觉得一道目光朝着自己射过来。
  他猛地抬头,正好就对上了霍长益那双怨恨的目光。


第80章 
  霍长歌抬头; 昏黄的灯光下,对着霍长益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随后; 霍长歌低头,继续吃茶。
  霍长歌这分明就是在无视他!
  霍长益气得脸色发白; 他平生最痛恨的就是霍长歌对于自己的无视。
  就好像; 面前这个人从来没有将自己当成对手来看!
  霍长益紧紧握拳; 有些长的指甲嵌进手心,几乎要将手心掐出血来,眼睛里多了几分血红的恨意。
  但是霍长益也知道今天自己已经闹得够了; 如果再和霍长歌闹起来; 只会让自己在家中连最后的一点点地位都没有了。
  霍长益深深吸了一口气; 让自己努力镇定下来。
  随后,他缓缓的坐了下来; 全程都低着头; 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脸色始终不好。
  不过这一回,可没有人愿意再理会他了。
  ………
  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大概是因为前面一天晚上下过雪; 翌日的天空仿佛是被雪洗过一般; 纯净而蓝的让人只觉得有一股凛冽的气息弥散在空气之中。
  霍长歌起得很早; 并且自觉地完成了日常任务。
  等到他吃完早饭走出散步的时候,就瞧见了霍长益急急忙忙的打算出门。
  两人就这样恰好撞上了。
  昨夜元宵家宴两人之间有所龃龉,霍长益一瞧见自己对面的霍长歌,一时间有些尴尬。
  他的眼神有些躲闪,仿佛是正打算去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般。
  霍长益仿佛是为了避开霍长歌一般; 只不过是顿了半晌,继而他便转身离开,甚至连一个招呼都不和霍长歌打。
  霍长歌诧异的望着霍长益快步离开的背影,眼睛里多了几分疑惑。
  这货大清早的干什么?鬼鬼祟祟的!
  霍长歌正想要抬步离开,忽然瞧见地上面有几张被叠的整整齐齐的银票。
  那叠银票反叠着,有厚厚的一刀,只是看不清面额。
  看样子应该是方才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霍长益不小心落下的。
  霍长歌想了想,蹲下来,刚想要伸手去捡那叠银票。
  就在这个时候,眼前猛地伸出一只手,狠狠地抓住了地面上的那叠银票。
  那动作飞快,让霍长歌想到了自己曾经看过的一部叫做《冰河世纪》的电影,里面有一只护食的松鼠,就是如今霍长益这战战兢兢的样子。
  ”你想要干什么!”
  这句话并不是霍长歌说的,反而是霍长益说的。
  只见他瞪着眼睛,一副极为警觉的样子,仿佛只要霍长歌稍微一动,霍长益就会忽然跳起来,朝着他攻击。
  霍长歌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自己和霍长益之间的距离。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从霍长益考上了举人之后,他变得更加阴骘和让人捉摸不透了,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不过是看见你掉了东西,想要捡起来而已,倒是你大早上的发什么疯?”
  霍长益闻言,脸色变得愈发难看起来。
  他伸手将那叠银票卷卷塞进了自己的袖子里,随后冷着脸对着霍长歌没好气的道。
  “不关你的事,不用你多事假好心!”
  霍长歌撩了撩自己的衣袖,冷笑望着霍长益。
  “我行的正坐得端,至于你自己心里有没有鬼,只有你自己知道了。”
  霍长歌这番话当即让霍长益的脸色剧变,他眼神躲闪,侧头朝着别处四顾,脸上带着几分怒气,却是心虚,那样子快要跳起来一般。
  霍长歌没理霍长益。
  他瞥眼看见不远处,几个丫鬟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穿过小溪上头的一座汉白玉的小拱桥,就朝着这里走来。
  显然,霍长益也看见了。
  同样也认出了那几个丫鬟是霍老太太屋子里的人。
  然后他就瞧见霍长歌微笑着朝着那几个丫鬟的方向走了过去,,甚至没有要再继续理会自己的意思。
  霍长歌走过去的狮时候,那几个丫鬟自然也是瞧见了他和霍长益,微笑着朝着霍长歌行了个礼,笑问道。
  “二爷怎么大清早的在这儿?”
  开口说话的是霍老太太身边最得力的大丫鬟流苏,她对着霍长歌说完这话,忽然瞥眼望了望站在后头不动的或霍长益,忽然压低了声音,冲着霍长歌低声问道。
  “是不是和三爷发生什么龃龉了?要不要奴婢帮您回了老太太,让老太太给您做主?”
  昨夜元宵家宴发生事情不但府中的主子们知道,阖府上下都有所耳闻,流苏虽然没去却也听说了一二。
  她心有七窍,自然明白这对兄弟之间必定是出了什么事情,才会站在这里。
  霍长歌闻言,回头看了一眼霍长益。
  霍长益正紧张,猛然见霍长歌回头,顿时更加紧张,脸色惨白望着霍长歌,似乎是生怕霍长歌说出什么不利于自己的话来。
  幸好霍长歌并不是那样的人。
  他笑着对流苏摇摇头,随后怂了怂鼻子凑近流苏手里提着的那个食盒,随即说道。
  “流苏姐姐给我带了芙蓉糕?”
  流苏闻言,巧笑嫣然,亲昵的戳了戳霍长歌的额头,转而打开了食盒的一角。
  “二爷这么大的人了,还和小孩子的脾气似的。”
  流苏说完了这些,将食盒盖子放好。
  “是老太太让我给您送来的,怕您半中午读书饿了,除了芙蓉糕还有莲子红豆糕、芸豆糕,都是您最喜欢吃的。”
  霍长歌闻言,眼睛一亮,不过他还是客客气气的对着流苏笑道。
  “那就劳烦流苏姐姐把这些给凝香。”
  流苏瞧着霍长歌不打算回去的样子,她也不说些什么,提着食盒便朝着霍长歌的院子而去。
  直到这里又重新只剩下了霍长歌和霍长益两人,霍长歌才回身去看霍长益。
  “现在还觉着我伪善?”
  霍长益咬着唇,老半天不说话,心里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霍长歌看着他的这个庶出弟弟,心里长长叹出一口气,但是就像他之前所说的那样,无论霍长益变成什么样,他不能不管这个人。
  “霍长益,你要做什么事之前,最好先想想家族,想想你的所作所为会给家族带来怎样的伤害,你是否能够无愧无心。”
  霍长益闻言,身形一震,有种仿佛被看穿一切的窘迫。
  他别开眼,虚心的道。
  “二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霍长歌心中冷笑。
  他的这个弟弟,可是已经很久没有叫过自己二哥了。
  这不是心虚的表现还是什么?
  只是如今霍长邺没了,霍家已经不能再受到那样的伤害了。
  “霍长益,你听不懂我在说什么无所谓,但是你自己在做什么你自己要清楚!还是那句话,因为有霍家,旁的人才叫你一声霍三少爷,若是那一天霍家没有了,那就什么都不是,谁都能够上来踩你一脚!”
  只是,有些事情光是说说并不能够让人切身体会到。
  只有自己真正体会过,才能够知道那种感受。
  就像霍长歌之所以能够快速成长,从当年的一个纨绔子弟变成如今懂事的小少爷,不是因为别的,只是他吃过那样的苦头。
  在霍家倒了的那些日子,他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是如何被人踩在脚下,任意欺凌的,只有霍长歌自己心里清楚。
  至于这些,霍长益不知道,也没有真正体会过。
  毕竟,他从来只懂得索取。
  因此,有些话,无论霍长歌说多少次。
  在霍长益的面前,都不过是轻飘飘的一句。
  只听见霍长益冷笑一声,冲着霍长歌嘲讽道。
  “二哥,总是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你真的是越来越像父亲了。只不过二哥你可曾记得,三年前的这个时候,你自己还是一个整日斗鸡骂狗的纨绔子弟,整日里就给霍家招惹祸端,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
  说完这些,霍长益转身离开。
  霍长歌有些无奈,终于感受到了当年他爹对着他的时候那种无可奈何的感觉了。
  霍长歌想了想,还是走到了一个阴暗的无人角落,随后从袖子里取出了一个银质的勺子,重重的吹了一声。
  只听见一声如同悠扬婉转的鸟啼啭啭声,随后,一道黑影出现在了阴影之中,让人看不清他的模样。
  这是司晏明借给自己的暗卫之一,至少在这段时间内,归霍长歌支配。
  霍长歌转头望着那人,吩咐道。
  “去跟着霍长益,看看他要做些什么。”
  那道黑影没有说话,只是在霍长歌话音落下之后,那道黑影随即消失了。
  霍长歌知道司晏明的手下都是那样,也不在意,揉了揉肚子,忽然觉得自己走路消完食,又有些饿了。
  想到了霍老太太让流苏送过来的那些糕点,霍长歌舔舔唇瓣,随后朝着院子而去。
  等到霍长歌回到院子的时候,发现流苏并没有离开,而是和凝香坐在廊下说话,两个人极为亲昵的样子。
  霍长歌见此知道几个大丫鬟之间喜欢凑对儿说话,哪怕是和霍夫人房中的春樱,和流苏之间的关系其实也不错。
  毕竟有时候主子之间的龃龉并不代表着丫鬟之间关系不好。
  于是,霍长歌也不欲打搅她们,正想要转身就走,可凝香已经发现了霍长歌了。
  她笑着站起来,远远的就对着霍长歌说道。
  “二爷回来了,屋子里放了普洱,已经出色,这个时候喝最好。”
  霍长歌见凝香唤自己,若是转头再走那就不好了,于是便朝着两人走去,嬉笑着问道。
  “你们俩在说什么呢?”
  流苏闻言,扫了一眼身边的凝香,随即露出一涡浅笑,眉眼弯弯如新月一般,就连脸上的浅色的小雀斑也变得异常可爱。
  “没说什么,这不是为了等二爷回来才坐着闲聊几句。”
  凝香闻言,微微笑了笑,只说道。
  “昨夜听见二爷咳了两声,今日让小厨房炖了雪梨水,我去看看。”
  说完,凝香便走了。
  瞧着凝香走远,流苏这才拉着霍长歌坐下,自己也坐在他的身边,低声问道。
  “二爷最近是怎么了,也不常来给老太太请安了,哪怕是来了也不过略坐坐就走了,老太太日日念叨着您。”
  流苏跟着霍老太太身边十多年了,还是个黄毛小丫头的时候就跟在老太太身边。
  老太太从小疼霍长歌,她也是从小陪着霍长歌长大的,因此两人之间的关系不一般。
  流苏虽说是大丫鬟,可是有时候更像是个小姐姐。
  所以,她说话,霍长歌大多时候也是愿意听的。
  霍长歌闻言,略低下头,试图掩盖住眼睛里的那种情绪。
  半晌之后,霍长歌笑了笑。
  “等到开春就要会试了,着实是忙,等到会试过了,我再去给老太太赔礼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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