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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江湖,婚不由己-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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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公公弓腰跪在地上,身子抖得跟个筛子似的,估计是冷的,前排的几个看着脸色都青了,要不是这些面孔还算是眼熟,宁上陌还以为外面跪了一排僵尸呢。

    “这都是多久来的,都给我轰回去啊!看看那个小林子,嘴都青了,跟你说这个是寒气侵体,搞不好是会死人的,严重一点啊,就得把人架上一个架子,在他身下点篝火,让两人架着他,在火上不停地翻烤。”宁上陌振振有词地说着,还煞有介事的比了一个噤声的姿势。

    竹叶听得聚精会神,赶紧点点头,凑过耳朵听。

    宁上陌见这丫头这样,不禁扶额,露出了看朽木的眼神,这丫头在自己身边也这么久了,怎么就是不长脑子呢!

    只是看着外面那群人瑟瑟发抖的样子,宁上陌也忍住了教训自己丫鬟的心思,故意用门外那些人隐约能听见的声音说:“然后要往那些人身上涂上油、撒上姜片和井盐,不停来回翻烤,得烤上整整一个时辰呢。”

    这话说完,竹叶支着脑袋,想了想,疑惑地问道:“小姐,我怎么觉得这方法这么熟悉呢?”

    废话,前两天宁上陌带着他们烤云以舒师父从边疆带回来的大肥羊不就是那么烤的么!宁上陌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继续一本正经地说:“这就跟烤食物是一样的,不过不同于食物,人要活着烤才能把体内的寒毒逼出来,听说有人被烤了五个时辰,皮肉全部都烧焦了才活下来。”

    “啊!这么惨啊!”竹叶面露惊异,担忧地说。

    “对啊,这还算好的,根治了。要是不能忍受那种煎熬,半途停下来,以后想要好起来,就要加一倍的时间翻烤呢。”说完,宁上陌朝着外面大声叹气:“哎呀,你说外面那些人真是可怜啊,我让他们回去他们也不回去,这万一病了,就只能这么烤了!”

    这话一出,外面几个来得最早的小太监果然忍不住了,猛然磕了两个头,就在外面大喊:“长公主殿下,小的这就回去复命了,长公主殿下好好休息!”

    见此,又有几个小太监磕了几个头,跟着前面的人逃命似的出了相府大门,宁上陌推开竹叶,披了件衣服走到窗前,一把推开窗户冷声道:“都有人回去复命了,你们还在这儿等着干什么,这儿可没早饭给你们吃!都给我回去!”

    有了带头的人,那就是不一样,这些太监们本来就是个过来传话的,他们也不想干等着,没过多久就全走了。

    只有竹叶还紧张地问道:“小姐,我们要不要去买点架子?”

    “买架子干什么?”宁上陌奇怪地看了竹叶一眼。

    竹叶更加莫名其妙:“这个,小姐你不是说治病要买了架子把人夹在上面烤么,这些人跪了一晚上,肯定会生病的,我们去买点架子,然后做他们的生意啊。”

    宁上陌不等竹叶说完,就一巴掌拍在她脑门上,恨铁不成钢地说:“我都是说来骗那些家伙走的,你个笨蛋怎么就当真了,我怎么有你这么笨的丫鬟,真是气死我了!”

    竹叶这才反应过来,可怜兮兮地捂着脑袋,小声念叨:“小姐你治病的法子都稀奇古怪的,人家这不是相信小姐你么。”

    “你还有脸说……算了,去去去,给我煮一碗小米粥加香油加火腿肉,炖得烂烂的再端过来,我再睡会儿。”说着,宁上陌一转身就往自己的床上躺去。

    竹叶忍了好久才没抱怨,一脸苦相的去熬粥了。

    这才走到大堂,就看见明轻言一脸憔悴的从外面进来,她也顾不上宁上陌的小米粥了,抬脚跑了过去:“姑爷你可回来了,你快去看看我们家小姐吧!”

    “她怎么了?”明轻言一晚上没睡,实在是疲惫,说话也有气无力的。

    相对之下,竹叶就像是五百只鸭子齐叫,“嘎嘎嘎”吵得他脑袋疼得要命,也顾不上听她说什么,只是摆摆手:“好,我知道了,我先去休息一会。”

    竹叶正在精彩描述着那些小太监夺门而逃的样子,突然听见这么一句话,才发现明轻言已经闭着眼睛,就这么站着都快睡着了。

    她只好嘟着嘴,去煮饭。

    明轻言是实在没有精力,安慰似的拍了拍竹叶的肩膀,转身就回自己房间了。明轻言没有注意到走廊的拐角处,站着一个人,那人看着他进屋之后才转身离开。

    “人家在皇宫里面逍遥自在,肯定是一夜纵欢,你生什么气。”宁上陌对着铜镜里自己的一对乌眼鸡,没好气地埋怨,看着镜子里的人和自己大眼瞪小眼,看了半晌也觉得没趣,干脆扣下镜子,扭头望着窗外朵朵海棠出神。

    倒也不是没在脑子里碾磨过这个想法,毕竟人家一早就和北蒙的公主订有婚约,以前拒绝,那不过是碍于身份,现在不是正好,人家堂堂公主都追过来,是个男人都会动心,何况是那只老狐狸。

    越想越气,宁上陌都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只是看着这屋里的一切都觉得烦心的很。看了半晌,她干脆把铜镜上依旧挂着的红绸子狠狠一拉,抬脚将一旁的桌子踢翻,弄得一阵噼里啪啦的,几乎把好好的屋子弄成一片废墟之后,才舒坦地拍了拍手,进厨房里把竹叶拎出来,拉着她的衣领子就往外走。

    “诶诶诶,小姐你这是干什么啊!”竹叶手里还拿着一只汤勺张牙舞爪地扭动身子,吓得路人们纷纷避让。

    宁上陌倒是不在乎这些,拖着竹叶就往宁府走,反正两家的距离也不算远,拖着走了几条街之后,宁上陌就看到了宁府的大门。

    见到那熟悉的镇宅狮子,她松开了竹叶,跨着大步就往宁府大门走。

    竹叶见状赶紧拦着她:“小姐你这是做什么,怎么好端端的就回来了呢?”

    “怎么就是好端端的,人家明大丞相马上就要迎娶北蒙公主了,我让个位置而已。”宁上陌冷哼一声,也没理会竹叶在身后说什么,轻车熟路就回了自己卧室。

    还是她自己的房间最舒服了,在丞相府那房间虽然不错,可是少了这上好的兰香,终究还是让宁上陌觉得缺了点什么,晚上也总是睡不好。

    竹叶可怜兮兮地跟着回去。

    宁府芸娘听人说大小姐回来了,赶紧从账房出来,迎头就瞧见竹叶可怜巴巴地站在大堂,憋着嘴都要哭了。

    “这是怎么了?”芸娘擦了擦手,赶紧过去问。

    竹叶摇摇头,只是把早上的事情说了一遍,想了想,有把昨天晚上的事情添上了,说完后,正在这两人叹气时,却听外面有人通报。

    “是一位叫做画苑的公子要***。”小厮低眉顺眼,有些为难地说。

    那个人芸娘和竹叶也都是知道的,只是这人不是几天前才被抓进去了么。

    芸娘回头看了看,没瞧见宁上陌的身影,于是低声说:“说小姐不在,让那个人不必再来了。”

    “可是……可是那个公子说,***是有重要的事情,是,是关于那个北蒙公主的。”小厮话音还没落,就听一阵推门声响起,几人回头,只见宁上陌打着哈欠,斜倚着门框看着她们。

    一时之间,这些人都低着头不敢说话,宁上陌在他们身上淡淡扫了一眼,慵懒地挥了挥手:“去去去,把人给我叫进来。”

    “可是小姐……”芸娘记得那人,对他始终没有什么好感:“那叫画苑的人恐怕是来者不善。”

    “这种事情我当然知道,只是人家既然来了,就听听他要说什么,打发打发时间,不也是挺好么。”宁上陌嘴角噙着一抹不明以为的笑。

    芸娘也猜不透她在想什么,只能和小厮一起把那画苑公子引了进来。

    画苑这一会穿着一袭青衣,脸色肃杀,一改往日妩媚,倒是透出一股杀手的气息。

    宁上陌端着茶,斜眼看他这样子,也是微微蹙眉,还没等开口,却见他突然脸色一变,“哇”地一声就哭着跪倒在宁上陌的脚边,抱着她的小腿,抽泣着说:“宁小姐可要救救我啊!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得了!”
………………………………

第三十三章 退还聘礼

    “你你你,你先起来。你在这儿死了,那我是不是可以去你店里要清理我屋子的费用了?”宁上陌一脚踹开画苑,心神未定地拍着胸口说道。

    画苑听见这话也是一愣,随即他仰着一张瓜子脸,眨巴着眼睛叹道:“哎,时也命也,您是宁家大小姐,自然不会记得小人,也不会记得小人和小人的手下曾经因您而冤屈入狱,现在小人店也是门可罗雀,要是小姐想要什么,就去拿吧,权当是我画苑认错了人。”

    一提起入狱的事情,宁上陌还是比较心虚的,那天实在是发生了太多事情,她光顾着记恨明轻言,一转眼就把这几个被压入大牢的男人给忘了……

    “咳咳,你先起来,那一次我也是被人算计了,我们都是受害者,更应该联合在一起啊。”宁上陌让人把画苑扶起来,给他倒了杯茶,看他缓缓喝下,宁上陌才有些尴尬地开口:“公子此次过来,是有什么事么?听下人说,您好像知道拓跋公主的事情?”

    画苑哀怨地看了宁上陌一眼,宁上陌赶紧撇开眼神,不再看他。

    画苑见状便也只好说:“我此次前来,的确是因为这件事情。”

    那日明轻言大婚,他却在牢中对着冷卿容那张臭脸。虽然他的店的确有要查的东西,只是那些东西他冷卿容也不敢碰,所以也就走了个过场,就全身而退了。

    只是虽没有受什么苦痛,可这脸面确是实实在在丢光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小倌馆想傍上宁上陌这块大肥肉,最后却偷鸡不成蚀把米,连带着隔壁那春风楼的死肥婆老鸨都敢嘲笑他,这口恶气不出,他还有脸活么!

    出来之后,他时时刻刻找人看着丞相府的动静,看宁上陌一出门,他马上就跟了过来,也是天意,他还真是知道那拓跋公主的一点事情。

    “想必宁小姐还记得三年前,明大丞相出使北蒙的事情吧。”画苑悠悠地开始了他的故事。

    那时候他还在边疆苦寒地受苦训练,所以知道一些北蒙的事情。

    “据说明相一入北蒙王宫就救下了拓跋公主的性命,所以那公主才对他一见倾心。”画苑说着,从衣袖中抽出了一把小刀:“明相当时就是用的这把小刀。”

    宁上陌微微蹙眉,她和明轻言从小一起长大,明轻言小时候重病了一场便从此不能再习武,身体差得跟死人没什么两样,天天名贵草药吊着命,又吃了许多鹿茸熊掌,这才勉强长了这么大,就是现在还时不时要用蛇胆、人参等珍贵药材熬成特质汤药滋补。

    这家伙,别人杀他简直易如反掌,他那儿来的力气杀人,而且还是用这种轻便且不易伤人的刀?

    那小刀很轻,除非是内力深厚的人,否则就是贴着脸插进胸口,都不一定杀得死人。

    “他究竟是用的什么办法?”宁上陌仔细掂量着小刀,也没有发现里面有什么暗格,更觉奇怪。

    画苑轻声笑着,拿过那小刀往地上那么一抛,接着摊手道:“就这么杀的人。”

    “什么?”

    “您别不相信,这杀人啊,有时候也不在于你是否有深厚的功力,而是在于你杀的那个人,想不想死。”画苑适时地停下手,顿了顿,像是讲故事一样开口:“我认识一个男人,家里负担很重,他的妻子貌美如花,却十分忠贞……”

    男人身患重病已经无法劳作,又不忍妻子辛苦,只能沿街乞讨,以此养家,十分的可怜。

    北蒙人一向重视力量,对这样的人没有丝毫同情,甚至将他赶到城外乞讨,他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遇到了人生中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贵人,那是一个出使的丞相。

    “丞相说,他只要愿意死,那么他将得到黄金千两,足以保他妻子孩子和重病老母后半生衣食无忧,男人同意了。”画苑一边说一边摩挲着手上的宝石戒指,他露出一个惋惜的笑容道:“男人被要求扮作杀手,去刺杀公主,这要求的结果自然是个死,他对自己家人交代了一切,就赴死了。”

    “然后呢?”

    “然后?”画苑嗤笑一声:“然后丞相杀了本就活不了多久的他,随便安插了个罪名。他死了,他的妻子得到了丞相允诺的黄金后,便抛弃了那些累赘的家人,带着黄金四处游玩,可最后不幸被人贩子骗了钱财,人也被卖到了勾栏院。”

    “她是你们那里的人?”宁上陌有些意外。

    “不是。”画苑却摇头,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宁上陌:“有的时候,人真的很坚强,她没有认命,而是勾搭了一位恩客,成了他的小妾,这些话是她来我们店中寻欢时,喝醉了说的。你看,这个戒指便是她送的。”

    宁上陌看着那宝石戒指,只觉得可笑,原来这便是真相,这便是明轻言口中说的,与北蒙公主没什么关系。

    “他亲自安排了杀手进去,他又作了好人,救了公主,成了北蒙的恩人,也成了拓跋公主思慕的对象,原来他一直都是这样口腹蜜剑,满心算计的人,想必与自己成婚也……”宁上陌没再说下去,只是自嘲地笑了一声,接着从袖中拿出了一沓银票。

    “小姐您这是何意?”画苑有些意外,他本想挑得这两人不睦,可宁上陌怎会如此淡定。

    宁上陌将银票推过去,摇了摇头:“这件事我知道了,那个人我不会放过他,只是不急于一时,公子的诚意已经很明显了,我只是想问问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是谁的小妾?”

    画苑听见这话,才勾起嘴角:“兵部侍郎刘大人的第十三房小妾,名为林丽月,小姐若是想找她,在下有办法。”

    “不急。”宁上陌淡淡笑着,没再多说,寒暄了几句之后,宾主尽欢而散。

    看着画苑的马车消失在街头后,宁上陌微微眯起眼睛,对着芸娘吩咐道:“让云以舒查查这个人究竟什么来历,我总觉得他不对劲。”

    芸娘点头离开,剩宁上陌一个人回到大厅,看着地上那把匕首,良久,她才将那匕首捡起来揣进袖中。

    这才坐了没一会,门外一个人便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哟,这不是明大丞相么,今儿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衣服都没穿戴好就过来了?”宁上陌讽刺的看着明轻言,只见他衣衫松松垮垮,便知他是才起来,头发也有些凌乱,没有平日那种冷淡,倒是生出一些滑稽与慌乱。

    “……娘子这还没有到第七日,怎么就归宁了?”明轻言见到她之后,似乎松了口气,自己就找了个位置坐下,还顺便让人上茶。

    “这是我宁府!你是不是太自在了一点?”宁上陌看这家伙真是一点不客气,真把这儿当自己家了,转念想起画苑说的那个故事,宁上陌就是一肚子气,不是专门设计机会英雄救美么,怎么把美人就这么晾在宫里,还腆着脸在这儿喝茶了?

    “这是娘子的家,我自然也是这里的人,自在一些又何妨。”明轻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她。

    明轻言醒来就听说宁上陌揪着竹叶气冲冲地走了,想着最近的北蒙使团都在街上,那些人对她恐怕会有些不够友好,连忙急匆匆赶过来。

    见到这人没事,他也就松了口气。

    “哟,您夫人的家不是在北蒙么,这儿什么时候成了北蒙的驿馆了?”宁上陌疏离地看着他,淡淡开口,语气中却没有丝毫愤怒。

    明轻言愣了愣,他望着宁上陌,她却不看他,只是安静看着杯中君针沉浮,眼睫低垂,遮住了眼底神色,水雾氤氲中,看不出她的情绪。

    一瞬间,心有些慌,明轻言还从未有过看不透她心思的时候,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娘子知道,我可是下了聘礼,八抬大轿将你娶进门的,既然娘子这么想当北蒙的公主,那么我只好进言皇上,让他攻下北蒙,给你这个位置,”明轻言说着,看了看宁上陌,可她仍旧没有丝毫情绪,这让明轻言也有些没底气。

    “北蒙自有公主,我只不过是一介草民,明相说笑了。”宁上陌轻笑着,将那小刀拿出来轻轻放在明轻言面前:“啊,对了,我呢刚好得了一件宝贝,就正好给丞相了,就当……”

    明轻言望着那小刀,呼吸有一瞬地滞塞,他看着宁上陌,不再说话。

    宁上陌这才抬起头,看着明轻言,面色平静,就似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就当,是退的聘礼了,先前不过是一场闹剧,一会儿我便修书一封给姐姐,说明缘由。”

    “上陌,你……”明轻言站起来,想伸手抓宁上陌的手臂,却没想到宁上陌身影一转,只是稍微用力一甩,明轻言竟不受控制,被她掌风震得跌倒在地。

    宁上陌也没看他,只是慢悠悠站起来打了个哈欠,转身道:“我困了,去睡了一会,竹叶,送客!”

    竹叶一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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