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娟娟明月如霜白-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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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禧太后、皇后、太监和宫女在他的眼中都是不存在的。
他的眼中,只有怀中的珍妃。
他的美娇娥。
一片鸦寂。
皇上抱着珍妃走到了车辇前,步上了车辇,冷声道:“回景仁宫。”
“喳。”
景仁宫
皇上将珍妃抱到了景仁宫,寿药房的太医也跟着进入了殿中。
“微臣拜见皇上。”
“张太医,免礼。”
皇上摆了摆手,对他道:“你赶紧瞧瞧珍妃如何了?朕将她抱出来,她便抽搐气闭,牙关紧闭。”
“是。”
张太医跪到了床边,皇上坐在了珍妃的身边,
张太医为珍妃把了脉,脸色凝重,片刻都没有言语。
皇上瞧着珍妃,心急了,凝着眉,问道:“张太医直言,珍妃究竟如何了?”
“回禀皇上,珍妃娘娘周身筋脉都在颤动。”
珍妃揪着的脸,满是汗渍,皇上抬起了手,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觉得不对,摸了一下他自己的额头,道:“张太医,珍妃的额头有些发热。”。
张太医摸着脉象,皇上道:“张太医,珍妃人事不省,这该如何?”
“皇上,珍妃娘娘已经流产了,这抽搐气闭,牙关紧闭,便是因为疼痛难忍。”张太医停顿了一下,道:“皇上,另外……而且……”
“而且什么?”
“珍妃娘娘可能再也怀不了孩子了?”
皇上微微一怔,再也怀不了孩子了?皇上平复了心情,淡淡的问了句:“怎么会这样?”
张太医慢慢说道:“皇上,珍妃娘娘的身子本来就是虚弱,这靠药物养着,才好了一些儿,今日受了刑责,身心都是难以忍受,珍妃娘娘已经是在生死的关头,能够保住性命,便是造化了。”
“张太医,你医术高明,救不了珍妃,朕治你的罪。”
张太医叩首,道:“微臣这便回寿药房,为珍妃娘娘熬制汤药。”
皇上听了这话,只是淡淡的说了句:“你下去吧!”
“是。”
天色渐渐沉了。
珍妃终于醒了过来,瞧着坐在床边的皇上,皇上垂着头,紧缩着眉头,很是疲惫,珍妃微微抬起了手,皇上抬起了头,瞧了她。
珍妃动了动肩头,轻声唤了声:“皇上。”
皇上拉了拉从她肩头滑落的被角,道:“别乱动,好好躺着。”
珍妃凝了下眉头,道:“皇上,很痛。”
皇上瞧着她,良久没有言语。
“回禀皇上,参汤已经熬制好了。”白芷缓缓进入了殿中。
“白芷,谁让你进来的,你出去!”
白芷跪了地,道:“回禀小主儿,是皇上让白芷去膳房给小主儿熬制乳鸽枸杞汤的。”
珍妃满是怒意,白芷缓缓说道:“小主儿刚小产,不易动怒。”
珍妃凝着眉,念着:“乳鸽枸杞汤?小产?”珍妃喘着粗气,眼泪如急雨般骤然掉落,皇上紧紧握着她的胳膊,扶着她坐起,将她抱在了怀中。
“别哭了,别哭了。”
珍妃悲切的哭着,道:“皇上,我的孩子,我们的孩子……”
“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白芷端着汤水,疑惑的道了句:“张太医不是说……不是说小主儿可能永远都不会有孩子了吗?”
皇上怀抱着珍妃,珍妃陡然一怔,瞧着在殿中跪着的白芷,问:“你说什么?!”
皇上瞪了一眼白芷。
白芷接连叩首,道:“是奴婢说错了话,是奴婢说错了话。”
珍妃用尽全力,揪着皇上的衣袖:“皇上,皇上,太医说了什么?”
皇上并未言语,珍妃一脸不相信:“皇上,太医真……真的说了,我以后都不会再有孩子了吗?”
皇上紧紧的抱着她,手扶着她的背部。
珍妃摇着头,道:“不会的,不会的。”
珍妃抬起了手,从脖间拿出了双鱼戏水的百岁锁,她抚摸着长命锁的纹路,细细的瞧着,道:“皇上,这百岁锁,我们的孩子,是不是再也没有机会戴着了。”
白芷抬起了头,瞧着珍妃手中的百岁锁。
那一日
景仁宫
皇上掏出了个盒子,珍妃笑着瞧着,道:“皇上,这又是什么稀奇的玩意吗?”
“打开看看。”
珍妃笑着接过。
白芷稍微动了一下身子,抬起了头,定眸瞧着,珍妃缓缓打开了盒子,银锁挂着小金铃铛,在里面端端正正的摆着,银锁上雕琢得精巧绝伦,缕着双鱼戏水,暖润花泽。
珍妃扶着长命锁的纹路,道:“皇上,我们的孩子在臣妾的肚子里才刚一个月多,皇上怎么便叫内务府做了这长命锁。”
皇上怀抱着她,道:“这长命锁,你先带着,等到孩子出生了,便给他戴着。”
珍妃握着长命锁,问道:“皇上,你希望我们的孩子是男是女呢?”
皇上抚了下她的肚子,道:“都好。”
珍妃撅起了嘴,道:“臣妾希望这孩子是个男孩,这样,皇上便可以教他骑马,臣妾便可以教她写字了。”
白芷瞧着那银光闪闪的长命锁。
有一个姓石的人家,四十岁时生得一子,夫妇俩个恐他难得长养……。
……
白芷垂着头,嘴角却带了淡淡的笑意。
注定会是夭折的孩子,何来长命一说呢!
珍妃紧紧的握着长命锁,瞧着白芷,怒道:“都是你,账册是你给太后的,都是因为你,让我受到太后的责罚,孩子才会没有的。”
珍妃拽了一拽皇上的胳膊,道:“皇上,都是这个奴婢,皇上不能轻饶了她。”
皇上点了头,道:“好。”
白芷抬起了头,道:“小主儿,奴婢跟了小主儿多年,怎么会轻易出卖小主?都是皇后和太后逼迫奴婢,奴婢才不得以说的。”
“怎么会轻易出卖本宫?白芷,这些年,本宫错信了你!”
白芷叩首,含着泪,道:“小主儿,奴婢也不晓得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若是奴婢知晓,就算皇后的人将奴婢打死,奴婢也不会说的。”
皇上从床边站了起来,珍妃拽着身上盖着的被子,冷声道:“你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了这个样子!都是皇后威胁了你,她威胁你什么了!”
皇上走到了白芷的身前。
白芷流下了泪,瞧着皇上,道:“回禀皇上,皇后传了太后的话,太后说珍妃娘娘破坏家法,干预朝政,卖官鬻爵,要将珍妃娘娘降为贵人,并关押到北房三间中禁足,皇后娘娘告诉奴婢,若是奴婢老实的交代出事情的来龙去脉,皇后娘娘便会在太后面前为珍妃娘娘求情。”
白芷说了这话,坐在床上的珍妃震惊,身体一歪,头重重的倒在了床边上,发簪掉落,头发披散而下。
皇上走到了床边,将珍妃怀抱在怀中。
皇上问白芷:“你说皇后告诉你,太后会将珍妃关到北方三间?”
“回禀皇上,是皇后娘娘亲口所言,珍妃卖官鬻爵,太后是气急了,奴婢断断不敢胡说的。”
皇上扶着珍妃,道:“躺好,好好休息,朕去见太后。”
珍妃握着皇上的胳膊,皇上抚了抚她的手背,安抚道:“朕不会让你被关押在北方三间。”
储秀宫
“朕给太后请安。”
慈禧太后坐在榻上,左右两边服侍的是玉录玳、南寺。
慈禧太后瞧了一眼皇上,问了句:“皇上难道不晓得,平日这个时候,哀家都要睡下了吗?”
“太后这不是还未睡下吗?”
不也是在等吗?
皇上起身,直言道:“太后说珍妃卖官鬻爵,将她褫衣廷杖三十,太后难道不晓得珍妃的身子弱,三十杖责能够要了她的命吗?”
“她不是还是好好的。”慈禧太后淡言。
“珍妃怀的是朕的孩子,也是爱新觉罗氏的孩子,太后竟如此要置她于死地!”皇上冷言:“太后,竟这般心狠,要了皇家子嗣的命!”
慈禧太后冷眸,叱喝了一声:“皇帝。”慈禧太后凝眉,说道:“她入宫一来,做了多少的错事,皇帝也不是不清楚,哀家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但是这卖官鬻爵一事,皇帝可晓得朝中多少大臣,都跟哀家说了什么!”
皇上一笑,道了句:“上行下效,不过如此。”
“上行下效!皇帝,你可晓得你在说些什么!”
“难道不是吗?太后不也是利用白云观的主持卖官鬻爵,朝中大臣可说了什么!朕可曾过问过!”
慈禧太后站起了身,左右的侍女跪了地。
慈禧太后瞧着他,道:“皇帝,你什么时候,竟也学会了顶嘴了。”
皇上笑着:“太后,是觉得珍妃带坏了朕吗?可是,太后怎么不晓得,若是朕不许准,珍妃在朕的床畔吹着枕边风又如何呢!”
慈禧太后冷着脸,皇上又道:“朕不听,便只是耳旁风,朕听了,便是枕边风。”皇上瞧了太后,叹了一声,道:“太后动了吹风的人,可是,听风的人还是在的。”
“皇上这话何意?”
“太后认为风会停吗?珍妃不在,也会有另一个风婆在朕的耳旁吹风的。”
慈禧太后瞧着他,“皇上这是摆明了要同哀家作对了。”
“朕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你这一句又一句,不就是归罪哀家!”
皇上跪地,道:“太后,卖官鬻爵的一事,珍妃是受了朕的命的,请太后饶了她。”
慈禧太后一笑:“皇上绕了一个圈,原来是给珍妃求情,想让哀家饶了她。”
慈禧太后冷言道:“珍妃、瑾妃二妃,渐蒙宠幸,时有干求,一时热中幸进之徒,多以太监文姓为弋取富贵捷径,其昭昭在人耳目者,则、甲午之间,鲁伯阳之简江苏苏松太道、玉铭之简四川盐茶道,及大考翰詹,先谕阅卷大臣以文廷式须置第一。皇上说,她们两个这一条条的罪行,哪一条不当诛!”
皇上叩首,请求道:“太后,珍妃刚刚才醒来,身子太甚是虚弱。”
☆、第四十五章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珍妃、瑾妃降为贵人,珍妃幽闭北房三间,皇上觉得可还好?”
皇上叩首,唤了一声:“太后。”
“是皇上不满吗?还是别的人不满!皇上不是说还会有另一个风婆子吗?那皇上便去找那个风婆子,皇上荒唐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哀家便好好瞧着,看看还会不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太后。”
慈禧太后没有理睬皇上,便转过了身,道:“哀家累了,扶哀家歇息。”
“是。”南寺扶着太后。
玉录玳瞧着南寺将太后扶入了内室,她缓缓开了口,道:“天色已经晚了,皇上请回宫吧!”
皇上抬头看了她,玉录玳凝了眉,无言。
良久。
他起身,转身,迈步出了宫门。
玉录玳瞧着他走了远了些,才缓步走到了宫门前,她握住了殿门的一扇,皇上停下了脚步,没有再往前走,玉录玳躲在了身后,紧紧的握着门扇。
门还未关,她也是明白,他知晓她就在门后,可是,她还是不想他看见她。
她在怕什么?
她一笑,她都不晓得她在怕什么。
皇上跪在了储秀宫的宫阶前。
他抬头望着天边的月光。
在月光下,在宫殿的屋檐上,他同珍妃,把过酒,谈过诗,畅聊家事,天下事。
那一日,月还是圆的。
“皇上,你最喜欢的一句诗是什么?”
他喝了一口酒,瞧着她,淡淡的说了句:“诗倒是没有,倒是喜欢过一句戏词。”
“哪一句戏词?”
翠生生出落的裙衫儿茜,艳晶晶花簪八宝钿。
皇上望着圆月,月中的仙人,身着翠生生的衣衫。
珍妃举起了酒壶,喝了一口酒。
她擦了擦唇上的酒水,仰头笑着,道:“破瓜年纪,黛螺垂、双髻珍珠罗抹。”
她抚了头上的男子发髻。
皇上将酒壶放在了瓦片之上,躺在了屋檐上,闭上了眼眸。
珍妃仰着头,将酒壶中的酒喝了个干净。
皇上打了几声呼噜。
珍妃躺在了皇上的身边,握住了皇上的胳膊,轻声说道:“对臣妾而言,这一生,最美的事情,便是入宫,爱上了皇上。”
天是黑的,月是弯的。
他瞧着天边的月。
月圆的时候,他不喜欢去皇后的钟纯宫,他喜欢去珍妃的景仁宫。
他是一国之主,宫中的多少规矩,有些他是可以任性而为的,但是朝堂之上的规矩,即便他是皇帝,也是无能改变。
他不喜欢皇后,从一开始,便是不喜欢的。
而珍妃呢!
他是喜欢她的喜欢的。
他晓得,珍妃从一开始便是喜欢他的。
对她而言,这一生,最美好的事情,便是入宫,便是爱上了他。
那他呢!这一生最美好的事情又是什么呢?
他喜欢景仁宫。
他喜欢景仁宫中的香气。
他喜欢那里仅有的一点儿温暖。
他……也是喜欢她的吧!
他跪着,望着紧紧闭上的殿门。
橙红的殿门,暗沉。
苍绿的树影,斑驳。
午夜
玉录玳候在外室,听到了太后的几声咳嗽声进入了内室,太后已经睁开了眼眸,瞧了一眼她,道了句:“皇上呢?”
“回禀太后,已经两个多时辰了,皇上还在殿外跪着。”
慈禧太后摆了摆手,道了句:“他要跪着,就让他在外头跪着吧!”
寅时刚过
玉录玳打开了殿门,点着长明灯,缓步走到了殿外,她并未看他,远远的走过。
皇上疲惫的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越走越远。
“皇上,已经寅时了,皇上该准备上朝了。”
皇上并未言语。
他扶着地,起身,身子一晃,莱客公公伸出了手,扶住了皇上的胳膊。
皇上一笑,站起了身,悠悠道了句:“回宫。”
“喳。”
莱客公公唤了一声:“坐辇。”
皇上走上了车辇。
回宫。
玉录玳提着长明灯,站在正殿之前,瞧着远去的车辇。
车辇远去,再也瞧不见影子。
她低下了头,长明灯的烛火燃烧着。
长明灯千年不会灭。
她入宫的初衷呢!
也是不灭的吗?
她只是一笑。
上朝
皇上走到了龙椅前,坐下。
他有些疲惫,闭上了眼眸,眼皮合着,紧紧挤压了一下眼球。
合上,睁开,不过一瞬。
清醒了许久。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桂祥大臣上前一步,道:“回禀皇上,珍妃卖官鬻爵的事情,天下皆知,不知皇上打算如何处理珍妃。”
文廷武上前了一步,道:“桂祥大人是在质问皇上吗?”
桂祥大人将他看了一眼,杨御使上前了一步,启奏道:“皇上,臣听不少人说,文大人伙同不少大臣,想要捧珍妃为后的,也不知道这件事情……”
“皇上,并没有此事。”
“珍妃要当皇后?”
“卖官鬻爵的事情都做出来了,还有什么事情是不敢做的?”
殿下大臣小声议论。
皇上凝着眉,莱客公公大声喊了一声:“安静!”
“太后到。”
朝中大臣跪了地。
玉录玳在一旁扶着慈禧太后,慈禧太后缓缓走到了龙椅边,转过了身,面朝殿中大臣,大臣行礼。
“臣等拜见太后,太后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谢过太后。”
杨御使启奏道:“启禀太后,文大臣伙同朝中有些儿大臣支持珍妃夺嫡,取代皇后。”
“竟有此事?”
杨御使缓缓说道:“微臣不敢妄言,珍妃这几年与志锐大臣卖官鬻爵,志锐大臣也是培养了不少幕僚,为他们取得了一官半职,珍妃有了身孕,这些人便是更加猖狂,微臣从其中一个赵兴的人口中得知,文大臣与志锐大臣预谋要扶持珍妃为后。”
“皇上,杨大臣此话实属诬陷,皇上要治他的罪。”
“文大臣,你是珍妃的师傅,但是,你不是天子之师,即便你是,皇上要如何,自然有皇上的决断,哪里又是你能够指挥的呢!”
“皇上,微臣并未……”
“文大臣,你并未什么,你没有参与卖官鬻爵之事吗?你没有让你的徒弟也担任了一官半职吗?”
“皇上,微臣……”
杨御史看了一眼志锐,又道:“卖官鬻爵之事,都是志锐大臣联系宫外之人,珍妃和志锐都是脱不了干系的。”
“请皇上处置文大臣、志锐大臣,还有珍妃。”
杨御史叩首,道:“望皇上清君侧。”
朝中大数大臣跪了地,剩下的几个大臣也都纷纷跪了地。
“望皇上清君侧。”
慈禧太后看了一眼殿下,缓缓言道:“珍妃卖官鬻爵的事情,皇上已经有了决断,皇上昨日便跟哀家说,本朝家法严明,凡在宫闱,从不准干预朝政。瑾妃、珍近来习尚浮华,屡有乞请之事,皇帝深虑渐不可长,据实面陈,若不量予儆戒,恐左右近侍,藉为夤缘蒙蔽之阶,患有不可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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