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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萱-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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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怕她立即躺下不消食。
姜萱勾着他的脖子,懒懒靠过去,脸颊贴着他的颈部皮肤,暖暖的,她唇角微翘,闭上双目。
“嗯。”
……
次日,卫桓招来心腹,命务亲手将信交给裴文舒,最好是私下。
一大早出发,日夜兼程,这封信在第五天送至裴文舒的手上。
他目光在火漆花纹上顿了顿,接过点了点头,送信者无声退去,双方都没有说话。
裴文舒将信收进怀里,继续巡视城防,待回头家中后,他第一时间屏退了下仆,将信小心拆开。
果然是姜萱亲笔。
一目十行,看罢以后,他微微蹙了蹙眉。
“大公子,怎么了?”
说话的是他的亲卫队长王明,王明清楚他和姜萱的重逢和交往,也猜到这信的来源,因此并未被屏退。
“这事有些难办。”
裴文舒自然愿意帮助姜萱的,且裴家还真在姜氏祖陵放有人手,当初还是他安排的。
这二年间,姜琨几次调整和增加护陵守军,当时他心一动,顺势把己方的人也安排进去了,以防后续需要。
当时父亲不解,他还解释说,既有机会,顺手为之无妨,有备无患。他父亲一想也是,就没说什么。
现在果然要用上了。
有人,是好事,事情就有了谋划的空间。
却不代表没有困难。
相反,困难还很大。
姜氏祖陵在青州腹地长陵,先不提取尸骨的困难了,哪怕是顺利成功取到手了,后续还得从长陵运出青州,这可不是件简单的小事。
裴文舒要帮忙,可得全方位配合。
这么大动静,他父亲不可能不知道的。
如果像上回一样被裴崇中途叫停,或者什么其他阻拦,那结果可就糟了。
这件事情,可只有一次机会。
裴文舒思来想去,实在没办法绕过他的父亲。
“大公子。”
王明迟疑地说:“咱们,能否劝服府君?”
这话出口,王明自己都觉得悬乎,可眼下,却没有第二个法子。
裴文舒来回踱步,蹙着眉心斟酌许久,最后蓦一顿足。
“去父亲处!”
……
既绕不过去,那就只能硬着头皮上,裴文舒当下也不耽搁,直接去了父亲的外书房。
裴崇听见大公子来了,“快快叫进来。”
他站起活动一下筋骨,见进门的儿子一脸凝重,一诧:“大郎,有何事?”
裴文舒将从怀中取出书信,递给父亲,斟酌道:“我们恰好在姜氏祖陵就有人手。”
“姜侯私下之事不敢宣之于众,护陵军虽不少,但俱不知姜侯目的所在,有机可趁。且咱们在长陵渡口,淄水,卢安等地俱有人手,若是仔细安排……”
“裴文舒!”
裴崇打断了他的话,一把将匆匆扫过的书信掼在案上,连名带姓怒喝一声:“你是昏了头吗?啊!”
他拍案:“你知道这是在做什么吗?!姜琨卫桓如何打如何战,与我们徐州何干?安生作壁上观就是,你竟要掺和进去,你是昏了头吗?”
裴崇气得来回踱了几步,他这长子样样好,他平生一大得意之事就是有这么一个优秀的继承人,即便九泉之下,他亦无愧裴氏列祖列宗了。
可样样好裴文舒偏就是绕不过那个弯,一碰上姜女的事就失去平日的理智冷静。
裴崇十分后悔,悔当初不该定下这门亲事,一下子他恨不得立即定下组训,日后凡裴氏子孙者不得迎纳姜氏女!
裴崇深吸一口气:“眼下青州姜琨和并州卫桓正互相对峙,大战不久必兴,徐州绝不能掺和进去!”
他虽不了解详情,但很明显姜琨和一双嫡子女已势成水火,内里必定是很不堪的。这当口姜萱想请回母亲骸骨,意欲何为呼之欲出。
从前裴文舒往那边传讯报,他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但这回事关重大,真的不行。
裴崇断然拒绝:“大郎,你回去吧。”
他肃然:“为了徐州,为了祖宗基业,为父也不能让你这么做!”
不得不说,父亲的反应和预料中没有太大差别。
裴文舒立即上前一步:“父亲,我正是为了徐州!”
裴崇气笑了:“我看你是入了魔障了。”
他摇头,扬声:“来人!”
眼见长子说不听,为防出岔子,裴崇不得不采取一些强硬手段。
书房外脚步声立响,门“咿呀”一声,裴文舒高喝一声:“出去!”
他回首,直视父亲:“父亲,请听我一言!”
父子二人足足对视数息。
最后裴崇一挥手,拂袖坐回太师椅上,“好,你说。”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说出什么来?!
作者有话要说:桓崽看堂兄是精准的,哪怕他只是为数不多的几次冷眼旁观。
今天是肥肥的一章啦!今天年廿八,快过年了,快放假了,想想都兴奋有木有?哈哈哈哈明天见啦宝宝们!爱你们~(づ ̄3 ̄)づ╭?~
还要感谢“天空华炎”扔的地雷,笔芯!
第100章
裴文舒来得迅速,但也不是毫无准备的,他深知若不能一次说服父亲,后续更渺茫。
该如何应对,他已思虑过。
“父亲既说青州姜琨和并州卫桓正互相对峙,大战不久必兴。”
裴文舒拱手:“那儿子敢问,依父亲之见,此战谁胜谁负?”
他问:“可是青州姜侯赢面甚大?”
裴崇一顿。
那自然不是的。
姜琨老练雄踞青州已久,加上张岱,麾下雄兵愈五十万。可卫桓一举下了北冀州,如今兵力也不逊色于前者,他从上郡而起,数年时间一举下并州和北冀州五郡,战力强悍军事才能过人,天下无人敢质疑,如今已然跻身北地霸主之一。
而另一位,则是姜琨。
黄河以北唯二的两位霸主,在不久的将来有一战,此战势必撼动九州,很可能进一步改写整个天下的局势。
这两位,各有各的优势和强处,可谓旗鼓相当,胜负尚在五五之数,眼下谁也说不好结果会如何。
裴崇有些明白儿子的意思了,他怒色渐渐敛了,神情变得凝重,将视线投到刚才自己掼书案上的那封信上。
裴文舒轻声道:“如今战前,卫桓求助于我们。”
若就此拒绝,万一,日后是姜琨落败,卫桓鲸吞了整个青州呢?
而若又那么不巧,董夫人尸骨在这过程中出了什么意外。就譬如,张岱对卫氏之类的?
那,卫桓是否会记恨在心呢?
这位可从来不是什么宽宏大度的人。
裴崇神色凝重。
裴文舒撩起下摆,跪在父亲案前:“儿子承认,儿子有些私心。只儿子忝为裴氏子孙,得父祖教诲多年,即便身死,亦不敢让私心凌驾于裴氏兴死大事之上。”
他深深叩首:“儿子不孝,此番为难,全是儿子旧日所作所为致使。”
“父亲经营徐州不易,是儿子不好。”
裴崇长叹一声,将长子扶了起来:“这也不能全怪你。”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长子对未婚妻子生了感情,这怎么能怪他?要怪就怪姜琨,若非他虚伪自私至此,又怎会有今日局面。
他长子早迎了未婚妻进门,自此夫妻和睦,举案齐眉,说不得连长孙都有了。
唉,造化弄人。
父子二人重新坐下,裴崇重新展开信笺,从头到尾细读了一遍,眉心紧蹙。
裴文舒建议:“父亲,儿子以为,若助,当全力相助。”
要么一口拒了;不拒就彻底帮。虚与委蛇没意思,万一因为隐瞒实力导致失败暴露,那就是两头不讨好。
这点裴崇倒是同意的,只不过,“万一不慎,被姜侯所知,那……”
他顾忌,万一胜者是姜琨,难保对方战后不会回过头来对付徐州。
裴文舒道:“若真不慎暴露,那我们就不让姜琨得胜!”
裴文舒一扫素日谦和温润,声音冷硬,眸光锐利。
裴崇一怔,“你是说……”
裴文舒点了点头。
徐州是不愿掺和,但万一真不慎失败暴露,那就一不做二不休,起兵与卫桓前后夹击姜琨,也不是不行。
“破而后立,徐州多年顾虑或可迎刃而解也未定。”
徐州乃四战之地,一望千里,无丁点天险可据守,偏又是兵家必争所在,很容易受到攻击。故徐州裴氏虽强,但因地理一直潜有远忧。
也是因此,这些年来裴崇一直和各方交好,也一直希望南北局势维持住稳定,不要出现一个一统南或一统北的霸主。
不管北军伐南,还是南军伐北,徐州都是最好最重要的跳板。
愿望是好的,只裴崇心里也知,早晚也会有,天下诸侯割据到了最后,始终会归一的。
至于说裴氏一统天下,作为诸侯之一的裴崇难免畅想过,但他看看左右邻居,整个人就落回地面,那点畅想顷刻消失无踪。
前后左右都是强邻,而徐州由于地理原因,很难作为一个一统天下的大本营。
所以裴家人的目标一直都是诸侯割据到了最后,能保住裴氏安然,至于最后胜利者这个,他们野望很淡。
所以裴文舒才有此言,实在不行,他们和卫桓结盟,把姜琨摁下去。
强邻环绕的局面破了,而一统北方的霸主却不是他们的敌人。
“唔,大郎此言不无道理。”
裴崇捋须沉吟,反复将利弊权衡了一遍,最后缓缓道:“既如此,那我们就助卫桓一回罢。”
他最终下了决定。
裴文舒大喜,拱手:“谢父亲。”
裴崇拍了拍儿子的手:“此事就交予你,切记!”
他郑重:“一切谨慎,万万不可让姜琨察觉裴氏插手!”
裴文舒说的破而后立,固然触动了他心中天平,促使他最终下了决定。但上述说的和卫桓结盟什么的,那都是万不得已才会采取的备用手段。
和卫桓结善缘,帮助他取出运回董夫人尸骨已经很足够了。
裴崇可不想真掺和进姜琨卫桓的仇怨和大战之中,风险太大。
裴文舒肃容:“父亲,儿子知道。”
作为裴氏的下一任家主,他知道轻重。
裴崇最后叮嘱一句:“事关重大,经手的人越少越好。”
姜萱在信中强调的事,他也看见了。
裴文舒点头,“儿子会慎之又慎。”
“儿子这就去回信。”
“嗯,去罢。”
……
数日后,姜萱接到裴文舒回信。
拆开一看,姐弟二人大喜:“裴家在姜氏祖陵安插有人手!”
姜萱又惊又喜,将信递给卫桓:“难为裴大哥了,他怕是早料想过这事。”
裴文舒有人,这确实是大好事,只看她这般惊喜,卫桓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不过他也没说什么,接过信笺一目十行,道:“那咱们该安排人过去了。”
姜萱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那谁领头?”
这些日子,他们一直在做准备。潜入青州的人手已选了出来,都是擅长隐匿行踪,能骑能打应变能力强,岸上能奔水下能游的好手,一直在熟悉青州的舆图,目前就缺个领头的。
“薄钧如何?”
卫桓心中已有人选,安排了自己亲卫营长去,薄钧还是薄氏的侄儿符白的表兄,绝对可信。
薄钧锵声领命,立即下去准备。
当天下午,一行人化整为零,乔装出发,潜入青州和裴文舒的人接头。
卫桓姜萱借口巡视城防,在城头目送,还有符石。
这任务薄氏不知,符石和符白却知道的。
三人立在城头,目送小商队渐行渐远,符石收回视线,安慰姜萱:“二娘莫忧,此事必马到功成。”
姜萱:“希望如此。”
她有些心不在焉,举目眺望,直到小商队消失在黄土官道的尽头。
暮夏时分,半下午的阳光依旧炙热,卫桓侧身遮挡,轻拥她的肩:“我们下去吧?”
“嗯。”
半晌,姜萱收回视线,随卫桓继续略略巡视城防,才登车回郡守府。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二人索性没有再去书房,手牵手回了后院。
一身汗,命金嬷嬷打水梳洗清爽,又把姜钰叫来,三人一起用了膳,膳后把安排给弟弟仔细说了说,才各自回去休息。
夜色渐深,一灯如豆。
卫桓不在乎物质,姜萱也是,只到了如今,两人已什么都不缺,虽夏日炎热,只墙角还是放足了冰盆。
软烟红的绡纱帐镂空又轻薄,丝丝凉意浸透,衾枕是冰蚕丝的,触手柔软凉滑,人躺上去一点都感觉不到夏夜的燥热。
只姜萱还是睡不着。
大约是心里存了事,她一反平日沾枕就眠,翻来覆去大半个时辰,就是睡不着。
卫桓哄了又哄,温声低语宽慰,只依旧不大奏效,他倒是不乏不困,只被她拱来拱去,拱出了一身火气。
索性翻身覆上去。
本他心疼她,怕她累着让她歇歇,只这会看着反是累些的好,她累过了,自然就睡了。
果然,放开手脚弄了两回,结束后没一会,她就阖眼睡了过去。
玉白光洁的额头一层薄汗,卫桓伸手给她抹了,拨开她脸颊沾的碎发,低头亲了亲,腻着在一起温存了许久,他才肯叫水。
怕弄醒她,他索性也没抱人入浴房,直接绞了巾子,给她擦干净头脸和身上的汗渍,十分仔细,打理妥当了,自己才匆匆擦了几把。
烟红色的绡纱帐内,她侧身躺着,鹅黄的兜衣系带绕过精致的锁骨,肤白如玉,他随手放下帐子,躺上去将人搂在怀里。
他很喜欢和她肌肤相贴的亲昵,胸膛贴着她的背部,紧紧挨着。
不过他怕她着凉,不忘扯过薄被,给她盖住腰腹。
盖好了被子,带着茧子的大手很自然放在她的肚腹位置,掌下光滑平坦,他忍不住摩挲了一下。
忽又想起前些日子和舅舅的对话。
先前来宣和的路上,符石特地寻他私下说话,说时间不赶的话,慢些无妨。
他又隐晦问了问可有敦伦,就怕小夫妻年轻没经验,有了都不知道,这东奔西跑会出什么意外,致使遗憾。
卫桓这才恍然,含糊摇了摇头。
行军当中,他和姜萱一般没怎么亲近的。
但之后卫桓也注意起来,毕竟说没有也不是绝对,大胜后稍稍放松,偶尔忍不住一回也是有的。
之后,他就不让姜萱久骑马,让她坐车。
恰好夏日炎炎,姜萱从善如流,倒没觉得奇怪。
这回又想起来了。
卫桓轻轻摩挲她平坦的腹部,若是有了,那就好了。
他都想象不到,自己到时会有多高兴。
这会儿光是假设一下,他就说不出的期待鼓噪。
唇角翘起,卫桓俯身,亲了她的脸颊一下。
……
再说薄钧那边。
离开宣和后,他们没有一路急赶,反而是像普通小商队那边昼行夜宿,在第七日抵达青州。
在青州西边睦县,他和裴文舒遣来人接了头,双方谨慎对过全部暗号,这才确信。
来接头的人叫王显,是裴文舒亲卫队长王明的亲弟弟,接了人以后,他一边引着薄钧等继续往东徐徐缓行,一边火速往徐州传回信报。
该安排部署的,裴氏父子这些天已悉数传令下来,裴文舒看罢讯报:“回信王显,让他们先赴长陵,准备接应祖陵那边。”
“一切按计划行事,任何人等,守口如瓶,不得有误。”
“是!”
王明匆匆出门,安排心腹传讯。
一切都秘而不宣,哪怕裴文舒身边,除了王明等几个经手的心腹,其余人等俱一律丝毫不知。
只不知归不知,王明这几日频繁进出,神态也十分郑重,却是瞒不过近前的守卫及下仆的。
裴文舒院内有一个叫芮富的下仆,虽进不了屋伺候,也接触不了小厨房茶房这些关键地方,但却是个负责车马骡轿的小管事。
这人,就是被姜钦收买的那个眼线。
平日传信,有重要事情立马传报,若没有,则半月传一次,不拘什么日常琐事,总归禀一禀。
这天又是半月一传的日子,他想了想,便将这事也写了上去。
其实这种事情也常有,毕竟徐州裴氏这么大的家业,盐道也通往四方,作为下一任家主的裴文舒,要忙的明暗事务实在太多了。
芮富没有放在心上。
密信数日后传至渤海郡,接讯的冯平也没太放在心上,不过姜钦接过打开看过,正要阖上时,却莫名心中一动。
他重新将视线放在密报上,盯了片刻。
“主子,怎么了?”
姜钦微摇了摇头,讯报并没什么,不过眼下青州和卫桓正对峙着,大战随时将兴,而裴文舒,一直向着那边的。
他略略沉吟,吩咐:“你传信芮富,让他查查裴文舒近日可有什么异常举止。”
他食指轻敲了敲书案:“比如,收到什么莫名的信,或许和裴府君争执之类的。”
既然有怀疑,那就查一查。
“让他小心些。”
“是!”
作者有话要说:今年的最后一天上班啦,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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