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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萱-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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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萱又怎么不记得?心里软软的,才要应下,却见他话一出口就顿住了,面露懊恼:“我唤金嬷嬷回来做。”
  才下定决心要照顾她的,他心想着给她做面才对,可惜他手艺不行。脱口而出后他立时后悔,忙站起身要去叫人。
  院里侍候人都被他遣下去了,得叫回来。
  姜萱拉住他,嗔道:“哪里就要这般刻意了?”
  “你记住你今儿说的话就好,做个面怎么了?”
  她支起身,轻轻在他脸颊亲了一下,含笑瞅了他一眼,起身穿上小皮靴子,往外行去。
  卫桓摸了摸脸,唇角翘起,忙跟了上去。
  两人手拉手去了小厨房,灶坑里的火早灭了,不过昨夜备的鸡汤炖菜都还在瓦罐里,还有带泥的小青菜搁在竹匾上,外层叶子有些焉了。
  卫桓用火折重新燃了火,鸡汤和炖菜正加热,姜萱就把小青菜收拾一下,带泥的根部和焉巴叶子都摘掉,他便接过去,舀了水洗菜。
  沙场指挥若定的年轻将军,正坐在小凳子上认真洗着菜,他褪了憔悴精神奕奕,灶坑火光橘红映在他的侧颜上,愈发乌发红唇剑眉凤目,俊美极了。
  卫桓五感敏锐,如何不知她在瞅他,心里欢喜得紧,侧头对上她一双带笑的杏眸,他也凑过去亲了她脸颊一下。
  鸡汤开了,姜萱站了起身,在另一个锅里下了面,他还要抢着帮忙,可惜碍手碍脚被拍开了,于是只得站到另一边去。
  “阿寻,你头还疼不疼?”
  卫桓关切问:“还有哪不舒服?我吩咐了府医准备着,等会就喊他来。”
  “没了,还好吧。”
  心情愉快,姜萱觉好了不少,现在已感觉和平时差不多,头也不疼了。
  府医来看,少不了开药,汤药汁子可不好吃,她忙拒绝了:“不用,我昨儿吃了风寒药丸,没事。”
  她精神头是挺好的,卫桓却仍不放心,打算等会儿吃了东西再喊府医来。
  下个面挺快的,姜萱还烫了个小青菜,把炖羊排盛盘,还有另一个砂锅里的栗粥。
  得了,当晚膳吃了,反正折腾一下时辰也差不了多少。
  食盒提到饭厅,一样样取出来,卫桓先给姜萱舀了粥,又给她夹了碗面,都搁在她跟前。
  将她平时做的一一都抢着做了。
  姜萱含笑看着,也不和他争。
  话说有人伺候着,还挺惬意的啊。
  她伸手接过碗,两人侧头看对方一眼,唇角翘起。
  斜阳映照,金红色的暖阳穿过窗纱滤进室内,二人都没有说话,静静难得亲昵时光。
  ……
  姜萱到底没有拗过卫桓,把府医喊来了,也不知是不是真的,还是慑于卫桓的一脸郑重,反正府医不敢怠慢,给开了两帖药,又开了个药膳方子让吃几天。
  卫桓仔细问过,又让金嬷嬷来听,而后让她重复一遍药膳熬制顺序,见一点不错了,才作罢。
  姜萱十分无奈,只得捏着鼻子把煎好的药喝了。
  脉诊了,药也喝下,天色已暗了下来,药力上来姜萱有些困,她催促卫桓立即回房梳洗睡下。
  他必须保持精力充沛,南郊河间军已休整得差不多了,随时都会发动攻城战。
  卫桓依依不舍,但也知轻重,留了一阵也只好听她的。
  一夜无词。
  卫桓正恨不得时时和她在一起才好,可惜两人都忙,姜萱服药睡醒次日,就投入忙碌的公务当中。
  两人和好,大家有目共睹,都松了一口气,符石见姜萱状态也恢复正常了,心里担忧才算真去了。
  他特地私下寻了卫桓,问:“待拒了张岱,入冬后,你和二娘的亲事正好定下了。”
  这阵子两人闹别扭,最记挂的要算符石了,他就怕小两口出什么岔子,还是早早定下才教人放心。
  “嗯。”
  卫桓应了一声,把捋着胡须十分欣慰的符石送走了,心里却是期待又忐忑。
  这事儿他自然是没忘的,可自己才犯了错误,保证改正也还只是一个决心,也不知,阿寻还愿不愿意定亲?
  卫桓正要寻个好时机问一问,可惜他还未寻到,张岱就率河间军来了。
  三十万大军围着石邑城开始连续猛攻,长达半月,张岱誓要在大雪前把石邑城攻下,期间,还几次分兵重扣井陉关口。
  卫桓率军守城迎敌。
  战况十分激烈,呐喊震天,鼓声动地,云梯死死抵在石邑城头边缘,矢石檑木滚油不断泼洒而下,撼动山岳般的巨大震颤。
  从清晨一直鏖战到了暮色沉沉,张岱才下令鸣金收兵。
  军士分批有序进膳巡防,搀扶伤员打扫城头,趁着夜间休战空隙,开启城门搬动还能循环再用的箭矢木石。
  卫桓与诸将则回到衙署的议事大厅。
  略略擦了把脸,诸人坐下,贺拔拓道:“这张老儿明儿必会再来!”
  这是自然的,张济道:“只怕他会一直猛攻直到大雪降下。”
  现在已是九月末了,按照往年,大雪应会十月上旬至中旬下来的,姜萱算算,那就大约是半个月。
  时间不短,只众人面上并不算凝重,除去伤兵,城内军士仍有二十七八万,与河间军是旗鼓相当,石邑城高池深,自来易守难攻,情况并不严峻。
  卫桓道:“坚守拒敌,若遇上机会,可稍出城攻敌。”
  一句话,给后续战事定下基调。
  主防守的战役并不需要商议太多,无非就是伤员、军备消耗情况,还巡防哨马之类的,不多时,就说得差不多了。
  最后,卫桓环视一圈,道:“陈谷一战虽败,然于天下大局未必不是好事。如今彭越仍在豫州胶着,我们正好秣马厉兵,待明年开春,再一举击溃张岱!”
  “是!”
  诸将站起,齐声应是。
  “好,诸位辛苦了,且回去好生休息。”
  卫桓抬手叫起,令众人散去。
  偌大的议事厅很快安静下来,大家都离去了,就剩姜萱和卫桓,卫桓一侧头,见姜萱正一脸讶异看着他。
  他解释:“前几天和文尚谈了一下,他说败也未尝不是好事。”
  “他还说先攻冀青是对的,师出有名,先取冀青得北地,而后再南下挥军兖州。”
  姜萱这回是真真惊讶了,“你这是……”
  怎么突然就和张济谈起这个了。
  她对卫桓的了解,只有比张济深出许多的,何曾见过他去考虑天下大局?他不是一心一意只盯着张岱姜琨复仇的吗?甚至还说过复仇后怎么都好,一走了之都无妨的话。
  卫桓挨着她坐下,很认真说:“我答应了你的,我要成为你的依靠。”
  想要卫桓忽然喜欢上问鼎天下,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但他答应过她会改的,她不喜他说一走了之的话,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退,那就只有进。
  乱世诸侯割据,不是被灭就是灭人,发展到最后,必然会是其中之一击败所有对手,进而取得最终的胜利,没有第二个选择。
  卫桓是要当她一辈子最稳实的靠山的。
  他低声说:“我答应了你的。”
  姜萱一愣之后,就是欣然,她很欢喜,欢喜他真的开始努力改变。
  一点一滴,从大到小,他都努力去做。
  “阿桓。”
  “嗯。”
  眼眶有些许潮热,她轻轻在他脸颊亲了一下,“我今天有没有说过,我家阿桓真呀?”
  “没,没呢。”
  她柔声说:“阿桓真好。”
  姜萱侧头,轻轻靠着他的肩窝上,铁铠甲片冰凉,尘土血渍处处,只她半点不嫌弃,侧脸贴着。
  卫桓欢喜极了,低头亲了亲她。
  挨挨蹭蹭搂了一会,他忽想起一事,忙松开手,说:“前儿舅舅和我说,待拒了张岱,入冬后,咱们的亲事正好定下了。”
  看了她一下,眼巴巴瞅着。
  姜萱瞄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声音低低的,脸皮有些热,往时说过不止一次这个问题了,她总是很理智平静的,只这会却莫名脸热心跳。
  瞪了他一眼,她轻哼补充:“不过得等你把这张岱拒了再说。”
  卫桓心花怒放,立即应道:“好!”
  一把抱住她,亲了又亲,“我都听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定亲结婚要提上日程了嘿嘿
  今天不算短小了吧?叉腰笑,哈哈哈哈明天见啦宝宝们!么么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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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石邑城下猛攻一直持续了半个月,卫桓固守岿然不动。
  矢石齐飞,火花四溅,河间军攻城最长达三昼两夜,挑衅频频,每战前必于城下漫骂,但出乎张岱意料的是,卫桓始终没有大怒出城应战。
  并州军严格贯彻他制定的坚守拒敌战策,任凭河间军再如何,始终沉着不动。
  石邑城高池深,在兵力相差无几的情况下,结果并无什么悬念,张岱围攻半月未下。
  他极不甘心,不肯就此退去。
  战火一直持续,直到十月中旬, 第一场大雪降下。
  铺天盖地的鹅毛大雪,一直下了三个昼夜,北风凛冽,积雪至膝,人手握在铁制兵刃上黏着扯不开,即便缠上布条,也必要冻伤,冷得兵士胳膊都抬不起来,行动格外迟缓。
  梁尚劝张岱退兵:“隆冬已至,拖下去不过徒耗军饷,有害无益。退兵休整,秣马厉兵,以待明年,方是上策。”
  攻城战方半时,见挑衅漫骂俱无用,卫桓沉着守城始终不出时,梁尚便知入冬前必要无功而返,不过他也没立即劝,一直到了今日才开口。
  张岱愤愤,只帐外凛风大雪呼啸,帐内点了几个大火盆都还觉寒意,他也清楚,无法再攻。
  继续攻下去,万一被卫桓开门杀一个骤不及防,才是糟糕。
  咬牙切齿一番,也只得作罢,下令起寨拔营,退至数百里外的巨鹿郡高乐城,遥遥监视石邑,屯兵过冬。
  ……
  十月十四,驻石邑南郊凤隐坡下的河间军悉数退走。
  十月十七,石邑城开启东南二门。
  困了快一月提心吊胆的商旅途人们忙不迭驱驴马赶人货,自二城门蜂拥而出。
  当年午后,姜萱送走了裴文舒。
  “天寒雪大,裴大哥路上慢行。”
  姜萱和卫桓一起来送的,二人微服出行,北风刮过斗篷猎猎而飞,雪沫子扑头盖脸姜萱有些迷眼。
  送出城数里,裴文舒便让她回去,“嗯,我知,天冷,你早些回去罢。”
  他来得急且匆忙,冬衣都还是姜萱给备的,一身藏青色云纹锦缎夹袍,外罩玄狐皮滚边大氅,都是他惯常喜穿的样式,姜萱选的料子并嘱咐针线房连夜赶工的。
  姜萱是真心感激他。
  卫桓不是不知道,眼见裴文舒一身明晃晃穿着,他这回倒没露出什么不渝之色,甚至在姜萱告别后,也抱了抱拳,“裴公子慢行。”
  裴文舒有些讶异,瞟了他一眼。
  卫桓正立在姜萱身侧,挡住一部分扑过来的风雪,年轻的黑衣男子形容俊美,高大矫健,靠得极近的斜立尽显保护者姿态,与他身前婉约柔美的妙龄少女站在一起,说不出的和谐融洽。
  因告别,姜萱摘下了兜帽,狂风卷起她垂下的青丝乱舞,拂到卫桓脸面上,纠缠在了一起,难分彼此。
  蓦的,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袭上心头,闷闷的。
  裴文舒定了定神,也抱拳:“山高水长,我们来日再会!”
  目光深深在她脸上停留一瞬,移开,一扯缰绳调转马头,扬鞭而去。
  率几员亲卫很快走远。
  “嘚嘚”马蹄声不绝,在官道拐弯时,他回头望了一眼。
  她还立在原地眺望。
  一高一矮,一玄黑色高大矫健,一浅紫色纤细柔美,漫天风雪中,一双身影几乎交融在一起。
  恍惚中,似有什么已离他远去。
  说不清,道不明,一瞬心里空落落的。
  裴文舒怔怔。
  ……
  送走裴文舒后,卫桓立即把姜萱的兜帽拉了回去,给细细理了理。
  他抿了抿唇:“我做得可好了?”
  那姓裴的穿了这么一身衣裳在他跟前摇来晃去,他都半点没露异色,甚至还挤出了一点笑影。
  表现算进步巨大的吧?
  看他这个委屈样儿,姜萱故意想了想,点头表扬:“嗯,是不错了。”
  她忍不住笑了。
  见她眉眼弯弯,卫桓心情也愉快起来,好吧,横竖那个姓裴的走人了,大约是很久不会再见,他遂暂将此人抛诸脑后了。
  他没有扶姜萱上马,而是牵着她的手缓步往回行去。
  不远处,一辆双辕大车正赶往这边来。
  这么冷的天,坐车出行肯定比骑马暖和舒服多了。不过大家都骑马,作为被送行的裴文舒也是,姜萱总不好自己坐车慢悠悠地走的,于是也骑马来了。
  卫桓拗不过她,便吩咐亲卫在后头赶了车跟上,待回城时坐。
  扶着姜萱登了车,他自己也钻了上去。登车后,他第一时间把黄铜手炉点着了,套上皮毛套子递给她。
  捂着手炉子,人一下子就暖多了,姜萱见他搁下铜箸,便问:“怎不多点一个?”
  又不是没有,一人一个呗,何必冷着。
  “不用。”
  他已矮身在榻上挨着她坐下,环着她的腰将手覆在她手背上,一起捧着手炉。
  这样不是很暖么?
  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鼻息喷薄颈脖痒痒的,姜萱拧了他一把:“坐好了!”
  “嗯。”
  他懒洋洋应了一声,人却不动,还啄了一下眼前莹白的耳垂。
  “喂喂,……”
  姜萱一把扣住他的脸,使劲推,推不动,不过这么说也不对,她推动了,卫桓搂着她整个人栽倒在榻上,“寻寻,……”
  “干什么呢?快起来……喂喂!”
  二人打闹嬉笑,马车进了城门。
  经过好几天的时间,城头上下已大致清理出来,皑皑白雪覆盖了大部分战火痕迹,仅城墙外侧的墙体上残留的干涸血迹和焦黑,能窥见之前攻城的激烈战况。
  姜萱拧了他一把坐起,擎着小铜镜整理微乱的鬓发。既然经过,那肯定顺带巡视一番城防的,还有城西的医营。
  见卫桓还要靠过来,她板着脸:“你再折腾我就要生气了。”
  卫桓举手投降:“我就看看。”
  坐着不敢动了,姜萱哼了一声,没搭理他,马车已停下了,她不敢耽搁,忙匆匆整理好仪容。
  卫桓先下车,殷勤搀扶她下来。
  冬日大雪,河间军一旦退走,至少明天开春的才会再来。并州军身经百战,很快就调整过来,忙忙碌碌,气氛却不再凝重紧绷,城头上下秩序井然。
  至于城西的医营,情况比半月前也好了很多。伤势不重的兵丁已行走自如,至于伤重偏重者,隆冬严寒不适宜细菌生长,虽伤口愈合会稍慢,但只要炭火足够且注意消毒,会比春夏好过多了的。
  姜萱严令注意清洁卫生,炭火也第一时间紧着医营。二人转了一圈,室内都暖烘烘的,痛呼呻。吟少了,更多的是比较轻松的谈话和笑容。
  伤兵得到最好的照顾,对军心影响也是很正面,不管是否负伤的兵士,精神面貌都很好。
  卫桓抽了多个伤员营房,亲自过去探看,虽他神色冷峻,只所过之处都掀起一阵喧闹欢呼。
  威仪十足,言简意赅,姜萱侧头看,见他侧颜正映着天光,凤目微翘鼻梁高挺,俊美而从容。
  她不禁露出一丝微笑。
  ……
  待一切罢,天色已暗下来了,二人重新登车,回衙署。
  到了衙署,也没停,卫桓和姜萱直接往东路后院行去。
  符石和符非符白都住在东路。
  符石寿辰是十月初三,已经过了,当时激战正酣谁也没顾上这事,过后符石也不打算补什么,不过儿子孝心总让人欣慰的,最后一家人吃顿团圆饭当作庆贺。
  姜钰早就过来了,离得远远,便听见他和符非符白的吆喝声。入了东院一看,原来姜钰和符白正在比武,而吊着胳膊的符非正在一边给姜钰打气。
  姜钰到底年纪小,憋得一脸通红,大汗淋漓,三人见了卫桓姜萱,立马就不打了,“哥哥”“阿姐”冲了过来。
  姜萱打量符非一眼,见他脸色不错,才嘱咐道:“忍些日子,胳膊不许乱动,可晓得了?”
  符非左臂骨折,正是伤势恢复的关键时候,谁见了他都不忘叮嘱一回,让他十分烦恼,忙不迭道:“我晓得了,”他悄声:“我阿娘一天至少说五遍。”
  余光见贺拔氏来,他忙闭上嘴巴,并挤眉弄眼整了一个杀鸡抹脖子的动作。
  姜钰嗤嗤地笑,正要回头告密,就被符非一把箍住捂紧嘴巴,他不敢胡乱挣扎怕碰到符非的手,只好呜呜求援。
  姜萱没有拯救他,睨了一眼,含笑福了福身:“小舅母。”
  卫桓也抱了抱拳。
  贺拔氏忙侧身避过,温柔地笑:“你们舅舅在正堂呢,宴席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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