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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入大理寺-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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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妄想逃狱者,死。”傅倾饶声音冰寒若雪,让人不寒而栗。
  詹玉郎讪笑几声,垂头丧气乖乖回了屋。
  “你所说是真是假,我日后自会查清。若有半句假话,决不轻饶!至于今日之事……”傅倾饶收剑入鞘,眼中杀气凝聚,望向詹玉郎。
  少年惊到,不由自主后退几步。
  他正欲开口,傅倾饶却没给他这个机会,当即合上了房门、将屋门落了锁。她细细查看了下,以确保屋门与锁都和刚才她来时一样。
  去到四名守卫身边,傅倾饶将他们身上银针的位置尽数找准,这才拽住栓在银针尾部的细线、将四枚银针依次快速拔出。
  隐匿在阴暗的角落细看半晌,发现他们茫然地醒来、揉揉脖颈低声说不小心睡着了,她便再次投入夜色,悄悄离去。
  第二日早上,大理寺大小官员到了大半了,傅倾饶的身影才出现在大门外。
  她神色萎靡地拖着步子进入大理寺,去到屋里头,翻出刑部那案子相关的卷宗,捏着眉头努力凝神去看。
  王寺正瞧见了她的模样,凑着无人说道:“你这是怎么回事?等下还要去处理围观群众的纷争问题,吵吵嚷嚷之类的肯定少不了。你这样,怎么撑得下去?赶紧洗把脸,好歹也能精神点。”
  傅倾饶心说你一个晚上不睡试试看,就知道洗脸根本解决不了问题了。不过对于王寺正的关心,她还是心领的,忙放下手中卷宗,抬起脸来真切道了声谢。
  王寺正瞅了眼她搁在一旁的册子,心中好奇,正欲询问一二,就听旁边有人悠悠然说道:“不错啊,休息了一晚上居然还能颓丧成这副尊荣……”
  段溪桥半眯着眼望着傅倾饶眼下两个斗大的黑眼圈,扬扬下巴,“一晚上没睡?”
  傅倾饶恍然一惊。
  这都能看出来?
  赶紧摆出正然之色,她认真说道:“思考案件太过专注,没睡好。”
  段溪桥凝视她片刻,忽地笑了,“我等下要去一个地方,那儿没那么多人,也比较安静不至于吵得人头疼。你要不要一起去?”
  傅倾饶狐疑地看着他,他笑眯眯地朝傅倾饶眨眨眼。
  由于从他眼里看出了那么一丝丝的真诚,傅倾饶虽还有些不太确定,但依然答应了。
  腊月十八,是定北大将军归京的日子。
  大将军楚云西常年镇守边关,非召不得入京。今年皇帝听了新任内阁首辅明大学士的提议,下旨召他回京祭祖。可惜定下此事时日子已晚,又必须赶上二十四日的祭祖,领兵返京已是不可能,楚云西便只带了百余亲兵快马加鞭日夜兼程,方才赶在了这个时候到达。
  皇帝对弟弟归来显然很是欣喜,特意一大早就上了摘星台候着,希望远远地就能看到平王安然归来的身影。
  此时站在摘星台的高台之上,随波逐流作出翘首以盼状遥望着远方的傅倾饶,心里头的滋味着实难辨。
  一方面,想到刘大人的断足便是在这上面的屋顶发现的,心下恻然。另一方面……
  她不动声色地稍稍偏过头,用余光快速扫视了下不远处的绯色身影。
  另一方面,和大驸马陶行江站在一个场地,虽隔了好几丈远,但她已经被他那如刀如剑的目光给刺得全身多了好几百个血窟窿了,整个背上都给激出来一层鸡皮疙瘩,实在是难熬。
  本来以她的品阶,远不够资格上这地方来。她只要安安稳稳地在下面和普通老百姓一起作出欢喜的模样迎接平王便好。
  谁知段溪桥简短一句“我的属下”,就轻轻松松把她给带上来了?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贪图小便宜,希冀那片刻的安宁,答应了他!
  早该想到那家伙没安好心的。
  自作孽不可活。
  悲苦无比的傅小哥,目光幽然地遥望着远方,默默将苦成一坨的满心的不甘愿狠命地往肚子里吞。
  作者有话要说:和大驸马在一个地方待着,傅小哥真是被坑惨了。。。。。
  十一要回来了哈哈

  ☆、第35章 缘由

  三十五章
  “臣参见陛下。”
  沉稳的声音在摘星台响起。说话男子一身白衣身姿挺拔;似是带着满身霜雪;清冷孤傲,向高台之上的九五之尊行礼。
  “大将军辛苦了。”
  楚涵宣说此话时;面上带着笑意声音带着笑意。傅倾饶飞快地朝他睃了一眼后却注意到;他的眼神;极冷。
  一句简短的问候之后;楚涵宣并未让楚云西起身;而是寒暄般地问起他在边疆的情形。
  楚云西不卑不亢;条理清晰地简短回答着。
  他十四岁起便征战沙场,身上自有一种杀伐凛然之气。摘星台上文武官员虽离得不算太近;却都被这股肃杀气息所影响,不由自主便凝神屏息。
  家长里短般的对话持续了很久,楚涵宣方才道了句“大将军辛苦了”;让楚云西起身。
  楚云西起来的时候,身子微不可见地晃动了下。大多数人没注意到,只有极少数几个看清了的,也仅仅觉得他是跪得太久,腿脚有些麻了。
  只有傅倾饶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
  楚云西本就伤势极其严重,好不容易拼着顽强的意志力好了大半,却在那一晚为了救她而动了手。虽然当时看不出来,却肯定影响到了他的恢复速度。
  心中歉然,她有心想问问他怎么样了,却又觉得众目睽睽之下表露二人相识会给他带来烦扰,就将担忧尽数搁在了心里。
  段溪桥用手肘撞撞她,声音极低地说道:“他看你做什么?你认得他?”
  方才楚云西走向侧边站立的时候,是有意无意地往这边看了一眼。可傅倾饶觉得他视线没有丝毫停顿就过去了,段溪桥怎么就非得肯定他是看的她?
  她没好气地瞪段溪桥,心说没看大家都严肃着呢么,这人瞎搅合什么。没想到左少卿大人根本没被她这下给影响到,因为人家压根没看她,正眼神十分恭敬地望着前方。
  傅倾饶暗道不就是装么,谁不会啊?她还没见过比她会装的呢!于是故作没听见,压根不搭理他的话茬。
  这下子左少卿大人站不住了,频频朝她这边看,明示暗示都用上了,却半点波澜也没激起,一律被她无视过去了。
  待到楚涵宣说了“朕已备好了午宴与诸位爱卿一同为大将军接风洗尘”后当先离去,段溪桥终于按捺不住了,一掌拍上傅倾饶肩膀,笑得咬牙切齿,“不错啊,傅大人听得可真认真。”
  傅倾饶一本正经说道:“应该的。”
  话音刚落,她就发现肩膀上的重量骤然消失。疑惑地扭头去看段溪桥,却见他抱拳朝她前面行了个礼,正色说道:“王爷。”
  傅倾饶这才发现四周好像静了许多,从她旁边走过的人都凝神静气小心翼翼,连话都不敢说。抬眼去看,果然,楚云西正站在她的面前,神色清冷,气势迫人。
  她甚是无语。
  难怪他长那么大都没什么朋友。这人真是一点也不知道收敛,浑身的冷傲和杀气弥漫在四周,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楚云西的目光淡淡扫过她的肩膀和段溪桥抱拳的左手,最后停在她的双眼处,问道:“几年未见,傅大人近日可好?”
  ‘几年未见’四字入耳,傅倾饶努力回想了许久,好不容易记起来仙客居外楚里那一句‘傅大人与小的一起用过饭’,于是干笑两声,故作受宠若惊地说道:“啊,殿下竟是还记得下官!很好,最近很不错。哈哈,哈哈哈哈……”
  楚云西俊挺的眉端慢慢拧起。
  在他凌厉的目光压迫下,傅倾饶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楚云西却眉目舒展开,神色柔和起来。
  此时他面上的伤已经完全好了,眼前男子眉眼和当年记忆中瞬间重合,傅倾饶仿佛再次看到了跟在二哥身后沉默倔强的少年,一个恍惚下,竟是脱口说道:“你方才跪累了吧?腿……要不要紧?”
  楚云西怔了下,低低笑了,轻轻地“嗯”了声,又道:“没甚大碍。”
  看了眼站在傅倾饶旁边的段溪桥,他坦然说道:“前几年与傅大人一面之缘。多年后再见,傅大人倒是依然如故。”
  没了压人的气势,傅倾饶瞬间舒坦许多,随他说什么都好,当即笑着回应:“王爷也是。王爷也未曾变过。”
  楚云西面上的神色又清淡了几分。
  傅倾饶恍然大悟。
  敢情这人不想她叫他王爷和殿下?
  于是顺水推舟抱拳说道:“大将军越发神采卓然了。”
  楚云西‘嗯’了声,说道:“等下午宴乃是我的接风宴,怕是不能与傅大人同桌对饮了。”语气中竟是显露出了一丝遗憾。
  傅倾饶正琢磨着这人又是在唱哪一出呢,冷不防段溪桥一个眼风扫过来。
  在自家上峰的变相逼迫下,她赶忙说道:“大将军言重了。将军初回京城,自是劳累。若是不嫌弃,改日下官再请大将军。”
  楚云西看不出喜怒地说了句“我等着你”,而后朝段溪桥微微颔首示意,这便离去。
  段溪桥望着他的背影,问道:“你和平王很熟?先前他就看你,现在还单独来找你。”
  傅倾饶肃容说道:“你也听他说了,几年前一面之缘——能熟到哪里去?”
  段溪桥蹙眉,“话是这样说没错。可他为什么要帮你?”
  “帮我?”
  段溪桥勾起一指不动声色地朝某处指了下。
  傅倾饶顺着看过去,便见陶行江不甘心地狠狠瞪了她一眼,拂袖离去。
  “平王在朝中声望极高。他若是肯护着你,任大驸马如何作为,也翻不上天去。可是,平王他为什么肯出手相助呢?”
  傅倾饶见他想的一直是这个问题,暗暗松了口气。
  段溪桥眼睛毒辣,她最怕的倒是段溪桥会认出楚云西是十一来。那样楚云西暗自回京的事情便会暴露。
  其实段溪桥认不出楚云西也不奇怪。
  平王极少回京,段溪桥偶尔见过几次,但两人并无私交,段溪桥对他印象并不深刻。加上楚云西是十一时,身上受伤严重,行为举止间与现在相差颇大,任谁看到十一也不能认出他来。除非是极其熟悉之人。
  方才那问题既是想不出来,段溪桥就也没再多纠结,喊上傅倾饶准备去赴午宴。谁知行了没几步,傅倾饶就听到有人唤她。
  她回过头去,便看到不远处秦点暮含笑朝她招了招手。
  生怕是刑部那桩案子有了新进展,她当即丢下段溪桥朝秦点暮跑了过去,问道:“大人有何事?”
  秦点暮拿出一个油纸包,“乔盈说你爱吃芝麻酥,给你买了些托我带给你。本打算午宴后寻你送过去,这倒巧,竟是遇见了。”
  “阿姐给我的?”傅倾饶惊喜地接过,“谢谢大人。”
  “无妨无妨,举手之劳。乔盈说这个是今早隔壁店家新做出来的,趁着新鲜赶紧吃,够酥脆。”
  两人又简短了说了三四句话,就也别过。
  傅倾饶拿着油纸包走回先前的位置,脸上的笑意都还没来得及褪去,就听段溪桥凉凉说道:“呵,还说不熟?东西都送上了!”
  她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什么东西?你说这个?啊,这是乔姐姐送给我的。我和秦大人当真不熟。”
  “不熟?”段溪桥明显不信,“不熟他会帮忙送东西给你?不熟……”他顿了顿,嗤道:“难怪平王会出手帮你。若是秦点暮求他的话,便有可能了。”
  傅倾饶边低着头刚将油纸包上的细绳扎紧,边无奈地说道:“不会不会,大人你放心好了,秦大人和我真没那么熟,又怎么会帮我去做这个呢?东西是阿姐给我的,至于阿姐怎么会拜托他,我是真不知道。哎?大人?大人你人呢?”
  她茫然地环顾四周。
  段溪桥呢?
  一眨眼功夫,竟然不见了。
  好在傅倾饶对皇宫并不太陌生,她知道举行午宴的地点,自行摸索着也能过去。况且这里隔一段路便会有宫人在路上候着,再不济问问他们,亦或者紧走几步追上前面的官员们,总是能找到地方的。
  傅倾饶不太担忧地往前走着,下了摘星台后,故作不知地朝旁边一个小宫女问路。
  小宫女低着头十分恭顺地给她指了条路,傅倾饶听了后却暗自疑惑。
  她指的那地方……分明不对。
  反常必为妖。
  傅倾饶虽搞不清这暗中使坏之人是谁,却也没打算把自己乖乖地送到对方手里去。于是虽礼貌地朝小宫女道了声谢,她还是朝着正确的方向行去。
  谁知走了没多久,却被两名宫装丽人给拦住了。
  看清面前之人,傅倾饶哑然失笑。
  真是大意了。
  只顾着陶行江了,她竟然忘记还有一个人可以随意出入宫中。
  ——慧宁公主。
  作者有话要说:走了大驸马又来了大公主……
  这日子真是酸爽极了~~~

  ☆、第36章 真爷们

  “参加公主殿下。”
  傅倾饶工整行过礼后;直起身来;恭敬立在一旁。
  慧宁公主绕在她身边缓缓行着,华丽的裙摆迤逦而过;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极为绚丽耀目。
  傅倾饶只作看不见;眼观鼻鼻观心巍然不动。
  轻柔的熏香远离又飘近时;衣物拂过地面的沙沙声也停了下来。
  “呵。”慧宁公主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倒真是个妙人儿。身子比女子还要娇弱;脸蛋儿比女子还要柔美。啊;还有心思玲珑;比女子还要细腻三分。指错了路都没上当……有点意思。不错,不错呐。”
  她长相本是偏于温顺清雅;如今穿了这样鲜艳的衣裳又作出这样冷言冷语的讥讽模样,反倒显出几分艳丽来。
  傅倾饶身高在女子中也只不过是中等罢了,再加上很瘦;作男装打扮时与其他男人相比更显瘦小,当真有种风一吹就倒的感觉。
  同僚中也不乏拿这个开她玩笑的,傅倾饶全都没当回事,不过一笑置之。可那些人都是善意的玩笑,与眼前之人的冷嘲热讽全然不同。
  ——大公主先是故意布局想让她走错路,发现她没上当后,又特地跑来堵截。
  原本被眼前这位记恨上就是无妄之灾,一次就也罢了,如今看来,却有将要无穷无尽下去的势头。
  傅倾饶心里头郁闷得紧,当即抱拳说道:“不知公主寻微臣何事?”
  慧宁公主柳眉倒竖,伸出一指指了她冷哼道:“谁要寻你?十个你加起来,也无需本宫费那心思!本宫不过是看这干干净净的路上跑来了不干不净的东西,所以来驱赶一番罢了!”
  傅倾饶心中大怒。
  这人刚才自己说漏了不肯承认就也罢了,凭什么出言相辱?
  她慢慢直起身,目视前方,点点头道:“是了,我说哪里不对呢,原来如此。刚才我从这里走的时候,明明是纤尘不染清香四溢,现在再看确实芜杂遍布臭气熏人了。”
  大公主摸不着她这番说辞是为了何事,正欲拦住她怒问,却被傅倾饶轻挪几步给避了开来。
  还未等大公主反应过来傅倾饶是怎么闪开的,她已在几尺外站定,朝大公主相当随意地拱了下手,“多谢公主提点。微臣先行告辞了。”
  说罢也不等大公主上前拦她,当即快速离去。
  大公主没听出她话中意思,以为她是认同了自己的观点,羞愧之下才作出那般说辞。本欲喊人去追,却发现不过一霎霎的功夫,人已经不见了。
  “他一个小小七品官,怎会知道那条路是错的?”慧宁公主沉吟着,就听旁边的少女噗嗤一笑,扰乱了她的思维。
  那少女本是和她同来,但方才慧宁公主发难之时她却一直持着旁观的态度,未曾插入只言片语。如今她是听懂了傅倾饶在暗嘲大公主,才忍不出笑出声来。
  慧宁公主望见少女明丽年轻的笑颜,心里一阵厌恶。想起父亲的嘱托,又不得不掩饰住心里的感受,平淡地说道:“你不是非要跟着我看笑话么?如今看完了,这便走罢!”方才一闪而过的怀疑此时已被她给抛到了脑后,转而细想等下午宴时再另做打算。
  傅倾饶快速行着,有些懊恼自己方才太过冲动,没能管好自己的口。毕竟现在身处宫中,慧宁公主若真要对她发难,绝对是她处于不利地位。
  但她却不后悔。只是觉得用的方式有些直接,容易被人抓住话柄罢了。
  她紧走几步忽然发觉不对,下意识地去摸袖袋,才发现那一小包芝麻酥不知何时不见了。
  回想起下了摘星台时那物还在,她思量着许是方才和大公主纠缠的时候掉了,又或者是悄悄使了轻功走得太急,落在了地上,忙依着原路回头去寻。
  她不愿再和大公主撞见,边找边凝神细辨,中途听到有七八人的脚步声传来,她忙闪到一旁避了避。待到大公主和一个少女带着五六个宫女走远了,方才又现身,继续寻觅。
  一趟走完,油纸包没看到,她却在方才被大公主拦住的地方发现了个亮闪闪的物什。
  此时正当中午,太阳光直直照射下来,那东西隐匿在草丛之中反着亮光,隐约可辨。
  傅倾饶踌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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